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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輿彙編 職方典 第六百八十七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方輿彙編 第六百八十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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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彙編職方典
第六百八十八卷目錄
蘇州府部雜錄
蘇州府部外編
職方典第六百八十八卷
蘇州府部雜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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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記貨殖傳》:「夫吳自闔閭、春申王濞三人,招致天下之喜游子弟,東有海鹽之饒,章山之銅,三江五湖之利,亦江東一都會也。」《述異記》:「洞庭山有宮五門,東通林屋,西遊峨嵋,南接羅浮,北連岱岳。東有石樓,樓下兩石,扣之清越,所謂神鉦。昔有青童秉燭,飆飛輪之車至此,其跡存焉。上有天帝壇山,山有金牛穴,吳孫權時,令人掘金,金化為牛,走上山,其跡存焉,故號為金牛穴。」闔閭夫人墓中,周迴八里,別館洞房,迤邐相屬,漆燈
照爛,如日月焉。尢異者,金蠶玉燕各千餘雙。
《夢溪筆談》:「蘇州至崑山縣凡六十里,皆淺水,無陸途,民頗病涉。久欲為長堤,但蘇州皆澤國,無處求土。嘉祐中,人有獻計,就水中以蘧蒢芻槁為牆,栽兩行,相去三尺,去牆六丈又為一牆,亦如此。漉水中淤泥,實蘧蒢中,候乾則以水車去兩牆之間舊水,牆間六丈皆土,留其半以為堤腳,掘其半為渠,取土以為堤,每」三四里則為一橋,以通南北之水。不日堤成,至今為
利。
《齊東野語》:吳江三高亭,祠鴟夷子皮、張季鷹、陸魯望,
而議者以為子皮為吳大仇,法不當祀。前輩有詩云:
「可笑吳癡忘越憾,卻誇范蠡作三高。」又云:「千年家國無窮恨,只合江邊祀子胥。」蓋深非之。後有戲作文彈
之者云:「匿怨友其人,丘明所恥;非其鬼而祭,聖經是誅。」今有竊高人之名,處眾惡之所,有識之士,莫不共
憤。無知之鬼,豈可人名。
《中吳紀聞》:虎丘舊名海湧山,闔閭王既葬之後,金精
之氣化為虎,踞其墳,故名虎丘。山椒有二伽藍,列為
東西。樂天有東武丘、西武丘詩,「虎」字在唐避諱,故曰
「武。」越上將軍范蠡、江東步兵張翰、贈右補闕陸龜蒙,各
畫其像於吳江鱸鄉亭之旁。東坡嘗有詩,後易其名
曰「三高」,更塑其像。臞菴王文傳以其地廣雪灘,遷之
於長橋之北,與垂虹亭相望。石湖范公為之記。文氣
與《離騷》相類,後又竄易十數語重刻之,愈極精嚴。前
輩為文,多不厭改,此可為後學法程也。
常熟海隅山有石,去東止六七十里,謂之海濱,即昔
太公避紂居之。《孟子》謂「太公避紂居東海之濱。」楊修
郎中嘗作詩記其事。
崑山縣西數里,有村曰「綽堆。」古老相傳,云是黃幡綽
墓,未知是否。
太湖中有東嶽、西嶽二山,吳王於此嘗置男女二嶽。
