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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械之利(上)《易係辭》:弦木為弧,剡木為矢,弧矢之利以威天下,蓋取諸《睽》。朱熹曰:「睽乖然後威以服之。」吳澂曰:「弧,木弓也。兵器不一,弓矢所及者遠,為長兵。威天下者,示有儆備而使之畏也。」臣按:人君為治所以威天下者武也,而武之為用以器為威,而其所以為器不一也,《易》之制器尚象而獨以威天下之器而歸之弧矢之利,何哉?蓋男子生而有懸弧之義,射者男子之所有事也,防微威遠之具莫先焉。且兵戎之器所及者不過丈尺之間,惟弓矢則有百步之威,鋒不待交而威已先至,折其勢於未至,挫其銳於尚遠,兵戎之利誠莫有先之者也。竊惟今日隊伍之制以長短兵相夾持以為威,蓋我朝戰勝中國而得天下,其法利於守而不利於戰,可以戰中國而不可戰夷狄,是何也?短兵無長用、長兵無短用故也。臣愚以為,凡今日隊伍之法,宜如科舉取士式,每軍各執一器,如士之專一經而各經皆兼習四書,其槍刀之類乃其本經,弓矢則其四書也。孟子曰「其至爾力也,其中非爾力也」,中非力而能,乃由巧所致,巧者得於心而應之於手,是蓋可學而能也。學斯巧,巧斯中,一人學射教成十人,十人教百人,百人教千人,千人教萬人,則是全隊之中無非善射之士,敵在遠則用弓矢之利,敵在近則用刀槍之鋒,國家有十萬善射之兵,內可以製盜賊、外可以製夷狄,禍亂不作而國勢尊矣。
《說卦》:離為火,為甲胄,為戈兵。張栻曰:「甲胄外堅所以象離之畫,戈兵上銳所以象離之性。」臣按:天下之物無一而不本於陰陽者,甲胄、戈兵雖曰戰陳之用,然皆有所本焉。戰陳之用甲胄服於身,惟恐人之傷己,戈兵施於人,惟恐己之不傷人,其用雖有仁暴之殊,而皆取象於離明之火也。先儒謂離有甲胃戈兵之象,而《周官》司馬之職列於夏官,夏者離之時也。
《書禹貢》:荊州,厥貢杶、榦、栝、柏、礪、砥、砮、丹惟箘簵飀、楛。
蔡沈曰:「杶木似樗而可為弓榦。砮者,中矢鏃之用。箘簵,竹名;楛,木名,皆可以為矢。」臣按:《魯語》「肅慎貢楛矢、石砮」,注:「砮,鏃也。蓋肅慎氏之矢以楛木為笴、以石為鏃也。」由是以觀,則木亦可以為笴,不但竹也;石亦可以為鏃,不但鐵也。
《說命》曰:惟甲胄起戎。朱熹曰:「甲胄本所以禦戎,而出謀不當則反足以起戎。」蔡沈曰:「甲胄所以衛身也,輕動則有起戎之憂。」臣按:五兵皆傷人之器也,惟甲胄乃衛人之服焉,孟子曰「函人惟恐傷人」,則是甲胄之用在人為仁歟。
《費誓》曰:鄯
〈(縫完也)〉
乃甲胄,敽
〈(係之也)〉
乃幹
〈(盾也)〉,無敢不吊
〈(音的,精至也)〉
。備
〈(具也)〉
乃弓矢,鍛
〈(淬也)〉
乃戈矛,礪
〈(磨也)〉
乃鋒刃,無敢不善。
孔穎達曰:「少康子杼作甲。兜鍪,首鎧也,經典皆言甲胄,秦漢以來始有鎧。兜鍪之文古作甲,用皮,秦漢以來用鐵,鎧鍪字皆從金,蓋用鐵為之也。謂穿徹之,甲繩有斷絕,當使理穿治之。楯紛如綬而小,係紛於楯以為飾。每弓百矢,弓十矢千,使其數備足。五十矢為束,臨戰則用五十矢為束。凡金為兵器,皆須鍛礪,有刃之兵非但戈矛,其文互相通也。」蔡沈曰:「甲胄所以衛身,弓矢、戈矛所以克敵。先自衛而後攻人,亦其序也。」《周禮天官》:玉府掌王之兵器,凡王之獻兵器受而藏之。朱申曰:「兵則兌之戈、和之弓之類。」內府掌受良兵良器以待邦之大用,凡四方之幣
〈(謂諸侯所贄)〉
獻
〈(謂諸侯貢物)〉
之兵器入焉。
