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rpus Viewer
Root / 中國漢文 / clean / 清朝 / 大清 /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_juan_1512.txt
←
博物彙編 藝術典 第六百七十九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博物彙編 第六百八十卷
博物彙編 藝術典 第六百八十一卷
→
姊妹计划
:
数据项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博物彙編藝術典
第六百八十卷目錄
堪輿部藝文
難宅無吉凶攝生論 晉嵇康
答釋難宅無吉凶攝生論 前人
五行祿命葬書論 唐呂才
葬書問對 元趙汸
風水選擇序 前人
風水問答序 明胡翰
辨惑論 羅虞臣
風水辨 項喬
堪輿部紀事
堪輿部雜錄
藝術典第六百八十卷
堪輿部藝文
[
编辑
]
《難宅無吉凶攝生論》
晉·嵇康
[
编辑
]
夫神祇遐遠,吉凶難明,雖中人自竭,莫得其端,而易
以惑道。故夫子寢答于來問,終慎神怪而不言。是以
古人顯仁于物,藏用于身,知其不可,眾所共非,故隱
之,彼非所明也。吾無意於庶幾,而足下師心陋見,斷
然不疑。繫決如此,足以獨斷。思省來論,旨多不通,謹
因來言,以生此難。方推金木,未知所在,莫有食治。世
無自理之道,法無獨善之術。苟非其人,道不虛行。禮
樂政刑,經常外事,猶有所疏,況乎幽微者耶?縱欲辨
明神微,祛惑起滯,立端以明所由。
〈缺〉
斷,以檢其要,乃
為。
〈缺〉
微。若但撮提群愚。
〈缺二字〉
蠶種,忿而棄之,因謂無
陰陽吉凶之理,得無似噎而怨粒稼,溺而責舟楫者
耶?論曰:「百年之宮,不能令殤子壽;孤逆魁岡,不能令彭祖夭。」又曰:「許負之相條侯,英布之黥而後王,皆性命也。」應曰:「此為命有所定,壽有所在,禍不可以智逃,福不可以力致。英布畏痛,卒罹刀鋸;亞夫忌餒,終有餓患。」萬物萬事,凡所遭遇,無非相命也。然唐虞之世,
命何同延,長、平之卒,命何同短?此吾之所疑也。即如
所論,雖慎若曾、顏,不得免禍;惡若桀、跖,故當昌熾。吉
凶素定,不可推移,則古人何言「積善之家,必有餘慶,履信思順,自天祐之」,必積善而後福應,信著而後祐
來,猶罪之招罰,功之致賞也。苟先積而後受報,事理
所得,不為闇自遇之也。若皆謂之是相,此為決相命
於行事,定吉凶于智力,恐非本論之意,此又吾之所
疑也。又云:「多食不消,必須黃丸,苟命自當生,多食何畏,而服良藥。」若謂服藥是相之所一宅,豈非是一耶?
若謂雖命猶當須藥自濟,何知相不須宅以自輔乎?
若謂藥可論,而宅不可說,恐天下或有說之者矣。既
曰壽夭不可求,甚於貴賤,而復曰善求壽強者,必先
知災疾之所自來,然後可防也。然則壽夭果可求耶?
不可求也。既曰彭祖七百,殤子之夭,皆性命自然,而
復曰不知防疾,致壽去夭,求實於虛,故性命不遂。此
為壽夭之來,生於用身,性命之遂,得於善求。然則夭
短者何得不謂之愚?壽延者何得不謂之智?苟壽夭
成於愚智,則自然之命不可求之論奚所措之?凡此
數者,亦雅論之矛楯矣。論曰:「專氣致柔,少私寡欲,直行情性之所宜,而合養生之正度,求之於懷抱之內而得之矣。」又曰:「善養生者,和為盡矣。」誠哉斯言,匪謂
不然,但謂全生不盡此耳。夫危邦不入,所以避亂政
之害;重門擊柝,所以避狂暴之災,居必爽塏,所以遠
風毒之患。凡事之在外能為害者,此未足以盡其數
也,安在守一和而可以為盡乎?夫專靜寡欲,莫若單
豹,行年七十而有童孺之色,可謂柔和之用矣。而一
旦為虎所食,豈非恃內而忽外耶?若謂豹相正當給
虎,雖智不免,則寡欲何益,而云養生可得?若單豹以
未盡善而致災,則輔生之道不止于一和。苟和未足
保生,則外物之為患者,吾未知其所齊矣。《論》曰:「師占成居則有驗,使造新則無徵。」請問占成居而有驗者,
為但占牆屋耶?占居者之吉凶也?若占居者而知盛
衰,此自占人,非占成居也。占成居而知吉凶,此為宅
自有善惡,而居者從之,則當吉之人受災於凶宅,妖
逆無道,獲福於吉居。爾為吉凶之致,惟宅而已。更令
由人也,新便無徵耶?若吉凶故當由人,則雖成居,何
得而云有驗耶?若此果可占耶?不可占耶?果有宅耶?
其無宅也?論曰:「宅猶卜筮,可以知吉凶而不能為吉凶也。」應曰:此相似而不同。卜者吉凶無豫,待物而應
將來之地也。相宅不問居者之賢愚,惟觀已然有傳
者已成之形也。猶睹龍顏而知當貴,見縱理而知餓
死,然各有由,不為闇中也。今見其同于得吉凶,因謂
相宅與卜不異,此猶見琴而謂之箜篌,非但不知琴
也。縱如論宅與卜同,但能知而不能為,則吉凶已成
雖知何益?卜與不卜,了無所在。而古人將有為,必曰:
「問之龜」筮,吉以定所由差,此豈徒也哉?此復吾之所
疑也。武王營周,則云「考卜惟王,宅是鎬京,周公遷邑,乃卜澗瀍,終惟洛食。」又曰「卜其宅兆而安厝之。」古人
修之于昔如彼,足下非之於今如此,不知誰定?《可從
論》曰:為三公宅,而愚民必不為三公可知也。或曰:愚
民必不得久居公侯宅,然則果無宅也?應曰:「不謂吉宅能獨成福」,但謂君子既有賢才,又卜其居,復順積
德,乃享元吉,猶夫良農既懷善藝,又擇沃土,復加耘
耔,乃有盈倉之報耳。今見愚民不能得福于吉居,便
謂宅無善惡,何異睹種田之無十千,而謂田無壤塉
耶?良田雖美,而稼不獨茂,卜宅雖吉,而功不獨成,相
須之理誠然,則宅之吉凶,未可惑也。今信徵祥則棄
人理之所宜,守卜相則絕陰陽之吉凶,持智力則忘
天道之所存,此何異識時雨之生物,因垂拱而望嘉
穀乎?是故疑怪之論生,偏是之議興,所托不一,烏能
相通?若夫兼而善之者,得無半非冢宅耶?論曰:「時日譴祟,古盛王無之,季王之所好聽。」此言善矣,顧其不
盡然。湯禱桑林,周公秉圭,不知是譴祟非也。「吉日惟戊,既伯既禱」,不知是時日非也。此皆足下家事,先師
所立,而一朝背之,必若湯周,未為盛王,幸更詳之。又
當知二賢何如足下耶?《論》曰:賊方至,以疾走為務;食
不消,以黃丸為先。子徒知此為賢于安,須更與求乞
胡,而不知制賊病于無形,事功幽而無跌也。夫救火
以水,雖自多於抱薪,而不知曲突之先物矣。況乎天
下微事,言所不能及,數所不能分。是以古人存而不
論,神而明之,遂知來物,故能獨觀於萬化之前,收功
于大順之後。百姓謂之自然,而不知其所以然若此,
豈常理之所逮耶?今形象著明,有數者猶尚滯之。天
地廣遠,品物多方,智之所知,未若所不知者眾也。今
執辟穀之術,謂養生已備,至理已盡,馳心極觀,齊此
而還,意所不及,皆謂無之。欲據所見,以定古人之所
難言,得無似《蟪蛄》之議冰耶?欲以所識而
〈缺三字〉
之
所棄,得無似戎人問布於中國,睹麻種而不事耶?吾
怯於專斷,進不敢定禍福於《卜相》,退不敢謂家無吉
凶也。
《答釋難宅無吉凶攝生論》
前人
[
编辑
]
「夫先王垂訓,開端為中人,言之所樹,賢愚不違,事之所由,古今不忒,所以致教也。若元機神妙,不言之化,自非至精,孰能與之?故善求者,觀物于微,觸類而長,不以己為度也。」按如所論,甚有則愚,甚無則誕。今使
小有便得不愚耶?了無乃得離之也。若小有則不愚,
吾未知小有其限所止也。若了無乃得離之,則甚無
者,無為謂之誕也。又曰:「私神立則公神廢。」然則惡夫
私之害公,邪之傷正,不為無神也。向墨子立公神之
情狀不甚有之說,使董生托正忌之塗,執不甚無之
言,二賢雅趣,可得合而一,兩無不失耶?今之所辨,欲
求實有實無,以明自然不詭,持論有工拙,議教有精
粗也。尋《雅論》之指,謂《河》《洛》不誠,借助鬼神,故為之宗
廟,以神其本。不答子貢,以求其然,則足下得不為「托心無鬼?」〈缺〉
齊契于董生耶,而復顯古人之言,懼無鬼
之弊,貌與情乖,乃立從公廢私之論,欲彌縫兩端,使
不愚「不誕」兩譏。董墨謂其中央可得而居,恐辭辨雖
巧,難可俱通,又非所望於覈論也。故吾謂古人合德
天地,動應自然,經世所立,莫不有徵。豈匿設宗廟以
期後嗣,空借鬼神以
將來耶?足下將謂吾與墨不
殊,今不辭同有鬼,但不偏守一區,明所當然。使人鬼
同謀,幽明並濟,亦所以求衷,所以為異耳。《論》曰:鈞疾
而禱不同,故于臣弟則周公請命,親其身則尼父不
禱,所謂禮為情貌者也。難曰:若於臣子則宜修情貌,
未聞舜禹有請君父也;若於身則否,未聞武王閼禱
之命也。湯禱桑林,復為君父耶?推此而言,宜以禱為
益,則湯周用之;禱無所行,則孔子不請。此其殊塗同
歸,隨時之義也。又曰:「時日,先王所以誡不怠而勸從事。足下前論云:時日非盛王所有,故吾問惟戊之事。」今不答惟戊果是非,而曰所誡勸,此復兩許之言也。
縱令惟戊盡于誡勸,尋論按名,當言有日耶?無日耶?
