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述異記 四庫全書本
巻上
昔盤古氏之死也頭爲四岳目爲日月脂膏爲江海毛髮爲草木秦漢間俗説盤古氏頭爲東岳腹爲中岳左臂爲南岳右臂爲北岳足爲西岳先儒説盤古氏泣爲江河氣爲風聲爲雷目瞳爲電古説盤古氏喜爲晴怒爲隂呉楚間説盤古氏夫妻隂陽之始也今南海有盤古氏墓亘三百餘里俗云後人追
𦵏
盤古之魂也桂林有盤古氏廟今人祝祀
南海中盤古國今人皆以盤古爲姓昉按盤古氏天地萬物之祖也然則生物始於盤古
南海小虞山中有
母能産天地
一産十
朝産之暮食之今蒼梧有
姑神是也虎頭龍足蟒目蛟眉
〈蟒虵目圓蛟眉連生〉
今呉越間防風廟土木作其形龍首牛耳連眉一目
昔禹會塗山執玉帛者萬國防風氏後至禹誅之其長三丈其骨頭専車今南中民有姓防風氏即其後也皆長大越俗祭防風神奏防風古樂截竹長三尺吹之如嘷三人披髮而舞
軒轅之初立也有蚩尤氏兄弟七十二人銅頭鐵額食鐵石軒轅誅之於涿鹿之野蚩尤能作雲霧涿鹿今在冀州有蚩尤神俗云人身牛蹄四目六手今冀州人掘地得髑髏如銅鐵者即蚩尤之骨也今有蚩尤齒長二寸堅不可碎秦漢間説蚩尤氏耳
𩯭
如劍㦸頭有角與軒轅鬭以角觝人人不能向今冀州有樂名蚩尤戲其民兩兩三三頭戴牛角而相觝漢造角觝戲蓋其遺製也
太原村落間祭蚩尤神不用牛頭今冀州有蚩尤川即涿鹿之野漢武時太原有蚩尤神晝見龜足虵首首疫其俗遂爲立祠
堯使鯀治洪水不勝其任遂誅鯀於羽山化爲黄能
〈奴來反〉
入於羽泉今會稽祭禹廟不用熊曰黄能即黄熊也陸居曰熊水居曰能昉按今江淮中有名熊熊虵之精至冬化爲雉至夏復爲虵今呉中不食雉毒故也揚州有虵市市人鬻珠玉而雜貨鮫布鮫人即泉先也又名泉客
南海出鮫綃紗泉先潛織一名龍紗其價百餘金以爲服入水不濡
南海有龍綃宫泉先織綃之處綃有白如霜者
鬱林郡有珊瑚市海先市珊瑚樹碧色生海底一株十枝枝間無葉大者髙五六尺至小者尺餘蛟人云海上有珊瑚宫漢
元封二年
鬱林郡獻瑞珊瑚
光武時南海獻珊瑚婦人帝命植於殿前謂之女珊瑚一旦柯葉甚茂至靈帝時樹死咸以謂漢室将亡之徵也
凡珠有龍珠龍所吐者虵珠虵所吐者南海俗諺云虵珠千枚不及玫瑰亦虵珠賤也
〈玫瑰亦是美珠也〉
越人諺云種千畝木奴不如一龍珠
越俗以珠爲上寶生女謂之珠娘生男謂之珠兒呉越間俗説明珠一斛貴如玉者合浦有珠市
昔炎帝女溺死東海中化爲精衞其名自呼毎銜西山木石填東海偶海燕而生子生雌狀如精衞生雄如海燕今東海精衞誓水處曽溺於此川誓不飲其水一名鳥誓一名寃禽又名志鳥俗呼帝女雀
東海島龍川穆天子養八駿處也島中有草名龍芻馬食之一日千里古語云一株龍芻化爲龍駒
陶唐之世越常國獻千歳神龜方三尺餘背上有文科斗書記開闢已來帝命録之謂之龜厯伏滔述帝功徳銘曰胡書龜厯之文
夏桀宫中有女子化爲龍不可近俄而復爲婦人甚麗而食人桀命爲蛟妾告桀吉凶
桀時泰山山走石泣先儒説桀之将亡泰山三日泣今泰山山石逺望之若人泣者是也武王謂周公曰桀爲不道走山泣石
堯爲仁君一日十瑞宫中芻化爲禾鳳凰止於庭神龍見於宫沼厯草生堦宫禽五色烏化白神木生蓮萐蒲生㕑景星耀於天甘露降於地是爲十瑞
東海畔有孤竹焉斬而復生中有管周武王時孤竹之國獻瑞筍一株
空桑生大野山中爲琴瑟之最者空桑也
周成王元年貝多國人獻舞雀周公命返之
南海中有軒轅邱鸞自歌鳯自舞古云天帝樂也崆峒山中有堯碑禹碣皆籕文焉伏滔述帝功徳銘曰堯碑禹碣厯古不昧
會稽山有虞舜巡狩臺臺下有望陵祠帝舜南巡
𦵏
於九疑民思之立祠曰望陵祠
帝舜都郭門古宫存焉宫前有堯臺舜館銘記古文莫有識者
湘水去岸三十里許有相思宫望帝臺昔舜南巡而
𦵏
於蒼梧之野堯之二女娥皇女英追之不及相與慟哭淚下沾竹竹文上爲之斑斑然
昔戰國時魏國苦秦之難嘗有民從征戍秦久不返妻思而卒既
𦵏
塚上生木枝葉皆向夫所在而傾因謂之相思木今秦趙間有相思草狀如石竹而節節相續一名斷腸草又名愁婦草亦名霜草人呼爲寡婦莎蓋相思之流也
淮南有懶婦魚俗云昔楊氏家婦爲姑所溺而死化爲魚焉其脂膏可燃燈燭以之照鳴琴博奕則爛然有光及照紡績則不復明矣
水虺五百年化爲蛟蛟千年化爲龍龍五百年爲角龍千年爲應龍
沮渙二水波文皆若五色彼人多文章故一名繢水灌淝之間離别亭古送别處漢沔會流處岸上有石銘云下至水府三十一里皆傳云李斯刻此石
鹿千年化爲蒼又五百年化爲白又五百年化爲𤣥漢成帝時山中人得𤣥鹿烹而視之骨皆黑色仙者説𤣥鹿爲脯食之夀二千歳
餘干縣有白鹿土人皆傳千年矣晉成帝遣捕得銅牌在角後書云漢
元鼎二年
臨江所獻白鹿
淮水中黄雀至秋化爲蛤春復爲黄雀雀五百年化爲蜃蛤
梓樹之精化爲青羊生百年而紅五百年而黄又五百年而色蒼又五百年而色白
龜千年生毛龜夀五千年謂之神龜萬年曰靈龜海魚千歳爲劍魚一名琵琶形如琵琶而善鳴因以名焉
漢中山有虎生角道家云虎千年則牙蜕而角生漢宣城郡守封邵一旦忽化爲虎食郡民民呼之曰封使君因去不復來故時人語曰無作封使君生不治民死食民夫人無徳而夀則爲虎虎不食人人化虎則食人蓋恥其𩔖而惡之
獍之爲獸狀如虎豹而小始生還食其母故曰梟獍濟陽山麻姑登仙處俗説山上千年金雞鳴玉犬吠闔閭夫人墓中周迴八里别館洞房迤邐相屬漆燈照爛如日月焉尤異者金蠶玉燕各千餘雙
呉王夫差築姑蘇之臺三年乃成周旋詰屈横亘五里崇飾土木殫耗人力宫妓數千人上别立春宵宫爲長夜之飲造千石酒鍾夫差作天池池中造青龍舟舟中盛陳妓樂日與西施爲水嬉呉王於宮中作海靈館館娃閣銅溝玉檻宫之楹檻皆珠玉飾之
呉既滅越棲勾踐於會稽之上地方千里勾踐得范蠡之謀乃示民以耕桑延四方之士作臺於外而館賢士今會稽山有越王臺今交州麻林一名紵林勾踐種麻将以
弓交州糠頭山勾踐貯米於其上舂積糠爲山今會稽之上有越王鑄劍洲箭鏃洲往往有得古箭鏃蓋古制也
廣州東界有大夫文種之墓墓下有石爲華表柱石鶴一隻種即越王勾踐之謀臣也
洞庭湖中有釣洲昔范蠡乗扁舟至此遇風止釣於洲上刻石記焉有一陂陂中有范蠡魚昔范蠡釣得大魚烹食之小者放於陂中陂邊有范蠡石牀石硯鈷䥈范蠡宅在湖中多桑紵英果有海杏大如拳苦菜甘柚林石壁上鑿兵書十篇菰葑川皆范蠡手植之定陶有范蠡千斛魚陂木桃園酸
𬃷
林梧桐宫在句容縣傳云呉别館有楸梧成林焉梧子可食古樂府云梧宫秋呉王愁是也
闔閭墓中石銘云呉王之夜室也嗚呼平吾君王棄吾之邦遷于重崗維崗之陽吾王之
今宜都有呉王射亭木棠苑木棠果名似梨而甜宜都七里溪呉王射堂堂之柱礎皆如伏龜
𡊮
宏宫賦曰海龜之礎是也
蒼頡墓在北海呼爲藏書臺周末發冢得方玉石上刻文八十字當時莫識遂藏之書府至秦時李斯識八字云上天作命皇辟迭王至叔孫通識十二字
瀨鄉石堂有老子
書道徳經五千字蔡邕於其旁以隸書證之
番禺有酸柿甜梅李尤果賦生物賦偏梅甜柿酸漢章帝三年子母筍生白虎殿前時謂爲孝竹羣臣獻孝竹頌
越多橘柚園越人歳多橘税謂橙橘户呉書闞尚表請除臣之橘籍是也
越中有王氏之橘園胡氏之梅山賀氏之
𤓰
邱呉中有陸家白蓮顧家斑竹趙有韓氏之酸
𬃷
中山有楸戸掌楸木者楸子爲竹器漢書貨殖志千年楸
邯鄲有故宫基存焉中有趙王之故園梅李至冬而花春得而食
鄴中銅駞鄉魏武帝陵下銅駞石犬各二古詩云石犬不可吠銅駞徒爾爲
一説香水在并州其水香潔浴之去病呉故宫亦有香水溪俗云西施浴處人呼爲脂粉塘呉王宫人濯粧於此溪上源至今馨香古詩云安得香水泉濯郎衣上塵俗説魏武帝陵中亦有泉謂之香水
饒州俗傳軒轅氏鑄鏡於湖邊今有軒轅磨鏡石石上常潔不生蔓草
桂林東南邊海有裸川桓譚新論云呈衣冠於裸川海上有裸人鄉
丹陽大姑陵陵下有石麟二枚不知年代
𫝊
云秦漢間公卿墓則以石麒麟鎮之
盧氏縣有盧君古塚塚旁柏二株枝條䕃茂二百餘歩樹文隱起皆如龜甲根勁如銅石
盧府君墓在館陶縣南二十里不知何代銘曰盧府君歸真之室
廬陵郡有董氏之宅前有董家祠昔有董氏語其鄉人曰吾當盡室作神及死家人老幼皆卒鄉人往往見之稱吾於地下作廬陵侯鄉人因爲立祠能致風雨安定西隴道其谷中有彈筝之聲行人過聞之謂之彈筝谷
