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嘗歷稽載籍，能當一面稱幹臣，其品自挺著。至於遇或不及時，或及時不大展，甚有未嘗一日當宁，已隆厥聲施於後者，今昔人何特重遇也？余觀起部尚書郎九淵先生，工古文詞，精草篆行能，不獲徵諸牒，而徵諸牒即耿耿莫並。乃在籍未久，以方今脩有權率，苟且饕歲月，將若何？余知九淵信不朽矣。傳曰：
九淵者，姓華氏，名顏，字九淵，別號心齋。其先無錫之梅李人，系出南齊孝子寶後。孝子二十一葉而生原泉，原泉生暎。暎長子永，以宋紹興末寓四明，占籍施山，則自祖弘首元至元榜來供職始。故及九淵得世有施山，而山隸定海之北，因自寓公為定海人焉。九淵父贈工部員外郎傑，嘗丞內鄉，攝政清而惠，一旦感疾歸。內鄉人願致其邑女李氏納之，生九淵。今贈起部公與喻宜人偕歿，九淵雖廁名邑弟子員，例食餼，口望眼之猶及圯下受書時也。李宜人以故嚴，九淵令博遊毋處。當是時，贈起部公素稷貲薄產不足謀，而侈廢產俾九淵讀，室益罄。李宜人即龜絣絖，寧能嗷多指食以需九淵脯？乃九淵故長兄子存義窶
且豪，前九淵謂：「第往耳，吾日積壺資足佐斧家，幸粥糜代飢不及，必自身藎之。」使公恝
往而迹絕裾，即今日何以處不肖義？九淵謝唯唯，入苕
。大中丞潘公見若渴，令諸子執鞭，九淵意不可。應寧國守史公聘，一時名士若鄒君臣虎願與交，九淵獨不樂太守邸，率寂寞返。返即入郡，向兄子存義所讀。余嘗耳九淵奉母不給於鮮兄子鮮，夜讀不爇於膏兄子膏，之以故聲名籍籍冠蓋閒，所居戸屨常滿，因積贄補太學，曰益事遊，足迹幾盡幅。己酉領畿薦，癸丑成進士。時當館試，大宗伯孫公因修隙者刺二難字以不首九淵，甲特懸庶常榻揖九淵，九淵執不肯往，遂東馬首。明年春，奉宜人入邸，主工部屯田司事，董山陵役，有成績。忽遣艱去，服闋，改本部營繕司，監節慎庫。夫庫廓鉅萬緡，稱泉府，而歲費不經，便出入者墨，況在錫貢莫應，應而兌耗三之一，偽易五之一。遇徵發，賣得我於頰而睨，不敢稽其用，積貯寧不立盡？九淵沈幾極慮，絕干請，石赤不奪。荷先皇帝初立，乞裁煩費，杜弊孔誠。合即非制，得著為令；即不合即制，可芟為蕪。一唯吐納之管，是薙
毋敢眯睜目。以深謀肉而身城社鼠。因上三事：請十庫之藏，除可經久不朽，納作會有餘輸鍰，聽貿弗令羶餔墊恣蠹壞以噉我疲民；講吉凶諸禮儉，分封自一切器用弗進悅奇技淫巧而鑠我積珍；慎解納採辦，借力守土官民，敍勞勩為陞擢，弗獻姦商積蠹壑而釁
我膏血。當是時，九淵逆知與中貴人大不便，而大司空王公獨才之。於是天部郎闕，擬九淵名上。會有齮齕
者，因例轉本司員外郎，題督兩窯、軍器、皇城鼎建諸務，司節慎庫如故。先是，攝庫不得他攝事，即無攝事而賄得敗名，敢嬪以智術為他巧者，其罪沒。九淵宂
百蠱
節濫為，毋乃瘠形苦神，祈節用以報主知？如府第片瓦成額費薪三十，而窯監猶多張瓦以螟值；一楠木率三萬金致，而司木以不中長、不中圍、微腐於潰輒報罷。廠使例情委國服，例遞給權璫，貿弊於吏胥，吏胥穴竇於牙紀，脣輔依而握螣
焉。而九淵矢當日帑臣，弗先期頓委我，弗後期瑣
禁我。實即與陶成，即與埴，以用揆
材，以效償勞，止給據以煩司帑者報銷，而手不一涅
。且事必身之，日與操作人按表責成，能咄嗟辦而不苟奏功圖。故計額擬費，費視舊僅什之二。國用每仰給，而子來家不破刀布，益饒。嘗伏讀《覃制》曰：「爾以土木勤劬事我皇祖考於鳩工之肆，習聞爾竭股肱，集事惜銖兩，明廉。山陵之役，三月而奉皇妣以幽宮；司庫之寄，年餘而積羨鏹於千萬。赫赫聖明，知臣節敏，豈惟臣幸不孤？天王諒臣勞瘁矣。」未幾果病，病且劇，而捧校粵之勅以行，不浹旬，卒於德州公署。時天啓辛酉夏五月二十四日也，距其生隆慶乙丑，春秋五十七歲。悲夫！
九淵性穎捷，氣憤滿而外貌雅馴。與知邊要，灼敵情，廣寧陷，願得裘帶入戎馬場，懸羯奴頭致闕下。假令試事竣，越次進對，犁幕南庭，安知不談笑拾之？何有者！乃不惜霄漢交，窘其月日，卒令功業不立，見謂非遇耶？遺子一名嶽，太學生。而先是，九淵故長兄子存義，因好施，家計益窘至不敵而殂。九淵聞而憐之，以是年檄義子夏讀宦所，適遇德州，而九淵手曰：「白袍點墨，終不可湔。山雲老吏猶知之。吾庖節慎時，若先子頻舉以簡我，我不獲拯若先子溺。若先子寧望我？我恨不早見若成名，使今日得下報若先子。」遂卒。夏乃輯九淵前後條議為疏稿，併舊刻《
北山小集
》、《
雁字詩
》行世，而特丐予總九淵生平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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