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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輿彙編 邊裔典 第一百十五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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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彙編邊裔典
第一百十六卷目錄
北方諸國總部紀事
北方諸國總部雜錄
邊裔典第一百十六卷
北方諸國總部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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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子大匡篇》:狄人伐邢,邢君出致于齊桓公,築夷儀
以封之,予車百乘,卒千人。狄人伐衛,衛君出致于虛
桓公,且封之。諸侯附。狄人伐桓公,告諸侯曰:「請救伐諸侯。」許諾。大侯車二百乘,卒二千人;小侯車百乘,卒
千人。諸侯皆許諾。齊車千乘,卒先致,緣陵,戰于後,故
敗狄。其車甲與貨,小侯受之。大侯近者,以其縣分之,
「不踐其國,北州侯莫來。」桓公遇南州侯于召陵,曰:「狄為無道,犯天子令,以伐小國。以天子之故,敬天之命,令以救伐,北州侯莫至。上不聽天子令,下無禮諸侯。寡人請誅于北州之侯。」諸侯許諾。桓公乃北伐令支,
下鳧之山,斬孤竹,遇山戎,顧問管仲曰:「將何行?」管仲
對曰:「君教諸侯為民聚食,諸侯之兵」不足者,君助之
發,如此,則始可以「加政」矣。
《小匡篇》:「桓公東救徐州,分吳,半存魯、蔡,陵割越地,南據宋、鄭,征伐楚,濟汝水,踰方地,望文山,使貢絲于周室,成周反胙于隆嶽,荊州諸侯莫不來服。中救晉,公,禽狄王,敗胡貉,破屠何,而騎寇始服。北伐山戎,制令支,斬孤竹,而九夷始聽,海濱諸侯莫不來服。西征,攘白狄之地,遂至于西河。方舟投柎,乘桴濟河,至于石沈,縣車束馬,踰大行,與卑耳之貉拘」秦夏,西服流沙、
西虞,而秦戎始從,故兵一出而大功十二,故東夷、西
戎、南蠻、北狄中諸侯國莫不賓服。
《孔叢子陳士義篇》:魏王使相國修好鄰國,遂連和于
趙。趙王既賓之而燕問子順曰:「『今寡人欲來北狄,不知其所以然』?答曰:『誘之以其所利而與之通市,則自至矣』。王曰:『寡人欲因而弱之,若與交市,分我國貨,散于夷狄,是彊之也,可乎』?答曰:『夫與之市者,將以我無用之貨,取其有用之物,是故所以弱之之術也』。王曰:『何謂我之無用,彼之有用』?」答曰:「衣服之物,則有珠玉五綵;飲食之物,則有酒醪五熟。此即我之所有,而彼之所利者也。夷狄之貨,唯牛馬旃裘弓矢之器,是其所饒而輕以與人者也。以吾所有,易彼所饒,如斯不已,則夷狄之用,將糜于衣食矣。殆可舉棰而驅之,豈徒弱之而已乎?」趙王曰:「敬受教。」《後漢書馬成傳》:「建武十四年,成屯常山、中山,以備北邊,并領建義大將軍朱祐營。又代驃騎大將軍杜茂繕治障塞,自西河至渭橋,河上至安邑,太原至井陘,中山至鄴,皆築保壁,起烽燧,十里一𠋫,在事五六年。帝以成勤勞,徵還京師,邊人多上書求請者,復遣成還屯,及南單于保塞。北方無事,拜為中山太守,上將軍」印綬,領屯兵如故。