楊修《郎中詩》云:「雷霆號令雪霜威,二嶽東西鎖翠眉。」蠡口,在齊門之北。又有蠡塘,在婁門之東。古老相傳
云:「范蠡破吳辭越,乘扁舟遊五湖,潛遊於此,遣人遺書詣文種大夫,因以名之。」陽山法海寺,乃丁令威宅,煉丹井存焉,號「丁令威泉。」井水至今甘美,雖旱不竭。
「交讓巷謂之泔漿巷,織里橋謂之吉利橋,葑門謂之府門,帶成橋謂之載城橋。字音之訛,罕有知者。」《湘山野錄》:「吳越舊式,民間盡算丁壯錢,以增賦輿。貧匱之家,父母不能保守,或棄於襁褓,或賣為童妾,至有提攜寄於釋、老者。真宗一切蠲放,吳俗始蘇。」《捫蝨新語》:「姑蘇靈岩寺本吳王別館,寺有西施洞、採香徑、響屧」廊,遺跡甚多,然但名存耳。人云:廊之移易
屢矣。予遊靈岩寺,有詩云:「山僧不好古,改作任所欲。洞荒徑已迷,廊空響誰續。」蓋謂此也。凡所在古跡,近
僧寺處,必經改易,意恐過客尋訪,憚於陪接耳。歐公
嘗嘆庶子泉昔為流溪,今山僧填為平地,起屋其上。
問其泉,則指一井曰:「此庶子泉也。」以此知山僧不好
古。其來尚矣。
蘇子美居姑蘇,買水石作滄浪亭,歐公以詩寄題,有
云:「荒灣野水氣象古,高林翠阜相回環。」此兩句最著
題。予嘗訪其遺跡,地經兵火,已易數主矣。今屬韓郡
蘄王家亭,非古創也。然荒灣野水,高林翠阜,猶可想
像當時景物。予每至其上,徘徊不能去,因思古人「柳塘春水漫,花塢夕陽遲,池塘生春草」之句,似專為此
亭設也,非意到目見,不知其妙。予嘗有《遊西園》詩,戲
述其事,其卒章云:「不到滄浪亭上望,那知此語自天成。」《石林詩話》:吳中魚市以斗計,松陵唱和。皮日休《釣侶
詩云:「一斗霜鱗換濁醪。」又云:「吳中買魚,論斗酒即稱斤。」其來遠矣。然酒今已用升,至市交及蔬反論斤,土
風不可革也。
《瑯嬛記》:姑蘇城中皮日休市有小橋名鶴舞。父老相
傳,吳時有二鶴在其地對舞,已而飛集金閶門外青
楓橋東,化為鳳凰,飛入雲際。今鳳凰橋是也。沈學士
詩曰:「不如雙白鶴,對舞石橋邊。」謝侍郎詩曰:「願作江頭雙鳳凰,奮飛直向青雲裡。」是一事。
吳郡有婚姻墩,昔有女子送葬,道逢書生於此,各以
目相挑,後成婚姻,故以為名。後世誤以為「婚姻」,為「分金」,且以為管、鮑事,更謬。
《誠齋雜記》:「洞庭二穴,東南入洞,幽邃莫測。昔闔閭使靈威丈人尋洞秉燭,晝夜而行七十日不窮而返。四飛山亦曰陽山,產白墡,膩滑精細。士誠取之,作階面之飾,和以脂膠,久而不變。有水雲、白雪、浪花、玉鱗墀等,各以形製名也。」元夕張燈,城中燈毬巧麗,他處莫及。有「玉柵燈」、「琉璃燈」、《萬眼羅》、「百花欄」、《流星紅》、萬點金,街衢雜踏,人物喧
譁。
《菽園雜記》:吳中鄉村唱山歌,大率多道男女情致而
已。惟一歌云:「南山腳下一缸油,姊妹兩個合梳頭。大個梳做盤龍髻,小個梳做楊籃頭。」不知何意。朱廷評
樹之嘗以問余,余思之,翼日報云:「此歌得非言,人之所業本同厥初,惟其心之趣向稍異,則其成就遂有大不同者。作如是觀可乎?」樹之云:「君之穎悟過我矣。」作如是觀。此《山歌》第一曲也。
《平江記事》:「元貞初,升崑山縣為州,州治去府城七十二里。延祐中,移治太倉。未移之先,太倉江口打碗花子,遍地盛開。民謠云:『打碗花子開,今搬州縣來』。遷移之後,常有鼠郎出沒廳事上,民復謠云:『黃郎屋上走,州來。住不久。至正間,果復移回玉峰舊治』。」《歸田詩話》:姑蘇之被圍也,唐伯剛和人「泥」字韻云:「玉樓金屋愁如海,布襪青鞋醉似泥。」謂當時居權要者,
不如處閒散之樂也。社友王元載亦誦一詩,不知何
