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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孫桐,朴茂而知義,素貧,籍縫人之業以給其家。年六十外,忽失兩明,不惟出入仗人指擕,而晨昏之限亦籍人口語。故嘗蓄一雄鷄於其宿處,聆其鳴聲以為起宿饔餐之度,如是者十餘年而卒。室人咸欲殺是鷄為奠饌,桐室吳氏曰:「是鷄,吾瞽天所資以為昏曉者也。是鷄存,瞽夫猶其末死也,吾安忍殺之?即殺以為奠,亦必不享。」於是復飼鷄如故。又一年,吳氏病,伏枕五日卒。人言吳氏病,此鷄不出栖,亦不食。卒之日,室人匍匐治喪事,鷄乃出栖,垂首舒翼,傍徨躑躅數四而死。噫!亦異矣!是鷄蓄于桐,不死于桐,死之日而死于吳氏之死。彼自以為日飼吾者吳氏也,故遂以死報吳氏。
吾見古書傳載有義虎、義犬者,非此類也耶?然則是鷄也,亦可謂義矣矣!人生天地間,飼養乃其末事。飼之前,不有生我者乎?十月之懷,三年之愛,其恩之輕重大小,視之飼我者為何如?而人固有忘之者矣,而況于飼也?飼之後,不又有成我者乎?收之小學以發其蒙,人之大學以成其性,為之婚姻嫁娶以成其生育,為之科第功名以成其事業,其恩之輕重大小,視之飼我者為何如?而人固有忘之者矣,而況于飼之末也?若此者,視之此鷄,有靦面目矣!嗟夫!世之罵詈人者,凢
忘恩失義,槩之曰禽獸,豈知禽獸中又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