《魏書源賀傳》:「賀以年老辭位,詔不許,又詔都督三道諸軍屯于漠南。是時每歲秋冬,遣軍三道並出,以備北寇,至春中乃班師。賀以勞役京都,又非禦邊長計,乃上言請募諸州鎮有武健者三萬人,復其徭賦,厚加賑恤,分為三部,二鎮之間築城,城置萬人,給彊弩十二床,武衛三百乘。弩一床給牛六頭,武衛一乘給牛二頭。多造馬槍及諸器械,使武略大將二人以鎮撫之。冬則講武,春則種植,並戍並耕,則兵未勞而有盈畜矣。又于白道南三處立倉,運近州鎮租粟以充之,足食足兵,以備不虞,于宜為便。不可歲常舉眾,連動京師,令朝廷恆有北顧之慮也。」事寢不報。
《北齊書趙郡王琛傳》:琛子叡,除北朔州刺史,都督北
燕、北蔚、北恆三州及厙堆以西,黃河以東長城諸鎮
諸軍事。叡慰撫新遷,量置烽戍,內防外禦,備有條法,
大為兵民所安。有無水之處,禱而掘井,鍬鍤裁下,泉
源湧出,至今號曰「趙郡王泉。」《斛律羨傳》:河清三年,羨轉使持節都督幽安平南北
營東燕六州諸軍事、幽州刺史。其年秋,突厥眾十餘
萬來寇州境,羨總率諸將禦之。突厥望見軍威甚整,
遂不敢戰,即遣使求款。慮其有詐,且喻之曰:「爾輩此行,本非朝貢,見機始變,未是宿心。若有實誠,宜速歸巢穴,別遣使來。」于是退走。天統元年夏五月,突厥木
汗遣使請朝獻,羨始以聞。自是朝貢歲時不絕,羨有
力焉。詔加行臺僕射。羨以「北虜屢犯邊,須備不虞,自厙堆戍東拒于海,隨山屈曲二千餘里,其間二百里中,凡有險要,或斬山築城,或斷谷起障,并置立戍邏五十餘所。又導高梁水,北合易京,東會于潞,因以灌田。邊儲歲積,轉漕用省,公私獲利焉。」《隋書梁睿傳》:「睿為益州總管時,見突厥方彊,恐為邊患,復陳鎮守之策十餘事。上書奏之曰:竊以戎狄作患,其來久矣。防遏之道,自古為難,所以周無上筭,漢收下策。以其倏來忽往,雲屯霧散,彊則騁其犯塞,弱又不可盡除故也。今皇祚肇興,宇內寧一,唯有突厥種類,尚為邊梗,此臣所以廢寢與食,寤寐思之。昔匈奴未平,去病辭宅,先零尚在,充國自劾,臣才非古烈,而志追昔士。謹件安置北邊城鎮烽𠋫及人馬糧貯戰守事意如別,謹并圖上呈,伏惟裁覽。」上嘉嘆久之,
答以厚意。
《金史李愈傳》:愈明昌二年授曹王傳,兼同知定武軍
節度使事。王奉命宴賜北部,愈從行還,過京師,表言:
「諸部所貢之馬,止可委招討司受於界上,量給迴賜,務省費以廣邊儲。擬自臨潢至西夏沿邊創設重鎮十數,仍選猛安謀克勳臣子孫有材力者,使居其職。田給於軍者,許募漢人佃種,不必遠輓牛頭粟,而兵自富強矣。」上覽其奏,謂宰臣曰:「愈一書生耳,其用心之忠如是。」以表下尚書省議,會愈遷同知西京留守,
過闕復上言,以為前表儻可採,乞斷自宸衷。上納用
焉。自是五年一宴賜,人以為便。
《丞相襄傳》:「襄拜樞密使兼平章政事,屯北京,民方艱食,乃減價出糶倉粟以濟之。或以兵食方闕為言,襄曰:『烏有民足而兵不足者』。」卒行之,民皆悅服。時議北
討,襄奏遣同判大睦親府事宗浩出軍泰州,又請左
丞衡于撫州行樞密院出軍西北路,以邀阻䪁,而自
帥兵出臨潢。上從其策,賜內庫物,即軍中用之。其後
斜出部族詣撫州降,上專使問襄,襄以為受之便,賜
寶劍。詔度宜窮討,乃令士自齎糧,以省輓運,進屯于
沔、移剌烈、烏滿掃等山以逼之。因請就用步卒,穿壕
築障,起臨潢左界,北京路以為阻塞。言者多異同。詔
問方略,襄曰:「今茲之費雖百萬貫,然功一成則邊防固,而戍兵可減半,歲省三百萬貫,且寬民轉輸之力,實為永利。」詔可。襄親督視之,軍民並役,又募饑民以
傭,即事五旬而畢。于是西北、西南路亦治塞如所請。
無何,泰州軍與敵接戰,宗浩督其後,殺獲過于諸部,
敵相率送款,襄納之,自是北陲遂定。襄還臨潢,減屯