粉水出房陵永淸谷取其水以漬粉即鮮潔有異於常謂之粉水
漢水西山有九井井中常出五色煙髙數丈傳云昔人有縋入得數斛空青
西海外有鵠國人長七寸日行千里百獸不犯惟畏海鵠鵠見必吞之在鵠腹中不死鵠一舉亦千里
吐綬烏其身大如鸐五色出巴東山中毛色可愛若天晴淑景即吐綬長一尺須臾還吞之隂滯即不吐陽泉在天餘山北淸流數十歩所涵草木皆化爲石精明堅勁其水所經之處物皆漬爲石
却塵犀海獸也然其角辟塵致之於座塵埃不入羊山上有燃石其色黄而文理疎以水沃之便如煎沸其上可炊烹稍冷即復以水沃之
䝟貐獸中最大者龍頭馬尾虎爪長四百尺善走以人爲食遇有道君即
𨼆
藏無道君即出食人
〈䝟乙八反貐翼乳反〉
辟寒香丹丹國所出漢武時入貢毎至大寒於室焚之暖氣翕然自外而入人皆減衣
迷穀出招揺山亦名鵲山其樹如穀又如楮其花四照名曰迷穀如佩之令人不迷
南康樗都縣西㳂江有石室名夢口穴嘗有船人遇一人通身黄衣擔兩籠黄
𤓰
求寄載過至岸下此人唾盤上徑下崖直入石穴中船主初甚忿之見其人入石始知異視盤上唾悉是金矣
噲叅養母至孝曽有𤣥鶴爲戎人所射窮而歸叅叅収養療治瘡愈放之後鶴夜到門外叅秉燭視鶴雌雄雙至各銜明月珠以置叅家
炎洲在南海中上有風生獸似豹青色大如貍網取之積薪數車燒之不燃鐵鎚鍛頭數十下乃死以口向風須臾便活以石上菖蒲塞鼻即真死取其腦和菊花服之可夀五百歳
南方有灾火山四月生火十二月火滅火滅之後草木皆生枝條至火生草木葉落如中國寒時也取此木以爲薪燃之不燼以其皮績之爲火浣布
蘭陵山有井異鳥巣其中金翅而身黑此鳥見即大水井不可窺窺者盈歳輒死
玉門西南有一國國中有山石䃡
〈子林切〉
千枚名爲霹
𮦷
䃡從春雷而䃡減至秋䃡盡雷收復生年年如此宣城蓋山有舒姑泉俗傳有舒氏女與父析薪女坐泉處忽牽挽不動父遽告家及再至其地惟見淸泉湛然其母曰女好音樂乃作
歌泉乃涌流
搗衣山一名靈山在瑯琊郡山南絶險巖有方石昔有神女於此擣衣其石明瑩謂之玉女擣練碪
㳆鄉西津有玉女岡天當雨輒先涌五色氣於石間俗謂玉女披衣
嵰州去玉門三千里地寒多雪著木石之上皆融而甘可以爲菓
〈嵰邱巖反〉
八方之荒有石鼔其徑千里撞之其音即成雷也天之申威於此
秦始皇作石橋於海上欲過海觀日出處有神人驅石去不速神人鞭之皆流血今石橋其色猶赤
員嶠山名還邱東有雲石廣五百里有蠶長七寸黑色有鱗角以霜雪覆之然後作繭長一尺其色五采織爲文錦入水不濡
園客者濟隂人貌美邑人多欲妻之客終不娶常種五色香草積十餘年服食其實忽有五色蛾集香草上客薦之以布生華蠶焉至蠶時有一女自來助養蠶以香草食之得繭一百二十枚繭大如甕毎一繭繅六七日絲方盡繅訖此女與客俱神仙去
并州妬女泉婦人不得靘粧綵服至其地必興雲雨一名是介推妹
齊桓公北征孤竹見人長尺具衣冠左祛而走於馬前管仲曰此山之神也名曰俞兒霸王
〈去聲〉
之君興則見也和州歴陽淪爲湖昔有書生遇一老姥姥待之厚生謂姥曰此縣門石龜眼血出此地當陷爲湖姥後數往視之門吏問姥姥具答之吏以朱
龜眼姥見遂走上北山顧城遂陷焉今湖中有明府魚奴魚婢魚
信安郡石室山晉時王質伐木至見童子數人棊而歌質因聴之童子以一物與質如棗核質含之不覺饑俄頃童子謂曰何不去質起視斧柯爛盡既歸無復時人螺亭在南康郡昔有一女採螺爲業曽宿此亭夜聞空中風雨聲乃見衆螺張口而至便亂噉其肉明日惟有骨存焉故號此亭爲螺亭
北方有七尺之
𬃷
南方有三尺之梨凡人不得見或見而食之即爲地仙
荀瓌字叔偉潛棲即粧嘗東遊憩江夏黄鶴樓上望西南有物飄然降自霄漢俄頃已至乃駕鶴之賓也鶴止戸側仙者就席羽衣虹裳賓主歡對己而辭去跨鶴騰空
𦕈
然而滅
晉安郡有一書生謝端爲性介潔不染聲色嘗於海岸觀濤得一大螺大如一石米斛割之中有美女曰予天漢中白水素女天帝矜卿純正令爲君作婦端以爲妖呵責遣之女歎息升雲而去
東陽郡永康縣呉時有人入山逢大龜擔之未至家遇夜攬舟於岸見老桑呼龜曰元緒汝當死矣龜呼桑樹曰子明無苦也雖然盡南山之樵不能潰我對曰諸葛恪明敏禍必及於予明日其人将龜獻呉主命煮之三日三夜不死遂問諸葛恪恪曰此龜有精須得多載老桑爲薪煮之立爛遂令以老桑斫之爲薪既燃即爛漢武帝幸甘泉長平阪道中有蟲赤如肝頭目口齒悉具人莫知也時東方朔曰此古秦獄地也積憂所致上使按圖果秦獄地朔曰夫積憂者得酒而解乃以蟲置酒中立消
洞庭山有宫五門東通林屋西達峨眉南接羅浮北連岱岳東有石樓樓下兩石扣之淸越所謂神鉦昔有青童秉燭飈飛輪之車至此其跡存焉上有天帝壇山山有金牛穴呉孫權時令人掘金金化爲牛走上山其跡存焉故號爲金牛穴
范文本日南奴也爲奴時牧羊於澗中得兩鯉魚欲私食之郎知詰之文詐云将礪石還非魚也郎至魚所果見兩石文異之石有鐵文因入山中就治作兩刀因舉刀向鄣鄣即蕃中山地名也呪曰鯉魚變化治成刀斫石鄣破者是有神靈文當治此國遂斫破之衆遂推爲君
宋武帝微時伐荻於新洲見一大虵長數丈遂射之傷明日復往觀之聞杵臼聲覘見數青衣童子搗藥問其故答曰我王爲劉寄奴所射今合藥傅之帝曰何神也童子不答帝叱之皆散收得藥人因名此草爲劉寄奴西域有鼠國大者如猪中者如兔小者如常鼠頭悉白商賈有經過其國者若不祈祀則嚙人衣裳
周成王時東夷送六角牛
磅磄山去扶桑五萬里日所不及其地甚寒有桃樹千圍萬年一實一説日本國有金桃其實重一斤
呉王闔閭
𦵏
於呉縣三月有白虎居其上號曰虎邱晉太康中會稽縣蟛蜞及羊皆化爲鼠蟛始變者有毛而無肉大食新稻
周穆王時天下連雨三月穆王乃吹笛其雨遂止漢武帝時西方有日支國獻活人草三莖有人死者将草覆面即活之矣
封微山中有怒毛獸若不嗔毛短三寸若嗔毛長三尺南金山有獅子禽其毛黄赤而光鮮耳小若鳴時地動石裂
崑崙山有玉桃光明洞澈而堅瑩須以玉井泉洗之便軟可食
北方荒外有石湖方十里中有横公魚夜即化爲人刺之不入煮之不死若以烏梅二七箇煮之即熟可治邪病
東海郡尉于台有杏一株花雜五色六出號云仙人杏晉時晉陵薛願家有虹飲其釜中水須臾而竭願因以酒祝而益之虹復飲盡吐金滿釜而去願家遂至大富顧渚山有報春鳥春至即鳴秋分亦鳴似鶗鴂之𩔖也龍肝
𤓰
長一尺花紅葉素生於氷谷所謂氷谷素葉之
𤓰
越俗説會稽山夏禹廟中有梅梁忽一春而生枝葉漢成帝嘗與趙飛燕游太液池以沙棠木爲舟其木出崑崙山人食其實入水不溺詩曰安得沙棠木刳以爲舟船
巴東有真香茗其花白色如薔薇煎服令人不眠能誦無忘
伺潮雞潮水上則鳴孫綽望海賦曰石雞淸響而應潮是也
聚窟洲有返魂樹伐其根心於玉釜中煮取汁又熬之令可丸名曰驚精香或名震靈丸或名反生香或名卻死香死尸在地聞氣即活
岑華山在西海之西有蔓竹爲簫管吹之若羣鳳之鳴魏興錫義山多生微蘅草有風不偃無風獨揺
黄金山有楠樹一年東邊榮西邊枯後年西邊榮東邊枯年年如此張華云交讓樹也
石勒嘗傭於臨水爲遊軍所囚會有羣鹿傍道軍人競逐之勒乃獲免俄而又見一老父謂勒曰向來羣鹿者我也君應爲列國主故相救耳
大食王國在西海中有一方石石上多樹榦赤葉青枝上總生小兒長六七寸見人皆笑動其手足頭著樹枝使摘一枝小兒便死
獬豸者一角之羊也性知人有罪臯陶治獄其罪疑者令羊觸之
取鳥之未生毛者以丹和牛肉使吞至長羽毛皆赤殺之隂乾杵服夀五百歳
鄧通以櫂船爲黄頭郎曰土勝水其色黄故刺船郎皆著黄帽
漢
元和元年
大雨有一青龍墮於宫中帝命烹之賜羣臣龍羮各一杯故李尤七命曰味兼龍羮
〈七命文章名也〉
案消山有石樓樹呉太皇元年郡吏伍曜於海際得之枝莖紫色有光南越謂之石連理也
南海有明珠即鯨魚目瞳鯨死而目皆無精可以鑒謂之夜光
千年木精爲青牛
猿五百歳化爲玃玃千歳化爲老人
鵠生五百年而紅五百年而黄又五百年而蒼又五百年而白夀三千歳
鷰千年生胡髯
虎魚老者爲蛟
江中魚化爲蝗而食五穀者百歳爲鼠
蛟羊似羊而無角啖之毒
古人説羊一名胡髯郎又名青鳥
周穆王之犬日走千里食虎豹
闔閭搆水精宫尤極珍怪皆出自水府
瀨鄉老子祠有紫石榴紅縹李一李二色
勾漏縣有白橘青椒縹杏
