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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帝
帝姓宇文氏,諱泰,字黑獺,代郡武川人。初從葛榮,榮敗,從榮朱榮爲統軍。孝莊反正,封寍都子,遷鎭遠將軍、步兵校尉。從賀拔岳入關,遷征西將軍,加直閣將軍,行原州事。太昌中,爲大行臺左丞,領司馬,加散騎常侍,進武衞將軍、夏州刺史。永熙中,進侍中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關西大都督,封略陽縣公,兼尚書僕射、關西大行臺。孝武西遷,加授大將軍、雍州刺史,兼尚書令,進封略陽郡公,拜駙馬都尉。文帝卽位,進督中外諸軍事,改封安定郡公,錄尚書事,進柱國大將軍,授太師。廢帝卽位,㠯冢宰總百揆。恭帝三年,爲太師大冢宰,薨,諡曰文公。孝閔受禪,追尊爲文王,廟號太祖。
武成元年,追尊爲文皇帝。
〈
案:《申徽傳》云:「文帝臨夏州,㠯徽爲記室參軍兼主簿,每事信委之,乃爲大行臺郎中。時軍國草創,幕府務殷,四方書檄,皆徽之辭也。」然則《上魏孝武四表》、《責矦莫陳悅書》、《傳檄方鎭》皆宜編入申徽文。其大統初書翰,乃蘇綽、盧柔、李昶、唐瑾作,未可分別,今編爲文帝文。 案:《北史李彪傳》云:「詔冊文筆,皆昶所作。」〉
賜李遠書
昔李將軍廣親有此事,公今復爾,可謂世載其德,雖熊渠之名,不能獨擅其美。
〈《周書李遠傳》。〉
荅李遠
公勳德兼美,朝廷欽屬,選眾而舉,何足爲辭?且孤之于公,義等骨肉,豈容于官位之閒,便致退讓?深乖所望也。
〈《周書李遠傳》。〉
與長孫儉書
近行路傳公㠯部內縣令有罪,遂自杖三十,用肅羣下。吾昔聞「王臣謇謇,匪躬之故」,蓋謂憂公忘私,知無不爲而已。未有如公刻身罰己,㠯訓羣僚者也。聞之嘉歎。
〈
《周書長孫儉傳》,又《北史》末云:「聞之嘉歎良久,不可言。」庾信撰《拓拔儉碑》云:「大丞相書云,此之美事,耳目之所未經,歎尚無極,故遣專使。」〉
又書
本圖江陵,由公畫計,今果如所言。智者見未萌,何其妙也!但吳民離散,事藉招懷,南服重鎭,非公不可。
〈《周書長孫儉傳》。〉
賜鄭孝穆書
知卿莅職近畿,畱心治術,凋敝之俗,禮敎興行,厭亂之民,襁負而至。昔郭伋政成幷部,賈琮譽重冀方,㠯古方今,彼有慚德。
〈《周書鄭孝穆傳》。〉
與王思政書
崔宣猷智略明贍,有應變之才,若有所疑,宜與量其可不。
〈《周書崔猷傳》。〉
與唐永書
聞公有二子,曰陵,曰瑾。陵從橫多武略,瑾雍容富文雅,可竝遣入朝,孤欲委㠯文武之任。
〈《周書唐瑾傳》,《北史唐瑾傳》。〉
潼關誓
與爾有眾,奉天威,誅暴亂。惟爾眾士,整爾甲兵,戒爾戎事,無貪財㠯輕敵,無暴民㠯作威。用命則有賞,不用命則有戮。爾眾士其勉之。
〈
《周書文帝紀下》︰「大統三年,率李弻等十二將東伐,至潼關,乃誓于師。」〉
㠯僧實爲昭玄三藏詔
〈大統中。 案:此假西魏帝詔。〉
師目麗重瞳,偏同虞舜,背隆傴僂,分佀周公,德宇純懿,軌量難模,可昭玄三藏。
〈《續高僧傳》。〉
詔公卿等議蘇綽贈諡
蘇尚書平生謙𨓆,敦尚儉約。吾欲全其素志,便恐悠悠之徒,有所未達;如其厚加贈諡,又乖宿昔相知之道。進退惟谷,孤有疑焉。
〈
《周書蘇綽傳》︰「大統十二年卒,太祖痛惜之,哀動左右。及將葬,乃詔公卿等。」 案︰此非詔書,止是告語耳,今姑錄入。
〉