兵四萬、馬二萬匹。上以信符召還,遣近臣迎勞于途。
既至,復撫問于第,入獻邊機十事,皆為施行,仍厚賜
之,復拜左丞相。初,襄至自軍,上諭宰臣曰:「樞密使襄築立邊堡完固。古來立一城一邑,尚有賞賚,即欲拜三公,三公非賞功官,如左丞相亦非賞功者。雖然,可特授之。」遣左司郎中阿勒根阿海降詔褒諭。四年正
月,進拜司空,領左丞相如故。
元張耀卿《邊堠紀行》:歲丁未,夏六月初吉,赴召北上,
發自鎮陽,信宿過中山。時積陰不雨,有頃開霽,西望
恆山之絕頂,聳拔若青蓋然,自餘諸峰,歷歷可數。因
顧謂同侶曰:「吾輩此行,其速返乎!此退之衡山之神也。」翌日,出保塞,過徐河橋,西望琅山,森若劍戟,而蔥
翠可挹。已而由良門、定興抵涿郡,東望樓桑蜀先主
廟。經良鄉,度瀘溝橋以達于燕居,旬日而行。北過雙
塔堡、新店驛,入南口,度居庸關。出關之北口,則西行
經榆林驛、審家店,及于懷來縣。縣之東有橋橫木,而
上下皆石。橋之西有居人聚落,而縣郭蕪沒。西過雞
鳴山之陽,有邸店曰「平輿」,其嶺建僧舍焉。循山之西
而北,沿桑乾河以上,河有石橋。由橋而西,乃德興府
道也。北過一邸曰定防水,經石梯子至宣德州,復西
北行,過沙嶺子口及宣平,抵驛出得勝扼胡嶺,下有
驛曰「孛落。」自是以北,諸驛皆蒙古部族所分主也。每
驛各以主者之名名之。由嶺而上,則東北行,始見毳
幕氈車,逐水草畜牧而已,非復中原之風土也。尋過
撫州,惟荒城在焉。北入昌州,居民僅百家。中有廨舍,
乃國王所建也。亦有倉廩,隸州之鹽司。州之東有鹽
池,周廣可百里,土人謂之「狗泊」,以其形似故也。州之
北行百餘里,有故壘隱然連亙山谷,壘南有小廢城,
問之居者,云此前朝所築堡障也,城有戍者之所居。
自堡障行四驛,始入沙陀際。沙陀所及,無塊石寸壤,
遠而望之,若岡陵丘阜然。既至則皆積沙也,所宜之
木,榆柳而已,又皆樗散而叢生,其水盡鹹鹵也。凡經
六驛而《出陀》,復西北行一驛,過魚兒泊。泊有二焉,周
廣百餘里,中有陸道,達于南北。泊之東涯,有公主離
宮。宮之外垣高丈餘,方廣二里許,中建寢殿,夾以二
室,皆以龜軒旁列,兩廡前峙。登樓眺之,頗快目力。宮
之東有民匠雜居,稍成聚落,中有一樓,榜曰「迎暉。」自
泊之西北行四驛,有長城頹址,望之綿延不盡,亦前
朝所築之外堡也。自外堡行一十五驛,抵一河,深廣
約什滹沱之三。北語云:翕陸連,漢言驢駒河也。夾岸
多叢柳,其水東注,甚湍猛。居人云:中有魚,長可三四
尺,春夏及秋捕之,皆不能。至冬可鑿冰而捕也。瀕河
之民,雜以胡漢,稍有屋室,皆以土冒之,亦頗有種藝
麻麥而已。河之北有大山,曰「窟速吾」,漢言黑色也。自
一舍外,望之黯然若有茂林者,迫而視之,皆蒼石也,
蓋常有陰靄之氣覆其上焉。自黑山之陽,西南行九
驛,復臨一河,深廣加翕,陸連三之,一魚之大若前。捕
法亦如之。其水始西流,深急不可涉。《北語》云:渾犯剌,
漢言兔兒也。遵河而西行一驛,有契丹所築故城,可
方三里,背山面水,自是水北流矣。由故城西北行三
驛,過畢里紇都,乃弓匠精養之地。又經一驛,過大澤
泊,周廣約六七十里,水極澄澈,《北語》謂:「吾誤竭腦兒。」自泊之南而西,分道入和林城,相去約百餘里。泊之
正西有小故城,亦契丹所築也。由城四望,地甚平曠,
可百里外皆有山,山之陰多松林,瀕水則青楊叢柳
而已,中即和林川也。居人多事耕務,悉引水灌之,間
亦有蔬圃。時孟秋下旬,糜麥皆槁,問之田者,云已三
霜矣。由川之西北行一驛,過馬頭山,居者云「上有大馬首,故名之。」自馬頭山之陰轉而復西南行,過忽蘭
赤斤迺部曲民匠種蓺之所,有水曰「塌末河」注之。東
北又經一驛,過石堠。石堠驛道旁,高五尺許,下周四
