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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輿彙編 邊裔典 第一百三十一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方輿彙編 第一百三十二卷
方輿彙編 邊裔典 第一百三十三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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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项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彙編邊裔典
第一百三十二卷目錄
突厥部彙考三
唐二
〈元宗開元九則 天寶三則〉
後唐
〈莊宗同光一則 明宗天成一則 長興一則〉
後晉
〈高祖天福一則〉
突厥部總論
大學衍義補
〈修攘制御之策 四方夷落之情〉
突厥部藝文
突厥列傳總敘 唐書
突厥傳贊 同前
為喬補闕論突厥表 陳子昂
突厥部紀事
邊裔典第一百三十二卷
突厥部彙考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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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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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宗開元二年二月突厥寇北庭都護郭虔瓘敗之按唐書元宗本紀云云按突厥本傳元宗立絕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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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默啜遣子楊我支特勒入宿衛,固求昏,以蜀王女
南和縣主妻之,下書諭慰可汗。明年,使子移涅可汗
引同俄特勒、火拔頡利發石失畢精騎攻北庭,都護
郭虔瓘擊之,斬同俄城下,虜奔解。火拔不敢歸,攜妻
子來奔。拜左武衛大將軍、燕山郡王,號其妻為金山
公主,賜賚優縟。楊我支死,詔宗親三等以上弔其家。
開元三年,突厥部《三姓》來附,以鎮軍大總管屯涼、并
州,以備突厥。
按《唐書元宗本紀》:「開元三年四月,突厥部三姓葛邏祿來附,右羽林軍大將軍薛訥為源州鎮軍大總管,右衛大將軍郭虔瓘為朔州鎮軍大總管,以備突厥。」按《突厥傳》:「是時突厥再上書求昏,帝未報。」 初,景雲
中,默啜西滅娑葛,遂役屬契丹奚,因虐用其下。既年
老,愈昏暴,部落怨叛。十姓左五咄陸,右五弩失畢俟
斤皆請降。葛邏祿、胡屋、鼠尼施三姓,大漠都督特進
朱斯,陰山都督謀落匐雞,元池都督蹋實力胡鼻率
眾內附,詔處其眾於金山。以右羽林軍大將軍薛訥
為涼州鎮軍大總管,節度赤水、建康、河源等軍,屯涼
州,以都督楊執一副之;右衛大將軍郭虔瓘為朔州
鎮軍大總管,節度和戎、大武、并州之北等軍,屯并州,
以長史王晙副之,撫新附,檢鈔暴。默啜屢擊葛邏祿
等,詔在所都護、總管掎角應援,虜勢寖削,其婿高麗
莫離支高文簡與𨁂跌都督思太,吐谷渾大酋慕容
道奴,郁射施大酋鶻屈頡斤、苾悉頡力,高麗大酋高
拱毅合萬餘帳,相踵款邊,詔內之河南,引拜文簡左
衛大將軍、遼西郡王,思太特進右衛大將軍兼𨁂跌
都督、樓煩郡公,道奴左武衛將軍兼刺史、雲中郡公,
《鶻屈頡斤》左驍衛將軍兼刺史、陰山郡公,苾悉頡力
左武衛將軍兼刺史、鴈門郡公,拱毅左領軍衛將軍
兼刺史、平城郡公、將軍,皆員外置,賜各有差。默啜討
九姓,戰磧北,九姓潰,人畜皆死,思結等部來降,帝悉
官之。拜薛訥朔方道行軍大總管,太僕卿呂延祚靈
州刺史,杜賓客佐之,備邊。詔金山大漠、陰山元池都
督等共圖取默啜,班賞格,賜物諭之。
開元四年六月癸酉,大武軍子將郝靈佺殺突厥默
啜。
按《唐書·元宗本紀》云云。按《突厥本傳》,「默啜又討九姓拔野古,戰獨樂河,拔野古大敗,默啜輕歸不為備,道大林中,拔野古殘眾突出,擊默啜,斬之,乃與入蕃使郝靈佺傳首京師。骨咄祿子闕特勒合故部,攻殺小可汗及宗族略盡,立其兄默棘連,是為毗伽可汗。」開元六年正月辛丑,突厥請和。二月壬辰,朔方道行