大統十一年
春三月令
古之帝王,所㠯外建諸矦、內立百官者,非欲富貴其身而尊榮之,蓋㠯天下至廣,非一人所能獨治,是㠯博訪賢才,助己爲治。若其知賢也,則㠯禮命之。其人聞命之日,則慘然曰:「凡受人之事,任人之勞,何捨己而從人?」又自勉曰:「天生儁士,所㠯利時。彼人主者,欲與我爲治,安可苟辭?」于是降心而受命。及居官也,則晝不甘食,夜不甘寢,思所㠯上匡人主,下安百姓;不遑恤其私而憂其家,故妻子或有飢寒之獘而不顧也。于是人主賜之㠯俸祿,尊之㠯軒冕,而不㠯爲惠也。賢臣受之,亦不㠯爲德也。位不虛加,祿不妄賜。爲人君者,誠能㠯此道授官;爲人臣者,誠能㠯此情受位,則天下之大,可不言而治矣。昔堯、舜之爲君,稷、契之爲臣,用此道也。及後世衰微,此道遂廢,乃㠯官職爲私恩,爵祿爲榮惠。人君之命官也,親則授之,愛則任之。人臣之受位也,可㠯尊身而潤屋者,則迂道而求之;損身而利物者,則巧言而辭之。于是至公之道沒,而姦詐之萌生。天下不治,正爲此矣。今聖主中興,思去澆僞。諸在朝之士,當念職事之艱難,負闕之招累,夙夜兢兢,如臨深履薄。才堪者,則審己而當之;不堪者,則收短而避之。使天官不妄加,王爵不虛受,則淳素之風,庶幾可反。
〈《周書文帝紀下》。〉
孝閔帝
帝諱覺,字陁羅尼,文帝第三子。魏恭帝三年三月,爲安定公世子。四月,拜大將軍。十月,嗣位太師大冢宰。十二月,封周公,受魏禪。明年九月,爲宇文護所廢,尋遇弑。
建德元年,追諡曰孝閔皇帝。
祠圓丘詔
〈元年正月壬寅〉
予本自神農,其于二丘,宜作厥主。始祖獻矦,啟土遼海,肇有國基,配南北郊。文考德符五運,受天明命,祖于明堂,㠯配上帝,廟爲太祖。
〈《周書孝文帝紀》。〉
分使巡撫詔
〈正月戊申〉
上天有命,革魏于周,致予一人,受茲大號。予惟古先聖王,罔弗先于省視風俗,㠯求民瘼,然後克治。矧予眇眇,又當草昧,若弗尚于達四聰、明四目之訓者,其有聞知哉?有司宜分命方別之使,所在巡撫。五敎何者不宣,時政有何不便;得無修身潔己、才堪佐世之人,而不爲上所知;冤枉受罰,幽辱于下之徒,而不爲上所理;孝義貞節,不爲有司所申;鰥寡孤窮,不爲有司所恤;曁黎庶衣食豐約,賦役繁省,災厲所興,水旱之處,竝宜具聞。若有年八十已上,所在就加禮餼。
〈《周書孝閔帝紀》。〉
封功臣詔
〈正月乙卯〉
惟天地草昧,建邦㠯寍,今可大啟諸國,爲周藩屛。
〈《周書孝閔帝紀》。〉
誅趙貴詔
〈二月丁亥〉
朕文考昔與羣公洎列將眾官,同心戮力,共治天下。自始及終,二十三載,迭相匡弻,上下無怨。是㠯羣公等用升余于大位。朕雖不德,豈不識此?是㠯朕于羣公,同姓者如弟兄,異姓者如甥舅。冀此一心,平定宇內,各令子孫,享禮百世。而朕不明,不能輯睦,致使楚公貴不悅于朕,與万俟幾通、叱王龍仁、長孫僧衍等陰相假署,圖危社稷。事不克行,爲開府宇文盛等所告。及其推究,咸伏厥辜。興言及此,心焉如痗。但法者天下之法,朕旣爲天下守法,安敢㠯私情廢之?《書》曰:「善善及後世,惡惡止其身。」其貴、通、興、龍仁罪止一家,僧衍止一房,餘皆不問。惟爾文武,咸知時事。
〈《周書孝閔帝紀》。〉
振淅州詔
〈三月壬子〉
淅州去歲不登,厥民饑饉,朕用慜焉。其當州租輸未畢者,悉宐免之。兼遣使巡檢,有窮餒者,竝加振給。
〈《周書孝閔帝紀》。〉
降罪詔
〈八月辛未〉
朕甫臨大位,政敎未孚,使我民農,多陷刑網。今秋律已應,將行大戮,言念羣生,責在于朕。宜從肆眚,與其更新。其犯者宜降從流,流㠯下各降一等。不在赦限者,不從此降。