人所作。詩云:「二十四友金谷宴,千三百里錦帆遊。人間無此榮華樂,無此榮華無此愁。」詩意與前詩亦相
類。
《玉堂漫筆》:元高德基云:「吳人尚奢爭勝,所事不切,廣置田宅,計較微利,不知異時反貽子孫不肖之害。」《太平清話》:「余乞花場在小崑山。小崑山二陸讀書處,余無以為供,乞名花以代蘋蘩。王元美先生及馮元敏有記。其中有澆花井」,後偶見書中孟縣西南舊河
陽內,東晉潘岳亦有澆花井。
崑山顧仲英裒其所嘗與遊者往還唱和及雜賦之
詩,集凡五十餘家,詩七百餘首,并自著《玉山樂府》行
於時。
綠石山駙馬臺南二里。吳鬱林太守陸績葬於此,其
南有「孝子城」,即太守嗣子墳之所。
《日知錄》:宋施宿《會稽志》曰:『按《三國志》,吳郡、會稽為吳會二郡』。張紘謂『收兵吳會,則荊揚可一』。《孫賁傳》云:『策巳平吳會二郡』。《朱桓傳》云:『使部伍吳會二郡』。《全琮傳》
云:『分丹陽、吳會三郡險地為東安郡』,是也。前輩讀為
都會之會,殆未是。錢康功曰:『今平江府署之南,名吳會坊』。《漢書吳王濞傳》:『上患吳會輕悍』。按今本《史記》《漢
書》並作「上患吳會稽」,不知順帝時始分二郡,漢初安
得言吳會稽?當是錢所見本未誤,後人妄增之。魏文
帝詩:「吹我東南行,行行至吳會。」陳思王《求自試表》曰:
「撫劍東顧,而心已馳於吳會矣。」晉文王《與孫皓書》曰:
「惠矜吳會,施及中土。」魏元帝《加晉文王九錫文》曰:「埽平區宇,信威吳會。」阮籍《為鄭沖勸晉王箋》曰:「朝服濟江,埽除吳會。」陳壽《上諸葛亮集》曰:「身使孫權,求援吳會。」羊祜上疏曰:「西平巴屬,南和吳會。」荀勗食舉樂,《東
西廂歌》曰:「既禽庸蜀,吳會是賓。」左思《魏都賦》曰:「覽《麥秀》與《黍離》,可作謠於吳會。」武帝問劉毅曰:「吾平吳會,一同天下。」石崇奏惠帝曰:「吳會僭逆,幾於百年。」石勒
表王浚曰:「晉祚淪夷,遠播吳會,慕容廆謂高瞻曰:『翦鯨豕於二京,迎天子於吳會』。丁琪諫張祚曰:『先公累執忠節,遠宗吳會,此不得以為會稽之會也。蓋漢初元有此名,如曰吳都云爾。若孫賁《朱桓傳》,則後人之文偶合此二字,不可以證《吳土濞傳》也』。」《府志》:吳下:宋全盛時,衣冠所聚,士風篤厚,尊事耆老,
來為守者多名人,亦能因其習俗以成美意。通衢皆
立表揭為坊名,凡士大夫名德在人者,所居即以名
坊曲,至今猶然。此風惟吳邦見之。
《吳江縣志》:漢楊修《五湖賦》曰:「頭首無錫,足蹄松江,負烏程於背上,懷大吳以當胸。岝嶺崔嵬,穹窿紆曲,大雷小雷,湍波相逐。言湖之苞極也蘇州府部外編[编辑]《府志》:「三代麋王與越遙戰,越王殺之。麋王無頭,騎馬還武里,乃死,因立廟於麋塔村。」唐儀鳳中,有儒生柳毅,吳邑人也,應舉赴咸京,下第,
歸至涇陽,見一婦牧羊,曰:「妾洞庭君小女,嫁涇川次子,為婢所惑,得罪舅姑,毀黜至此。敢寄尺牘於洞庭之陰。」有大橘樹,君擊樹三,當有應者。毅如言,見千門
萬戶,曰「靈虛殿。」一人取書進之,君泣曰:「老夫之罪,使懦弱罹害。」言未畢,有赤龍長萬尺,擘天而去。俄而祥
風慶雲,幢節玲瓏,紅裝千百。中有一人即寄書者,乃
宴毅於碧雲宮辭去。後再娶盧氏,貌類龍女,曰:「予即洞庭君女,涇上之辱,君能救之。茲奉閨房,永以為好」,
同歸洞庭,莫知其終。
張志和字子同,山陰人。擢進士第,守真養氣,臥雪不
冷,入水不濡,遊山水間。顏魯公真卿刺湖州,與之同
遊平望驛。志和酒酣為水戲,施席於水上,獨坐飲酒,
嘯歌去來,有鶴隨其上下,觀者驚異。志和於席上揮