十餘步,正方而隅,巍然特立于平地,形甚奇峻,遙望
之若大堠然,由是名焉。自堠之西南行三驛,過一河,
曰「唐古」,以其源出于西夏故也。其水亦東北流,水之
西有峻嶺,嶺之「石皆鐵如也。嶺陰多松林,其陽帳殿在焉」,乃避夏之所也。迨中秋後始啟行,東道過《石堠
子》,至忽蘭赤斤,東北迤邐入山。自是且行且止,行不
過一舍,止不過信宿,所過無名山大川,不可殫記。至
重九日,王師麾下會于大牙帳,灑白馬湩,修時祀也。
其什器皆用木樺,不以金為飾,尚質也。十月中旬,方
至一山崦間,避冬,林木甚盛,水堅凝,人競積薪儲水,
以為禦寒之計。其服非毳革則不可,食則以羶肉為
常,粒米為珍。比歲除日,輒遷帳易地,以為賀正之所。
日大宴所部于帳前,自王以下皆衣純白裘,三日後
方詣大牙帳致賀,禮也。正月晦,復西南行。二月中旬
至忽蘭赤斤,東行及馬頭山而止,趁「春水飛放故也。四月九日,率麾下復會于大牙帳,洒白馬湩,什器亦如之。每歲惟重九、四月九,凡致祭者再,其餘節則否。自是日始回,復由驛道西南往避夏所也。大率遇夏,則就高寒之地,冬則趍陽煖薪木易得之處以避之。過此以往,則今日行而明日留,逐水草,便畜牧而已。」此風土之所宜,習俗之大略也。僕自始至迨歸,遊于
王庭者凡十閱月。每遇燕見,必以禮接之。至于供帳
衾褥、衣服食飲藥餌,無一不致其曲,則眷顧之誠可
知矣。自度衰朽不餌,其何以得此哉?原上之意,出于
「好善忘勢,為吾夫子之道而設,抑欲以致天下之賢士也。某何足以當之,後必有賢于隗者至焉。」因紀行
李之本末,故備誌之。戊申夏六月望日,太原張德輝
謹誌。
病。《逸漫記》:「迤北進貢者,待之加于四裔。順天供床褥,禮部置酒宴,光祿人日供米一升、肉一斤、酒半缾。」又:
欽賜下程,每五日五人供羊一隻,米五升、酒若干,賞
賜頭目十六表裏,加賜織金,其餘各兩表裏,又各衣
一套,靴襪全馬。價高者三表裏,次者二表裏。其羈留
大同者,取萬億庫錢糧供給。萬億庫錢糧頗為大官
侵欺,以馬草為名,軍士所得者少,而官入己者多。
北方諸國總部雜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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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經注》:始皇二十四年,起自臨洮,東暨遼海,西並陰
山,築長城及南越地晝警夜作,民勞怨苦。故楊泉《物
理論》曰:「秦始皇使蒙恬築長城,死者相屬。民歌曰:『生男慎勿舉,生女哺用餔。不見長城下,尸骸相支拄』。其冤痛如此矣。蒙恬臨死曰:『夫起臨洮,屬遼東,城塹萬餘里,不能不絕地脈,此固當死也』。」《中華古今注》:秦始皇三十二年,得讖書云:「亡秦者胡也。」乃使蒙恬築長城以備之。蓋秦終於二世,帝胡亥
也,非為胡人所患。秦所築城,土色皆紫,漢塞亦然,故
稱紫塞者焉。
《歸田詩話》:范文正公守延安,作《漁家傲》詞曰:「塞上秋來風景異,衡陽鴈去無留意。四面邊聲連角起,千障裏,寒煙落日孤城閉。濁酒一杯家萬里,燕然未勒歸無計。羌管悠悠霜滿地,人不寐,將軍白髮征夫淚。」予
久羈關外,每誦此詞,風景宛然在目,未嘗不為之慨
嘆也。然句語雖工,而意殊衰颯。以總帥而所言若此,
宜乎士氣之不振,所以卒無成功也。歐陽文忠呼為
窮塞主之詞,信哉!及王尚書守平涼,文忠亦作《漁家
傲》詞送之,末云:「戰勝歸來飛捷奏,傾賀酒,玉階遙獻南山壽。」謂王曰:「此真元帥之事也。」豈記嘗譏范詞,故
為是以矯之歟?