又曰:「俗之時日,順妖忌而逆事理。」按此言以惡夫妖
逆,故去之,未為盛王了無日也。夫時日用於盛世,而
來代襲以妖惑,猶先王制雅樂,而季世繼以淫哇也。
今憤妖忌,因欲去日,何異惡鄭衛而滅《韶》《武》耶?不思
其本,見其所弊,輒疾而欲除,得不謂遇噎溺而遷怒
耶?足下既已善卜矣。乾坤有六子,支幹有剛「柔,統以陰陽,錯以五行」,故吉凶可得,而時日是其所由,故古
人順之焉。有善其流而惡其源者,吾未知其可也。至
於河洛宗廟,則謂匿而不信;類禡祈禱,則謂偽而無
實;時日剛柔,則謂假以為勸。此聖人專造虛詐,以欺
天下,匹夫之諒,且猶恥之。今議古人,得無不可乃爾
也?凡此數事,猶陷於誣妄,冢宅之見伐,不亦宜乎!《前
論》曰:「若許負之相,條侯英布之黥而後王,一欄之羊賓至而有死者」,性命之自然也。今論曰:「隆準、龍顏,公侯之相,不可假求。」此為相命自有一定,相所當成,人
不能壞;相所當敗,智不能救。陷常生於眾險,雖可懼
而無患;抑當貴於廝養,雖辱賤而必貴;薄姬之困而
後昌。皆不可為,不可求,而闇自遇之。全相之論,必當
若此,乃一途得通,本論不滯耳。吾適以信順為難,則
便曰「信順者,成命之理。」必若所言,命以信順成,亦以
不信順敗矣。若命之成敗,取足於信順,故是吾前難
壽夭成於愚智耳,安得有性命自然也。若信順果成
相命,請問亞夫由幾惡而得餓英布,修何德以致王
生羊積幾善以獲存,死者負何罪以逢災耶?既持相
命,復惜信順,欲飾二論,使得並通,恐似矛楯,無俱立
之勢,非辨言所能兩濟也。《論》曰:「論相命,當辨有無,無疑眾寡,苟一人有命,則長平皆一矣。」又曰:「知命者不立巖牆之下。」吾謂知命者當無所不順,乃畏巖牆,知
命有在,立之何懼?若巖牆果能為害,不擇命之長短,
則知與不知,立之有禍,避之無患也。則何知白起非
長平之巖牆,而云千萬皆命,無疑眾寡耶?若謂長平
雖同於巖牆,故是相命宜值之,則命所當至,期於必
然,不立之誡,何所施耶?若此果有相耶?此復吾之所
疑也。又曰:「長平不得係於命,將係宅耶?」則唐虞之世,
宅何同吉?本疑前論無非相命,故借長平之異同,以
難相命之必然,廣求異端,以明事理,豈必吉宅以質
之耶?又前論已明吉宅之不獨行,今空抑此言,欲以
誰難?又曰:「長平之卒,宅何同凶。」苟大同足嫌,足下愚
於吾也,適至守相便言,千萬皆一,校以至理,負情之
對,於是乎見。既虛立吉宅,
〈缺〉
而無獲,欲救相命,而情
以難顯,故云如此,可謂善戰矣。《論》曰:「卜之盡,蓋理所以成相命者也。」此復吾所疑矣。前論以相命為主,而
尋益以信順,此一離婁也。今復以卜成之,成命之具
三,而猶不知相命竟須幾箇為足也。若惟信順,於理
尚少,何以謂成命之理耶?若是相濟,則卜何所補於
卜。復曰:成命耶?請問卜之成命,使單豹行卜,知將有
虎災,則隱居深宮,嚴備自衛。若虎猶及之,為卜無所
益也,何云成相耶?若謂豹卜而得脫,本無厄,虎相也,
卜為妄語矣。若謂凡有命皆當由卜乃成,則世有終
身不卜者,皆失相夭命耶?若謂卜亦相也,然則卜是
相中一物也,安得云以成相耶?若此不知卜筮,故當
與相命通相成為不當,各自行也。《論》曰:「無故而居可占,猶龍顏可相也。設為吉宅而後居,以幸福報,無異假顏準而望公侯也。」然則人實徵宅,非宅制人也。按:
如所言,無故而居可占者,必謂當吉人之瞑目而前,
推遇任命,以闇營宅,自然遇吉也。然則豈獨吉人,凡
有命者,皆可以闇動而自得,正是前論命自然不可
增減者也。驟以可為之信,順卜筮,成不可增減之命
矣,奚獨禁可為之宅?不盡相命,惟有闇作,乃是真宅
耶?若瞑目可以得相,開目亦無所加也,智者愈當識
之。周公營居,何故躊躇於澗瀍,問龜筮而食洛耶?若
龜筮果有助於為宅,則知闇作可有不盡善之理矣。
苟闇作有不盡,則不闇豈非求之術耶?若必謂龜筮
不能盡相於闇往,想亦不失相於考卜也,則卜與不
卜,為與不為,皆期於自得,自得苟全,則善占者所遇
當識,何得無故則能知,有故則不知也。然貞宅之異,
《假顏》貴無故識之。貞宅之與設為其形不同,以功
成俱是吉宅也。但無故為貞宅,授吉於闇遇,設為減
福于用知爾。然則吉凶之形,果自有理,可以為故而
得,故《前論》有占成之驗也。然則占成之形,何以言之?
必遂遠近得宜,堂簾有制,坦然殊觀,可得而別。利人
以福,故謂之吉;害人以禍,故謂之凶。但公侯之相,闇
與吉會爾。然則宅與性命,雖各一物,猶農夫良田,合
而成功也。設公侯遷後,方樂其吉,而往居之吉宅,豈
選能而後納,擇善而後福哉?苟宅無情于擇賢,不惜
吉于設為,則屋不辭人,田不讓耕,其所以為吉凶薄
厚,何得不均?前吉者不求而遇後,聞吉而往,同於居
吉宅而有求與不求矣,何言誕而不可為也?田是言
之,非從人而徵,宅亦成人明矣。若挾顏狀,則英布黥
相,不減其貴,隆準見劓,不減公侯之標。是知顏準是
公侯之標識,非所以為公侯質也。故標識者,非公侯
質也。吉名宅宇,與吉者,宅實也。無吉徵而自宅,以徵
假見難可也。若以非質之標識,難有徵之吉宅,此吾
所不敢許也。子陽無質而鏤其掌,即知當字長耳。巨
君篡宅而運其魁,即偏恃之禍,非所以為難也。至公
侯之命,稟之自然,不可陶《易》。《宅》是外物,方圓由人有
可為之理。猶《西施》之潔不可為,而西施之服可為也。
「黼黻」,芳華所以助
〈缺〉
吉宅:
〈缺〉
家,所以成相,故世無人
方,而有卜宅,是以知人宅不可相喻也。安得以不可
作之人,絕可作之宅耶?至刑德皆同此一家,非本論
占成居而得吉凶者也。且先了此,乃議其餘。論曰:獵
夫從林所遇,或禽或虎,虎凶禽吉,卜者筮而知之,非
能為安知所言地之善惡,猶禽吉虎凶。獵夫先筮,故
擇而從禽。如擇居,故避凶而從吉。吉地雖不可為,而
可擇處,猶禽虎雖不可變,而可擇從。苟卜筮所以成
相,虎可卜而地可擇,何為半信而半不信耶?又云:「地之吉凶,有若禽虎,不得宮姓則無害,商則為災也。」案
此為恠所不解,而以為難,似未察宮商之理也。雖此
理之吉,而或長于養宮,短於毓商,猶良田雖美,而稼
有所宜。何以言之?人姓有五音,五行有相生,故同姓
不婚,惡不殖也。人誠有之,地亦宜然。故古人仰準陰
陽,俯協剛柔,中識性理,使三才相善,同會于大通,所
以窮理而盡物宜也。夫同聲相應,同氣相求,自然之
分也。音不和則比絃不動,聲同則雖遠相應,此事雖
著,而猶莫或識。苟有五音各有宜,土氣有相生,則人
宅猶禽虎之類,豈可見宮商之不同,而謂地無吉凶
也?《論》曰:「天下或有能說之者,子而不言,誰與能之?」難
曰:足下前論以云有能占成居者,此即能說之矣。故
吾曰「天下當有能者。」今不求之于前論,而復責吾難
之于能言,亦當知冢宅有吉凶也。又曰:「藥之已病為一也實而宅之吉凶為一也誣。」既曰成居可占,而復
曰誣耶?藥之已病,其驗又見,故君子信之。宅之吉凶,
其報賒遙,故君子疑之。今若以交賒為虛,則恐所以
求物之地鮮矣。吾見溝澮不疑江海之大;睹丘陵則
知有泰山之高也。若守藥則棄宅,見交則非賒。是海
人所以終身無山。山客曰:無大魚也。《論》曰:智之所知,
未若所不知,不可妄論也。《難》曰。智所不知相必亦未
知也。今暗許便多于所知者何耶。必生于本謂之無
而彊以驗有也。彊有之驗將不盈于數矣。而並所成
驗者謂之多於所知耳。苟知然果有未還之理。不因
見求隱尋論究緒由。
〈缺二字〉
而得卯未。夫尋端之理,猶
獵師以得禽也,縱使尋跡時有無獲,然得禽曷嘗不
由之哉?今吉凶不先定,則謂不可求,何異得獸不期
則不敢訊《舉氣》
〈缺〉
足坐守無根也。由此而言,探賾索
隱,何謂為妄?
