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rpus Viewer
Root / 中國漢文 / clean / 明朝 / 大明 / 肯肯堂記 / 肯肯堂記__juan_01.txt
予藩理第外孫石田汪甥可學,祖遣有室一㕓:內樓五間、廚三間、蔬圃若干畦,在廳事之左,與叔某共居;又有遺基一區在廳東北陬。甥有弟,叔有二子,念曰:「此非可以兼容處也。」遂與叔議,以祖室遜叔,而自就東北陬為屋如祖室以居。踰年而告成,乃移居焉。客有高其事者,命其堂旦「弘先」。甥具紙筆乞予題其顏,予曰:「地猶先人之地,費猶先人之遺,名以『弘先』,義未協。昔武王既定天下,懼後世之無以承之也,作《大誥》以誥後人,中言:『若考作室,既底法,厥子乃弗肯堂,矧肯搆?』甥之為是室也,念祖父購地之勤,而思以是室終其志,正是肯堂肯搆。予因摘『弗肯矧肯』之文而易之曰『肯肯堂』。蓋天下之事有創有承:非創則無以開其始,而後人無所承;非承則前人雖有創而未終之業,或不免於廢棄以遺旁人之指笑。武王之創大矣,不有成康相繼,則三監之變、頑民之梗,誰與靖之?古人謂『創難』,予以為創固難而承尤難。蓋承多起於豐亨燕逸之後,非卓然有志者不足以有承。故武王之誥,拳拳以肯搆肯堂為後人勸,要有見於創者之必不能無遺漏,而補葺之功伊誰之責?承者之責也。觀其詞不曰『弗能』而曰『弗肯』,一字之變,其意之所寄遠矣。不能猶有可委——或歉于力,或撓於勢而不足以濟;曰『弗肯』,則必其勢之得為與其力之能為。得為而不為,能為而不為,要之皆無是志。《誥》之意正隱然示人以無可委之責,而欲其思以自憤。則志立而天下無不可為之事矣!甥之志本求以自盡,而非有所憤然,而後人能有承,則前人之業因是而益輝,前人之志因是而有終,死者猶有鬼,當含笑地下矣。不然,則雖有是地,不過為萑葦之塲、疏韭之圃,曾何益於人世?事雖非創,而其志其才具有創之能矣。甥早失怙,質眇而言訥若女子,然至其為是室,則有狂夫之所不敢為者。謂甥能善承,非耶?吾聞善承者善貽,甥之後必有思塗丹艧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