《墨客揮犀》:蔡子正久在邊任,晚年以龍圖閣直學士
再守平涼,作《喜遷鶯》辭一闋以自廣曰:「霜天清曉。望紫塞古木,寒雲衰草。溪馬嘶風,邊鴻翻月,隴上鐵衣寒早。欲歌倚曲悲壯,盡道君恩須報。塞垣樂,盡路鞬錦領,山西年少。談笑。刁斗靜,烽火一把,長報平安耗聖主憂邊,威懷遐方,驕虜,且寬天討。歲華向晚愁思,誰念玉關人老?太平也,且歡娛,須把金尊頻倒。」此《曲
成大傳》都下。
《夢溪筆談》:邊城守具中有戰棚,以長木抗于女牆之
上,大體類敵樓,可以離合,設之頃刻可就,以備倉卒。
城樓摧壞,或無樓處受攻,則急張戰棚以臨之。梁侯
景攻臺城,為高樓以臨城,城上亦為樓以拒之,使壯
士交槊鬥于樓上,亦近此類,預備敵人,非倉卒可致。
近歲邊城有議,以謂既有敵樓,則戰棚悉可廢省,恐
講之未熟也。
昔人文章,用北國事,多言黑山。黑山在大漠之北,今
謂之姚家族,有城在其西南,謂之慶州。予奉使,嘗帳
宿其下,山長數十里,土石皆紫黑,似今之磁石,有水
出其下,所謂黑水也。國人言:「黑水原下委高,水曾逆流。」予臨視之,無此理,亦常流耳。山在水之東,大底,北
方水多黑色,故有盧龍郡。北人謂水為龍,盧龍即黑
水也。黑水之西有連山,謂之夜來山,極高峻。契丹墳
墓皆在山之東南麓,近西有遠祖射龍廟,在山之上,
有龍舌藏於廟中,其形如劍。山西別是一族,尤為勁
悍,唯啖生肉,血不火食,國人謂之「山西族。」北與黑水,
南與韃靼接境。
《昨夢錄》:「西北邊城防城庫,皆掘地作大池,縱橫丈餘,以蓄猛火油。不閱月,池土皆赤黃,又別為池而徙焉。不如是,則火自屋柱延燒矣。」猛火油者,聞出於高麗
之東數千里,日初出之時,因盛夏日力烘石極熱則
出液,他物遇之即為火,惟真琉璃器可貯之。中山府
治西有大陂池,郡人呼為海子,余猶記郡帥就之以
按水戰試猛火。油池之別岸為夷人營壘,用油者以
油涓滴自火焰中過,則烈焰遽發,頃刻夷營淨盡。油
之餘力入水,藻荇俱盡,魚鱉遇之皆死。
《春明夢餘錄》:李康惠承勛云:「取邊任之才,與內地異;邊將之選,與文臣異;副、參以下,又與大將異。大抵文臣之用于邊者,當取其深沉有實材者為上,警敏識兵勢者次之,而小廉曲謹、避謗遠嫌者,非其人也。其好名刻薄之徒,不可用之,必壞邊事。大將惟貴持重有謀,能節制偏裨而不專于勇;副、參守備但有地方」之責者,固當選其勇,然非廉則地方受害。遊擊、中軍
千總之類,是為軍鋒,必以勇力為主,而不可責備。宜
行各邊總制、巡撫會同巡按御史,將見任副參以下,
從公開註某人材器堪任何官何地,分別優劣,具奏
黜陟。仍于屬內體訪,果有材堪將領者,坐名保舉推
用。若大將內有不稱任者,在京從科道,在外從巡按
御史,指實劾奏罷斥。然邊方之事,征戰固在將領,戎
務所寄,實在文臣。近來臣僚之選,皆重內輕外,而于
外之中,又重腹裏而輕各邊。在邊有聲望者,不久多
改內地,欣然以為陞秩,或稍遲則人必慢易之矣。古
稱天下安危,其重在邊,而臣又以為邊地安危,其重
在文。臣嘗自歷陝西,查得各邊倉糧被官攢通,同奸
徒虛出,通關侵盜者,動以千萬計。時管糧兵備憲臣
多考察材力不及者,或老弱不振者調除不惟不能
禁下人作弊,亦有身親為之者。豈惟是哉?甚則身為
巡撫,亦復效尤邊備,奈之何其不大壞也?
