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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爲遵奉明旨,再陳會查始末及鹽政利害,仰候聖裁,以維成法、以安封疆事。
頃者內臣魯保條議加罰、存積二事,俱已奉旨允行矣。及戸部執奏疏上,復允行臣查明回奏。仰見皇上兼聽之虛懷,從人之雅量,想亦洞知鹽政所關重鉅,非僅僅礦稅之比,故其慎重有如此也。臣謹仰體德意,酌利害之重輕,審事勢之可否,明白敷陳,恭聽聖斷。
夫先年違沒舊引,乃戸部因工費急乏,題奉欽依,轉行前任鹺臣懸價召商。今一旦補罰於既賣之後,恐無以示信於天下。但奉旨之日,已先出示嚴追,雖不便於商人,尚無損於國計。除候徵完聽行恭進外,惟是沒官積鹽,使其果有即十萬之多,暫停正引,兩月之間盡可變價,猶不至爲鹽政無已之害,臣何苦不爲將順?奈何田應璧所奏委屬無影,臣安能昧心塗面,指無爲有,亦效其欺也?
今內臣又舍沒官而談存積矣。夫鹽政七分常股,每嵗開中以供主兵之餉;三分存積,遇警開中以供客兵之餉。此祖制也。後因各邊多故,二項並開,歲以爲常。豈惟並開,且加增新引矣;且補賣廢引矣。至加增補賣俱出額課之外,遂致鹽法之壅。何至今日而尚言存積也?查昔年鹺臣曾因鹽法壅阻請停存積矣,曾因邊餉難缺請發帑金矣。今存積常開,臣每欲比例疏請而不可得,乃內臣顧反其詞以爲證,益非臣所能知也。
况場鹽有蠲有折,十年之外結絕淨盡。諸凡旁摭遠引,無過買補、搭單,特難於顯言耳。若買補,何患無鹽?見今嵗課餘銀六十萬,皆買補也。臣亦何敢再執以取阻撓之罪?第害有所必至,不敢不爲預陳,以爲後日之驗;法有所當維,不敢不爲調停,以救目前之窮。臣試詳言之,皇上試垂聽焉。
蓋兩淮煮海爲鹽,原無不足,特行鹽地方、食鹽戸口各有定限,不能加也。譬之飲水於河,止於滿腹;腹既滿矣,河水雖多,能復飲乎?今兩淮行鹽之地固滿而既溢之時也,卽有鹽,安所受之?此臣入境之初急請減新增之目,非不欲增,勢不能也。蓋引減則鹽易行而商樂附,商樂附則鹽價平而窮民食鹽者衆,且私販不禁而自戢矣,其減乃所以爲增也;引增則鹽日壅而商本虧,商本虧則鹽價踊而窮民淡食者多,將私販禁之而愈盛矣,其增乃所以爲減也。
故裕課惟在通商,通商惟在便民,而通商便民惟在調停於引目多寡之間。此理一定,毫髮不爽。今人但知此有一引之加,則彼有一引之詘,不知越單之弊竇一開,累朝之成規盡壞。加以奸棍藉勢行私,氣燄可畏,公行夾帶,復敢誰何?官軍斂手以避其鋒,憲臣吞聲以畏其螫,法紀蕩盡,私販充斥。正引不行,邊儲告竭,不知計將何出也。
見今水商不肯赴儀買捆,內商不肯下場支鹽,竈戸停煎,生理斷絕,千百成羣,赴臣泣訴。人心皇皇,恐生他虞。臣明知力無可爲,只得出示安慰。目前如此,何論將來?况時勢汹危日甚一日。且如無藉奸徒,將他商貲產借手投獻,而己亦得以分其半,誰不願爲?兩淮之事大抵不可爲矣。
臣執奏再三,天威之下,實爲懍懍。非不知附和可以取容,遷就庶幾無患。第念臣言官也,巡鹽又其專責也。况國家鹽法、屯田相爲表裏,祖宗創制最爲盡善。厥後嵗改餘銀六十萬以供軍國,爲利頗鉅。乃至今遠計之臣、著述之士,每扼腕屯政之壞,必追咎於餘鹽之開。臣幸立清明之朝,事虛懷之主,利害攸關,安忍不明白敷奏?輒敢輕議變更,使萬世之下遂以臣爲亂法之首哉?
伏乞皇上加意邊儲,准將加罰銀兩追完報竣,仍留此鹽政以垂永圖。此疆場之幸也,臣子之願也。如勢不容己,必欲增課,乞敕令戸部將新增邊課盡行停革,行鹽舊地量行查復,再酌諸邊之緩急,審餉額之盈詘,裒益多寡,請自聖裁。非臣一人所敢擅也。蓋臣爲朝廷守法度,利害惟貴明言;司農爲國家主會計,彼此猶可調劑。職掌固有不同耳。
臣家難驚聞,痛思成疾,旦夕難支,而復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