〈《周書孝閔帝紀》。〉
舉賢良詔
〈八月甲午〉
帝王之治天下,罔弗博求眾才,㠯乂厥民。今二十四軍宜舉賢良堪治民者,軍列九人。被舉之人,于後不稱厥任者,所舉官司,皆治其罪。
〈《周書孝閔帝紀》。〉
授階詔
〈九月庚申〉
朕聞君臨天下者,非由一人,時乃上下同心所致。今文武之官及諸軍人不霑爵封者,宜各授兩大階。
〈《周書孝閔帝紀》。〉
明帝
帝諱毓,小名統萬突,文帝長子。大統中,封寍都郡公,行華州事,拜宜州刺史。恭帝末,授大將軍,鎭隴右。孝閔受禪,進柱國,轉岐州刺史。㠯元年九月奉迎卽天王位,其三年八月稱皇帝,改元武成。明年四月,爲宇文護所毒崩,諡曰明皇帝,廟號世宗,有《集》十卷。
〈《隨志》作九卷。〉
放還遠配詔
〈元年十一月丁巳〉
帝王之道,㠯寬仁爲大。魏政諸有輕犯未至重罪,及諸邨民一家有犯乃及數家而被遠配者,竝宜放還。
〈《周書明帝紀》。〉
放免元氏家口詔
〈十二月甲午〉
善人之後,猶累世獲宥,況魏氏㠯德讓代終,豈容不加隱卹?元氏子女自坐趙貴等事㠯來,所有沒入爲官口者,悉宜放免。
〈《周書明帝紀》。〉
放免抄掠詔
〈二年二月癸未〉
王者之宰民也,莫不同四海,一遠近,爲父母而子之。一物失所,若納于隍。賊之境土,本同大化,往因時難,致阻東西。遂使疆埸之閒,互相抄掠。興言及此,良可哀傷。自元年㠯來,有被掠入賊者,悉可放免。
〈《周書明帝紀》。〉
改稱京兆詔
〈三月庚申〉
三十六國,九十九姓,自魏氏南徙,皆稱河南之民。今周室旣都關中,宜改稱京兆人。
〈《周書明帝紀》。〉
三足烏見大赦詔
〈二年八月甲子〉
夫天不愛寶,地稱表瑞,莫不威鳳巢閣,圖龍躍沼,豈直日月珠連,風雨玉燭?是㠯《鉤命決》曰:「王者至孝則出。」《元命苞》曰:「人君至治所有。」虞帝烝烝,來茲異趾;周文翼翼,翔此靈禽。文考至德下覃,遺仁爰被,遠符千載,降斯三足。將使三方歸本,九州翕定。惟此大禮,景福在民,予安敢攘宗廟之善,弗宣大惠?可大赦天下,文武官暜進二級。
〈
《御覽》九百二十引《後周書》。 案:今《周書明帝紀》「大禮」作「大體」,「敢攘」作「敢讓」。
〉
造周厤詔
〈武成元年五月戊子〉
皇王之迹不一,因革之道已殊,莫不播八政㠯成物,兆三元而爲紀。是㠯容成創定于軒轅,羲和欽若于唐世。《鴻範》九疇,大弘五法。《易》曰:「澤中有火、革,君子㠯治厤明時。」故厤之爲義大矣。但忽微成象,象極則差;分積命時,時積斯舛。開闢至于獲麟,二百七十六萬歲,晷度推移,餘分盈𦄲,南正無聞,疇人靡記。暑往寒來,理乖攸序,敬授民時,何其積謬!昔漢世巴郡洛下閎善治厤,云:「後八百歲,當有聖人定之。」自火行至今,木德應其運矣,朕何讓焉!可命有司,𠊓稽六律,仰觀七曜,博推古今,造我周厤,量定㠯聞。
〈《周書明帝紀》。〉
推究赦前事詔
〈五月乙卯〉
比屢有糺發官司赦前事,此雖意在疾惡,但先王制肆眚之道,令天下自新。若又推問,自新何由哉?如此之徒,有司勿爲推究。惟庫厩倉廩與海內所共,漢帝有云:「朕爲天下守財耳。」若有侵盜公家財畜錢粟者,魏朝之事,年月旣遠,一不須問。自周有天下㠯來,雖經赦宥,而事跡可知者,有司宜卽推窮。得實之日,但免其罪,徵僃如法。
〈《周書明帝紀》。〉
霖雨求言詔
〈六月戊子〉
昔唐咨四岳,殷告六眚,覩災興懼,咸寘時雍。朕撫運應圖,作民父母,弗敢怠荒,㠯求民瘼,而霖雨作沴,害麥傷苗,隤貴屋漂垣,洎于昏墊。諒朕不德,蒼生何咎?刑政所失,罔識厥由。公卿大夫士爰及牧守黎庶等,今宜各上封事,讜言極諫,罔有所諱。朕將覽察,㠯荅天譴。其遭水者,有司可時巡檢,條列㠯聞。