南中生子母竹今之慈竹也
漢章帝元年上虞縣獻二蔕
𤓰
一實二蔕及玉色橘趙王故城俗呼爲麋鹿城
殷紂時大龜生毛而兔生角是甲兵将興之兆
梁孝王築平臺臺至今存有蒹葭洲鳬藻洲梳洗潭中有望秦山商人望鄉之處
貝宫夫人廟在太一山下云懷元王夫人也廟即其基也
當陽南有龍川鳳川云漢武帝時八龍五鳳常見於此亦呼爲五鳳州
魏文帝甄后陵在鄴中臨漳東北至今有甄后神
巻下
周幽王時牛化爲虎羊化爲狼洛南有避狼城云幽王時羣羊爲狼食人故築城避之今洛中有狼村是其處也
闗中有金魚神云周平二年十旬不雨遣祭天神俄而生涌泉金魚躍出而雨降
楚莊王時宫人一旦化爲野蛾飛去
秦始皇帝至東海海神捧珠獻於帝前今海畔有秦皇受珠臺
東海上有蒲臺秦始皇至此臺下縈蒲繫馬蒲至今縈紆
始皇二十六年童謡云阿房阿房亡始皇
古説雍州雨魚長八尺許
先儒説夏禹時天雨金三日古詩云安得天雨金使金賤如土是也
周成王時咸陽雨金今咸陽有雨金原
王莽時未央宫中雨五銖錢既而至地悉爲龜兒漢世翁仲儒家貧力作居渭川一旦天雨金十斛於其家
漢惠帝二年
宫中雨黄金黑錫
吕后三年秦中天雨粟
漢宣帝時江淮饑饉人相食天雨穀三日秦魏地奏亡穀二十頃
漢武帝時廣陽縣雨麥
河間有雨鉛城漢世天雨鉛錫於此
周時咸陽雨錢終日而絶
秦二世元年
宫中雨金既而頃刻皆化爲石
漢成帝末年宫中雨一蒼鹿殺而食之其味甚美大禹時天雨稻古詩云安得天雨稻飼我天下民漢世潁川民家雨金銖錢
魏武帝末年鄴中雨五色石
呉桓王時金陵雨五穀於貧民家富者則不雨
魏時河間王子元家雨中有小兒八九枚墮於庭前長六七寸許自言家在河東南爲風所飄而至於君庭與之言甚有所知如史傳所述
魏世河内冬雨棗
耆舊説周秦間河南雨酸
𬃷
遂生野
𬃷
今酸
𬃷
縣是也魏文帝安陽殿前天降朱李八枚啖一枚數日不食今李種有安陽李大而甘者即其種也
漢末楊氏家園中産神柰三株
武陵源在呉中山無他木盡生桃李俗呼爲桃李源源上有石洞洞中有乳水世傳秦末喪亂呉中人於此避難食桃李實者皆得仙
杜陵有金李李大者謂之夏李尤小者呼爲鼠李桃之大者爲木桃詩云投我以木桃是也
防陵定山有朱仲李園三十六所潘岳閒居賦云防陵朱仲之李李尤果賦云三十六園朱李是也中山有縹李大如拳者呼仙李李尤果賦曰如拳之李陸士衡果賦曰中山之縹李又云仙李縹而神李紅
豫章之爲木生七年而後與衆木有異
漢武帝
寶鼎二年
立豫章宫於昆明池中作豫章水殿
𡊮
紹在冀州時滿市黄金而無斗粟餓者相食人爲之語曰虎豹之口不茹饑人劉備在荆州時粟與金同價永嘉之亂洛中飢荒懷帝遣人觀市珠玉金銀闐委市中而無粟麥
𡊮
宏表云田畝由是邱墟都市化爲珠玉是也
漢末大饑江淮間童謡云太岳如市人死如林持金易粟貴於黄金
洛中童謡曰雖有千黄金無如我斗粟斗粟自可飽千金何所直
耆舊説桓靈之世汝潁間桑麻爲蒿莠桃李不實花而復落落而復花而官倉有朽粟
晉永嘉中梁州雨七旬麥化爲飛蛾
晉末荆州久雨粟化爲蠱虫害民春秋云穀之飛爲蠱是也中郎王義興表奏曰臣聞堯生神禾而晉有蠱粟陛下自以聖徳何如帝有慙色
宋髙祖之初年當晉末饑饉之後即位以來江表二千餘里野粟生焉
古説淮南諸山石生穀
𡊮
安云石穀藥名穗之尤小者漢世古諺曰雖有神藥不如少年雖有珠玉不如金錢太原神釡岡中有神農嘗藥之鼎存焉
咸陽山中有神農辨藥處一名神農原藥草山山上紫陽觀世傳神農於此辨百藥中有千年龍腦
冀州鵠山傳龍千年則於山中蜕骨今有龍岡岡中出龍腦是也
今藥中有禹餘糧者世傳昔禹治水棄其所餘糧於江中生爲藥也
仙藥紫鳳腦千年髑髏是也
龜甲香即桂香之善者
紫术香一名紅蘭香一名金桂香亦名麝香草出蒼梧桂林二郡界今呉中有麝香草似紅蘭而甚芳香南海山出千歩香佩之香聞於千歩也今海嵎有千歩草是其種也葉似杜若而紅碧間雜貢籍曰南郡貢千歩香
日南有香市商人交易諸香處
漢雍仲子進南海香物拜爲涪陽尉時謂之香尉日南有千畝林名香出其中
香洲在朱崖郡洲中出諸異香往往不知名焉千年松香聞於十里亦謂之十里香
杏園洲在南海中洲中多杏海上人云仙人種杏處漢時嘗有人舟行遇風泊此洲五六日食杏故免死云洲中别有冬杏
木蘭川在潯陽江中多木蘭樹昔呉王闔閭植木蘭於此用構宫殿也七里洲中有魯班刻木蘭爲舟舟至今在洲中詩家云木蘭舟出於此
天姥山南峯昔魯班刻木爲鶴一飛七百里後放於北山西峯上漢武帝使人往取之遂飛上南峯往往天将雨則翼翅動揺若将飛奮
魯班刻石爲禹九州圖今在洛城石室山
東北巖海畔有大石龜俗云魯班所作夏則入海冬復止於山上陸機詩云石龜尚懷海我寧忘故鄉
上虞縣有石駞歩水際謂之歩
𤓰
歩在呉中呉人賣
𤓰
於江畔因以名焉
呉江中又有魚歩龜歩湘中有靈妃歩昉按呉楚間謂浦爲歩語之訛耳
公主山在華山中漢末王莽秉政南陽公主避亂奔入此峯學道後得昇仙至今嶺上有一雙朱履傳云公主既於山中得道駙馬王咸追之不及故留二履以示之潘安仁有公主峯記
晉永嘉亂既已至江諸公主不得随去安陽公主平城公主奔入兩河界悉爲民家妻常怏怏不悦有故鄉之思村民感之共築一臺以居之謂之公主望鄉之館至今巋然王朗懷舊賦云将軍出塞之臺公主望鄉之館漢成帝遣将軍王潰戍邊及帝崩王莽簒逆潰與莽有隙遂留不敢歸因逃入胡中士卒相率築臺爲望鄉之處
曲阜縣南十里有孔子春秋臺曲阜故城有顔回墓墓上有石楠樹二株可三四十圍土人云顔回手植晉末羣盜蜂起義陽公主自洛中出奔至洛南士卒二千餘人留守不去以衞京都劉曜攻破之主有殊色曜将逼之主手刃曜不中遂自刃曜奇其節遣
𦵏
之封義陽公主鄰民憐之爲立廟今義陽神是也
苻堅既爲姚萇所殺於新平佛寺中後寺主摩訶蘭常夢堅曰可爲吾作宫既而寺左右民家死疫相繼巫者常見堅怒曰吾不宫将盡殺新平民因共改寺爲廟遂無復灾疾毎年正月二日民競祀以太牢新平寺今苻家神也
今烏江長亭亭下有駐馬塘即當時烏江亭長艤舟待項羽處
今隂陵故城九曲澤澤中有項王村即項籍迷失路處項王失路於澤中周回九曲後人因以爲澤名
燕昭王爲郭隗築臺今在幽州燕王故城中土人呼爲賢士臺亦謂之招賢臺
漢武帝於湖中牧馬處至今野草皆有嚼嚙之狀湖中呼爲馬澤澤中有武帝彈碁方石石上勒銘存焉葳㽔草一名麗草又呼爲女草江浙中呼娃草美女曰娃故以爲名
懸腸草一名思子蔓南中呼爲離别草
苔草謂之澤葵又名重錢亦呼爲宣蘚南人呼爲姤草萱草一名紫萱又呼爲忘憂草呉中書生呼爲療愁花嵇中散養生論云萱草忘憂
桂林有睡草見之則令人睡一名醉草亦呼爲懶婦箴出海南地記
楚中有宫人草狀如金䔲而甚氛氲花色紅翠俗説楚靈王時宫人數千皆多怨曠有囚死於宫中者
𦵏
之後墓上悉生此花
舜草今之孝草也
蓆草一名塞路生北方胡地古詩云千里蓆草茙葵本胡中葵似葵而大者
紅蘭花一名大草
寡草特生而不叢
洛陽有芝茜園漢官儀云染園出芝茜供染御服是其處也
紅綬花蔓生如綬有文采因名焉
甘泉宫有木園武帝時園也今俗呼爲仙草園出漢魏宫志
園在定陵漢官儀曰園供染緑紋綬小藍曰
〈音稷〉
芙蓉園在洛陽漢家置之
長沙定王故宫有蓼園真定王故園也
張騫苜蓿園今在洛中苜蓿本胡中菜也張騫始於西戎得之
衞有淇園出竹在淇水之上詩云瞻彼淇澳緑竹猗猗是也
梧桐園在呉宫本呉王夫差舊園也一名鳴琴川南中有楓子
楓木之老者爲人形亦呼爲靈楓焉後漢季子長爲政欲得囚情以梧桐木爲囚像穿地爲坎卧木囚於其中祝之罪正者不動寃者木囚動出時以爲精誠所應子長時爲大理卿
漢武宴於未央宫忽聞人語云老臣負自訴不見其形良久見梁上一老翁長八九寸面皺鬚白柱杖僂歩至前帝問曰叟何姓名所訴者何翁縁柱放杖叩頭不言因仰視屋俯視帝脚忽不見帝駭懼問東方朔朔曰其名爲藻兼水木之精也陛下頃來頻興宫室斬伐其居故來訴耳仰頭看屋而後視陛下脚者願陛下宫室足於此不欲更造帝乃息役後帝幸瓠子河聞水底有
歌之聲置肴饍芬芳於帝前前梁上翁及數年少絳衣素帶佩纓皆長八寸一人最長長尺餘淩波而出衣不沾濕或挾樂器帝問之曰向所聞樂是公等奏耶對曰臣前昧死歸訴𫎇陛下息斤斧得全其居故相慶樂耳遂奏樂獻帝洞穴珠一枚遂