臣按:此天官玉府既掌王之兵器,內府又受良兵兵器入焉,則是兵器之府備於天官矣,而秋官又曰入其金錫於為兵器之府,蓋玉府、內府所藏兵器之府也,職金入金錫於槁人,為兵器之府也。謂之為者,製作之謂也。
《夏官》:司甲下大夫二人、中士八人、府四人、史八人、胥八人、徒八十人。鄭玄曰:「甲,金之鎧也。」臣按:先儒謂《書》之《費誓》言「穀乃甲胄敽乃幹,無敢不吊」,而後言「備乃弓矢,鍛乃戈矛,礪乃鋒刃,無敢不善」,蓋甲胄與幹所以自保,弓矢與矛所以討敵,先自保而後討敵,故《周官》之序先司甲而後言兵也。
司兵掌五兵、五盾,各辨其物、與其等以待軍事。及授兵,從司馬之法以頒之,及其受兵輸亦如之,及其用兵亦如之。祭祀授舞者兵,大喪五兵,軍事建車之五兵,會同亦如之。
吳澂曰:「五兵者,戈、殳、戟、酋矛、夷矛也;五盾者,幹櫓之屬有五等。辨其物則其用各有所宜,辨其等則其制有長短、大小也。兵輸謂師旋而納兵器也,用兵謂出給衛守也。祭祀授兵,授以朱幹玉戚也。五兵,謂陳明器之五兵。車之五兵即前之五兵也,若步卒之五兵則無夷矛而有弓矢。」呂祖謙曰:「古者藏兵於廟,大夫家不藏甲,凡用兵必取之廟,歸而飲至,以見不敢輕舉之意,如用命賞於祖、不用命戮於社亦此意,如鄭莊公將伐許授兵於大宮、魯公治兵、楚武王授師孑之類,此見春秋之初其制尚存。」臣按:辨其物者,常利其器以待用也;與其等者,常類其聚以待授也。司戈盾
〈(官名)〉
掌戈盾之物而頒之。鄭玄曰:「戈今之句孑戟也。」王昭禹曰:「掌戈盾之物而頒之,謂祭祀、軍旅、會同之時頒之以給用也。」臣按:古者甸出革車一乘,凡甲、戈、盾、弓矢與夫旗物、鼓鐸之屬悉備焉,鄉遂之官以時簡其兵器,及有調發則各具之而行,官府不與知也。司兵、司戈盾、司弓矢所掌授兵器非授之民也,授之卿、大夫從軍旅、會同者也,故司兵曰及其兵亦如之,是卿、大夫畢事則歸之也,若民兵則自藏之民間耳。秦人銷鋒鏑,元人禁漢人持弓矢,其與周人藏兵於農,意大不侔矣。
司弓矢掌六弓、四弩、八矢之法,辨其名物而掌其守藏、與其出入。中春獻弓弩,中秋獻矢。
朱申曰:「六弓,謂王弓、弧弓、夾弓、庾弓、唐弓、大弓也。四弩,謂夾、庾、唐、大也。八矢,謂枉矢、絜矢、殺矢、鍭矢、矰矢、茀矢、恒矢、庳矢也。法,謂曲直、長短之數也。名以命之,物以色之,守之則有人,藏之則有府,出則頒之,入則授之。服,盛矢器也,以獸皮為之。弓弩成之於陽氣方和之時,故仲春獻之;矢與服成之於陰氣將堅之時,故仲秋獻之。」臣按:先儒謂中春陽氣方和之時,故獻弓弩;中秋陰氣方堅之時,故獻矢祇。蓋四時有明法,萬物有成理,先王以道製器,不違乎時之序、物之理,與造化同其功矣。是以器之成也既完且美,而天下之利用於是乎出矣。
槁人掌受財於職金以齎其工,弓六物為三等,弩四物亦如之;矢八物皆三等,
服亦如之。春獻素,秋獻成,書其等以饗工。乘其事,試其弓弩,以下上其食而誅賞,乃入功於司弓矢及繕人。
鄭玄曰:「箭幹謂之槁,此官主弓弩箭矢,故謂之槁人。」吳澂曰:「齎其工者,給市財用之直也。弓六物,其鬥力強約分為上下中三等,人各有所宜。弩四物、矢八物皆分三等,盛矢之服亦如之。弓、弩、矢、服春作而秋成,故春獻其胎素,及秋方獻其成,書其工拙之等,降以制其享食之厚簿也。乘其事,謂計其事之成功也。考其弓弩以上下其食,謂考之而善則上其食,尤善則又賞之,其否反此。」臣按:秋官職金入其金錫於為兵器之府,可見周之弓、弩、矢、祇皆造於官,其費用之工本皆受於職金,不取於民也。及其獻成則書其工拙等第,為酒食以勞之,不徒勞之,而又試之,試之而良則上其祿,甚則賞之,不良則下其祿,甚則誅之,既考其功,乃入之於司弓矢以待頒賜、入之於繕人以供王用也。