〈《周書明帝紀》。〉
量賜夏州義從詔
〈六月庚子〉
潁川從我,是曰元勳;無忘父城,實起王業。文考屬天地草昧,造化權輿,拯彼橫流,匡茲頽運。賴英賢盡力,文武同心,翼贊大功,克隆帝業。而被堅執銳,櫛風沐雨,永言疇昔,良用憮然。至若功成名遂,建國剖符,予惟休也。其有致死王事,妻子無歸者,朕甚傷之。凡是從先王向夏州,發夏州從來,見在及薨亡者,竝量賜錢帛,稱朕意焉。
〈《周書明帝紀》。〉
贈秦榮先詔
孝爲政本,德乃化先,旣表天經,又明地義。榮先居喪致疾,至感過人,窮號不反,迄乎滅性。行標當世,理鏡幽明,此而不顯,道將何述?可贈滄州刺史,㠯旌厥異。
〈《周書孝義秦族傳》。〉
荅長孫紹遠論樂詔
朕㠯菲薄,何德可㠯當之!此蓋天地祖宗之佑,亦由公達鑒所致也。
〈《北史》二十二《長孫道生附傳》。〉
修起寺詔
制詔:孝感通神,瞻天罔極,莫不布金而構祗園,流銀而成寶殿,方知鹿苑可期,鶴林無遠。敢緣雅頌,仰藉莊嚴,欲使功侔天地,興歌不日。可令太師晉國公總監大陟岵大陟屺二寺營造。
〈《初學記》二十三,《廣弘明集》二十八上。〉
大漸詔
〈二年四月庚子〉
人生天地之閒,稟五常之氣,天地有窮已,五常有推移,人安得長在?是㠯生而有死者,物理之必然。處必然之理,脩短之閒,何足多恨?朕雖不德,性好典墳,披覽聖賢餘論,未嘗不㠯此自曉。今乃命也,夫復何言!諸公及在朝卿大夫士,軍中大小督將、軍人等,竝立勳效,積有年載,輔翼太祖,成我周家,令朕纘承大業,處萬乘之上,此乃上不負太祖,下不負朕躬。朕得啟手啟足,從先帝于地下,實無恨于心矣。所可恨者,朕享大位,可謂四年矣,不能使政化循理,黎庶豐足,九州未一,二方猶梗,顧此懷恨,目用不瞑。唯冀仁兄冢宰,洎朕先正、先父、公卿等,協和爲心,勉力相勸,勿忘太祖遺志,提挈後人,朕雖沒九泉,形體不朽。
今大位虛曠,社稷無主,朕兒幼穉,未堪當國。魯國公邕,朕之介弟,寬仁大度,海內共聞,能弘我周家,必此子也。夫人貴有始終,公等事太祖,輔朕躬,可謂有始矣;若克念世道艱難,輔邕㠯主天下者,可謂有終矣。哀死事生,人臣大節,公等思念此言,令萬代稱歎。
朕稟生儉素,非能力行菲薄,每寢大布之被,服大帛之衣,凡是器用,皆無雕刻。身終之日,豈容違棄此好?喪事所須,務從儉約,斂㠯時服,勿使有金玉之飾。若㠯禮不可闕,皆令用瓦。小斂訖,七日哭。文武百官各權辟衰麻,且㠯素服從事。葬日,選擇不毛之地,因地勢爲墳,勿封勿樹。且厚葬傷生,聖人所誡,朕旣服膺聖人之敎,安敢違之?凡百官司,勿異朕此意。四方州鎭使到,各令三日哭,哭訖,悉權辟凶服,還㠯素服從事,待大例除。非有呼召,各案部自守,不得輒奔赴闕庭。禮有通塞隨時之義,葬訖,內外悉除服從吉。三年之內,勿禁婚娶,飲食一令如平常也。
時事殷猥,病困心亂,止能及此,如其事有不盡,準此㠯類爲斷。死而近思,古人有之。朕今忍死,書此懷抱。
〈
《周書明帝紀》︰「帝因食遇毒,庚子大漸,詔云云。」其詔卽帝口授也。
〉
敕陸騰
〈武成元年〉
益州險遠,非親勿居,故令齊公作鎭。卿之武略,已著遐邇,兵馬鎭防,皆當委卿統攝。
〈《周書陸騰傳》。〉
賜進士出身二品銜廣東等處提刑按察使司按察使兼管驛傳事務黃岡王毓藻校刊
《全後周文》卷一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