《五行祿命葬書論》
唐·呂才
[
编辑
]
《敘宅經》曰:《易》稱「上古穴居而野處,後代聖人易之以宮室」,蓋取諸大壯。逮乎殷周之際,乃有卜宅之文,故
《詩》稱「相其陰陽」,《書》云:「卜惟洛食」,此則卜宅吉凶,其來
尚矣。至于近代師巫,更加五姓之說,言五姓者,謂宮、
商、角、徵、羽等,天下萬物悉配屬之,行事吉凶,依此為
法。至于張、王等為商,武、庾等為羽,欲以同韻相求。及
其以柳姓為宮商,復有複姓數字,徵羽不別。驗于經
典,本無斯說,諸陰陽書亦無此語,直是野俗口傳,竟
無所出之處。惟按《堪輿經》云:「黃帝對于天老,乃有五姓之言。」且黃帝之時,不過姬數姓。暨於後代,賜族者
多,至于管、蔡、郕、霍、魯、衛、毛、聃、郜、雍、曹、滕、畢、原、酆、郇,並
是姬姓;子、孔、殷、宋、華、向、蕭、毫、皇甫,並是子姓苗裔,自
餘諸國,準例皆然,因邑因官,乃分枝葉。未知此等諸
姓,是誰配屬宮商?又檢《春秋》以陳、衛及秦,並同水姓;
齊、陳及宋,皆為火姓。或承所出之祖,或繫于所屬之
星,或取所居之地,亦非宮、商、角、徵、羽共相管攝,此則
事不稽古,義理乖僻者也。
《敘葬書》曰:「《易》曰:『古者之葬,厚衣之以薪,不封不樹,喪期無數,後代聖人易之以棺槨,蓋取諸大過。《禮》云:『葬者藏也』,欲使人不得見之,然《孝經》云:『卜其宅兆而安厝之,以其復土事畢,長為感慕之所,窀穸禮終,永作鬼神之宅,朝市遷變,豈得先測于將來,泉石交侵,不可逆知于地下,是以謀之龜筮,庶無後艱,斯乃備于』』」慎終之禮,曾無吉凶之理義。暨近代以來,加之陰陽
葬法,或選年月便近,或量墓田遠近,一事失所,禍及
死生。巫者利其貨賄,莫不擅加防害。遂使《葬書》一術,
乃有百二十家,各說吉凶,拘而多忌。且天覆地載,乾
坤之理備焉;一剛一柔,消息之義詳矣。或成于晝夜
之道,感于男女之化,三光運於上,四時通於下,斯乃
陰陽之大經,不可失之於斯須也。至于喪葬之吉凶,
乃附此為妖妄。《傳》曰:「王者七日而殯,七月而葬;諸侯五日而殯,五月而葬;大夫經時而葬,士乃踰月而已。」此則貴賤不同,禮亦異數。欲使同盟同軌,赴弔有期,
量事制宜,遂為常式。法既一定,不得違之。故先期而
葬謂之「不懷」,後期而不葬,謂之殆禮。此則葬有定期,
不擇年月,其義一也。《春秋》云:「丁巳,葬定公,雨,不克葬,至于戊午襄事。」《禮經》善之。《禮記》云:「卜葬先遠日者,蓋選月終之日,所以避不懷也。」今檢葬書,以己亥之日
用葬最凶。謹按春秋之際,此日葬者凡有二十餘件,
此則葬不擇日,其義二也。《禮記》又云:「周尚赤,大事用日出;殷尚白,大事用日中;夏尚黑,大事用日昏時。」鄭
元註云:「大事者何?謂喪葬也。」此則直取當代所尚,不
擇時之早晚。《春秋》又云:鄭卿子產及子太叔葬鄭簡
公。于時司墓大夫室當葬路,若壞其室,即日出而堋;
不壞其室,即日中而堋。子產不欲壞室,欲待日中。子
太叔云:「若至日中而堋,恐久勞諸侯大夫」來會葬者。
然子產既云博物君子,太叔乃為諸侯之選,國之大
事,無過喪葬,必是義有吉凶,斯等豈得不用?今乃不
問時之得失,唯論人事可否。《曾子問》云:「葬逢日蝕,舍于路左,待明而行,所以備非常也。」若依《葬書》,多用乾
艮二時,並是近夜半,此則交與禮違。今檢《禮傳》,「葬不擇時。」其義三也。《葬書》云:「富貴官品,皆由安葬所致;年壽延促,亦由墳隴所招。今按《孝經》云:『立身揚名于後世,以顯父母』。」《易》曰:「聖人之大寶曰位,何以守位曰仁。」是以日慎一日,則澤及無窮。苟德不建而人無據,此
則非論安葬吉凶,而論福祚延促矣。夫臧孫有後於
魯,不關葬得吉日;若敖絕嗣於荊,不由遷厝失所。此
則安葬吉凶,不可信用,其義四也。今之喪葬吉凶,皆
由五姓便利。古之葬者,並在國都之北,兆域既有常
所,何取姓墓之義?趙氏之葬,並在九原,漢之山陵,散
在諸處,上利下利,蔑爾不論,大墓小墓,其義安在?及
其子孫富貴不絕,或與三代同風,或分六國而王,此
則五姓之義,大無稽古,吉凶之理,何從而生?其義五
也。且人臣名位,進退何常?亦有初賤而後貴,亦有始
泰而終否。是以子文三已令尹,展禽三黜士師,安葬
一定,更不回改,冢墓既成,曾不革易,則何因名位,無
時暫安?故知官爵弘之在人,不由安葬所致,其義六
也。野俗無識,皆信葬書,巫者誑其吉凶,愚人因而徼
倖。遂使擗踊之際,擇葬地而希官品;荼毒之秋,選葬
時以規財祿。或云「辰日不宜哭泣」,遂莞爾而受弔問;
或云同屬忌于臨壙,乃吉服而不送其親。聖人設教,
豈其然也?葬書敗俗,一至於斯,其義七也。
《葬書問對》
元·趙汸
[
编辑
]
或問:「葬地之說,理有是乎?」對曰:「有之。」「然則其說孰勝?」對曰:「《葬書》至矣。」問曰:「《葬書》真郭氏之言乎?抑古有其傳也?」對曰:「不可考。《周官》:『冢人掌公墓,墓大夫掌凡邦墓,皆辨其尊卑度數,而葬以其族。《大司徒》以本俗六安萬民,次二曰族墳墓』,則葬不擇地明矣,豈有無事而著其法者哉?」《漢書藝文志》敘形法家「大舉九州之勢,以立城郭室舍形人及六畜骨法之度數,器物之形容,以求其聲氣貴賤吉凶,而宮宅地形與相人之書並列。」葬地之法,其肇派于斯乎?予嘗讀張平子《冢
賦》,見其自述上下岡隴之狀,大略如今葬書尋龍捉
脈之為者,豈東漢之末,其說已行於士大夫間。至景
純最好方伎,世見其葬母暨陽卒,遠水患,符其所徵,
而遂以《葬書》傳諸郭氏,然無所考矣。問曰:「《葬書》世所有,然自齊梁至唐,君子不道。至宋司馬溫公,乃欲焚其書,禁絕其術,何也?」對曰:「其言有大悖於理者,書固可焚,術固當絕也。夫盛衰消長之變,一定而不可推移者,雖聖智巧力無能為。蓋天之所命,而神功之不可測者也。後世諸子」百氏,好為異端奇論者眾矣,未
有敢易此以為言者,而《葬書》獨曰:「神功可奪,天命可改。」嘻!其欺天罔神,謗造化而誣生民也甚矣。世俗溺
于其說,以為天道一定之分,猶有術以易之。則凡人
事之是非黑白,物我得失之細,固可顛倒錯亂,伏藏
擒制於方寸之隱發,以遂吾私而無難,而世道人心
遂有「不可回者,豈非《葬書》之有以誤之與?禁而絕之固善。」問者曰:「夫其謬戾固已如此,而又以為葬地之理在焉,何也?」對曰:「術數之書,其言不純,往往類此。夫創物之智,難以言傳,固不可以為言者之失而蔽其善也。」曰:「敢問其言之善者何謂也?」對曰:「所謂乘生氣者是也。」班孟堅曰:「形與氣相首尾,此精微之獨異,而數之自然,最為得形法之要」,蓋與《葬書》之言相表裡。
夫山川之起止合散,其神交氣感,備百物之情,故地
形之書,與觀宮宅人物者同出一原。而後世楊廖之
徒,遂精其能而極其變,然後坤靈生息之機,得乘以
葬,而後無失焉。蓋非殊資異識,足以盡山川百物之
情,逆來順往,旁見側出,皆「得其自然之數者,不足以語此,則事雖鄙而理亦微矣。故其書愈多,其法愈密,而此三言者,足以盡蔽其義,蓋古先遺語之尚見於其書者乎?」又問曰:「星,天象也,術家以名山,豈《葬書》之旨耶?」對曰:「五行陰陽,天地之化育,在天成象,在地成形。聲色貌象,各以其類,蓋無物不然,無微不著,而況山阜有形之最大者哉?苟至理所存,不必其說之皆出于古也。」曰:「直者吾知其為木,銳者吾知其為火,轉動者吾知其為水,而圓之為金,方之為土,何也?」對曰:
「《易》象乾為天,為金為圓,因其從革,以觀其在鎔,則知之矣。四方形而土居其中,蓋體坤而得地之象也。」問
者曰:「然則或謂人間萬事皆順,惟金丹與地理為逆者,何也?」對曰:「人有五臟,外應天地,流精布氣,以養形也;陽施陰受,以傳代也,非逆不足以握神機而成變化。天有五氣,行乎地中,流潤滋生,草木榮也;絪縕上騰,發光景也,非逆不足以配靈爽而貫幽明。知金丹之為逆者,則生氣得所乘之機矣,夫豈一物對待之名哉?」又問曰:「今閩巫方位之說,亦得《葬書》之旨乎?」對
曰:「論五行衰旺生克,此是陰陽家事,非所以求形法。《葬書》言方在勢與形之次」,而近世臨川吳公刊定其
書,置是語于《雜篇》之首,蓋嘗與人言方位時日,無關
于地理,可謂得其本矣。譬諸方伎家,起死回生,必精
乎色脈之度數,長生久視,不出乎內外之法象。蓋形
氣之冶,神機合「變,不係于方,其本如此。」問者曰:「然則欲知葬地之理者,將即形法而求之備乎?抑合陰陽家而論之也?」對曰:「是固當辨。譬之人事形法,其言相也;陰陽,其推命也,有不相待者矣。然言相者,因百物之異形,而各極其情狀,以察造化之微,而知吉凶,必不以相人者相六畜也。推命者,以生年月日時,論禍福吉凶,猶或失之者,由其為術之本,不足以範圍大化也。移之以推六畜,輒大謬者,六畜之生,不同于人也。夫方位之說,本非所以求地理,況乎隨意所擇,不得形法之真,而概以其說加之,則亦何異以虛中、子平之術而推六畜以論牛馬者而論人耶?」又問曰:「然則其說何自而始?術家多談之者,又何耶?」對曰:「不知其所自起也。」贑人相傳,以為閩士有求葬法于江西
者,不遇其人,遂泛觀諸郡名蹟,以羅鏡測之,各識其
方,以相參合,而傅會其說如此。蓋瞽者扣盤捫燭以
求日之比,而後出之書益加巧密,故遂行于閩中,理
或然也。夫勢與形,理顯而事難以管窺,豹者每見一
斑,按圖索驥者多失「于驪黃牝牡,苟非其人神定識超,未必能造其微也。方位者,理晦而事易,畫師喜模鬼神,憚作狗馬,況羈旅求合之巫,惡肯改其所難,以艱其衣食之途哉!此可為智者道爾。」問者又曰:「理既如是,則《葬書》所謂反氣納骨,以蔭所生者,固在其術中矣。何乃于奪神功、改天命之說,而斥絕之若是耶?」對曰:「本骸得氣,遺體受蔭者,氣機自然之應也。然吉地不易求,而求全吉者尤未易。葬師嘗鮮遇,而遇真術者為尤鮮。是其術之明晦用舍,地之是非得失,且懸於天而不可必。今其言曰:『君子以是奪神功,改天命』。何其不思之甚耶?孔子曰:『不知命,無以為君子』。豈《葬書》之謂君子者乎?」又曰:「然則今之名卿大家,其先世葬地多驗,如執券取物,至其盛時,竭力以求,輒無所得,或反倍謬取禍,豈亦分定者不可推移邪?」對曰:
「不但如是而已。夫家之將興,必先世多潛德陰善,厚施而不食其報。若是者,雖不擇而葬,其吉土之遇與子孫之昌,固已潛符默契,蓋天畀之也。後世見其先之興盛,而不知其所自來,于是妙貪巧取,牢籠刻削,以為不知何人之計,則其急于擇地者,亦植私窺利之一端爾。其設心如是,則獲罪于天,而自促其數者多矣。擇而無得,與得而倍謬,豈非人理之顯著者哉?」問曰:「然則大儒朱子亦有取焉,何也?」對曰:「大賢君子之事,不可以常人類論。古者三月而葬,凡附於棺者,必誠必信」,地風水泉,螻蟻之為患至深,善腐速朽之
藏,如委棄於壑,蓋時有定制,民無得而遺焉,皆昔人
知之而無可奈何者。伊川程子謂「死者安則生人安」,
乃自後世擇地而言,其自然之應爾。朱子之葬必擇
地,亦曰:「為所得為以自盡」夫必誠必信之道,而不失
程子之意云爾。然而君子之澤,未嘗有加于報「施之常,則其託斯事于季通氏者,又豈有所歆羨期必也哉?固非可與常人類論也。」問者又曰:「死葬者,生人之所必有,而大儒君子所為,乃後世之標準也。故世之論葬地者,必以朱子為口實,則仁人孝子之葬其親地,不可無擇也明矣。今物理之難明者既如彼,而得失之懸於天者又如此,則所謂為其得為,以盡其必誠必信之道者,將何自而可邪?」對曰:「死葬以禮,祭之以禮,斂手足形還之。葬與葬,以天下一也,故喪具稱家之有無。夫吉地之難得,豈特喪具之費而已哉!先王制禮,致嚴于廟,以盡人鬼之情;而藏魄於幽,以順反原之變。其處此固有道矣。積善有餘慶,積不善有餘殃。秦不及期,周過其曆,祈天永命,歸於有德,而心術之壞,氣數隨之。此必然之理也,聖賢豈欺我哉?學士大夫秉禮以葬親,本仁以厚德,明理以擇術,得失之際,觀乎時義而無所容心,則庶乎不悖於性命之常,而無憾于慎終之教矣。豈非先哲之志而君子之道哉!」又問曰:「然則《孝經》所謂『卜其宅兆而安厝之』者,果為何事?而前輩為中原土厚水深,地可不擇,江南水土淺薄,不擇之患不可勝道,則將奈何?」對曰:「聖人之心,吉凶與民同患也,而不以獨智先群物,故建元龜泰筮,以為生民立命,而窀穸之事亦得用焉。豈以偏方地氣之不齊,而強人以所難知者哉?且江南之林林總總,生生化化者,無有窮時,而」地之可葬者有
時而盡也。又安得人傳景純之說,而家有楊廖之師
哉?夫道不足以公天下,法不足以關後世,而垂訓者
未之聞也。雖然,有一于此,《葬書》所謂「勢來形止,地之全氣」者,誠未易言。若夫童斷過獨,空缺曠折,水泉砂
礫,凶宅之速滅亡者,固有可避之道也。大山長谷,迴
溪複嶺之中,豈無高平深厚之地,可規以為族葬者?