手謝別,上升而去。一云「志和自號煙波釣徒,浮家泛宅,在五湖震澤間,後於平望橋升仙而去。」大曆初,處士李籯,秋夕於震澤野步,望中見煙火,意
為漁家。漸近,即朱門粉雉,嘉木修林,畫舟倚白蓮中。
生異其境,徘徊未敢前入。俄有青衣出曰:「君非李處士乎?願得引進。」籯隨步而入,瑣窗洞戶,中有女郎,纖
體環質,素衣如帔雲霓。謂生曰:「延佇嘉德,積有年矣。今夕何夕,邂逅相逢。」乃命青衣捧方丈酌酒珊瑚鍾
以勸,侍兒數輩執樂,女郎倚曲,歌《玉波冷雙蓮》之曲,
曰:「此傷吳宮二隊長之詞,某非人也。生於龍宮好《楚詞》,君能受我一篇,傳於世人乎?」乃以水晶簪扣盤,而
誦芷秀《葯華》之詞。俄聞鐘聲隔水,女郎曰:「此非清虛之士,不得遊。」持素綃贈生,送出門,閉扉悄然。生徐步
清潯,朝日已上。廣陵胡人識其絹,曰:「龍頷小𩒹所緝也。」《吳地紀乘》:漁橋在交讓瀆,郡人丁法海與琴高友善,
高世不仕,共營東皋之田。時歲大稔,二人共行田畔,
忽見一大鯉魚,長可丈餘,一角兩足,雙翼,舞於高田。
法海試上魚背,靜然不動,良久遂下,請高登魚背,乃
舉翼飛騰,沖天而去。
宋至道間,沙民見一大魚過海中,七日七夜,始見其
尾。
慶曆中,李元者,管城人,泊舟吳江岸傍,見小朱蛇長
尺餘,為牧童所困。元以百錢售,得洗去傷血,放茂草
中。明年,復經吳江,步長橋上有投刺來謁,稱進士朱
浚,少年丰骨清聳,進趨可觀,曰:「大人願見君子,敢爾相邀。」乃相從過橋,已有彩舫艤岸,拉元登舟,行如飛。
俄至一山,候吏數十乘,元以肩輿,倏見臺殿如王侯
居,一人高冠道服立殿上。吏曰:「此吾王也。」元升殿再
拜,王答拜曰:「小子閒遊江岸,不幸為頑童所辱,賴君子救之,恩莫可忘。」元方憶救蛇事,王令浚百拜,且持
元使坐受,仍置酒曰:「吾有女未笄,今以適君,當得其助。」又以白金百斤遺元,乃別去。與女升舟,少頃至長
橋。女自言小字雲姐,年十三,言笑慧敏。後二年,元赴
試,女曰:「我為君入《禮闈》,竊試題去。」還探懷出題,元因
得宿搆。明日入試,果符合。既捷,復調丹徒簿,女忽辭
去,不復見。
慧感夫人祠。在聖壽寺中。梁衛尉卿陸僧瓚捨宅為
廣德重元寺,即今郡中承天寺。有女不嫁,既死,祠於
寺之東廡。宋開寶中,吳越錢忠懿王俶朝京師,道出
吳江,大風幾覆舟,見有女子拯之,自言「郡重元寺之神。」元符中,郡中禱雨有應,奏封今號。即伽藍神也。
宣和間,楊崇為吳江丞,治所枕太湖,廳西有湖山堂,
設石碁局。一日薄暮,聞下子聲,小吏走觀,見青巾二
人對奕,聞人來,即凌波而去,視局上已五十許子。崇
按為圖,以示善奕者,歎其妙,而莫能殫其意。
奔。
〈當作昆〉
城湖有村民,紹興五年六月七日艤舟水際,
見一麗女,從兩蒼頭,云欲附至東蒿塘看親。中流民
問曰:「今年乾旱,小娘子豈龍女耶?」女不答。蒼頭怒目
回顧,轉盻間已失之。須臾有龍發風拔屋。蒿塘譚民
父子三人力耕賣酒,適臨安茶商沈八等憩其門,睹
黑雲四合,數神人著錦衫,持斧鉞。其一云:「我在譚家幹事,汝等速去。」茶商併絹客,悉被風移置塘北。三譚
宅宇器物,席捲無遺,一秤插地,一斗貯入糠甕,竹樹
拔空,船亦飄去,而人悉無傷。
宋僧慈悅,結廬白龍祠側,向得水腫疾。一日,有客自
云姓回,見慈悅甚憐其病,手爪劃其股腹,水潰如湧
而腫消。又授藥一丸,教用商陸根煮湯服之,且語悅
壽可八十五。悅不悉何許人。後兩月,有客云自普陀
來,遺一畫而去。展視之,乃呂真人像,始悟客姓回即
呂也。隆興辛未,縣主簿趙彥清刻石紀事。