《秋官》:職金入其金錫於為兵器之府,掌受士之金罰、貨罰,入於司兵。
鄭玄曰:「為兵器者,攻金之工六也。入於司兵,給治兵及工直也。」賈公彥曰:「入兵器之府,言為者攻金之工須造作也。」臣按:槁人掌受財於職金以齎其工,此入其金錫於為兵器之府,則入槁人也。若夫受士之金罰、貨罰於司兵者,所謂金罰者贖罪之金也,貨罰者司關所謂「凡貨不出於關者舉其貨」是也。夫兵器之作當屬於兵工而此屬於刑官者,蓋明犯法之人所當罰之金貨以為製造兵器之用故也。
司厲掌盜賊之任器、貨賄,辨其物,皆有數量,賈而揭之,入於司兵。
鄭玄曰:「任器、貨賄,謂盜賊所用傷人兵器及所盜財物也。入於司兵,若今時傷殺人所用兵器、盜賊贓加責沒入官也。」賈公彥曰:「入於司兵者,其任器多是金刀,所盜財貨雖非金刃亦入司兵,給治兵刃之用。」臣按:此可見古者造兵器不取於民而取之於盜賊之任器、贓物,後世舉而行之,是亦寬民力、足兵用之一助也。
《考工記》曰:函
〈(包容)〉
人為甲。犀甲七屬
〈(謂上旅、下旅相屬之數)〉,兕甲
〈(兕皮為之)〉
六屬,合甲五屬。犀
〈(犀皮為之)〉
甲壽百年,兕甲壽二百年,合
〈(削革裏肉取其表合之)〉
甲壽三百年。凡為甲,必先為容
〈(請服者之形容)〉,然後製
〈(裁製)〉
革
〈(皮也)〉
權
〈(知其輕重)〉
其上
〈(腰以上)〉
旅
〈(劄葉也,一葉為一劄)〉
與其下
〈(腰以下)〉
旅而重若,一以其長為之圍
〈(謂圍之一匝)〉
。凡甲,鍛
〈(鍛革也)〉
不摯
〈(謂至熟)〉
則不堅,已敝
〈(謂革太熟)〉
則撓
〈(曲也)〉
。凡察革之道,視其鑽空,欲其惋
〈(小孔貌)〉
也;視其裏,欲其易
〈(無敗蔑)〉
也;視其朕
〈(謂革至)〉,欲其直也;櫜
〈(衣藏甲)〉
之,欲其約也;舉而視之,欲其豐也;衣之,欲其無齘
〈(謂如齒斷)〉
也。視其鑽空而惋則革堅也,視其裏而易則材更也,視其朕而直則製善也,櫜之而約則周也,舉之而豐則明
〈(光耀也)〉
也,衣之無齘則變
〈(隨人身之變利)〉
也。
臣按:戎事以甲胄為主,古之言兵者多以甲胄為先,蓋甲所以衛身,身必得其衛然後可以製人,苟無甲焉,則一身且無所包容矣,故製甲者古謂之函人焉。屬為上旅、下旅之中,皆有劄續之數,一葉為一劄,上古以革為甲,堅者劄長故其屬少,革之次者其劄短故其屬多,此其所以有七屬、六屬、五屬之異也。革堅者曆久而後敝,物之久而敝如人久而死,故甲亦以壽言。先為容者,欲制為甲必因人之形長短小大而為之容,使其服之而相稱,不過之而有餘,不不及而不足也,既因人之身而為容,然後以之制革則無贅虧之患。上旅,腰以上為衣也;下旅,腰以下為裳也。權以知其輕重,使上下等而若一,則無偏重之患。以其長為之圍,從橫欲周其身而已。摯之言至也凡甲必鍛革為之,不摯則鍛之不熟,不熟則革不堅,不堅則易壞,鍛之太熟則革過耎而易曲也。若夫察視之際,其鑽孔以受線縫小而不寬緩,則其革堅實而難壞可知矣;其革之裏和易而不敗穢,則其材曆久而難敝可知矣;其革之制條直而不撓曲,則其制作之善不於是而可知乎;櫜而藏則約束而易收,舉而視之豐厚而寬大,衣之於身則方正周全而無參錯不齊之患,周旋而無不齊、舉動而無不便,則是甲也雖極天下之銛鋒利鏑皆莫能傷之矣。孟子稱函人為仁術,臣亦竊以謂甲胄為仁器也,蓋五兵皆主於殺傷,而甲胄獨專於蔽衛,謂之為仁不亦宜乎?古人於一甲之制而詳悉周全如此,其慎重於戰陳之際可知矣。後世之甲多用銅鐵而少用革劄,蓋日趨簡便也,金質重而易於澀繡,若用革為甲而製之、視之誠如函人之詳且周焉,則其輕而堅,視銅鐵之重而易於綻裂,豈不優哉?