雖鬼福之應,無及於人,而盛衰之常,得以盡其天分。
辟如有病不治,常得中醫其視,委之庸巫,聽其貪戾,
妄作冥暗,顛覆於一杯之壤,而不自知者,則大有逕
庭矣。昔人謂「誤解《本草》為生人之禍」,今葬術豈輕於
《本草》。然藥餌得失,見於目前,而葬地吉凶,每存身後。
故未有能稽終知弊者也。事有關於送終之大節,儒
先君子有所不廢,而流俗因仍未能極其表裡精粗
之蘊,與夫得失之由,故作《葬書問對》。
《風水選擇序》
前人
[
编辑
]
敘曰:「《風水》,選擇,術數也。讀書而為術數之學,誠以養生送死之事,皆人所不能無者,顧其論如此,而後為善也。今之君子多拒而不信,或視為末節而不為。一旦而有大故,則思奉祖考以安開創,以居子孫,則思無窮之澤,皆不敢苟且耳,而托之術士,術士又多淺見薄識之人,得陶書者為陶,得郭書者為郭,得楊曾」之書者為楊曾,其書真偽純駁,皆未之辨。是以淫巫
瞽史遍天下,而倉卒急遽,竟不暇於擇焉而托之,其
不貽害於先流禍於後也幾希。是以無怪壽夭賢愚
貧富貴賤先後之不倫也。予為《論說》,正以定諸家之
真偽純駁耳。要之,風水之說,必求山水之相向以生
地中之氣,氣之聚散,初未易以形跡指陳,所謂「精光時露一分」者也。辟則修養之法,積善生液,煉液生氣,
以長生者矣。蓋氣液猶山水也,積之煉之,而七返九
還以成丹者,疑即相向以生地中之氣也。此理豈術
士之可責乎。若乃年月日時之擇,又貴乎五行之生
剋制化,皆合其法,則順布迭行,地平天成,萬物化生
矣。一或少差,則五行汨陳,吉地亦焉用哉?譬燒煉之
家,養砂養汞,得火候者為寶,否則為囂風水,猶砂與
汞,而年月日時疑其火候之說與?故曰:「山川有小節之疵,不減真龍之厚福;年月有一端之失,反為吉穴之深殃。」凡此皆陰陽家之大者,同歸而殊途也。徐子
《平命法》,其旺行官運衰遇印鄉者,疑亦年月日時之
泄強補弱也。伏羲聖人之畫卦,所謂陽卦多陰,陰卦
多陽,與其揲蓍之法,取二奇一偶為陰爻,二偶一奇
為陽爻者疑。又風水之陽來陰受,陰來陽作也。至於
風水以氣為主,是以多坐虛而向實,則猶《禮》宗子法,
必以適長為正體,支子雖貴且長,亦不敢以統其族
而承乎祖考也。選擇之干,輕于支月,重于「年與日時者,亦猶是焉。」是以善于風水者,寧脫脈而就氣,不脫
氣而就脈。其巧於選擇者,亦專力於五行之生剋制
化,而神煞之紛紜,舛錯駕御,使為我用。正如鼓琴之
散其七絃,而後合乎一絃之六、二絃之七、三絃之八、
四絃之九、五絃之十,使相和焉。至於五音之宮濁而
商少清,羽清而徵少濁,與「角之清濁相半者,初非有優劣也。是即風水之金圓而清,土方而濁,火尖而銳,木直而聳,水曲而柔,與選擇之水成潤下,火成炎上,木成曲直,金成從革,土成稼穡者,皆未可以優劣分焉」,是陰陽之統領乎百家也。予為陰陽定論矣,別為
《地理問答》《倒杖祕訣》,周氏《選擇集要》,善其術而為之
謀。然風水之美惡,年月日時之吉凶,雖由術之善與
不善,其幸而遇其善與不幸而遇其不善者,則固有
使之者,不能強之以力也。古人有見於此,行法俟命,
又必決于卜筮,卜法不傳久矣。爰述揲別為《河》《洛》占
法,三者相參而成也。
《風水問答序》
明·胡翰
[
编辑
]
朱君彥修,故文懿先生之高弟子也。少讀書,從先生
遊最久,嘗有志當世。充賦有司不合,退而業醫,猶幸
其濡沬及人也。著書數萬言,曰《格致論》,人多傳之,而
君之醫遂名海右。又以陰陽家多忌諱,不知稽諸古
也。復著書數千言,曰《風水問答》。書成,示余雙溪之上,
推其用心,可謂至矣。《易》曰:「仰以觀於天文,俯以察於地理。天確然在上,其文著矣。地隤然在下,其理微矣。著者觀之,微者察之。知乎此者,知乎幽明之故,非聖人孰與焉?而漢魏以來,言地理者,往往溺於形法之末,則既失矣。至其為書,若《宅經》《葬經》之屬,又多祕而亡逸不傳,則失之愈遠矣。」朱君力辨之,以為「人之生也,合宗族以居,為宮室以處,審曲面」勢得則吉,不得
則凶,其理較然。及其死也,祖宗之神,上參於天,舉而
葬者枯骨耳。積歲之久,并已朽矣。安知禍福於人,貴
賤於人,壽夭於人哉!故葬不擇地,而居必度室,據往
事以明方今,出入《詩》《書》之間,固儒者之言也。昔者先
王辨方正位,體國經野,土宜之法,用之以相民宅,土
圭之法,用之以求地「中,皆為都邑宮室設也。而《冢人》墓大夫之職,公墓以昭穆,邦墓以族葬,借欲擇之,其兆域禁令,孰得而犯之?以是知君之言為得也。」惜其
書不見於二百年之前,紹興《山陵改卜》之議,晦菴、朱
子以忠賈禍。夫以一世豪傑之才,干古聖賢之學,萃
乎其人,觀於天下之義理多矣,而篤惟蔡元定之說
是信者,果何也哉?吾邦自胡文定公得朱子之學於
勉齋,四傳而為文懿君受業先生之門,計其平日之
所討論,亦嘗有及於斯乎?不然,則是書成於先生未
易簀之日,必能正其說,傳信於人。而顧使翰得而讀
之,豈知言哉!且翰先人之葬,今十年矣,襄事之初,匍
匐將命而不暇擇,嘗惕然於先儒「土厚水深」之言,於
是得君之書,欣然如獲拱璧。昔里有余禎者,以是術
游江河間,邵安虞公深敬信之。其著書曰《地理十準》,
虞公稱其有得於管輅、王吉之傳,力詆曾、楊之非,而
不悟指蒙非輅所作,則與翰同一惑也。書之於篇,朱
君幸其終有以教之。
《辨惑論》
羅虞臣
[
编辑
]
或問:「風水之說何如?」曰:「邪術惑世,以愚民也。今縉紳之士,尚崇信而不變,何也?其貪鄙固於求利之為爾。」博士呂才曰:「葬者,藏也,欲使人不見也。然復土事畢,長為感慕之所;窀穸禮終,永作魂神之宅。朝市遷變,豈得先測于將來?泉石交侵,不可見知於地下。是以謀及龜筮,庶無後難。斯乃備於慎終之禮,曾無吉凶」之義。暨於近代以來,乃有陰陽葬法,或選年月便利,
或量墓田遠近。筮者貪其貨賄,擅興利害,遂令葬書
之術,百有餘家,各說吉凶,拘而多忌。夫天地備乾坤
之理,剛柔詳消息之義,成於晝夜之道,感於男女之
化,斯乃陰陽大經之說也。至喪葬吉凶,乃附此為妖
妄。《傳》曰:「諸侯之葬五月,大夫經時,士」則踰月。蓋其貴
賤不同,禮亦異數。故先期而葬,謂之不懷,後期不葬,
譏之殆禮。此則葬之不擇年月日可考也。《春秋》書丁
巳葬定公,雨不克葬,戊午襄事,孔子善之。今檢葬書,
以己亥之日用葬最凶。謹按春秋之際,此日葬者凡
一十餘人,此則葬不擇日可攷也。《記》曰:「周大事用平旦,殷用日中,夏用昏時。」鄭元曰:「大事者,喪葬也。」斯但
直取當時所尚耳。鄭子產葬簡公,於時司墓大夫室
當葬,路壞其室平明而堋,不壞則日中而堋。子產不
欲壞室,子太叔曰:「若待日中,恐久勞諸侯」來會葬者,
國之大事,無過喪葬,乃不問時之早晚,唯論人事可
否,此則葬不擇時可攷也。人之祿位隆熾,多緣厚德,
貧賤「夭絕,必有惡積。」是知獲慶在人,丘隴無與誕者。
不然,聞有富貴之人於此,則歸福塋塚,曰「某形某徵。」聞有貧賤之人於此,則曰「此葬之罪。」信如斯言,多財
力足,可以肆為不善。及其死也,求善地以能免子孫
於禍可矣。古之葬者,同一兆域,靡拘壟脈。故趙氏之
葬,亞布九原;漢之山陵,散列諸處。上利下「利,蔑爾不論。乃其子孫富貴,或與三代同風,或分六國而王。」五
姓之義,大無稽古。吉凶之理,從何而生?且人臣名位,
進退無常,有初賤而後貴,或始泰而終否。子文三已
令尹,展禽三黜士師。何知卜筮一定,便不回改,塚墓
既成,曾不革易。野俗無識,皆信葬書,巫者誑其吉凶,
愚人因而徼倖。遂使擗踊之際,擇葬地而希官品,荼
毒之秋,選葬時以窺財祿。或云辰日不宜哭泣,遂莞
爾而受弔。或云同屬忌于臨壙,乃吉服不送其親,而
聖人設教範俗之本義亡矣。盛衰消長之變,雖聖智
無能推移,故富貴可遇而不可求,蓋天道祕而神功
不可測者也。諸氏百子未敢易此,而《葬書》獨曰:「神功可奪,天命」可改。世俗溺其言,將謂術能勝天,則凡人
事是非得失之細,倒置伏制,以遂其私,鬼蜮人心,浸
淫膠固,殆難言矣。善乎,《范史》之言曰:「吳雄葬母,喪事趣辦,不問時日,營人所不封土。人云當族滅,而雄不顧,乃能致位司徒,慶延孫子,三世廷尉,為法名家。而陳伯敬持身唯謹,行路聞凶,解駕留止,還觸歸」忌,則
寄宿鄉亭,終不免於坐法誅死,儒者稱為「格論。」自有
乘氣受蔭之說。遂以禍福本於枯骨,坯土奪權於造