淳熙元年春,曾尚書懷死久矣。長子縣丞,忽夢父語
曰:「我為福山嶽廟土地,交承之始,官僚私覿須禮我。東書院黑廚藏佳紙,可以染黃,印造《大梵隱語》焚之既覺,未以為然。又見夢於仲子,仲以叩鄭道士,乃是《度人經》之本章。又見夢於叔季,略不省。邑有陳秀才,素遊公門,夢尚書怒罵諸子,將愬上帝。至三月二十六日,季子行廟西廊,公命兩鬼捽仆地。廟吏炷香致禱,扶歸舍中,百物擊毀。縣丞邀法師陳國潛禁禦。陳知尚書為難,設祭堂上,家人悉見亡靈。季子醒後,備言所見,即日印《經》五百本焚獻。吳江長側橋居民鄭氏媼,年八十餘,日丐於市,而蓄其賸錢於缾,欲以畫《觀音像》。忽鄰火延燒,謂其缾亦盡矣。明日,泣理故處,於燼中得缾,略無壞缺,而錢鎔成寶像,高一尺許,冠衣瓔珞,楊枝淨缾皆具,工製巧妙,匠者驚歎,以為不能及。巨室王氏取去,營一室奉像,留媼事香火,壽過百餘歲。直塘里富民張三八翁,用機械起家,其長子乾道元年亡。有鹽商從鄂州來,見牛生白犢,腹間隱起字曰:「蘇州直塘廣安寺前張八郎之子。」以告翁,翁倩商買
歸,善飼之。次子名三五,不以父兄為戒。淳熙元年,一
客立約糴米五百斛,價已定,又欲斗益二十錢,客不
可,遂沒其前。值客抑鬱,但舉手加額而已。時五月十
三日晴霽中,忽起颶風,陰霾雨雹,張氏帑庫積資,蕩
掃無遺,高堂巨木盡拔,金帛在櫝者隨風宛轉於半
空,所用斗凡十有三等,並列門外。三五方驚怖,一木
墮折其臂。是日,項氏、王氏、杜氏各失數千。緡人聞錢
飛空中有聲,已而散落,落軍營者尤多。
五年,平江人江仲謀,開藥肆於梅里鎮,擇七月十二
開張。前一夕,夢黃衣人持文字一軸投下,視之一臂
損壞。明日以語鄰叟,知鎮有伏虎司徒廟,所見與夢
符,立喚匠補治。旋夢來謝,併囑仲謀「勿用偽藥,可積陰功。」江悚信其言,而利倍集。
七年八月十五日,平江、常熟大火,屋居焚爇大半,灼
爛死者十餘人。先一夕,許浦戍卒自府請冬衣還,頓
止郊外,距縣一舍。戍將夢被追至一所,有冠服坐殿
上,呼至庭下曰:「明日常熟有變,毋得縱部下為亂。」且
令責軍令狀。既寤,驚疑,及曉,令戍卒皆止勿進,獨從
數卒至城外塔院,遲疑未敢入。俄而城外火作,烈燄
猛熾,若戍卒入邑,必因救火,剽掠為亂矣。
林外何蓑衣,淮陽書生也。避亂南來,寓郡城。一旦焚
書裂衣,棄家遁去,結廬吳江龍王堂側,佯狂妄誕,語
皆有驗。臥草中,不垢穢,晨必一至吳江溲焉。返四十
餘里,不數刻,宋孝宗歲使左璫,即其居設千佛道場。
一歲偶踰期,眾以為言,何忽搖手瞬目而招曰:「亟來,亟來。」是日璫舟至平望,見何在岸滸,招呼及至,言之,
眾皆謂何未嘗出,益異之。有道士妄欲效其所為,何
於大雪中馳至垂虹亭,敲冰而浴,道士慚而去。
謝邈之守吳興,帳下給使鄒覽乘樵船夜半至平望
亭,顧見塘下有燈火,往投之,茅屋中見一男子,年可
五十,方織薄,別床有小兒年十歲許,覽求寄宿,欣然
見諾,小兒啼泣不止,覽問何以,答曰:「是兒以母當嫁,悲戀故啼耳。」將曉,覽去,回視所在,惟兩塚耳,榛莽甚
深,行逢一女子,謂覽曰:「此間非人所出,君何故從中行?」覽俱以夜所見告。女子曰:「此我故夫與亡兒所瘞處也。吾實欲改適,故來辭。」因匍匐至塚號咷遂不復
嫁。
王可交,淞江南趙屯人,徙白鶴江,以耕釣為業。一日,
櫂舟擊楫高歌,泛江數里,欻見彩舫盪漾中流,忽見
道士七人,皆年少,玉冠霞帔,服色各異,侍者十餘人,
總角雲鬟,又四人黃衣櫂船。一人呼可交姓名,不覺
漁舟已近彩舫側。一道士令總角引可交上船,見七