𨼆
不見帝問方朔何謂洞穴珠朔曰河底有一穴深數百丈中有赤蜯蜯生此珠徑寸明耀絶世矣帝寶愛此珠置於内庫
燕昭王種長春樹葉如蓮花樹身似桂樹花随四時之色春生碧花春盡則落夏生紅花夏末則凋秋生白花秋殘則萎冬生紫花遇雪則謝故號爲長春樹
澄水泉在滄州九視山山下出泉濶百餘歩亦名流水渠雖泛金石終不沈故州人欲渡此泉以瓦鐵爲船舫地生毛京房以爲人勞之應北齊武成河淸年中徐州及長安地生毛長七尺時北築長城内築三臺人苦勞役之應也
神泉出髙密瑯琊郡人或禱祈求之則飛泉湧出淸冷而味甘人或汚之則便竭
鹽田在河東郡有一大澤澤中産鹽引水沃之則自成號曰鹽田取之無盡不沃則無也又張掖有鹽池自然生鹽其鹽多少随月増減
甜溪水其味如蜜東方朔得以獻武帝帝乃投於隂井中井水遂甜而寒洗浴則肌理柔滑
日林國有神藥數千種其西南有石鏡方數百里光明瑩徹可鑒五臟六腑亦名仙人鏡國中人若有疾輒照其形遂知病起何臟腑即採神藥餌之無不愈其國人夀三千歳亦有長生者
列禦冦鄭人御風而行常以立春日歸于八荒立秋日遊於風穴是風至則草木皆生去則草木皆落謂之離合風
秦繆公時陳倉人掘地得物若羊非羊似猪非猪繆公道中逢二童子云此名蝹
〈史記作蝟〉
在地中食死人腦若以柏木穿其首則死故今種柏在墓上以防其害也辰州嵩溪有丹青樹枝葉直上籠雲下無枝條上有五色葉圓如華蓋故號丹青樹俗謂之五采樹今在辰陽縣
城陽縣城南有堯母慶都墓廟前一池魚頭間有印文謂之印頰魚若非祀者捕而不得
奇肱國其國人機巧能爲飛車從風逺行湯時西風吹奇肱人乗車東至豫州界後十年而風復至使遣歸國去玉門四萬里
東海有牛魚其形如牛海人採捕剥其皮懸之潮水至則尾起潮水落則尾伏
顧渚山有𣟓
〈汝耿反〉
子樹其木如玉色渚人採之以爲杖虵一首兩身者名曰肥遺西華山中有也見則大旱南海有水蟲名曰筯蚌蛤之𩔖也其小蟹大如榆莢筯開甲食則蟹亦出食筯合甲蟹亦還入爲筯取食以終始生死不相離
西蜀石門山有樹名曰桄榔皮裏出屑如麪用作餅食之與麪相似因謂之桄榔麪焉
漢武帝
元鼎元年
起招靈閣有一神女留一玉釵與帝帝以賜趙婕妤至昭帝元鳳中宫人見此釵光瑩甚異共謀欲碎之明視釵匣唯見白燕直升天去後宫人常作玉釵因名玉燕釵
三國時昆明國貢魏瀨金鳥鳥形如雀色常翺翔海上吐金屑如粟至冬此鳥即畏霜雪魏帝乃起温室以處之名曰辟寒臺故謂吐此金爲辟寒金也
漢末闗中大亂有發漢時宫人塚者宫人猶活既出平復如故魏郭后愛念之録著宫人常置左右問漢時宫中事説之皆有次第郭后崩因哭泣過度遂死
周昭王時塗修國獻青鳳丹鵠各一雌一雄
呉郡魚城城下水中有石首魚至秋化爲鳬鳬項中尚有石
南康郡有君山髙秀重疊有𩔖臺榭名曰女媧宫有獸名格似猩猩之形自知吉凶人無機愛之則可馴狎欲執害之則去不來
桂陽郡有銀井鑿之轉深漢有村人焦先於半道見三老人徧身皓白云逐我太苦今往他所先知是怪以刀斫之三翁各以杖受刀忽不見視其斷杖是銀其井後遂不生銀也
儋耳郡明山有二石如人形云昔有兄弟二人向海捕魚因化爲石因號兄弟石
貞山在毘陵郡梁時有村人韓文秀見一鹿産一女子在地遂收養之及長與凡女有異遂爲女冠梁武帝爲别立一觀號曰鹿娘後死入棺武帝致祭開棺視之但聞異香不見骸骨蓋尸解也遂
𦵏
棺於毘陵因號其
𦵏
處爲貞山
江隂北有子英廟子英即野人也善入水捕魚得一赤鯉将著家池中養之後長徑一丈有角翅謂子英曰我迎汝身汝上我背遂昇於天爲神仙晉時人
璅𤥐似小蚌有一小蟹在腹中爲出求食故淮海之人呼爲蟹奴
鶴䯓
〈故解反〉
刺𩨛
〈徳宅反〉
耳響則聴逺眼赤則眎逺大毛落叢毛生其色如雪又云髙脚踈節則多跛也若百六十年變止不食生物千六百年形定飲而不食與鳳爲羣松有兩鬛三鬛七鬛者言如馬鬛形也言粒者非矣人間三十六洞天知名者十耳餘二十六天出九微志不行於世也
鯉魚滿三百六十鱗蛟龍輒率而飛去一年置一神守之則不能去矣神則龜也
王僧辨嘗爲荆南得橘一蔕三十子以獻梁元帝呉太皇時朱休之家犬歌曰言我不能歌聴我歌梅花今年故復可明年當奈何休遂殺其犬明年休家人並死
哀牢夷西蜀國名也其先有婦人捕魚水中觸沈木育生男子十人沈木爲龍出水上九男驚走一兒不去背龍因䑛之後諸兒推爲哀牢主
涿光山下囂水多鰼鰼之魚如鵲而十翼捕之可以禦火
呉桓王時會稽生五色
𤓰
呉中有五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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歳充貢獻東南有桃都山上有大樹名曰桃都枝相去三千里上有天雞日初出照此木天雞則鳴天下雞皆随之鳴合塗國去王都七萬里人善服鳥獸雞犬皆使能言林屋洞有左神幽虚之天即天后真君之便闕中有白芝紫泉皆此洞所出乃神仙之飲餌非常人所能得之日南郡出果下牛髙三尺漢樂浪郡有果下馬並髙三尺
廬陵有木客鳥大如鵲千百爲羣不與衆鳥相厠俗云是古之木客化作廬陵即今吉州也
後魏孝昌年中有洛子淵自云洛中人戍於彭城同營人樊元寶還子淵附書至洛書上題云宅在靈臺南延洛水既至洛忽逢一老翁曰吾兒書也引入門館甚盛呼坐命酒酒至色赤甚香美寶告退老翁出送但見髙岸對水無復人家及還彭城子淵已失元寶與子淵同戍三年不知是水神也
彭城郡古徐國也昔徐君宫人生一大卵棄於野徐有犬名后倉銜歸温之卵開内有一兒有筋而無骨後爲徐君號曰偃王爲政而行仁義
相州栖霞谷昔有橋順二子於此得仙服飛龍一丸十年不饑故魏文詩曰西山有仙童不飲亦不食即此也河間郡有聖姑祠姓郝字女君魏
青龍二年
四月十日與鄰女樵采於𣸦
〈苦𠉀反〉
深二水處忽有數婦人從水而出若今之青衣至女君前曰東海使聘爲婦故遣相迎因敷茵於水上請女君於上坐青衣者侍側順流而下其家大小奔到岸側惟泣望而已女君怡然曰今幸得爲水仙願勿憂憶語訖風起而沒於水鄉人因爲立祠又置東海公像於聖姑側呼爲姑夫
大翮山小翮山在媯州昔有王次仲年少入學而家逺常先到其師怪之謂其不歸使人𠉀之又實歸在其家同學者常見仲捉一小木長三尺餘至則著屋間欲共取之輒尋不見及年弱冠變蒼頡舊書爲隸書秦始皇遣使徵之不至始皇怒檻車囚之赴國路次化爲大鳥出車而飛去至西山乃落二翮一大一小遂名其落處爲大小翮山媯州即今幽薊之地
利州義成郡葭萌縣有玉女房蓋是一大石穴也昔有玉女入此石穴前有竹數莖下有青石壇毎因風自掃此壇玉女毎遇明月夜即出於壇上閒歩徘徊復入此房
龍巣山下有丹水水中有丹魚欲捕其魚伺魚之浮出水有赤光如火網取割其血塗足可渉水如履平地宋武帝
大明五年
廣郡獻白孔雀以爲中瑞
秦惠王獻五美女於蜀王王遣五丁迎女乃見大虵入山穴中五丁曳虵山崩五女上山皆化爲石
一説少室山有貝多樹與衆木有異一年三放花其花白色香美俗云漢世野人将子種於此
武都丈夫化爲女子顔色美麗蓋山之精也蜀王娶以爲妻無幾物故遂
𦵏
於成都郭中以石鏡一枚長二丈髙五尺同
𦵏
之
衡州九疑山有舜廟郡守至官常致敬修祀則空中如有
歌之聲一説九疑山隔湘江跨蒼梧野連營道縣界九山相似行者望之皆疑因名曰九疑山
漢惠帝七年
夏雷震南山林木皆自火燃至根其地悉皆燋黄後其雨迅過人就其間得龍骨一具
晉世顔含嫂病須與蚺虵膽療之則愈既不能得含憂歎累日忽有一童子持青囊授含乃曰真虵膽也童子遂化爲青鳥飛去
陽羨縣小吏呉龕家在溪南偶一日有掘頭船過水溪内忽見一五色浮石龕遂取歸置於牀頭至夜化爲一女子至曙仍是石後復投於本溪
南海中有鮫人室水居如魚不廢機織其眼泣則出珠晉木𤣥虚海賦云天琛水怪鮫人之室
興安縣水邊有平石其上有石櫛石履各一具俗云越王渡溪脱履墮櫛於此
荆州淸溪秀壁諸山山洞往往有乳窟窟中多玉泉交流中有白蝙蝠大如鵶按仙經云蝙蝠一名仙鼠千歳之後體白如銀棲即倒懸蓋飲乳水而長生也
夜郎縣者西南逺夷國名也其先有女子浣紗忽三節竹流入足間聞其中有號聲剖竹視之得一男歸而養之及長有武畧自立爲夜郎侯以竹爲姓漢武帝
元鼎六年
