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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生八年,去鄉里,從祖父游宦于大河之南。時南京爲行宮,因得從名士大夫問學。不幸弱冠而先子歿。其後進于有司,不得志,將歸隱于太皞之墟。一旦遭值金亡,干戈流落,由魏過齊入燕,凡二千里。甲午歲,復于鄉,蓋年三十二
〈一作「三」。〉
矣。
因思向日二十餘年閒所見富貴權勢之人,一時烜赫如火烈烈者,迨遭喪亂,皆烟銷灰滅無餘,而吾雖貧賤一布衣,猶得與妻子輩完歸,是亦不幸之幸也。由是其以所經涉憂患與夫被攻刼之苦、奔走之勞,雖飯蔬飲水,橐中無寸金,未嘗蔕諸胸臆。
獨念昔所與交游,皆一代偉人,人雖物故,其言論、談笑,想之猶在目。且其所聞所見可以勸戒規鑒者,不可使湮沒無傳,因暇日記憶,隨得隨書,題曰《歸潛志》。「歸潛」者,予所居之堂之名也。因名其書,以誌歲月,異時作史,亦或有取焉。
歲乙未,季夏之望,渾源劉祁京叔自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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