榆林餉道,出魚河堡。榆林命脈,一「魚河」持之。
《枕譚》:宋人《送中國使臣使契丹》詩,以「青璅」對「紫濛」,人
多不知出處。按《晉書》慕容氏邑于紫濛之野。蓋以慕
容比遼。是時宋、遼方結好,故臣僚送別紀行之詩,略
不譏刺,此用「紫濛」字,亦隱而妙矣。方虛谷注云:「紫濛,北國館名。」妄猜語耳。
唐詩:「二庭歸望斷,萬里客心愁。」二庭者,沙缽羅可汗
建庭于淮合水,謂之南庭;吐陸建牙于鏃曷山,謂之
北庭。二庭以伊列水為界,所謂南單于、北單于也。近
有註《唐音》云:二庭,未詳。如此,尚未核何以註為
書蕉?張良對高祖言長安形勝曰:「南有巴蜀之饒,北有胡苑之利。」《史》《漢書》多不解胡苑之義。按胡人歌曰:
「失我燕支山,婦女無顏色。失我祈連山,六畜不蕃息。」所謂胡苑之利,當是此義。
《日知錄》:守邊將士每至秋月草枯,出塞縱火,謂之燒
荒。《唐書》:契丹每入寇幽薊,劉仁恭歲燎塞下草,使不
得留,牧,馬多死,契丹乃乞盟是也。其法自七國時已
有。《戰國策》:公孫衍謂義渠君曰:「中國無事于秦,則秦且燒焫獲君之國。」《英宗實錄》:正統七年十一月,錦衣
衛指揮僉事王瑛言:「禦鹵莫善于燒荒,蓋鹵之所恃者馬,馬之所恃者草。近年燒荒,遠者不過百里,近者五六十里,鹵馬來侵,半日可至。乞敕邊將,遇秋深率兵約日同出數百里外,縱火焚燒,使鹵馬無水草可恃。如此,則在我雖有一時之勞,而一冬坐臥可安矣。」翰林院編修徐珵亦請每年九月盡敕坐營將官巡
邊,分為三路:一出宣府抵赤城、獨石;「一出大同抵萬全,一出山海抵遼東,各出塞三五百里,燒荒哨瞭,如遇邊寇出沒,即相機勦殺,此先朝燒荒舊制,誠守邊之良法也宋元祐八年,知定州蘇軾言:「漢晁錯與文帝畫備邊策,不過二事,其一曰徙遠方以實廣虛,其二曰制邊縣以備敵國。今河朔西路被邊州軍,自澶淵講和以來,百姓自」相團結為「弓箭社」,不論家業高下,戶出一
人。又自相推擇家資武藝眾所服者為社頭、社副、錄
事,謂之「頭目。」帶弓而鋤,佩劍而樵,出入山坂,飲食長
技,與北敵同。私立賞罰,嚴于官府,分番巡邏,鋪屋相
望。若透漏北賊及本土強盜不獲,其當番人皆有重
罰。遇有警急,擊鼓集眾,頃刻可致千人,器甲鞍「馬,常若寇至。蓋親戚墳墓所在,人自為戰,敵甚畏之。先朝名臣帥定州者,如韓琦、龐籍,皆加意拊循其人,以為爪牙耳目之用,而籍又增損其約束賞罰。今雖名目具存,責其實用,不逮往日。欲乞朝廷立法,少賜優異,明設賞罰,以示懲勸。」奏凡兩上,皆不報。此宋時弓箭
社之法,雖承平廢弛,而靖康之「變,河北忠義多出于
此。有國家者能于閒暇之時而為此寓兵于農之計,
可不至如崇禎之末課責有司以修練儲備之紛紛
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