征西南夷改爲牂牁郡夜郎侯迎降天子賜以玉印綬後卒夷獠咸以竹王非血氣所生衆爲立廟今夜郎縣有竹王神是也
佚文
廬山上有康王谷,巔有一城,號爲釗城。天毎欲雨,輒聞山上鼓角笳簫之聲,聲漸至城,而風雨晦合,屯人以爲常候。傳云,此周康王之城,康王愛奇好異,巡歴名山,不遠而至。城中毎得古器、大鼎,及弓、弩、金之屬,知非常人之所處也。而山有「康王」之號,城又以「釗」爲稱,斯言將有征。
廬山上有三石梁,長數十丈,廣不盈尺,俯眄杳然無底。鹹康中,江州刺史庾亮,迎呉猛,猛將弟子煮山遊觀,因過此梁。見一老公,坐桂樹下,以玉杯承甘露,與猛,猛遍與弟子。又進至一處,見崇臺廣廈,玉宇金房,琳瑯昆耀,暉彩眩目,多珍寶玉器,不可識名。見數人與猛共言,若舊相識。設玉膏終日。
昔有人發廬山采松,聞人語云:「此未可取。」此人尋聲而上,見一異華,形甚可愛,其香非常,知是神異,因掇而服之,得壽三百歲也。
南康南野有東望山,營民三人上山頂,有湖淸深,又有果林,周四里許,眾果畢植,間無雜木,行列整齊,如人功也。甘子正熟,三人共食,致飽訖,懷二枚欲以示外人,便還。尋覓向逕,回旋半日,迷不能得;即聞空中語云:「速放雙甘,乃聽汝去。」懷甘者恐怖,放甘於地。轉眄即見歸逕,乃相與俱卻返。
南康有神名曰「山都」,形如人,長二尺余,黑色、赤目、髮黃被身,於深山樹中作窠,窠形如堅鳥卵,高三尺許,內甚澤,五色鮮明,二枚沓之,中央相連。土人云:「上者雄舍,下者雌室。」傍悉開口如規,體質虛輕,頗似木筒,中央以鳥毛爲褥。此神能變化隱身,罕睹其狀,蓋木客、山魈之類也。贛縣西北十五里,有古塘,名余公塘,上有大梓樹,可二十圍,樹老中空,有山都窠。宋元嘉元年,縣治民哀道訓道虛兄弟二人,伐倒此樹。取窠還家。山都見形謂二人曰:「我處荒野,何豫汝事!巨木可用,豈可勝數?樹有我窠,故伐倒之。今當焚汝宇,以報汝之無道。」至二更中,內外屋上一時火起,合宅蕩盡。
南康雩都縣沿江西出,去縣三里,名夢口,有穴、狀如石室,名夢口穴。舊傳:嘗有神雞,色如好金,出此穴中,奮翼迥翔長鳴,響見之,輒飛入穴中,因號此石爲金雞石。昔有人耕此山側,望見雞出遊戲,有一長人操彈彈之,雞遙見便飛入穴,彈丸正著穴上,丸徑六尺許,下垂蔽穴,猶有間隙,不復容人。又有人乘船從下流還縣,未至此崖數里,有一人通身黃衣,擔兩籠黃瓜,求寄載,因載之。黃衣人乞食,船主與之盤酒。食訖,船適至崖下。船主乞瓜,此人不與,仍唾盤上,徑上崖,直入石中。船主初甚忿之,見其入石,始知神異,取向食器視之,見盤上唾,悉是黃金。
蘆塘有鮫魚,五日一化,或爲美異婦人,或爲男子,至於變亂尤多。郡人相戒,故不敢有害心,鮫亦不能爲計。後爲雷電殺之,此塘遂涸。
豫章郡有盧松屯,郡人羅根生於此屯傍墾荒種瓜,又於旁立一神壇。瓜始引蔓,淸晨行之,忽見壇上有新板墨書,曰:「此是神地所遊處,不得停止,種殖可速去。」根生拜謝跪咒曰:「竊疑屯人利此熟地生苗,容或假托神旨,以見驅斥,審是神教,願更朱書賜報。」明早往看,向板猶存,悉以朱代墨,根生謝而去也。
章
按
縣西有赤城,周三十里,一峰特高,可三百余丈。晉泰元中,有外國人白道猷居於此山,山神屢遣狼,怪形異聲往恐怖之,道猷自若。山神乃自詣之云:「法師威德嚴重,今推此山相與,弟子更卜所托。」道猷曰:「君是何神?居此幾時?今若必去,當去何所?」答云:「弟子夏王之子,居此千餘年,寒石山是家舅所住,某且往寄憩,將來欲還會稽山廟。」臨去遺信,贈三奩香,又躬來別,執手恨然。鳴鞞響角,凌空而逝。
和州歴陽淪爲湖。先是有書生遇一老姥,姥待之厚,生謂姥曰:「此縣門石龜眼血出,此地當陷爲湖。」姥後數往候之。門使問姥,姥具以告。吏遂以朱點龜眼。姥見,遂走上北山,城遂陷。
出海口北行六十里,至騰嶼之南溪,有淡水,淸澈照底,有蟹焉:筐大如笠,腳長三足。宋元嘉中,章安縣民屠虎取此蟹食之,肥美過常。虎其夜夢一少嫗語之曰:「汝噉我,知汝尋被噉不?」屠氏明日出行,爲虎所食,余家人殯瘞之,虎又發棺噉之,肌體無遺。此水今猶有大蟹,莫敢復犯。
園客種五色香草,有五色蛾集其上。蠶時,有一女來養蠶,得繭百二十枚,大如甕,女與客俱仙去。
漢宣城太守封邵忽化爲虎,食郡民,民呼曰封使君,因去不復來。時語曰:「無作封使君,生不治民死食民。」呉黃龍年中,呉都海鹽有陸東美,妻朱氏,亦有容止,夫妻相重,寸歩不相離,時人號爲「比肩人,」夫婦雲皆比翼,恐不能佳也。後妻死,東美不食求死,家人哀之,乃合葬。未一歲,冢上生梓樹,同根二身,相抱而合成一樹,毎有雙鴻,常宿於上。孫權聞之嗟嘆,封其里曰「比肩墓」,又曰「雙梓」。後子弘與妻張氏,雖無異,亦相愛慕,呉人又呼爲「小比肩」。
陸機少時,頗好遊獵,在呉豪盛客獻快犬名曰黃耳;機後仕洛,常將自隨。此犬黠慧能解人語,又嘗借人三百里外,犬識路自還,一日至家。機羈旅京師,久無家問,因戲語犬曰:「我家絕無書信,汝能齎書馳取消息不?」犬喜搖尾,作聲應之。機試爲書,盛以竹筒,系之犬頸。犬出驛路,疾走向呉,饑則入草噬肉取飽。毎經大水,輒依渡者弭耳掉尾向之,其人憐愛,因呼上船。裁近岸,犬即騰上,速去如飛。逕至機家,口銜筒作聲示之。機家開筒取書,看畢,犬又向人作聲,如有所求;其家作答書內筒,復系犬頸。犬既得答,仍馳還洛。計人程五旬,而犬往還裁半月。後犬死,殯之,遣送還葬機屯南,去機家二百歩,聚土爲墳,屯人呼爲「黃耳冢。」尋陽柴桑縣城,晉永和中,有童謠呼爲「平石城。」時人僉謂平滅石之征也。後桓玄篡位,晉帝爲平固王,恭帝爲石陽公,俱遷於此城。
姚興永和十年,華山東界地然,廣百余歩,草木煙枯,井谷沸竭,生物皆熟,民殘之征也。晉惠帝光熙元年五月,范陽國北,地然可爨。至九月,而驃騎范陽王司馬虓薨。十一月,惠帝因食而崩,懷帝即位。太傅東海王司馬越殺太宰,河間王司馬顒專柄朝政,又尋死,遂洎永嘉之亂。東海淪殪,越之嗣副,亦皆殄滅。石勒焚越之屍,此其應也。
桓沖爲江州刺史,乃遣人周行廬山,冀睹靈異。既渉崇巘,有一湖,匝生桑樹;有大群白鵝,湖中有敗艑赤鱗魚。使者渴極,欲往飲水;赤鱗張鬐向之,使者不敢飲。
荊州刺史桓豁所住齋中,見一人長丈余,夢曰:「我龍山之神,來無好意;使君既貞固,我當自去耳!」晉元興末,魏郡民陳氏女名琬,家在查浦,年十六;饑疫之歲,父母相繼死沒,唯有一兄,傭賃自活。女容色甚艷,鄰中士庶,見其貧弱,競以金帛招要之。女立操貞,概未嘗有許。後値盧循之亂,賊眾將加陵逼,女厲然不回,遂以被害。
義熙四年,盧循在廣州陰規逆謀,潛遣人到南康廟祈請。既奠牲奏鼓,使者獨見一人,武冠朱衣,中筵而坐,曰:「盧征虜若起事,至此當以水相送。」六年春,循遂率眾直造長沙;遣徐道覆逾嶺至南康,裝艦十二,艟樓十余丈。舟裝始辦,大雨一日一夜,水起四丈。道覆凌波而下,與循會巴陵,至都而循戰敗。不意神速其誅,洪潦之降,使之自送也。
義熙五年,宋武帝北討鮮卑,大勝,進圍廣固,軍中將佐乃遣使奉牲薦幣謁岱嶽廟。有女巫秦氏、奉高人,同縣索氏之寡妻也,能降靈宣教,言無虛唱。使者設禱,因訪克捷之期。秦氏乃稱神教曰:「天授英輔,神魔所擬,有征無戰;蕞爾小虜,不足制也。到來年二月五日當克。」如期而三齊定焉。
晉義熙中,有劉遁者,居江陵,忽有鬼來遁宅上。遁貧無竈,以汴輪煮飯,飯欲熟,輒失之。尋覓於籬下草中,但得余空輪。遁密市冶葛,煮以作糜,鬼復竊之於屋。比得輪,仍聞吐聲,從此寂絕。
乾羅者慕容廆之十二世祖也,著金銀襦鎧、乘白馬、金銀鞍勒,自天而墜,鮮卑神之,推爲君長。
符健皇始四年,有長人見,身長五丈,語人張靖曰:「今當太平。」新平令以聞,健以爲妖妄,召靖系之。是月霖雨河渭,泛溢滿阪,津監寇煮於河中流得大屐一只,長七尺三寸,足跡稱屐,指長尺余,文深七寸。