弓人為弓。取六材必以其時,六材既聚,巧者和之。幹也者以為遠也,角也者以為疾也,筋也者以為深也,膠也者以為和也,絲也者以為固也,漆也者以為受霜露也。得此六材之全,然後可以為良。
凡為弓,冬折幹而春液角,夏治筋,秋合三材
〈(膠、絲、漆也)〉,寒奠
〈(讀為定)〉
體,冰析灂
〈(漆灂也)〉
。冬折幹則易,春液角則合
〈(讀為合)〉,夏治筋則不煩
〈(亂也)〉
秋合三材則合
〈(堅密也)〉,寒奠體則張不流
〈(猶移也)〉,冰析灂則審
〈(猶定也)〉
環,春被弦則一年之事
〈(謂期年乃可用)〉
。
鄭玄曰:「取幹以冬,取角以秋,絲漆以夏。」王昭禹曰:「弓所以及遠者其力在幹,弓所以疾發者其勢在角,角幹資筋以為堅靭,以射則中深。三者得膠然後相合以為和,結而固之在絲,飾而堅之在漆。六材雖取以其時,苟其質不美則不足相資以為用,故得此六材之全然後可以為良也。夫材美工巧,不得天時則不可心為良,故弓有六材而治之各以其時也,是故幹欲堅而正固,故冬折之,於幹堅之時而折之則其勢和易也;角欲和而溫柔,故春液之,於角和之時而漬液之則其氣浹洽也;筋欲散而解緩,故夏治之,於筋散之時而治之則其理不煩亂也;膠、漆、絲三者欲其成就而充實,故秋合之,於成材之時而合之則其質不相離而相合也。至冬寒時膠堅,納之檠中,檠弓匣也,以定其往來之體,故體已完,張之不復有流移也。又於大寒冰堅時下於檠中,析其漆灂後復納之,則漆灂欲其不動故也。其漆之灂已環則審定,後不復鼓動也,被弦於春,俟一期之久而後可用。」臣按:《考工記》於弓人一事,取材既各以其時,而凡折幹、液角、合膠與筋用漆與絲,又莫不各有其法焉。嗚呼,古者於一器之小而委曲詳盡也如此,此其器所以無不良,而用無不效、功無不成也歟。況五兵之用,用之以威天下者,惟弧矢之利為大,上而天文,戈、戟、殳、矛皆無其星而弧矢之象特懸於穹蒼之上,《易》之制器尚象,五兵之中獨言弧矢,是兵莫大於弓矢也。臣於前既言凡軍伍人欲各執夫一器而皆兼夫弓矢,蓋以人之始生必懸弧矢,此男子生而所有事也。有事之大者莫大於軍旅,敵王之愾以衛國家,委質之義、盡忠之節誠莫大焉。必有所事於此,然後盡其為男子之事也。雖然,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凡事皆然,況戰陳乃國家安危、人命生死所係者乎,尤不可不利其器也。今制弓矢,造自州縣,然地勢燥濕異氣、人力巧拙異能、官吏勤怠異心,往往備物以塞責,取之不以其時,造之不得其法,造完而進於內帑,苟具其數,不求其良,積以歲月,質損而體變,一旦有事出以為用,多用不堪,因而誤事也多矣。臣請自今以後,凡造弓州縣,計其歲所當造之數,俾其具物料、工費解官,朝委有巧計臣僚專督製造,仍行下出產弓材之處,俾其取材必以時、擇材必以良,而司工者又必依傍古法,順天之時、隨物之性、用人之能,如此,則弓無不良矣。雖然,人力有不齊,弓矢亦不可一例而造,必以鬥石為量,用漆書其上,自二石以下至於六斗凡數等,仍行教閱將官,於凡軍士皆較量其力之所勝著為石鬥之數,散弓之日按名、如其數給之,如此,則不徒費民財而所造之弓皆有實用,器良而與人力相稱,所向無有不成功者矣。