化。故舍人事,信鬼神,求福利而暴親喪泥于分房,骨
肉化為寇讎;既葬而遷徙,魂靈忍於搖動。蓋將啟天
下以滅倫之禍。甚哉,邪說之毒人也,過于猛獸。夫君
子之葬其親也,得其地,無童斷,「無獨缺,無曠折,無汙濕砂礫之凶以安體魄;猶生而得居室之美以樂其志,斯其義之大者。」乃欲緣之窺利,豈非惑乎?余悲宗
人未葬,遠者至二世,近者或十餘年。此非其子孫貪
鄙心勝,乃拘於陰陽忌諱之說哉?故採於此篇,謂其
文辭頗有所譏刺也。并論次其卒之年月,庶乎覽者
有所感愴云爾。
《風水辨》
項喬
[
编辑
]
或問「葬地風水之說,子信之乎?」予應之曰:「葬送終,大事也。人子之事親,舍是無以用其力矣。故卜宅安厝,自天子達于庶人,古今共之。必親之體魄安,庶人子之心安。予非盡人之子歟,而獨不信之乎?但所謂風者,取其山勢之藏納,土色之堅厚,不衝冒四面之風,與無所謂地風者也。所謂水者,取其地勢之高燥,無使水近夫親膚而已。若水勢曲屈而環向之,又其第二義也。程子所謂務令其後不為城郭,不為道路,不為溝池,不為耕犁所及,不為貴豪所奪,其義已明且盡矣,予安得不信之乎?」曰:「然則風水蔭應之說,子亦信之乎?」曰:「吾聞之矣,死生有命,富貴在天。仁人者正其誼不謀其利,明其道不計其功。人」子之葬其親,求
親之體魄得安足矣。借使有「蔭應」之說,亦非孝子仁
人之所圖也,況萬萬無此理乎。今夫子於父母,生欲
美其宮室,死欲安其宅兆,其孝思之心一也。父母之
於子,生欲其福利,死而有靈,其冥庇默護之心亦一
也。但氣聚則生,氣散則死,形既朽滅,神亦飄散,復將
何物以為子孫蔭乎?「試以生前論之,重門密室,上筦下簟,人子所以安其親者至矣。其親于此而假寐焉,形神尚如故也。厥子孫或近出閭里之間,或遠遊千里之外,或蒙人笑罵,或被人搆害,其親亦熟于鼾睡而不知顧矣。況朽滅之形,飄散之神,而能蔭應子孫于數百年之後乎?」曰:信斯言也。《易》重《卜筮》,先聖王何
以使「人敬鬼神、定吉凶也?且齋明盛服以承祭祀,而洋洋如在,又何物使之乎?」曰:「此皆聖人以神道設教耳。其欲天下有報本反始之心,故赫其靈於祭享,而歸之實理。若或使之者,要其感應,則如木實之相傳,實以子孫神氣而會合祖宗之神氣,故如或見之,如參前倚衡之說耳,非祖宗真有形象在於」其上,在於
其左右也。其教人卜筮者,則因理以定數,托蓍龜之
神明,使人順性命之理耳,非謂福可幸求,禍可幸免
也。故曰:「《易》為君子謀,非為小人謀。」若必求蔭應之說,
則《易》所謂鬼神者,是乃奸宄之囊橐也,有是理乎?曰:
蔭應之說,在形體亦有然者,不曰「堅土之人剛,息土之人美」乎?曰:「土氣之能蔭人,猶地道之敏樹也。人與樹皆天地生氣之所在,故在地之生氣能蔭之,即栽者培之之謂。若朽骨已在傾覆之數,雖天地生生之大德,不能復生之矣。不能復生,而謂其能乘生氣以反蔭生人,有是理乎?借使有是理也,骨肉朽斃而魂氣無不之也,其靈亦不過與生前等耳。生前雖堯舜之神明,不」能庇朱均之子,而謂其死後反能蔭應之
乎?是生不如死,人不如鬼,率天下而崇鬼道也,不亦
左乎?然則蔭應之說,古無有也,有之,自郭璞始。璞也,
《葬書》之設,果自為乎?抑為人乎?如曰自為,則蔭應未
及其子,而刑戮已及其身矣,豈有拙于自為,而巧于
為人乎?然其《書》曰:「葬者,乘生氣也。」此人子不忍「死其親之意,吾無容議也。」其曰「銅山西崩,靈鍾東應」,則本
東方朔滑稽之說,當時孰有親見其事而耳聞之者?
朔嘗謂蟠桃三千年一開花,三千年一結子,朔已得
三偷焉。亦將謂朔之言為足信乎?又謂木華於春,栗
芽於室,如人受體於父母,本骸得氣,遺體受蔭,似也。
然華於春者,生木也;芽於室者,生栗也。使朽木在山
而腐栗在室,亦安能乘春氣而復華復芽?此亡骸之
不足以蔭遺體,彰彰明矣。借使足以蔭焉,則一父或
生數子,皆遺體也。而或蔭或不蔭,又何說以通之?或
又曰:「子不見磁石之能翕鐵,暴骨之能滲血,一氣有感通之理乎?」曰:「氣感通,如磁石于針,固也。然石之于針,能翕之而已。」果能化小為大,化輕為重,如所謂鬼
福之能及人乎?或曰:「吾見某家葬地善,其子孫見當昌盛;某家不善,其子孫見當衰微,如影響之應形聲多矣。子獨不信之乎?」曰:「盛衰有相尋之理,天地亦有終窮之時,此適逢其會焉耳,非葬地之故也。有違禮而火化水化,其祖宗無葬地,亦或有昌達者矣,則何」居?昔之善擇形勝以建都,比崩遂葬於是者,莫如堯、
舜、禹、湯、文、武之為盛。然堯都平陽,舜都蒲坂,禹都安
邑,湯都亳,文武都鎬京、都洛。當其都會之初,人固以
為山川之靈應矣。至今山川尚無恙也,其子孫不復
見有禹、湯、堯、舜、文、武之再出,又將誰諉乎?或曰:「此則天地之大數也。姑舍是而以小者論」之,寬閒之野多
村落焉,或風氣環抱則煙火相望,或山川散逸則四
顧寂寥,歷歷可指數也,而子不信之乎?曰:「此生地能蔭生人,予前已言之矣。然又有說焉,村落雖有美惡,其初原未嘗有人也,及人見村落環抱,乃相率而居之而成村落,或遂村落能蔭人也,子何疑于是乎?大抵山川各有旺氣,隨」方隨時而遷轉,不可執著者也。
當其氣之方會,雖海上無人之境,亦足以生人,不必
青龍、白虎、朱雀、元武之相湊合也。及氣之衰,雖名山
大川、通都巨鎮之形勝,而或變為荒莽無用之區矣。
人之貧賤富貴,死生壽夭,要皆關於氣運之隆替,此
理之常,無足怪者。若謂由土蔭焉,是上天之命反制
於一坏之土,謂有地理而無天理可乎?故謂某地時
乘生氣則可,謂某地必龍虎湊合而後能乘生氣則
不可,謂某地時乘生氣而以安親之體魄則可,謂某
地能乘生氣活白骨以蔭子孫則不可。然此龍虎之
說,施諸東南,猶有山川之可據。若北方一望坦然,雖
公侯伯之祖壟同一土饅頭也。孰藏風?孰止水,孰為
龍,孰為虎,孰為朱雀元武哉?或者又以土之稍高者
為山,下者為水,是求其說而不得,又從而為之辭也。
或曰:「子之言詳矣,則吾既得聞命矣。」胡程子,大儒也,
謂培其根而枝自茂。朱子,大儒也,兆二親於百里之
遠,而再遷不已,子以程朱為不足法乎?曰:程、朱信大
儒也,然以其事其言論之,則亦何能無疑?其曰「地之善者,則其神靈安,子孫盛,若培其根而枝葉自茂。」不
知所謂根者,果有生氣者乎?抑既朽者乎?如曰既朽
之根,而培之以求枝葉之茂,不可得矣。兆二親於百
里之遠,而再遷不已,謂朱子純孝之心,惟恐一置其
親於不善之地可矣。若謂緣此求蔭,恐非聖賢正誼
明道之本「心也。況生則同室,死則同穴,終古以來,未之有改也。使二親而有靈,夫豈安於百里之暌離,而不抱長夜之恨乎?」其所以屢遷者,或亦藉以求蔭焉
耳。嗚呼,其求之也力矣,何後世子孫受蔭,不過世襲
《五經》博士而已,豈若孔子合葬於防,崇封四尺,未嘗
有意蔭應之求,而至今子孫世世為衍聖公耶?是故
蔭應之說,本不難辨。奈何聰明智巧者,既援程、朱以
為口實,其冥頑者,又附和而雷同焉,宜其說之熾行
於後世也。自生民以來,未有盛於孔子。事親如孔子,
足以立人極矣。不師孔子,而必師程、朱,可乎?雖然,程、
朱實善學孔子者,其嘉言善行,足以佑啟後世者多
矣。此特賢者之過,偶一之失耳。率其素履而略其一
節,又豈非善學程朱者乎?或曰:「程、朱不忍以朽骨視其親,故示人培植而極力以遷移。之子無乃忍死其親而不得為孝乎?」曰:「事親不可不孝,論理不可不詳。不以便安其親而動求利,其子孫或貪地而暴柩,或爭地以破家,或兄弟感於某山某枝之說而反為仇讎。至有終身累世不葬,遂失尸柩,不知其處者。吾懼天下後世之無孝子也,故憂之深而言之切,慮之遠而說之詳耳。」或又曰:「如子之論,皆粗跡,皆常理也。蔭應之理,不疾而速,不行而至,莫知其然之謂神。是豈可以粗跡求常理定乎?」曰:「道器不相離,《中庸》不可踰,君子言近而指遠者,正謂理之常求窈冥茫昧、不可」測度之說,以駭人聽聞,眩人心志,在王法之所必誅,
聖賢之所不赦,而可以為天下法乎?「聖而不可知之之謂神」,曰「不疾而速,不行而至」者,正謂由此常理而
行之,以至於熟,則有莫知其然而然者耳。若舍常理
而別求其神,是即所謂怪也。怪,孔子所不語奇中焉,
人皆信之矣。不如此,即子產所謂「是亦多言」,豈不或
信者也,安可執一以御萬乎?雖然,舍常理以談神怪,
固非所以率人;修常理以光祖宗,獨不足以求蔭乎?