人前各有青玉盤,酒果之器,瑩徹有光,不可識。又有
女妓十餘人,悉持樂器。可交立筵末遍拜,七人共觀,
可交曰:「好骨相合,仙已炙破矣。」一人曰:「與之酒。」侍者
瀉酒,不出。再三瀉亦不出。一人曰:「與栗吃。」一人取二
栗付之,侍者與栗,其色青黃,如棗,長二寸許,齧之肉
脆而味如飴,食久方盡。一人曰:「可交已見之矣,可令去。」敕黃衣送上岸。向所乘漁舟,不復見。黃衣曰:「不必舟,但瞑目自到。」但見峰嶺複重,松柏參天。坐草中石
上,望見大門樓,乃在天台山瀑布寺前。採樵者并浮
屠十餘人皆來,問可交所從來,具以前事對之。又問
何日離家,曰:「三月三日。」樵與僧大驚曰:「今九月九日矣。且去君鄉,水陸千餘里。」僧邀可交具食,可交不喜
聞食氣,唯飲水已耳。寺僧以狀白縣,以達台州以聞,
越廉使王渢召見之,可交身長七尺餘,儀貌殊異,言
語清爽。渢嘆曰:「此誠真人。」又以其同姓,益敬之,飾以
道服,陰遣人之蘇州,詰其家,具言可交乘漁舟入江
不歸,家人訪得漁舟,謂已溺死,跡其屍不得招魂葬
之。渢具以表聞。可交後歸鄉里,與鄉人到江口,指以
遇仙處。自食栗,後即絕粒,舉止若有神助。後挈妻子
入四明山,二十餘年,復出明州,賣藥酤酒,得錢即以
施人。言藥則壺公所授,酒則餘杭阿母所傳。藥以治
病有驗,酒味釅,時皆稱王仙人之藥酒。道俗多圖其
像,元末有見之者
邑西南四十里有馬墅,宋丞相馬公亮故居也。相傳
公亮有膽略,未遇時,讀書中堂,被眾鬼抬至堂下。公
叱之曰:「復能舁至堂上乎?」既登堂,則又叱曰:「復能下堂乎?」眾鬼羅拜曰:「適以試公雅度耳,烏敢輒無禮!」崑山慧聚寺山嵒下有開山響大師石像,前有二石
虎,一日忽失其一。他日有人見於常熟虞山中,石重
非可倉卒徙置,蓋歲久能為怪耳。
常熟縣湖南村富人王翊,烹一鵝,已去毛入釜,鵝忽
鳴。家人走報,翊不之異,熟而食之。後數日,疽發於背,
病甚,顧家人云:「前有二吏追我,且與茶,令先去。」越二
日又云:「官逮我急,勢須一往。」問追者限在何日?復自
應曰:「明日翌旦果殂。」宋常熟陶氏寡居,嘗持《普門品》,夢白衣人授以蓮花,
令食之。又夢梵僧授以《彌陀經》,覺即能誦,不假師授。
一夕帳幌光明,有彌陀像立經函上。每誦經時,必於
卷上迸出舍利,積以成合。
一女子為鬼所逼,一夕,女詰之曰:「鄰家女殊麗,何不往彼?」鬼曰:「彼心正。」女曰:「吾心豈不正耶?」鬼遂不能近
其身。
太倉劉家河天妃宮,永樂初建,以僧守奉香火。一日,
僧自外歸,見廚鍋湯沸中二卵將熟,則行童攫之鸛
巢者。僧命還巢中,且云:「固無生理,但免鸛悲鳴。」爾後
數日,忽出二雛,僧怪之,令僕探巢,見一木尺許,紋成
錯錦,香氣甚郁,僧取供佛前後倭國貢船,因風打收
港,登岸入寺拈香,見佛前木,問僧買僧紿香是三寶
太監捨供天妃者,能蓋造後殿天妃閣,則與之。倭曰:
「我是貢使,那可留?願酬以價。」因與白金五百兩。僧得
厚利,遂與之去。後數年,倭人復入貢,說前老僧已故,
因留金作享。其徒詢所取香是何物,曰:「此仙種,名返魂香,焚之,死人魂復返聚寶山所出。」宣德中,邑人某氏婦有淫行,其兄與夫密謀,沈婦於
張涇橋。不半年,其兄無恙而歿,氣五日不絕。家人延
道士召,將問之,將至,作詩云:「人情世態兩朦朧,誰道幽明有路通。不記月明人靜夜,張涇橋下水流東。」眾
莫喻,已而死者忽甦,謂人曰:「我妹在陰司訟我,逮去,我供明,得釋還耳。」魚開封侃守郡時,夢老人謂曰:「我龍也,明日午刻當震死,公正人,能庇我乎?」厥明蒞政,見物蜿蜓硯池中,