矢人為矢。鍭矢參分
〈(謂三分之)〉、茀矢
〈(「茀」當作「殺」)〉
參分,一在前、二在後,兵矢、田矢五分
〈(謂分之為五)〉,二在前、三在後;殺
〈(當作「茀」)〉
矢七分
〈(分之為七)〉、三在前、四在後。參分其長而殺其一,五分其長而羽其一。以其笴
〈(矢幹)〉
厚為之羽深,水之以辨
〈(猶正也)〉
其陰陽
〈(浮之於水以浮沈辨之也)〉,夾其陰陽以設其比
〈(箭括抵弦處)〉,夾
〈(夾之使輕重均)〉
其比以設其羽,參分其羽以設其刃
〈(刃若羽三分之一)〉,則雖有疾風亦弗之能憚矣。刃長寸、圍寸,鋌
〈(謂箭之足入橐中者)〉
十之,重三垸
〈(量名)〉
。前弱則梱
〈(低也)〉
後弱則翔
〈(回顧)〉,中弱則紆
〈(曲也)〉,中強則揚
〈(飛也)〉
。羽豐則遲,羽殺則趮
〈(旁掉也)〉
。是故夾
〈(以指夾矢)〉
而搖
〈(動也)〉
之以視其豐殺之節也,撓
〈(搦其幹也)〉
之以視其鴻
〈(鴻即強也)〉
殺之稱也。凡相
〈(擇也)〉
笴,欲生
〈(謂無瑕蠹)〉
而摶
〈(謂圖也)〉,同摶欲重
〈(同摶欲其材之重)〉
同重節欲疏
〈(同重欲其節之疏)〉,同疏欲
〈(同疏欲其縝栗而堅)〉
。
吳澂曰:「鍭矢三分,言參訂之而平者,前有鐵重也。茀矢,『茀』當為『殺』。一在前,謂箭槁中鐵莖居參分,殺一之前也。兵矢,謂枉矢、絜矢也,此二矢亦可以田。田矢謂矰矢,二在前、三在後,鐵差短小也。殺矢,『殺』當為『茀』。三在前、四在後,鐵又差短小也。殺其一者,謂矢槁長三尺,殺其前一尺令趣鏃也。羽其一者,羽者六寸也。笴讀為槁,謂矢幹也。陰沈而陽浮,夾其陰陽者,弓矢比在槁兩旁,弩矢比在上下。設羽於四角也,參分其羽以設其刃,謂刃二寸也。『前弱則梱』以下,言幹羽之病使矢行不正也。」臣按:古人之為矢其慎重周密如此,此所以射無不中也。五兵之用,弓矢為長,弓良而矢不合度,雖其人巧力俱全而亦不能以命中矣。觀《考工記》於矢人為矢,則可見古人之學無所不該,而小物之不遺也如此,此三代盛時文事武備後世皆所不能及也。大抵矢之為矢,不出乎幹羽二者而已,幹之強弱則欲適其中,羽之豐殺則欲適其節,前弱則矢行而低,後弱則矢行而旋,中弱則矢行而曲,中強則矢行而起,此強弱之失中也;羽太多則矢重,其行必失於緩,羽太少則矢輕,其行必失於急,此豐殺之失節也。欲視其豐殺之節,宜以指夾矢而搖之,以約其輕重;欲視其鴻
〈(強也)〉
殺之稱,宜以指撓其幹而曲之,以審其強弱。其制矢既有其量,其視矢又有其法,此其器所以無不良而用之所以無不宜也。
桃氏為劍。臘
〈(謂兩刃)〉
廣二寸有半寸,兩從半之。以其臘廣為之莖圍,長倍之。
賈公彥曰:「臘謂兩刃,兩面各有刃也。劍脊中高,兩面趨鍔,鍔即鋒也。莖〈(納於夾中者)〉在夾〈(人所握處為夾)〉中者,圍二寸半、長五寸。」臣按:《釋名》:「劍者,撿也,所以防檢非常。」是蓋防身之器,項羽學之以為一人之敵者也。司劍之官而謂之桃氏,劍所以禦暴除惡,以桃之為桃能辟除不祥故也。
廬人為廬器。戈