《易》曰:「積善之家,必有餘慶。」言祖宗有正蔭也。《詩》曰:「無念爾祖,聿修厥德。永言配命,自求多福。」言自修當獲
正蔭也。此則程、朱各有註疏,吾輩不可一日不講求
者,乃聖賢之信之乎?「然術家語涉怪誕,而或正傳古今之定理,不假葬地而響應者也。近世有識者,又謂風水可過而不可求,其意蓋謂風水蔭應,借使有之,亦惟孝子仁人能承受之,而非可以力求者。此納約自牖之說,以意逆志,是為得之。」問者曰:「唯唯。」堪輿部紀事
[
编辑
]
《後漢書郭鎮傳》:「順帝時,廷尉河南吳雄季高,以明法律,斷獄平,起自孤宦,致位司徒。雄少時,家貧喪母,營人所不封土者,擇葬其中,喪事趨辦,不問時日。醫巫皆言當族滅,而雄不顧。及子訢、孫恭,三世廷尉,為法名家。初,肅宗時,司隸校尉下邳趙興亦不卹諱忌,每入官舍,輒更繕脩館宇,移穿改築,故犯妖禁,而家人」爵祿,益用豐熾。官至潁川太守。子峻,太傅,以才器稱。
孫安世魯相。三葉皆為司隸,時稱其盛。桓帝時,汝南
有陳伯敬者,行必矩步,坐必端膝,呵叱狗馬,終不言
死。目有所見,不食其肉。行路聞凶,便解駕留止,還觸
歸忌,則寄宿鄉亭。年老寢滯,不過舉孝廉。後坐女婿
亡吏,太守邵夔怒而殺之。時人罔忌禁者多談為證
焉。
《袁安傳》:初安父沒,母使安訪求葬地,道逢三書生,問
安何之,安為言其故,生乃指一處云:「葬此地當世為上公。」須臾不見,安異之,於是遂葬其所占之地,故累
世隆盛焉。
《魏志管輅傳》:輅隨軍西行,過毋丘儉墓下,倚樹哀吟,
精神不樂。人問其故,輅曰:「林木雖茂,無形可久;碑誄雖美,無後可守。元武藏頭,蒼龍無足,白虎銜尸,朱雀悲哭,四危以備,法當滅族,不過二載,其應至矣。」卒如
其言。
《晉書徐邈傳》:「邈達於從政,論精議密,當時多諮稟之。觸類辨釋,問則有對。舊疑歲辰在卯,此宅之左,則彼宅之右,何得俱忌於東?邈以為太歲之屬,自是遊神,譬如日出之時,向東皆逆,非為藏體地中也。」《郭璞傳》:璞以母憂去職,卜葬地於暨陽,去水百步許,
人以近水為言,璞曰:「當即為陸矣。」其後沙漲,去墓數
十里,皆為桑田。
璞嘗為人葬,帝微服往觀之,因問主人:「何以葬龍角?此法當滅族。」主人曰:「郭璞云此葬龍耳,不出三年,當致天子也。」帝曰:「出天子耶?」答曰:「能致天子問耳。」帝甚
異之。
《周訪傳》:初陶侃微時,丁艱,將葬,家中忽失牛而不知
所在,過一老父謂曰:「前岡見一牛,眠山汙中,其地若葬,位極人臣矣。」又指一山云:「此亦其次,當世出二千石。」言訖不見。侃尋牛得之,因葬其處,以所指別山與
訪。訪父死葬焉。果為刺史,著稱寧益。自訪以下三世
為益州,四十一年,如其所言云。
《羊祜傳》:有善相墓者,言祜祖墓所有帝王氣,若鑿之
則無後。祜遂鑿之。相者見曰:「猶出折臂三公。」而祜竟
墮馬折臂,位至三公而無子。
《陳書吳明徹傳》:「明徹字通昭,秦郡人也。祖景安,齊南譙太守。父樹,梁右軍將軍。明徹幼孤,性至孝,年十四感墳塋未備,家貧無以取給,乃勤力耕種。時天下亢旱,苗稼焦枯,明徹哀憤,每之田中,號泣仰天自訴。居數日,有自田還者,云:苗已更生。明徹疑之,謂為紿己。及往田所,竟如其言。秋而大穫,足充葬用。時有伊氏」者善占墓,謂其兄曰:「君葬之日,必有乘白馬逐鹿者來經墳所,此是最小孝子大貴之徵。」至時果有此應,
明徹即樹之最小子也。起家梁東宮,直封安吳縣侯,
進爵南平郡公。
《唐書溫大雅傳》:大雅轉禮部,封黎國公,改葬其祖。卜
人占其地曰:「弟則吉,不利於君,若何?」大雅曰:「如子言,我含笑入地矣。」歲餘卒。
《劉從諫傳》:「從諫從子稹、從諫以為嗣。從諫死,大將郭誼與王協議圖稹,使董可武誘稹至北第,置酒飲酣即斬首,悉取從諫子在襁褓者二十餘,并從子積、匡周等殺之。誅張谷、張沿、陳揚庭、李仲京、王渥、王羽、韓茂章、茂寔、賈庠、郭台、甄戈十一族,夷之。軍中素不附者皆殺,函稹首送王宰獻京師,告廟社。帝御興安門」受之,劉公直亦降於宰。石雄以兵守境,軍大掠,誼移
書責之,雄銜怒。稹之死,誼斥從諫妻,伏夾室,收其貲
私於己,建大廐,日望旌節。宰相德裕建言:「稹庸下,亂由誼始。及軍窮蹙,乃圖稹邀榮,不誅無以懲姦臣。及兵在境,宜悉取逆黨送京師,論如法。」先是,有狂人呼
於潞市曰:「石雄七千人至矣。」從諫捕誅之,乃請詔雄
率兵如數以入。雄至潞,縛誼及王協、劉公直、安全慶、
李道德、李佐堯、劉武德、董可武等送京師,並殊死,杖
崔士康殺之。白唯信者,潞驍將,數與雄戰,懼不敢降,
自武鄉殺都將康良佺,欲降盧鈞。雄遣人召降,惟信
殺之,卒降鈞。有詔從諫且死,乃署稹軍事宜,剖棺暴
尸于市。三日,雄發視,面如生,一目尚開,雄三斬之,仇
人剔其骨幾盡。誼者,兗州人,兄岌事悟為牙將。常樂
滏山秀峻,曰:「我死必葬此。」望氣者言其地當三世為
都頭,異姓,河北謂都頭異姓,至貴稱也,然窆過二丈
不利。誼以岌假刺史,穿三丈,得石蛇并三卵,工破之,
皆流血。至是誼及岌三子同誅。
《嚴善思傳》:「善思遷給事中,后崩,將合葬乾陵,善思建言,尊者先葬,卑者不得入。今啟乾陵,是以卑動尊,術家所忌。且元闕石門,冶金錮隙,非攻鑿不能開,神道幽靜,多所驚黷,若別攻隧以入其中,即往昔葬時,神位前定,更且有害。曩營乾陵,國有大難,易姓建國二十餘年,今又營之,難且復生,合葬非古也。況事有不安,豈足循據。漢世皇后別起陵墓,魏、晉始合葬。漢積祀四百,魏、晉祚率不長,亦其驗也。今若更擇吉地,附近乾陵,取從葬之義,使神有知,無所不通;若其無知,合亦何益?山川精氣,上為列星。葬得其所則神安而後嗣昌;失其宜則神危而後嗣損。願割私愛,使社稷長久。」中宗不納。
《酉陽雜俎》:「萊州即墨縣有百姓王豐兄弟三人。豐不信方位所忌,常於太歲上掘坑,見一肉塊,大如斗,蠕蠕而動,遂填其肉,隨填而出。豐懼棄之,經宿長塞於庭。豐兄弟奴婢數日內悉暴卒,唯一女存焉。」工部員外郎張周封言,舊莊城東狗脊嘴西,嘗築牆
于太歲上,一夕盡崩。且意其基虛功不至,乃率莊客
指揮築之。高未數尺,炊者驚叫曰:「怪作矣。」遽視之,飰
數斗,悉躍出,蔽地著牆,勻若蠶子,無一粒重者,矗牆
之半如界焉。因詣巫酬地謝之,亦無他焉。
《揮麈後錄》《續皇王寶運錄》一書載黃巢王氣一事:中
和三年夏,太白先生自號太白山人,不拘禮則。又云
姓王,竟不知何許人也。金州耆宿云:「每三年見,入州市一度,自見此」先生賣藥巳近三四十年,顏貌不改
不老。其年夏六月三日,太白山人修謁金州刺史檢
校尚書左僕射兼御史大夫崔堯封云:「本州直北有牛山,傍有黃巢谷、金桶水,且大寇之帥,黃巢陵劫州縣,盜據上京,近已六年。又偽國大齊,年號金統。必慮王氣在北牛山,伏請聞奏蜀京,掘破牛山,則此賊自敗。」堯封聽之大喜,且具茶果,與之言話。移時,太白山
人禮揖而去。堯封遂與州官商量,點諸縣義丁男,日
使萬工掘牛山。一月餘,其山後崖崩「十丈以來,有一石桶,桶深三尺,徑三尺。桶中有一頭黃腰獸,桶上有一劍,長三尺。黃腰見之,乃呦然數聲,自撲而死。」堯封
遂封劍及畫所掘地圖所見石桶事件聞奏,僖宗大
悅。尋加堯封檢校司徒,封博陵侯。黃巢至秋果衰,是
歲中原剋平,如昭洗、王涯等七家之詔,亦見是書。
《北夢瑣言》:「古有宅墓之書,世人多尚其事,識者猶或非之。」杜公正倫與京兆宗派不同,常蒙輕遠,公銜之。
洎公宦達後,因事塹斷杜陵山脈,由是諸杜數代不
振。
鮮于仲通兄弟,閬州新井縣人,崛起俱登將壇。望氣
者以其祖先墳上有異氣,降敕塹斷之。裔孫有鮮于
嶽者,幼年寢處席底有一蛇,蓋新出卵者,家人見之
以為奇事。此後及壯,常有自負之色,歷官終於普州
安嶽縣令,不免風塵,其徒戲之曰:「鮮于蛇也《幕府燕閒錄》:唐末錢尚父鏐始兼有吳越,將廣牙城以大公府。有術者告曰:「王若改舊為新,有國止及百年。如填築西湖以為之,當十倍于此。王其圖之。」鏐謂
術者曰:「豈有千年而有天下無真主乎?有國百年,吾所願也。」即于治所增廣之。及忠懿歸朝,錢氏霸吳、越
凡九十八年。
《宋史張煦傳》:「煦歷西上閤門使,知磁州。煦明術數,善相宅,時稱其妙。」《茅亭客話》:「馮山人名懷古,字德淳,遂寧人也。有人倫之鑑,善辨山水地理。太平興國中,于青城山三蹊路、牛心山前,看花山後因卜居,立三間大閣,偃息于中。居常所論皆丹石之旨,以吐納導引為事,博採方訣歌頌圖記,丹經道書,無不研考。每遇往來者,有服餌者,有入室求仙者,有得雜藝者,有能製服諸丹石者」,
復有誇誕自譽壽過數百歲者;有常與神仙往還者,
欲傳之者以方書為要,授之者以金帛為情。盡皆親
近承事之,雖技藝無取,皆以禮接之。咸平中,成都一
豪家葬父,遍訪能地理者,選山卜穴,凡數歲方得之,