姚萇既殺符堅,與符煮相拒於隴東。萇夜夢堅將天帝使者勒兵馳入萇營。以矛刺萇,正中其陰,萇驚覺,陰腫痛,明日遂死。
秦周訪少時與商人泝江俱行,夕止宮亭廟下,同侶相語:「誰能入廟中宿?」訪性膽果決,因上廟宿,竟夕宴然。晨起,廟中見有白頭老公,訪遂擒之,化爲雄鴨。訪捉還船,欲烹之,因而飛去。後竟無他。
呂光永康二年,有鬼叫於都衞曰:「兄弟相滅,百姓斃,兩呂絕。」僥吏尋聲視之,則靡所見。是年光死,子紹立五日,紹庶兄篡紹而自立。明年,其弟車騎大將軍常山公征光屢有戰功,疑贊不已,帥眾攻贊。所殺窮酣長酗遊走無度。明年,因醉爲從弟起所殺,起推兄隆爲主。姚興困民遣叔父征西將軍隴西公碩德伐之,隆師徒撓敗,尋爲姚氏所滅。
王子項在荊州,永光二年,所位柏折,棟椽並自濡濕,汁滴地,明年被誅。
張軌字士彥爲使持節護羌校尉涼州刺史,客相印曰:「祚傳子孫,長有西夏,關洛傾陷,而涼土獨全。在職十三年,傳國三世八主一十六載。」張駿有疾,夢出遊觀,不識其處,甘泉湧出,有一玄龜,向駿張口言曰:「更九日,當有嘉問好消息。」忽然而覺,自書記之,封在筒中,人不知也。因寢疾,九日而死。
張駿薨,子重華嗣立,虎遣將軍王擢攻拔武禦始始與進圍抱罕,重華遣宋輯率眾拒之。濟河,次於金城,將決大戰。乃日有黑虹下於營中,少日輯病卒。
宋高祖微時,嘗遊會稽,過孔靜宅。正晝臥,有神人衣服非常,謂之曰:「起,天子在門。」既而失之。靜遽出,適與帝遇,延入,結交贈遺。臨別,執帝手曰:「卿後必當大貴,願以身嗣爲托。」帝許之。及定京邑,靜自山陰令擢爲會稽內史。
甄法崇,永初中爲江陵令,在任嚴明。於時南平僇士爲江安令,喪官,至其年歿。崇在廳事上,忽見一人從門入云:「僇江安通法崇」法崇知士已亡,因問:「卿貌何故瘦?」答曰:「我生時所行,善不補惡,今系苦役,窮劇理盡。」宋文帝世,天水梁淸家在京師新亭,臘日將祀,使婢於爨室造食,忽覺空中有物,操杖打婢,婢走告淸,淸遂往,見甌器自運盛飯斟羹,羅列案上,聞哺餟之聲。淸曰:「何不形見?」乃見一人著平上幘,烏皮褲褶,云:「我京兆人,亡沒飄寄,聞卿好士,故來相從。」淸便席地共坐,設肴酒。鬼云:「卿有祀事」雲雲。淸圖某郡,先以訪鬼,鬼云:「所規必諧,某月某日除出。」果然。鬼云:「郡甚優閑,吾願周旋。」淸答甚善。後停舟石頭,待之五日,鬼不來。於是引路達彭城,方見至。同在郡數年,還都,亦相隨而返。
宋車騎大將軍南譙王劉義宣鎮荊州。府吏蔡鐵者,其人善卜,能悉驗,時有妙見,精究如神。公嘗在內齋,見一白鼠,縁屋梁上,乃命左右射之,內置函中。時侍者六人悉驅入齋後小小戸內,別呼人召鐵。鐵至,使卜函中何物,謂曰:「中則厚賞,僻加重罰。」鐵卜兆成,笑曰:「具已知矣。」公曰:「狀之。」鐵爲之狀曰:「兌色之鼠背明戸,彎弧射之絕左股。鼠孕五子,三雄而兩雌,若不見信,剖腹而立知。」公乃使剖鼠腹,皆如鐵言,即賜錢一萬。
宋元嘉中,南康平固人黃苗爲州吏,受假違期。方上行,經宮亭湖,入廟下願,希免罰坐,又欲還家,若所願並遂,當上豬酒。苗至州,皆得如誌,乃還。資裝既薄,遂不過廟,行至都界,與同侶並船泊宿。中夜、船忽從水自下,其疾如風,介夜四更,苗至宮亭,始醒悟。見船上有三人,並烏衣,持繩收縛苗,夜上廟階下。見神年可四十,黃白披錦袍,梁下縣一珠,大如彈丸,光耀照屋。一人戸外曰:「平固黃苗,上願豬酒,遯回家,教録,今到。」命謫三年,取三十人。遣吏送苗窮山林中,鎖腰系樹,日以生肉食之。苗忽忽憂思,但覺寒熱身瘡,舉體生斑毛。經一旬,毛被身,爪牙生,性欲搏噬。吏解鎖放之,隨其行止。三年,凡得二十九人。次應取新淦一女,而此女士族,初不出外,後値與娣妹從後門出親家,女最在後,因取之。爲此女難得,渉五年,人數乃充。吏送至廟,神教放遣。乃以鹽飯飲之,體毛稍落,鬚髮悉出,爪牙墮,生新者,經十五日,還如人形,意慮復常,送出大路。縣令呼苗具疏事,覆前後所取人;遍問其家,並符合焉。髀爲戟所傷,創瘢尚在。苗還家八年,得時疾死。
南康縣營民區敬之,宋元嘉元年與息共乘舫自縣泝流深入小溪,幽荒險絕,人跡所未嘗至。夕煮岸,停止舍中,敬之中惡猝死。其子然火守屍,忽聞遠哭聲呼阿舅,孝子驚疑,俛仰間哭者已至。如人長大,被髮至足,髮多被面,不見七竅,因呼孝子姓名慰唁之。孝子恐懼,因悉薪以然火。此物言:「故來相慰,當何所畏,將須然火?」此物坐亡人頭邊哭,孝子於火光中竊窺之。見此物以面掩亡人面,亡人面須臾裂剝露骨。孝子懼,欲擊之,無兵仗。須臾,其父屍見白骨,連續而皮骨都盡。竟不測此物是何鬼神。
宋元嘉初鎮北將軍王仲德鎮彭城,左右出獵,遇一鶴,將二子,悉禽之歸,以獻王,王使養之。其小者口爲人所裂,遂不能飲食,大者即含粟哺之,飲輒含水飲之,先令其飽,未嘗亡也。王甚愛之,令精加養視。大者羽翮先成,毎翥沖天;小者尚未能飛,大者終不先去,留飲飴之。又於庭中蹇躍,教其飛颺。六十余日,小者能飛,乃與俱去。
青州有劉幡者,元嘉初,射得一獐,剖腹以草塞之,蹶然而起,俄而前走。幡怪而拔其塞草,須臾還臥,如此三焉。幡密録此種以求其類理,創多愈。
宋元嘉初,富陽人姓王,於窮瀆中作蟹斷,旦往視之,見一材長二尺許在斷中,而斷裂開,蟹出都盡。乃修治斷,出材岸上。明往視之,見材復在斷中,敗如前。王又治斷出材。明晨往視,所見如初。王疑此材妖異,乃取內蟹籠中,系擔頭歸,云至家當斧破然之。未至家三里,聞中倅倅動,轉顧見向材頭變成一物,人面猴身,一手一足,語王曰:「我性嗜蟹,比日實入水破君蟹斷,入斷食蟹,相負已爾,望君見恕,開籠出我;我是山神,當相佑助,並令斷大得蟹。」王曰:「汝犯暴人,前後非一罪,自應死。」此物種類專請乞放,王回頭不應,物曰:「君何姓何名?我欲知之。」頻問不已,王遂不答。去家轉近;物曰:「既不放我,又不告我姓名,當復何計?但應就死耳。」王至家熾火焚之,後寂然無復異。土俗謂之山操,云知人姓名則能中傷人,所以勤勤問王,正欲害人自免。
郭仲產宅在江陵批把寺南。宋元嘉中,起齊屋,以竹爲窗欞,竹遂漸生枝葉,長數丈,郁然如林仲產以爲吉祥。及孝建中,被誅。
宋元嘉中,呉縣中都裏石玄度家有黃狗生白雄子,母愛其子,異於常犬,銜食飴之,子成大狗。子毎出獵未反,母輒門外望之。玄度久患氣嗽,轉就危困,醫爲處湯,須白狗肺,市索卒不能得,乃殺所養白狗,以供湯用。母向子死處,跳踴嗥呼,倒地復起,累日不息。其家煮狗子肉,與客共食之,投骨於地,母親輒銜置窟中,食畢,移入後園大桑樹下,掘土埋之,日向樹嗥喚,月余乃止。玄度漸劇,臨死屢言:「湯不救我疾,恨殺此狗。」其弟法度從此終身不食狗肉。
安國李道豫,宋元嘉中,其家犬臥於當路,豫蹶之,犬曰:「汝即死,何以踏我?」豫未幾而卒。
庾季隨有節概,膂力絕人。宋元嘉中,得疾晝臥,有白氣如雲,出於室內,高五尺許,有頃化爲雄雞,飛集別床。季隨斫之,應手有聲,形即滅,地血滂沱。仍聞蠻嫗哭聲,但呼阿子,自遠而來,徑至血處。季隨復斫,有物類猴,走出戸外,鎮目顧視季隨,忽然不見。至晡,有二青衣小兒,直從門入,唱云:「庾季隨殺官!」俄而有百余人,或黑衣、或朱衣、達屋,齊喚云:「庾季隨殺官!」季隨揮刀大呼,鬼皆走出滅形。還歩忽投寺中;子忽失父所在,至寺,見父有鬼逐後,以皮囊收其氣,數日遂亡。
南康郡
鄧德明
嘗在豫章就
雷次宗
學,雷家住東郊之外,去史豫章墓半里許。元嘉十四年,德明與諸生歩月逍遙,忽聞音樂諷誦之聲,即夜白雷,出聽曰:「此間去人尚遠,必鬼神也。」乃相與尋之,遙至史墓,但聞墳下有管弦、女歌、講誦、吟詠之聲,咸嘆異焉。