〈(二刃)〉
柲
〈(柄也)〉
六尺有六寸,殳
〈(如杖無刃)〉
長尋
〈(八尺)〉
有四尺,車戟
〈(三刃)〉
常
〈(倍尋曰常)〉,酋
〈(酋之為言就也)〉
矛
〈(句兵)〉
常有四尺,夷
〈(夷之為言傷也)〉
矛三尋。凡兵無過三其身,過三其身,弗能用也而無已,又以害人。故攻國之兵欲短,守國之兵欲長。攻國之人眾,行地遠,食飲饑,且涉山林之阻,是故兵欲短;守國之人寡,食飲飽,行地不遠,且不涉山林之阻,是故兵欲長。
吳澂曰:「兵無過三其身者,人長八尺,與尋齊,進退之度三尋,用兵力之極也。而無已,猶曰不徒止言其大長也。夫兵莫短於戈、殳,故攻國者用之;莫長於矛、戟,故守國者用之,大要欲便於人也。」臣按:戈、戟皆剌兵也,戈二刃、戟三刃。殳,擊兵也,如杖而無刃。矛,句兵也,上銳而旁句。酋矛、夷矛,特因長短而取名爾。矛用以句則宜,長於戟然後有及,故酋矛長二丈、夷矛長二丈四尺。酋言就也,近而就之也,夷矛以長為主而就之,故曰酋矛;夷言傷也,以夷矛極長,句則有及而傷物為易,故曰夷矛,此矛之辨也。考古之兵器見於《周禮》者,司兵注「五兵,戈、殳、戟、酋矛、夷矛也」,說者謂此車之五兵,而卒之五兵則無夷矛而有弓矢焉。五兵之外,有劍、有刃、有盾、有弩,戈戟主於刺而殳用以擊、矛用以句。其矛之謂夷者,意即《詩小戎》之庌矛也,其形三隅,如今之虎義,然則又不專以句,而亦用以刺也。方車戰之時,敵遠則用弓矢,稍近則以矛句之,句之至則施擊以刺焉,短兵相接,始用刀劍,此三代以前之兵用也。後世無車戰,惟用騎與步,其制兵之法亦惟以步為主。今制五十軍為一隊,有槍、有刀、有弓矢、有盾而無古之所謂戈、戟、殳、矛與弩者,弩僅見用於廣右之徭綍,湖南苗人所用之句刀即古人之矛遺製也。臣惟我聖祖之得天下,其經營惟在於中國,故其制兵亦惟以中國為法。然而承平之後,中國無事,故為民害者往往在於外患,邊陲之地多險阻崎嶇,而吾之隊伍不可以盡施,且吾器械長短相制,卒然遇敵,長兵無短用、短兵無長用,故士卒雖多而得用僅半。請命臣僚之兼通文武者講求其故,加用弩與矛二器以為兵用,而仍下湖廣二藩選其精於二技者津遣赴官,俾其教習。若夫殳之為殳,略如今俗所謂木棍者,然宜依古制更備此一器,以擊虜馬之足,蓋亦不減宋人用麻劄刀也。考古之殳長丈二而無刃,禮書作八觚形,蓋八棱也。古人用於車上,故宜長,今用於步軍手執以擊馬足,宜與人相稱;古作八棱,今宜於人手所執處為圓形,而於其半至末為四棱或加鐵於棱中云。
鷖人,弧旌枉矢以象弧也。
賈公彥曰:「弧旌者,弧弓也,旌旗上有弓所以張縿幅。枉矢者,就旌旗張栻弓上亦畫枉焉,以象弧星也。」臣按:《天文志》云「觜絪下一星曰天矢,天狼下有四星曰天弧」,鄭氏所謂枉矢,取名變星,飛行有光,今之飛矛是也,或謂之兵矢、絜矢象焉。二者皆可結火以射敵,考史,陳球守零陵,制為飛矛者,其形之大如矛歟。今火藥有火箭,若仿漢人飛矛之法而傅以今之火藥,使之射遠而流行,是亦驚敵之一具也。
以上器械之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