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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為鹽法干係匪輕、鹺臣持論有據,懇乞聖明亟賜裁察以重邊儲事。項者田應璧希圖超賣以侵鹽利,故妄指沒官積鹽誑惑聖聽。臣欽遵明旨,會同內臣魯保查明具奏,因奏中情詞隱顯互異,致廑復查之旨。臣聞命驚惶,罔知攸措。竊念淮鹽之無沒官也,不惟臣知之,人人知之,即內臣魯保亦明知之。但「有」謂有、「無」謂無,乃人臣勿欺之義也,是臣之所可信也;不明為有,亦不明為無,乃內臣嘗試之詞也,非臣之所敢出也。不然,堆鹽乃露積之物,黄巾壩在跬步之間,有何難查而猥云不知也?
既奉旨復查,臣强邀魯保躬歷黄巾壩等地堆鹽處所,親行查閱,且懸首告之令、嚴隱匿之罰。已兩閱月矣,而所謂沒官積鹽者竟歸烏有!謹再矢日矢心,從實會奏,諒不能復為兩可之辭矣。儻再有異同,臣請敕下撫按或另遣科道二員前來查勘,如臣所奏不實,甘當欺誑之罪,無辭也!
况兩淮鹽政之壞,不在場司之無鹽,而在浮課之日益。臣前疏已明言之,且恭誦明旨有云:「勿得虧損正課,有礙邊餉。」儻如田應璧與保之原奏,則票鹽一行,引鹽必壞;旁門既啓,百弊叢生。正課邊餉之害,莫此為甚!必不得已而取之,每引帶鹽十斤,嵗徵銀三萬餘兩,尚不至甚潰於鹽法之外。但一二年後亦必難繼,且二十七八年引鹽俱已捆完上堆,若挨序加鹽徵銀,當在二年之後。無論緩急無濟,且鹽政重務能久堪此羣奸之蠹壞乎?
臣議將秋季餘銀那借數萬兩,令內臣魯保押解回京報命,勒限三年補完部額,庶幾兩全而無害。但羣小方欲內臣久駐維揚以為奸利之窟穴,臣何敢必其可行?惟願皇上敕下戸部虛心酌議,當必有長算矣。
臣待罪兩淮,鹽法乃其專職,既奉旨會查,何敢不同心協力以求國事之濟?奈內臣之於政體原非所知,不得不聽憑於積奸。况此積奸又即賄買掜奏之人也,心知沒官無鹽,恐不符原奏,謂必於會查未奏之先別尋事端,聳動聖聽,方可以飾其欺誑之罪而遂其罔利之謀。故初行會奏不言沒官有無,而止云「假以時月,容令商人買補搭單」,冀一得俞旨,羣奸便有所憑藉以行事矣。
及奉旨復查,前謀未售,後計愈工:初議指先年賣過違消引目商人獲利,欲補追其價。不知此事題奉欽依,銀解鹽掣,事已久完,何有找價之理?臣詳辯別疏,可閱而知也。又因靈璧縣商人程時通被告私鹽五百二十引,臣批海州查勘,乃引鹽非私鹽也,業駮行淮徐道覆查矣。羣奸遂視為奇貨,不知本商誠不能無罪,然情節尚多可疑,法貴持平,必俟該道勘明而後可定議,此胡可懸坐也?
又如屢奉明旨令查沒官積鹽也,而渠到揚兩月,行文運司並無一字及之。三十場查鹽結狀諱為未見。一切文移,臣皆不省其故。及臣再四解喻,強邀查鹽,方發一票於運司。未五六日而即欲坐以「抗拒不報」之罪。不知三十鹽場乃三分司掌行,一至該場自有文册。若運司轉行各場,相距千有餘里,文移往返非二十日豈能到?蓋羣奸意不在此,特欲強借以為詞。彼行文日期,何可掩也?
大都法之所禁乃彼之所欲行,彼之所行又皆法之所不載。彼實有恃,臣且奈何!故三月以來,狐鼠縱橫,商民汹湧,兩淮之事決裂將盡。臣疾病危篤,旦夕難支,第念鹽政軍國重務,故願忍死以終其事。今力已竭矣,萬無能為矣!獨念紀綱法度,皇上之所以治天下也。惟彼積奸,治亂不入其心,安危不關其慮,但知利己,罔恤其他,固紀綱之所不能維而法度之所不能加也。
臣不敢望盡法窮究,區區犬馬之愚,惟願皇上愛此紀綱以為治安之規,惜此法度以為社稷之衞,俾臣得以兩淮完美之政還而奉之朝廷。是臣於無已之中,仰報皇上之職分於萬一耳!不然,事有利於國家惟聽之,有害於國家亦惟聽之,皇上將何用於臣而以御史名其官哉?
臣心無窮,臣言難盡。懇祈聖明軫念政體關係委實重大,未可輕壞於羣奸之手,敕下戸部商議停妥,覆請定奪。是兩淮九邊萬世無疆之慶也!臣無任悚息待命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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