因令馮看之,馮曰:「陵迴阜轉,山高隴長,水出分明,甚奇絕也。」主人云:「自葬之後,家財耗散,人口淪亡,何奇絕地如是也?」山人曰:「頗要言之。凡萬物中,人最為靈,受命于天,與物且異,而有貴賤,各得其位,如鳥有巢栖,獸有穴處,故無互相奪者也。此山是葬公侯之地,豈常人可處?所以亡者不得安,存者不得寧。《易》曰:『負且乘,致寇至。小人而乘君子之器』。其是之謂乎?」《聞見後錄》:「嘉祐中,將修東」華門,太史言太歲在東,不
可犯,仁皇帝批其奏曰:「東家之西乃西家之東,西家之東乃東家之西,太歲果何在?其興工勿忌。」《春渚紀聞》:「余拂君厚,霅川人也。其居在漢銅官廟後,溪山環合。有相宅者言:此地當出大魁。君厚之父朝奉君云:『與其善之於一家,不若推之於一郡』。即遷其居于後,以其前地為烏程縣學。不二三年,君厚為南宮魁,而莫儔賈安宅繼魁天下,則相宅之言為不妄。然君厚之家,不十年而朝奉君歿,君厚兄弟亦繼殂」謝。今無主祀者,則上天報施之理,又未易知也。
先友提學張公大亨,字嘉甫,霅川人,先墓在弁山之
麓。《相墓》者云:「公家遇丑年,有赴舉者必登高第。」初未
之信。熙寧癸丑,嘉甫之父通直公著登第;元豐乙丑,
嘉甫登乙科;大觀己丑,嘉甫之兄大成中甲科;重和
辛丑,嘉甫之弟大受復中乙科。此亦人事「地理相符之異也。」《可談》。熙寧癸丑,先公登第,天子擢居第一,為權臣所
軋,故居第二。大父頗不平。湖州道場山有老僧為大
父言:此非人事。道場山在州南離方,文筆山也,低于
他州,故未有魁天下者。僧乃丐緣即山背建浮屠,望
之如卓一筆。既成,語州人曰:「三十年出狀元,後大觀、賈安宅、政和莫儔相繼為廷試魁,此吾家事,非誕也。」常州諸胡,余外氏,自武平使樞密宗愈繼執政,宗回、
宗師、宗炎、奕修皆兩制,宗質四子,同時作監司家貲
又高東南,號富貴胡家。相傳祖塋三女,山尢美甚,利
子婿,余母氏乃尊行,如渭陽諸婿,錢昂、黃輔國、李詩、
蔣廷俊、張巨、陳舉、蔣存誠,皆為顯官,餘無不出。常調。
李吉甫太尉,自言其家不利女婿,碌「碌無用」,如長倩
余中,成婚二十餘年,元祐初,上疏乞誅李吉甫謝天
下,後竟離婚。亦祖塋三女山相刑也。
《春渚紀聞》:張鬼靈,三衢人。其父使從里人學相墓術,
忽自有悟,見因以「鬼靈」為名。建中靖國初,至錢塘,請
者踵至,錢塘尉黃正一為余言,縣令周君者,括蒼人,
亦留心地理,具飯延款,謂鬼靈曰:「凡相墓,或不身至而止,視圖畫可言剋應否。」鬼靈曰:「若方位山勢不差,合葬時年月亦可言其粗也。」因指壁間一圖問之,鬼
靈熟視久之,曰:「據此圖,墓前午上一潭水甚佳,然其家子弟若有乘馬墜此潭,幾至不救者,即是吉地,而發祥自此始矣。」令曰:「有之。」鬼靈曰:「是年此墜馬人必被薦次年登第也。」令不覺起,握其手曰:「吾不知青烏子郭景純何如人也,今子殆其倫比耳。」是年春祀,而
某乘馬從之,馬至潭側,忽大驚躍,銜勒不制,即與某
俱墜淵底,逮出,氣息而已。是秋發薦,次年叨忝者某
是也。蔡安世先墓在富春白昇嶺,其兄宏延鬼靈至
墓下視之,謂宏:此墓當出貴人,然必待君家麥甕中
飛出鵪鶉,為可賀也。宏曰:「前日某家臥房米甕中忽有此異,方有野鳥入室之憂。」鬼靈曰:「此為剋應也,君家兄弟有被魁薦者」,即是貴人也。是秋,安世果為國
學魁選鬼靈常語人曰:「我亦患數促,非久居世者,但恨無人可授吾術矣。」後二歲果歿,時年二十五矣。
先君嘗見蔡元度言其父死,委術者王壽昌於餘杭,
尋視葬地,數日不至。蔡因夢至一官府,有紫衣人據
案而坐,望蔡之入,遙語謂曰:「汝尋葬地已得之否?野駝飲水」形是也。覺而異之。適壽昌至,問其所得,云:「有一地在臨平,山勢聳遠,於某術中佳城也。但恐觀者未識吾言耳。」元度云:「姑言山形可也。」王云:「一大山巍然下臨浙江,即野駝飲水形也。」元度曰:「無復他求,神先告我矣。」即用之。
《揮麈後錄》:范擇善同宣和中登第,得江西教官。自當
塗奉雙親之官。其父至上饒而殂,寓於道旁之蕭寺
中,進退彷徨,主僧憐之云:「寺後山半適有一穴,不若就葬之,不但免搬挈之勞,而老僧平日留心風水,此地朝揖絕勝,誠為吉壤。」擇善從之,即其地而殯之。其
後擇善驟貴,登政府,乃謀歸祔于其祖兆,請朝假以
往改卜,時老僧尚在,力勸不從,才徙之。後擇善以飛
語得罪于秦檜,未還闕,言者希指攻之,云「同以遷葬為名,謁告于外,騷擾州縣」,遷謫而死。
《老學庵筆記》:「蔡太師父準,葬臨平山,山為駝形,術家謂駝負重則行,故作塔于駝峰。而其墓以錢塘江為水,越之秦望山為案,可謂雄矣。然富貴既極,一旦喪敗,幾於覆族,至今不能振俗,師之不可信如此。」《玉照新志》:「黃進者,本舒州村人,為富室蒼頭奴,隨其主翁為父擇葬地于郊外山間,與葬師偕行,得一穴最勝」,師指示其主云:「葬此,他日須出名將在傍」默識
之。是夕,乃挈其父之遺骸瘞於其所。主初不知為何
人也,已而逃去為盜,坐法黥流。又數年,天下亂,進鳩
集黨類,改涅其面為兩旗,自號「旗兒軍。」寇攘淮甸間,
人頗識之,朝廷遣兵捕之,遂以眾降。後累立功,至防
禦使。
《過庭錄》:祖妣甲戌冬歿於真國軍。先子避地倉惶中,
不復問,術者以意卜葬郡之水南。未幾,有建昌黃生
者過墓下,愛之,問先子所居,以刺投謁。先子昧其人,
託以它出。生力請曰:「非有所覬,特欲言少事爾。」先子
出見生問曰:「水南新墳知公所葬,術者為誰也?」先子
曰:「亂離中歸土是急,以意自卜爾。」生曰:「幾於暗合孫吳。此墳以術徵之,不以久遠論。來春當有天書及公,公赴無疑。」先子曰:「哀苦偷生,安有是理?」笑而謝之。生
曰:「願公漫記此言。」一揖而去。己酉二月,當路有薦先
子者,果有御營參謀之除。
《揮麈三錄》:「紹興庚申歲,明清侍親居山陰,方總角,有學者張堯叟唐老,自九江來從先人,適聞岳侯父子伏誅,堯叟云:『僕去歲在羌廬,正睹岳侯葬母,儀衛甚盛,觀者填塞山間如市解後,一僧為僕言:『岳葬地雖佳,但與王樞密之先塋坐向既同,龍虎無異,掩壙之後,子孫須有非命者。然經數十年,再當昌盛,子其識之,今乃果然,未知後如何耳』』。」王樞密乃襄敏,本江州
人,葬其母于鄉里,有十子。輔道既罹橫逆,而有名宇
者為開封幕,過橋墜馬死。名端者待漏禁門,簷瓴冰
柱,折墜穿頂而沒。後數十年,輔道之子炎弼、彥融,以
勳德之裔,朝廷錄用,以官把麾持節,升直內閣。炎弼
二子,萬全、萬樞令,皆正郎,而諸位登進士第者接踵。
岳自非辜之後,凡三十年,滿洗冤誣。諸子若孫,驟從
縲紲,進躐清華。昔日之言猶在耳也。
《委巷叢談》:考亭朱文公得友人蔡元定,而後大明天
地之數,精詣鍾律之學,又緯之以陰陽風水之書,乃
信用蔡說,上書建議,乞以武林山為孝宗皇堂,且謂
「會稽之穴,淺觕而不利,願博訪草澤以決大議。」其後
言者毀考亭,陰援元定,元定亦因是得謫云。
《齊東野語》:楊和王居殿巖日,建第清湖洪福橋,規製
甚廣,自居其中,旁列諸子四舍,皆極宏麗。落成之日,
縱外人遊觀。一僧善相宅云:「此龜形也,得水則吉,失水凶。」時和王方被殊眷,從容聞奏,欲引湖水以環其
居。思陵首肯曰:「朕無不可,第恐外庭有語,宜密速為之。」退即督濠寨兵數百,且多募民夫,夜以繼晝,入自
五房院,出自惠利井,蜿蜒縈繞,凡數百丈,三晝夜即
竣事。未幾,臺臣果有疏言擅灌湖水入私第以擬宮
禁者,上曉之曰:「朕南渡之初,金人退而群盜起,遂用議者羈縻之策,刻印盡封之,所有者止淮、浙數郡耳。會諸將盡平群盜,朕因自誓,除土地外,凡府庫金帛俱屬不問,故諸將有餘力以給泉池園圃之費。若以平盜之功言之,雖盡以西湖賜之,曾不為過。況此役已成,唯卿容之。」言者遂止。既而復建傑閤,藏思陵御
劄,且揭上賜「風雲慶會」四大字於上,蓋取大龜昂首
下視西湖之象,以成僧說。自此百餘年間,無復火災,
人皆神之。至辛巳歲,其家捨閤於佑聖觀,識者謂龜
失其首,疑為不祥。次年五月竟燬,延燎數百楹,不數
刻而盡,益驗燬閤之禍云。
《揮麈餘話》:永昌陵卜吉,命司天監苗昌裔往相地。西
洛既覆土,昌裔引董役內侍王繼恩登山巔周覽形
勢,謂繼恩云:「太祖之後當再有天下。」繼恩默識之。太
宗大漸,繼恩與參知政事李昌齡、樞密趙鎔、知制誥
胡旦、布衣潘閬謀立太祖之孫,唯吉適洩其機。呂正
惠時為上宰,鎖繼恩而迎真宗於南衙,即帝位。繼恩
等尋悉誅竄,前人已嘗記之。熙寧中,昌齡之孫逢登
進士第,以能賦擅名一時。吳伯固編《三元衡鑑》,祭九
河合為一者是也。逢素聞其家語,與方士李士寧、醫
官劉育熒惑宗室世居,共謀不軌,旋皆敗死。詳見《國
史》。靖康末,趙子崧守陳州。子崧先在邸中,剽竊此說。
至是適天下大亂,二聖北狩,與門人傅亮等歃血為
盟,以倖非常。傳檄有云:「藝祖造邦,千齡而符景運;皇天佑宋,六葉而生眇躬。」繼知高宗已濟大河,皇懼歸
命,遣其妻弟陳良翰奉表勸進。高宗羅致元帥幕,中
興後亟欲用,會與大將辛道宗爭功,道宗得其文繳
進之,詔置獄京口,究治得情,高宗震怒,然不欲暴其
事,以它罪竄子崧於「嶺外。」此與夏賀良《赤精子》之言,
劉歆《易名》以《應符讖》何以異哉?豈知接千秋之統,帝
王自有真邪?