薄紹之嘗爲臧質參軍,元嘉二十四年,寄居東府之西賓別宅中,與祖法開鄰舍。開母劉,寢疾彌旬,以二十二年五月一日夜半亡。二日,紹之見群鼠大者如豚,鮮澤五色,或純、或駁、或著平上幘、或著龍頭、大小百數,彌日累夜。至十九日黃昏,內屋四檐上有一白鼠,長二尺許,走入壁下,入處起火,以水灌之,火不滅,良久自滅。其夜見人修壯赤色,身光如火,從燒壁中出,經入床下,又出壁外。雖隔一壁,當時光明洞徹,了不覺有隔障。四更,復有四人,或與紹之言相佑,或鎮目吐舌,自迄旦。後夕,復燒屋,有二人長九尺許,騎馬挾弓矢,賓從數十人,呼爲將軍。紹之問:「汝行何向?」答云:「被使往東邊病人還。」二十一日,群黨又至。家先有一白狗,自有鬼怪,常失之,至曉輒還。爾夕試系之,須臾,有一女子來云:「勿系此狗,願以見乞。」答:「便以相與。」投繩,竟不敢解,倏然走出。狗於是呻喚垂死,經日不能動。有一人、披錦袍、彎弧、註鏃直向。紹之謂:「汝是妖邪,敢於恐人?我不畏汝,汝若不速去,令大道神尋收治汝」鬼馳弦縱矢,策馬而去。
嘉興縣睪陶屯朱休之有弟朱元,元嘉二十五年十月淸旦,兄弟對坐家中,有一犬來,向休蹲遍視二人而笑,遂搖頭歌曰:「言我不能歌,聽我歌梅花,今年故復可,奈汝明年何?」其家驚懼,斬犬牓首路側。至歲末梅花時,兄弟相鬥,弟奮戟傷兄,官收治,並被囚系,經歲得免。至夏,舉家時疾,母及兄弟皆卒。
高平曹宗之,元嘉二十五年在彭城,夜寢不寤,旦亡,晡時氣息還通,自說所見,一人單衣幘,執手板,稱北海王使者,殿下相喚;宗之隨去殿前,中庭有輕雲,去地數十丈,流蔭徘徊,帷幌之間,有紫煙飄颻,風吹近人,其香非常。使者曰:「君停階下,今入白之。」須臾傳令:「謝曹君,君事能可稱,久懷欽遲,今欲相屈爲府佐;君今年幾嘗經鹵簿官未?」宗之答:「才幹素弱,仰慚聖恩,今年三十一,未嘗經鹵簿官。」又報曰:「君年算雖少,然先有福業,應受顯要,當經鹵簿官,乃辭身可且歸家後當更議也。」尋見向使者送出門,恍忽而醒。宗之後仕廣州,年四十七,明年職解,遂還州,病亡。
宋時豫章胡庇之嘗爲武昌郡丞,宋元嘉二十六年入廨中,便有鬼怪中宵籠月,戸牖少開,有人倚立戸外,狀似小兒,戸閉,便聞人行如著木屧聲,看則無所見,如此甚數。二十八年三月,舉家悉得時病,空中語擲瓦石或是幹土,夏中病者皆著,而語擲之勢更猛。乃請道人齋戒,竟夜轉經,倍來如雨,唯不著道人及經卷而已。秋冬漸有音聲,瓦石擲人,內皆青黯而不甚痛。庇之有一老你,好罵詈鬼,在邊大嚇。庇之迎祭酒上章,施符驅逐,漸復歇絕。至二十九年,鬼復來,劇於前。明年,丞廨火頻四發,狼狽澆沃,並得時死。鬼毎有聲如犬,家人毎呼爲吃,後忽語,語似牛,三更叩戸,庇之問:「誰也?」答曰:「程邵陵。」把火出看,了無所見。數日、二更中,復戸外叩掌,便復罵之,云:「君勿罵我,我是善神,非前後來者,陶御史見遣報君。」庇之云:「我不識陶御史。」鬼云:「陶敬玄君昔與之周旋。」庇之云:「吾與之在京日,伏事衡陽,又不嘗作御史。」鬼云:「陶令處福地,作天上御史;前後相侵,是沈公所爲。此廨本是沈宅,因來看宅,聊復語擲狡獪;忽君攘卻太過,乃至罵詈,令婢使無禮向之,復令祭酒上章苦罪狀之,事徹天曹。沈今上天言:君是佛三歸弟子,那不從佛家請福,乃使祭酒上章?自今唯願專意奉法,不須興惡,鬼當相困。」庇之請諸尼讀經,仍齋訖,經一宿後,復聞戸外御史相聞白胡:「丞見沈相訟甚苦,如其所言,君頗無禮,若能歸誠正覺,習經持戒,則群邪屏絕。依依曩情,故相白也。」燉煌索萬興晝坐廳事。東間齋中一奴子,忽見一人著幘,牽一驄馬,直從門入,負一物狀如烏皮隱囊,置砌下,便牽馬出門。囊自輪轉,徑入齋中,縁床腳而上,止於興膝前,皮即四處卷開,見其中周匝是眼,動瞬甚可憎惡,良久又還,更舒合,仍輪轉下床,落砌西去。興令奴子逐至廳事東頭滅,惡之,因得疾亡。
郭秀之寓居海陵,宋元嘉二十九年,年七十三,病止堂屋。北有大棗樹,高四丈許。小婢晨起開戸埽地,見棗樹上有一人,修壯黑色,著早帽,烏韋褲褶,手操弧矢正立南面,覺家出看秀之扶杖視之,此人謂秀之曰:「仆來召君,君宜速裝。」日出便不復見,積五十三日如此。秀之亡後便絕。
陶繼之元嘉末爲秣陵令,殺劫,其中一人,是大樂伎,不爲劫而陶逼殺之。將死曰:「我實不作劫,遂見枉殺,若見鬼,必自訴理。」少時,夜夢伎來云:「昔枉見殺,訴天得理,今故取君。」遂跳入陶口,仍落腹中,須臾復出,乃相謂云:「今直取陶秣陵,亦無所用,更議王丹陽耳!」言訖,遂沒。陶未幾而卒。王丹陽果亡。
黃州治下有黃父鬼,出則爲祟,所著衣皆黃,至人家張口而笑,必得癘疫,長短無定,隨籬高下,自不出已十余年,土俗畏怖。廬陵人郭慶之有家生婢名采薇,年少有色。宋孝建中,忽有一人,自稱山靈,裸身長丈余,臂腦皆有黃色,膚貌端潔,言音周正,土俗呼爲黃父鬼,來通此婢。婢云:意事如人,鬼遂數來;常隱其身,時或露形,形變無常,乍大乍小,或似煙氣,或爲石,或作小兒,或婦人,或如鳥如獸,足跡如人,長二尺許,或似鵝、跡掌大如盤,開戸閉牖,其入如神,與婢戲笑如人。
宋費慶伯者,孝建中仕爲州治中,假歸至家,忽見三騶皆赤幘同來云:「官喚,」慶伯云:「才謁歸,那得見召?且汝常黑幘,今何得皆赤幘也?」騶云:「非此間官也?」慶伯方知非生人,遂叩頭祈三騶同詞,因許回換,言:「卻後四日當更詣君,可辦少酒食見待,慎勿泄也。」如期果至,云:「已得爲力矣。」慶伯欣喜拜謝,躬設酒食,見鬼飲不異生人;臨去曰:「哀君故爾,乞秘隱也。」慶伯妻性猜妒,謂伯云:「此必妖魅所罔也。」慶伯不得已,因具告其狀。俄見向三騶,楚撻流血,怒而立於前曰:「君何相誤也?」言訖失所在。慶伯遂得暴疾,未旦而卒。
川庾某,宋孝建中,遇疾亡,心下猶溫,經宿未殯,忽然而語,說:初死有兩人黑衣,來收縛之,驅使前行,見一大城,門樓高峻,防衞重復,將庾入廳前,同入者甚眾,廳上一貴人南向坐,侍直數百,呼爲府君,府君執筆簡問到者,次至庾曰:「此人算尚未盡」催遣之一人階上來引庾出,至城門也吏差人送之,門吏云:「須覆白,然後得去。」門外一女子,年十五六,容色閑麗,曰:「庾君幸得歸,而留停如此,是門司求物。」庾云:「向被録,輕來無所齊持。」女脫左臂三年坐釧投庾云:「並此與之。」庾問女何姓,云:「姓張,家在茅渚,昨遭亂亡。」庾曰:「我臨亡遺齊五千錢,擬市材,若再生,當送此錢相報。」女以「不忍見君獨厄,此我私物,不煩還家中也。」庾竟不覆白,更差人送去。庾與女別,女長嘆泣下。庾既恍忽蘇,至茅渚尋求,果有張氏新亡少女雲。
王瑤宋大明三年,在都病亡。瑤亡後,有一鬼細長黑色,袒著犢鼻,恒來其家;或歌嘯,或學人語,常以糞穢投入食中。又於東鄰庾家,犯觸人不異王家時。庾語鬼:「以土石投我非所畏,若以錢見擲,此真見困。」鬼便以新錢數十,正擲庾額。庾復言:「新錢不能令痛,唯畏烏錢耳!」鬼以烏錢擲之,前後六七過,合得百余錢。
東平畢眾寶,家在彭城,有一驄馬甚快,常乘出入,至所愛惜。宋大明六年,眾寶夜夢見其亡兄眾慶曰:「吾有戎役,方置艱危,而無得快馬,汝可以驄馬見與。」眾寶許諾。既覺,呼同宿客說所夢始畢,仍聞馬倒聲,遣人視之,栽余氣息,狀如中惡。眾寶心知其故,爲試治療,向晨馬死,眾寶還臥如欲眠,聞眾慶語云:「向聊求馬,汝治護備至,將不惜之,今以相還,別更覓也」至曉馬活食時復常。
宋驃騎大將軍河東柳元景,大明八年,少年即位。元景乘車行還,使人在中庭洗車轅,曬之,有飄風中門而入,直來沖車。明年而闔門被誅。