心固知龍也,取置印函,封緘之。少頃,雷霆震驚,雷神
見形相逼,魚不為動,雷愈震。群吏請曰:「帝怒不解,願明公仰副天心。」魚不獲已,啟封,龍乃震死。
李通判翼寬,邑人也。宅故多怪,一日會客滿堂,楊莒
州舫亦與焉。方行酒,忽眾客巾帽一時皆自脫,上附
梁棟左右,飄蕩如飛鳥,眾皆習知不懼也,獨莒州冠
如故。因拱手祝曰:「主人以好會客,使汝為邪祟,不宜侮弄君子,若正神也,奈何以冠裳為戲?」祝已,巾帽一
一各復本人首,如肅整者。
成化辛丑,蘇衛數軍士被公遣赴崇明。事畢泛海而
歸,為「大風飄至一島,山麓深曠,一人從林中出,長可三四丈,深目黑面,獰醜不可喻。見數人悉以藤貫掌心,繫於樹下,已而復入,眾極力斷之而竄,始放舟。前者偕數輩,狀貌無異,蹲立水滸,以手攀舷,舟中一勇士急掣刀斷其指,始獲捨舟而去。」辨之,乃指中一節
耳。以小尺度之,尺有四寸,因獻嘉定,向貯庫中。
嘉定民家開井四丈無水,得一石於下,以鍬揮之,碎
其中堅,鹵水湧出,其人亟出得免。水沒中庭,高尺許,
眾語必遭墊溺。有一垢衣道人過之,云「無事以雞籠蓋之。」止如其言,果漸退,不解何術。
嘉靖間,海濱有人供租入京,資盡不得還,日伺張灣
謀附舟。一晚,見官舫南下,乃竊語長年求附。長年曰:
「但匿後倉,毋令上官知也。」二人市酒脯,下船啖之,纔
就睡,長年遂促之云:「家近矣。」時天未黎明,強之登岸,
蓋閶門也。抵家,心疑是周神,詣祠下拜謝。梁間所懸
畫舫猶濕,其長年即所見者,所餘肉骨尚在倉中。
少參趙承謙為諸生時,貧甚,暑夕閉門臥木榻上,旁
置儒巾籠一,几上麥粥一盂。俄見一鬼自門而入,將
巾籠搬弄數次,公語之曰:「吾知汝意,垂涎此麥粥耳,與汝啜之。」其鬼持盃啜畢,竟出門,復呼之曰:「汝食吾粥,何不安放巾籠耶?」其鬼復回,將巾籠置舊處,出門
而沒。視几上麥粥如故。
嘉定有王某者,家頗豐,年四十許,得顛疾,嘗語家人
曰:「我腰間沉重,何不為我解卻?」積數年不愈。他日,王
有甥來省視,憐其病篤,因請與俱歸,使遊衍。適留數
日,病如故,甥嘗使人隨之。一日,王散步後圃,圃畜鶴
一群,悉奔遶之,爭啄其腰下。會從者至,麾其鶴去。王
戄然汗下,覺病如失。還語甥曰:「吾瘳矣。吾適遭群鶴一驚,覺腰間頓輕,甚快也。」甥喜,往視後圃,見蛇大如
椽,死竹間猶帶血,王從是平復。疑其病是蛇所為,蓋
鶴固善啄蛇也。
朱某家鹽鐵口,往崇明,舟破,眾皆死。朱附破舟,漂至
一島。登岸見殿宇扁曰「紫陽府」,遇死妺引至家,其夫
歸,乃服役於府者,云:「紫陽真人掌錄罪囚。」朱求歸,其
妹夫負行,令閉目,須臾置地,身在故灘上。
東塔未建時,其基乃大壑也。異僧惠徹以木魚四頭
置水中,鱗尾生動。群兒日以土礫投之,魚卒莫能得,
壑遂填塞。隆慶間,東北角忽欹,一夕空中聞斧聲,詰
朝視之,平矣。塔中伽藍殿一鬼侍,綠臉赤髮,人呼曰:
「青瘦大王。」晦冥之夕,每作異聲,聲所在不利。
萬曆八年,沙頭鎮曹氏墓丁,有子年十二,偶跨碑趺
龜背戲,忽神蕩覆體若行淫。又二日陽暴長,即生毳,
毛已繞口,髯長者至尺,薙復生,遍體亦如豬髯,而形
如故。精神時益疑石龜祟,鑿一目兒,一目即枯。凡十
二日而殂。
孫柚《藤谿園》頗極幽勝。萬曆乙酉五月,柚獨坐冷然
亭,命童白雲掘欄前合歡花數莖,植缶中,移置案側,
命酒相對。時暝煙乍起,花光瑩然,忽縞衣三女,降自
光中。柚心知其為花神也,起接芳魂。女亦婍妮而前,
詎童子攜壺至,則花光漸散,竹暝煙深矣。柚為悵然,
有詩紀之。