《括異志》:上舍伯祖巽,舊葬惹山,後忽卜兆於丁村,遂
遷葬焉。其中紫藤蟠固棺上。或云:「穴有紫藤,此吉徵也。」遂斫藤遷之,自後其家浸衰。
《癸辛雜識》:趙節齋之父國公祖墓在括蒼青田,以地
本一蜀人所定,約三年復來。已而見者皆言其中有
水,當謀改厝,啟之未畢,而前人至,見之曰:「水自有之,無害也。」既啟穴,水綠色,以盞勺飲極甘。撓之數四,一
金魚躍出,擊殺之。又撓之有二魚,復擊其尾縱之曰:
「當出三天子,今只作一半。」遂復掩之,後乃生景獻太
子。
《王伋》云:「陰陽家無它,唯忌樂二字而已。」樂唯樂其純
陽純陰,忌唯忌其生旺庫墓,此水法也。謂如子午向,
午水甲水皆可向即純陽。艮震山,庚辛水流純陰,
孔應得云「朱晦。」之葬,用懸棺法,術家云「斯文不墜」,
可謂好奇。
越,上有香爐峰。唐德宗時,有告於廟者,言「此山有天子氣」,於是遣使鑿其山。理宗高祖周元肅王向祗抵
於河南,死焉,其子楚王遂挾父母遺骨以歸越,葬於
香爐峰下,於是前說驗焉。又杭之仁和縣有桐柏山。
宣和中,蔡京嘗葬其父於臨平。及京敗,或謂此為駱
駝飲海勢,遂行下本路,遣匠者鑿破之,有金雞自石
中飛出。竟渡浙江。其地至今有開鑿之徑。知地理者。
謂猶出帶血。天子而後濟王實生其地。
《輟耕錄》:「江陰州,宋季時兵馬司,在州治東南里許平地上司之後置土牢。歸附後,有善地理者,以為宜帝王居之。人問其故,曰:『君山龍脈正結于此,是以知其然也』。」皆弗之信。越數年,就其上起蓋三皇廟,亦奇術
哉。君山,州之主山也。
《幽怪錄》:董表儀家住沙河塘,欲撒屋掘土,術者言太
歲方不可興工,不信。既而掘深三尺,得一肉塊漫漫
然,人言即太歲也。董甚悔惡,投諸河,後亦無禍。
王文祿《龍興寺記》:泗州有楊家墩,墩下窩熙祖嘗臥
其中。有二道士過,指臥處曰:「若葬此出天子。」其徒曰:
「何也?」曰:「此地氣暖,試以枯枝栽之,十日必生葉。」熙祖
起曰:「汝聞吾言乎?」熙祖徉聾,乃以枯枝插之去。熙祖
候之十日,果生葉。熙祖拔之,另以枯枝插之。二道士
復來,其徒曰:「葉何不生也?」曰:「此必人拔去矣。」熙祖不
能隱。道士曰:「但洩氣,非長支傳矣。」謂曰:「汝有福,歿當葬此,出天子矣。」熙祖語仁祖,後果得葬。葬後土自壅。
其後陳后孕太祖,皆言此墩有天子氣。仁「祖徙鳳陽,生於盱眙縣靈跡鄉,方圓丈許,至今不生草木。仁祖崩,太祖舁至中途,風雨大作,索斷土自壅為墳,人言葬九龍頭上」,系曰:「嘉靖戊戌春,遇松江徐長谷獻忠言,與予幼聞合,且言曾至熙祖陵,龍脈發自中條,王氣攸萃,前渚水成湖,作內明堂;淮河黃河合襟,作外明堂;淮上九峰,插天為遠。」案黃河西遶,元末東開會
通河遶之,而聖祖生矣,天時地理不符也。又言誕時
二郎神廟徙去路東數十步,移浴於河,忽水中浮起
紅羅一方,取為襁,今名「紅羅障」云。
堪輿部雜錄
[
编辑
]
《論衡異虛》篇:「且從祖已之言,雉來吉也,雉伏于草野之中,草覆野鳥之形,若人民處草廬之中,可謂其人吉而廬凶乎?」《時篇》:太歲在子,子宅直符,午宅為破,不須興工起
事,空居無為,猶被其害。今歲所食,待子宅有為,巳酉
乃凶。太歲歲月之神,用罰為害,動靜殊致,非天從歲
月神意之道也。
《隋書經籍志》「《宅吉凶論》三卷,《相宅圖》八卷,《五姓墓圖》一卷。梁有《冢書》《黃帝葬山圖》各四卷,《五音相墓書》五卷,《五音圖墓書》九十一卷,《五姓圖山龍》及《科墓葬不傳》各一卷,《雜相墓書》四十五卷。」《宋史·藝文志》:「《地理觀風水歌》一卷,《陰陽相山要略》二卷,《二宅賦》一卷,《行年起造九星圖》一卷,《宅心鑒式》一卷,《相宅經》一卷,《宅體經》一卷,《九星修造吉凶歌》一卷,《陰陽宅歌》一卷,《二宅相占》一卷,《山岡機要賦》一卷,《山岡氣象雜占賦》一卷,《五音地理詩》三卷,《五音地理經訣》十卷,《陰陽葬經》三卷,《葬疏》三卷,《堪輿經》一卷,《太史堪輿》一卷,《商紹太史堪輿曆》一卷,《黃帝四序堪輿經》一卷,《五音三元宅經》一卷,《陰陽宅經》一卷,《陰陽宅經圖》一卷,《王澄二宅心鑒》三卷,又《二宅歌》一卷,《陰陽二宅圖經》一卷,《黃帝八宅經》一卷,《淮南王見機八宅經》一卷,《一行庫樓經》一卷,《上象陰陽星圖》一卷,《金圖地鑒》一卷,《地鑒書》三卷,《孫李邕葬範》五卷,《地理六壬六甲八山經》八卷,《地理三寶經》九卷,《五音山岡訣》一卷,《地理經》五卷,《地理正經》十卷,《朱仙桃地理贊》一卷,又《元堂範》一卷,《地理口訣》一卷,《僧一行地理經》十二卷,《黃石公八宅》二卷,《李淳風一行禪師葬律祕密經》十卷,呂才《楊烏子改墳枯骨經》一卷,《曾楊一青囊經歌》二卷,《楊救貧正龍子經》一卷,王希逸《地理祕妙歌訣》一卷,《地理名山異形歌》一卷,《孫臏葬白骨曆》、蘇粹明《地理指南》三卷,《司空班范越鳳尋龍入式歌》一卷,王洙《地理新書》三十卷,劉次莊《〈青囊本旨論〉二十八篇》一卷,胡翊《地理脈要》三卷,《魏文卿撥沙經》一卷,李戒《營造法式》三十四卷,《元女墓龍冢山年月》一卷,《元女星羅寶圖訣》一卷,《白鶴望山經》一卷,《八山二十四龍經》一卷,《天仙八卦真妙訣》一卷,《黃泉敗水吉凶法》三卷,《踏地賦》一卷,《分龍真殺五音吉凶進退法》一卷,《地理澄心祕訣》一卷,《八山穿珠歌》一卷,《山頭步水經》一卷,《山頭放水經》一卷,《大卦殺人男女法》一卷,《地理搜破穴訣》一卷,《臨山寶鏡斷風訣》一卷,《叢金訣》一卷,《錦囊經》一卷,《玉囊經》一卷,《黃囊大卦訣》一卷,《地理祕要集》一卷,《通元論》一卷,《地理八卦圖》一卷,《駐馬經》一卷,《活曜修造吉凶法》一卷,《天中寶經知吉凶星位法》」一
卷,「《修造九星法歷代史相》一卷,《李仙師五音地理訣》一卷,《赤松子碎金地理經》二卷,《地理珠玉經》一卷,《地理妙訣》三卷,《石函經》十卷」,《銅函經》三卷,《周易八龍山
水論地理》一卷,《老子地鑒訣祕術》一卷,《五姓合諸家
風水地理》一卷,「《昭幽記》一卷,《鬼靈經》并《枯骨經》」二卷,
《唐刪定陰陽葬經》二卷,《唐書地理經》十卷,《青烏子歌
訣》二卷。
《搜采異聞錄》:「今世俗營建宅舍,或小遭疾厄,皆云犯土,故道家有謝土司章醮之文。」按《後漢書來歷傳》所
載:「安帝時,皇太子驚病不安,嬖幸乳母野王君主聖舍。太子廚監邴吉以為聖舍新繕修,犯土禁,不可久御。」然則古有其說矣。
《王氏談錄》:「公言:昔觀孔子墓,視其地之形勢,大與今俗深相符。今之術,繫昔人之所遺耶?」公言:「昔有一士人病,其家數世未葬,亟出錢買地一方,稍近爽塏者,自祖考及緦麻小功之親,悉以昭穆之次葬之,都無歲月日時、陰陽忌諱與塋穴之法。人且識其《易》,而謂禍福未可知。歲中輒遷官秩,後其家益盛。以此觀之,真達者也。今之人稽留葬禮,動且踰紀,邀求不信之福于祖先遺骸,真罪人也。」《暇日》,記李誠明仲言:「堂屋前要不背三陽」,今人家作
佇廊,非也。
《丑莊日記》:浮屠泓師與張說市宅,戒無穿東北隅。他
日怪宅氣索然,視東北隅已穿二坎丈餘,驚曰:「公富貴一世而已,諸子將不終。」說將平之,泓師曰:「客土無氣,與地脈不連,譬身瘡痏,補他肉無益也。」今之俗師
妄言風水者,一遇方隅坎陷,則令補築增輳,便謂藏
風聚氣,豈不謬哉?君子無惑焉可也。
葬度古云:五害不侵,高山忌石巉巖,平原忌水衝射。
土脈膏潤,草木暢榮,來龍迢遙,結穴端正,水環沙護,
即吉地也。近泥天星卦例方向,不顧龍穴沙水,多斜
側反背為之,主家徼福不悟也。且親存享爽塏華,居
歿葬形勝吉地,親體安,子心安矣。若專徼福,則唐宋
豈乏吉地耶?何變更也?當不違天甚,毋徇地理。
五色《線神仙圖墓記》:「葬遇沈岡,至二十年,絕世無後,葬遇浮岡,無他災厄,葬遇飛岡,奕世富貴。」《樂郊私語》:「括蒼劉伯溫,多才藝,能詩文,尢善形家言,嘗以儒學提舉,得相見于錢塘。後十年餘,劉已解官,復見于海鹽之橫山,把臂道故,至于信宿,謂余曰:『中國地脈,俱從崑䮗來,北龍中龍,人皆知之。唯南龍一支,從峨嵋並江而東,竟不知其結局處。頃從通州泛海至此,乃知海鹽諸山,是南龍盡處』。」余問何以知之?
劉曰:「天目雖為浙右鎮山,然勢猶未止,蜿蜒而來,右束黟浙,左帶苕霅,直至此州長牆秦駐之間而止。于是以平、松諸山為龍,左抱以長江、淮泗之水;以慶紹諸山為虎,右繞以浙江、曹娥之水,率皆朝拱于此州,而後乘潮東出,前後以朝鮮、日本為案。此南龍一最大地也。」余問:「此何人足以當之?」曰:「非周、孔其人不可,然而無有乎爾。吾恐山川亦不忍自為寂寂若此也。《見聞錄》:吾松有謠云:『潮到泖,出閣老』。」時徐文貞入相,
而泖有潮矣。太倉之潮至儀亭,而味齋顧公以狀元
相。又潮至婁門,而瑤泉申公、荊石王公大拜矣。吳人
至今能道之。乃地師論江南平洋,專取落水為主,以
世間之水無不東流耳。然予嘗至浦上觀董、戴二墳,
皆賴布衣所定。墳前但有浦潮,而並無西水一滴到
堂。蓋西水但能從浦入海,而必不能分灌於沿浦溝
港者,勢也。然則江南葬地,竟當重來潮,而不當重去
水,此皆《玉尺》所不載。其取潮之法,則《玉尺》所謂「因水立向」四字盡之矣。
分宜在位日,集天下堪輿家,遍邑中訪求吉壤。一人
獨指一地曰:「葬此,子孫尚有拜相者。」分宜如其言而
啟之,有古墓在焉。驗其碑,迺嚴氏遠祖也。
《書蕉》閩越黃撥沙善視墓,畫地為圖,即知休咎,因號
黃撥沙。婺人有世患左目者,問之,曰:「祖墳木根,傷葬者左目。」發墓果然,出之即愈。
唐順之《地理論》曰:「叩巫卜星相、堪輿之家而問焉,曰:『吉乎』?」未必然也。而聞者驟然喜叩巫卜星相、堪輿,常
操吉人、凶人、悲人、喜人之權,以奔走乎其人,而其人
之吉凶悲喜,一繫于巫卜、星相、堪輿之口而聽焉。若
是何也?人情常喜希覬乎其所不可必,而常揣摩乎
其所不可知,而術家馮鬼神以自神,故多言而或信,
巧發而奇中。操希覬之心與摩揣之見而叩之,馮鬼
神之人而投之,巧發奇中之說,宜其入之深也。諸家
之中,其尤熾者曰《堪輿》,其指支天地支離五行八卦。
奇中之說尤多,而人尤尊之。堪輿家,吾不知其所始,
吾意其初本以候土驗氣,測量水脈,以寧死者,而贊
慈孝如是而已,蓋未始有鬼蔭之說也。自茲說之行,
至使子孫露其先人不葬,以待吉地與吉日,致其久
而不免于水火者有矣。或取土中數十年之陳胔,非
有山崩水齧,而好數徙之甚者。豫章、饒、歙之間盜地
以葬,往往至于殺人而不止。然則堪輿家之說,吾懼
其不為祥而為孽也。夫儒者之論殃慶,歸之積善與
惡,其說至精,猶或半驗半不驗,則天道之遠也。而謂
「既朽之骨,叢禍叢福,若呼谷而響答」,其亦未必然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