宋大明中,頓丘縣令劉順,酒酣,晨起,見床榻上有一聚凝血、如覆盆形。劉是武人,了不驚怪,乃令,親自切血,染食之。棄其所余,後十許載,至元徽二年,爲王道隆所害。
武康徐氏,宋太元中,病瘧,連治不斷。有人告之曰:「可作數團飯出道頭,呼傷死人姓名云:」爲我斷瘧,今以此團與汝。擲之徑還,勿反顧也,「病者如言,乃呼晉故車騎將軍沈充。須臾,有乘馬導從而至,問汝何人,而敢名官家?因縛將去,舉家尋覓經日,乃於家側叢棘下得之,繩猶在時,瘧遂獲痊。劉德願兄子太宰從事中郎道存,景和元年五月,忽有白蚓數十煮其齋前砌上,通身白色,人所未嘗見也,蚓並張口吞舌大赤色。其年八月與德願並誅。周登之家在都,宋明帝時,統諸靈廟,甚被恩寵。母謝氏,奉佛法。太始五年。夏月、暴雨,有物形隱煙霧,垂頭屬聽事前地,頭頸如大赤鳥,飲庭中水。煮之驚駭,謂是善神;降之,汲水益之,飲百余斛,水竭乃去。二年而謝氏亡,亡後半歲,明年帝崩。煮之自此事遂衰敗。豫章胡茲在蜀郡治。宋泰始四年,空中忽有故墓冢,青苔石灰著之,磕然擲其母前甚數,或五三俱至,舉家驚懼;然終不中人,旬日乃止。宋泰始中,有張乙者,被鞭,瘡痛不竭;人教之燒死人骨末以傅之。雇同房小兒,煮山岡,取一髑髏,燒以傅瘡。其夜、戸內有爐火燒此小兒手,又空中有物,按小兒頭,內火中,罵曰:「汝何以燒我頭?今以此火償汝!」小兒大喚曰:「張乙燒耳!」曰:「汝不取與張乙,張乙那得燒之?」按頭良久,髮然都盡,皮肉焦爛,然後舍之。乙大怖;送所余骨埋反故處,酒肉之,無復災異也。
王文明宋太始末江安令妻久病,女於外爲母作粥,將熟變而爲血,棄之更作,亦復如初。如此者再。母尋亡。其後。兒女在靈前哭,忽見其母臥靈床上,貌如平生,諸兒號感,奄然而滅。文明先愛其妻手下婢,妊身將產。葬其妻日,使婢守屋,余人悉詣墓所;部伍始發,妻便見形,入戸打婢。其後,諸女爲父辦食殺雞,刳洗已竟,雞忽跳起,軒首長鳴。文明尋卒,諸男相繼喪亡。
朱道珍嘗爲孱陵令,南陽劉廓爲荊州參軍,毎與圍,日夜相就,局子略無暫輟。道珍以宋元徽三年六月二十六日亡。至九月,廓坐齋中,忽見一人,以書授廓云:朱孱陵書。廓開書,看是道珍手跡,云:「毎思聚,非意致闊,方有來縁,想能近領。」廓讀書畢,失信所在。
朱泰家在江陵,宋元徽中,病亡未殯;忽形見,還坐屍側,慰勉其母,眾皆見之:指揮送終之具,務從儉約。謂母曰「家比貧,泰又亡歿,永違侍養,殯殮何可廣費?」蜀郡成都張伯兒,年十余歲,作道士,通靈有遠鑒,時飲醇灰汁數升,雲以洗腸療疾。
獨角者巴郡江人也,年可數百歲,俗失其名,頂上生一角,故謂之獨角。或忽去積載,或累旬不語,及有所說,則旨趣精微,鹹莫能測焉。所居獨以德化,亦頗有訓導。一旦與家辭,因入舍前江中,變爲鯉魚,角尚在首。後時時暫還,容狀如平生,與子孫飲,數日輒去。
尹雄年九十,左鬢生角,長半寸。
逢桃杖居江夏,病疾困篤,頻上奉章。夜中有物若豕,赤色,從十余人,皆操繩,入門周床一匝而去。往問道士張玄冥,冥曰:「見者祟物伏罪,烏衣入宅裏社檢護耳,疾尋當除。」自是平復也。
荀字叔瑋,事母孝,好屬文及道術,潛棲卻粒。嘗東遊,憩江夏黃鶴樓上,望西南有物,飄然降自霄漢,俄頃已至,乃駕鶴之賓也。鶴止戸側,仙者就席,羽衣虹裳,賓主歡對。已而辭去,跨鶴騰空,眇然煙滅。
尋陽張允,家在本郡,郡南有古城。張少貧,約屢往遊憩。忽有一老公,來與張言,因問之:「此城何名?」曰:「吾不知爲南郡城耳!」言訖便去,不知所之。張既出宦仕進,累遷位煮元凱,後爲南郡太守,即以城號以誌老父之言焉。
漆澄豫章人,有誌幹絕倫。嘗乘船釣魚,俄頃盈舟;既而有物出水,鱗黑色,長如十丈,不見頭尾。船驚怖,澄獨色不變。
諸葛景之亡後,宅上嘗聞語聲。當酤酒還,而無溫輪;鬼云:「卿無溫輪,那得飲酒?」見一銅輪從空中來。
夏侯祖欣爲兗州刺史,喪於官,沈僧榮代之。祖欣見形詣僧榮,床上有一織成寶飾絡帶,夏侯曰:「此帶殊好,豈能見與之?」沈曰:「甚善。」夏侯曰:「卿直許終不見關,必以爲施,可命焚與?」沈對前燒,視此帶已在夏腰矣。
巴西張尋夢庭生一竹,節相似,都爲一門,以問竺法度,云:「當暴貴,但不得久矣。」果然,如其所言。
陳留周氏婢,名興進,入山取樵,倦寢;夢見一女,語之曰:「近在汝頭前,目中有刺,煩爲拔之,當有厚報。」乃見一朽棺,頭穿壞,髑髏墮地,草生目中,便爲拔草,內著棺中,以甓塞穿,即於髑髏處得一雙金指環。
陳敏爲江夏太守,許宮亭廟神一銀杖,後以一鐵杖銀塗之。送杖還,廟神巫宣教曰:「陳敏之罪,不可容也。」乃置之湖中。杖浮在水上,敏舟値風傾覆矣。
庾邈與女子郭凝私通,詣社約取爲妾,二心者死。邈遂不肯婚娉。經二載,忽聞凝暴亡。邈出門瞻望,有人來,乃是凝,斂手嘆息之,凝告郎:「從北屯還,道遇強人,抽刃逼凝,懼死從之,未能守節,爲社神所責,卒得心痛,一宿而絕。」邈云:「將今且停宿。」凝曰:「人鬼異路,毋勞爾思。」因涕泣下沾襟。
淸河崔基,寓居青州。朱氏女,恣容絕倫,崔傾懷招攬,約女爲妾。後三更中,忽聞叩門外,崔披衣出迎,女雨淚嗚咽,云:「適得暴疾喪亡,忻愛永奪,悲不自勝。」女於懷中抽兩疋絹與崔,曰:「近自織此絹,欲爲君作衫,未得裁縫,今以贈離,」崔以錦八尺之,女取錦曰:「從此絕矣!」言畢,豁然而滅。至旦,告其家,女父曰:「女昨夜忽然病,夜亡」崔曰:「君家絹帛無零失耶?」云:「此女舊織余兩疋絹在箱中,女亡之始,婦出絹欲裁爲送終衣轉盼失之。」崔因此具說事狀。
藺啟之家在南鄉,有樗蒲婁廟。啟之有女,名僧因忽氣而寤,云:「樗蒲君遣婢迎僧,坐鬥帳中,仍陳盛筵,以金銀爲俎案,五色玉爲杯碗,與僧共食,一宿而醒也。」太原王肇宗病亡,亡後形見於其母劉及妻韓共語,就母索酒,舉杯與之,曰:「好酒!」語妻曰:「與卿三年別耳!」及服終,妻疾,曰:「同穴之義,古之所難,幸者如存,豈非至願?」遂不服藥而歿。
汝南周義取沛國劉旦孫女爲妻,義豫章艾縣令弟,路中得病,未至縣十里,義語必不濟,便留家人在後,先與弟至縣,一宿死。婦至,臨屍,義舉手別婦,婦爲梳頭,因復拔婦釵。斂訖,婦房宿,義乃上床謂婦曰:「與卿共事雖淺,然情相重,不幸至此,兄不仁,離隔人室家,終沒不得執別,實爲可恨!我向舉手別,又拔卿釵,因欲起,人多氣逼不果。」自此毎夕來寢息,與平生無異。
武昌小吏呉龕得一浮石,取其床頭,化成一女,端正,與龕爲夫妻。
陳留董逸少時,有鄰女梁瑩,年稚色艷,逸愛慕傾魂,貽椒獻寶,瑩亦納而未獲果。後逸鄰人鄭充在逸所宿,二更中,門前有叩掌聲,充臥望之,亦識瑩,語逸曰:「梁瑩今來。」逸驚躍出迎,把臂入舍,遂與瑩寢,瑩仍求去,逸攬持不置,申款達旦,逸欲留之,云:「爲汝豚作食,」食竟去。逸起閉戸施帳,瑩因變形爲貍,從梁上走去。
南康營民任考之,伐船材,忽見大社樹上有猴懷孕,考之便煮木逐猴,騰赴如飛。樹既孤,下又有人,猴知不脫,因以左手抱樹枝,右手撫腹。考之禽得,搖擺地殺之,割其腹,有一子,形狀垂產。是夜夢見一人稱神,以殺猴責讓之。後考之病經旬,初如狂,因漸化爲虎,毛爪悉生,音聲亦變,遂逸走入山,永失蹤跡。
南齊馬道猷爲尚書令史,永明元年坐省中,忽見鬼滿前而傍人不見。須臾,兩鬼入其耳中,推出魂,魂落屐上,指以示人:「諸君見否?」旁人並不見,問魂形狀雲何?道猷曰:「魂正似蝦蟆,雲必無活理,鬼今猶在耳中。」視其耳皆腫,明日便死。
廣州顯明寺道人法力,向晨詣廁,於戸中遇一鬼,狀如昆侖,兩目盡黃,裸身無衣。法力素有膂力,便縛著堂柱,以杖鞭之,終無聲。乃以鐵鎖縛之,觀其能變去否。日已昏暗,失鬼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