戊午,平望民有得大鰱魚,斷為數段,鬻之於市。有王
氏僕,市其尾,烹之,剔肉見骨,有佛像,儼然色如白石
形,立頂露目深鼻塌,唇朱髯長,左手撫其左乳,右手
撫其右膝,衣袖寬廣,背隱然若隔衣露骨者。其承足
處若蓮花,則己為刀斫斷,不復相屬,其象存王氏。
萬曆間,察院後陳振韋家有一怪,自稱「仙手」,聞其聲
不見其形,每食,輒與之還空器或衣履失所在,輒云:
質某肆中訪之,肆果得。久之,曼嘯長歌,雜客主諧謔,
了不為祟。一日客過陳,問:「子不語安在?」主未及答,仙
手應聲曰:「《索隱》行在此。」聞者絕倒。
穿山農家兒保保,肢體無骨,數歲柔不能行,立談禍
福頗應,家因以饒。一日謂母曰:「道士來,兒死矣。請厚賂祈免。」俄道士來,焚符柳下,保保即嘔血,再焚一鱣,
死水面大倍,掌首如拳,保保死。
有道,見漁者持一鱉三足,買歸,令婦炰。既熟,婦偶不
食,出坐門外,久之,入視,失夫,餘髮一縷在地,衣服冠
履如蛻,怖而號。里中意婦殺夫,錄之官。知州莆田黃
廷宣疑其獄,召漁者令捕三足鱉,限數日獻。即召婦,
如前炰,出重囚令食,食畢不及,獄門亦立,蛻乃原婦
罪。群漁曰:「初被命布網,驚網及岸,得塊肉如人形,五」官悉具,無手足,閉目蠢動,漁驚擲水。又他網得物亦
如之。群漁懼,買牲酒禱水神曰:「奉官命捕三足鱉,乃連得怪物,且違限生受責矣。惟神祐。」禱畢舉網,乃得
鱉。按《爾雅》曰:「鱉三足為能。」註云:「今陽羨君山上有池,中出三足鱉。」又《山海經》曰:「從山多三足鱉。」是物世宜
有,但人食而蛻。舊傳未見,且前所網不知何物也。
有余生者,其父與伯仲俱業屠,出遇一僧云:「何不誦《觀音經》?」歸即閉門靜坐,絕葷謝欲,日誦千遍。三年紅
雨墮其家三日,其人本不識一字,特書偈云:忽然跳
出火坑來,萬事全然如夢出。
萬曆末年,東北鄉民吳甲,家貧無妻。一日漬米于河,
有物憑木浮來,大如雞子,剖視類胡桃,試嘗之,不咽
而已入喉間矣。頃之腹痛,稍飲水即已。後腹漸大,歲
餘痛復如前,仍飲水,未幾腹迸裂,如有物下者,掬之
一胞孩也。按:楊升庵曰:「水面浮來一物,狀如胡桃,肉可啖,名曰吉弔,是龍之遺精所化,遇之必有孕。」正與
此合。且古有明著其事者,「《檿弧》箕服」是也。但陰陽無
別,移婦人之事于男子,不逾怪乎?
王永齡居城西隅,不事生計,好談仙遠遊。嘗設大觥
二,置之左右,中立竹筒,用軟箬葉卷小管橫貫筒竅,
垂兩端於觥,取水上升,倒流虛觥,戲諸市,自云試分
水法。年逾七旬,一日遍辭親友,曰:「此去見東海龍王矣。」援之勿從。跡其至海口天妃宮,具衣巾與眾拱手,
直蹈海中,首沒水,浮巾起,手出水上,整其巾以去,人
皆異之。
婁塘人王全,家饒于貲。為人偉軀大腹,飲啖兼數人,
行則蹣跚不能疾趨。每入浴,則令人以物覆己,妻子
婢僕皆不得在旁,且戒「勿妄開。」一日入浴,久無水聲,
家人怪之,揭視,但見蝦蟆大如斗,伏其中,驚而復覆
之。已而出,恍惚若有所失,是夕死。
嘉定有士人,嘗訪一僧,值其方睡,因坐榻前待之。忽
見一小蛇,自僧鼻竅中出,蜿蜒至地。其人異之,取几
上小刀插地,蛇至其地,如有所畏者,俟收刀乃復行。
其人唾地,蛇餂食之。出戶外水潭中,偃仰久之,冉冉
過花藥欄,仍尋舊路,登榻,自鼻竅而入。僧睡覺,為其
人言:「適夢出行遇盜,擲刃地上,幾不能免,見道旁水」如甘露,食之甚美,浴于海中樂甚。乃入花園遊適而
返,不知何所感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