軍大總管王晙伐突厥。十一月,突厥執單于副都護
張知運。
按《唐書元宗本紀》云云。按《突厥本傳》:「毗伽可汗默棘連,本謂小殺者,性仁友,自以立非己功,讓於闕特勒,特勒不敢受,遂嗣位,實開元四年,以特勒為左賢王,專制其兵。初,默啜死,闕特勒盡殺其用事臣,惟暾欲谷者,以女婆匐為默棘連可敦,獨免廢歸其部。後突騎施蘇祿自為可汗,突厥部種多貳,默棘連乃召暾」《欲谷》與謀國,年七十餘,眾尊畏之。俄而𨁂跌思太
等自河曲歸之。始,降戶之南也,單于副都護張知運
盡斂其兵,戎人怨怒。及姜晦為巡邊使,遮訴禁弓矢,
無以射獵為生,晦悉還之。乃共擊張知運,禽之,將送
突厥。朔方行軍總管薛訥、將軍郭知運追之,眾潰,釋
知運去。思太等分為二隊北走,王晙又破其左隊。默
棘連既得降胡,欲南盜塞。《暾欲》谷曰:「不可。天子英武,人和歲豐,未有間。且我兵新集,不可動也。」默棘連又
欲城所都起佛老廟,暾欲谷曰:「突厥眾不敵唐,百分一所能與抗者。隨水草射獵,居處無常,習於武事,彊則進取,弱則遁伏,唐兵雖多,無所用也。若城而居,戰,一敗必為彼禽。且佛老教人仁弱非武。」彊術默棘連
當其策,即遣使者請和,帝以不情,答而不許。俄下詔
伐之,乃以拔悉蜜右驍衛大將軍、金山道總管處木
昆執米啜堅昆都督、右武衛大將軍骨篤祿毗伽可
汗,契丹都督李失活、奚都督李大酺,突厥默啜子左
賢王墨特勒、左威衛將軍、右賢王阿史那毗伽特勒,
燕山郡王火拔石失畢等蕃、漢士悉發,凡三十萬,以
御史大夫、朔方道大總管王晙統之,期八年秋,並集
稽落水上,使拔悉蜜、奚、契丹分道掩其牙,捕默棘連。
默棘連大恐,暾欲谷曰:「拔悉蜜在北庭,與二蕃相距遠,必不合。晙與張嘉貞有隙,必相執異,亦必不能來。即皆能來,我當前三日悉眾北徙,彼糧竭自」去。拔悉
蜜輕而好利,當先至擊之,可取也。按《王晙傳》,突厥
默啜為拔曳固所殺,其下多降,分置河曲。既而小殺
繼降,降者稍稍叛去。晙上言:「突厥向以國亂,故款塞與部落無間也。延傃北風,何嘗忘之?今徙處河曲,使內伺邊罅,久必為患。比者不受要約,兵已屢動,擅作烽區,閉障行李。虜脫南牧,降帳必與連衡,以相應接,表裏有敵,雖韓、彭、孫、吳無所就功。請至農隙,令朔方軍大陳兵,召酋豪告以禍福,啗以金繒。且言南方麋鹿魚米之饒,並遷置淮右、河南寬鄉,給之程糧。雖一時之勞,然不二十年,漸服諸華,料以充兵,則皆勁卒。」議者若謂降狄不可以南處,則高麗舊俘置沙漠之
西,城傍編夷居青、徐之右,何獨降胡不可徙歟?臣復
料議者必曰:「故事置于河曲,前日已寧,今無獨異。且往者頡利破亡,邊鄙安定,故降戶得以久安。今虜未殄滅,此降人皆戚屬,固不與往年同已。」臣請以三策
料之,悉其部落,置內地,獲精兵之實,閉黠虜之患,此
上策也。亭障之下,蕃華參處,廣屯戍為備擬,費甚人
「勞,下策也;置之胡塞,滋成禍萌,此無策也。不然,前至河冰,且必有變。」書未報而虜已叛,乃敕晙將并州兵
濟河以討。晙間行卷甲捨幕趨山谷。夜遇雪,恐失期,
誓於神明曰:「晙事君不以忠,不討有罪,天所殛者,當自蒙罰。士眾無罪,心誠忠而天監之,則止雪反風,以獎成功。」俄而和霽。時叛胡分二道走,晙自東道追及
之,獲級三千。以功遷左散騎常侍、朔方行軍大總管,
改御史大夫。𨁂跌部及僕固都督勺磨等散保受降
城之鄙,潛引突厥內擾。晙密言上盡誘而誅之。拜兵
部尚書,復為朔方軍大總管。
開元八年秋九月,突厥寇甘源,涼州都督楊敬述及
突厥戰,敗績。
按《唐書·元宗本紀》云云。按《突厥本傳》:拔悉蜜引眾
逼突厥,牙知晙等不至,乃引卻。突厥欲擊之,暾欲谷
曰:「兵千里遠出,士殊死𩰚鋒,不可當也。不如躡之,邀近而取之,距北庭二百里」,乃分兵由它道襲拔其城,
即急擊拔悉蜜,眾走趨北庭,無所歸,悉禽之。還出赤
亭,掠涼州,都督楊敬述使官屬盧公利元澄等勒兵
討捕,暾欲谷曰:「敬述若城守,當與和;如兵出,吾且決戰,必有功。」澄令于軍曰:「臝臂持滿外注。」會大寒裂膚,
士手不能張弓矢,由是大敗。元澄走,敬述坐以白衣,
檢校涼州事。突厥遂大振,盡有默啜餘眾。
開元九年二月突厥請和。
開元十年夏五月,突厥請和,十二月突厥請和
按以上《唐書·元宗本紀》云云。按《突厥本傳》:九年固
乞和,請父事天子,許之。又連歲遣使獻方物求婚。是
時天子東巡泰山,中書令張說謀益屯以備突厥。兵
部郎中裴光廷曰:「封禪以告成功,若復調發,不可謂成功者。」說曰:「突厥雖請和,難以信結也。且其可汗仁而愛人,下為之用。闕特勒善戰,暾欲谷沈雄,愈老而智,李靖世勣流也。三虜方協,知我舉國東巡,有如乘間,何以禦之?」光廷即請以使召其大臣入衛,乃遣鴻
臚卿袁振往諭帝意。默棘連置酒與可敦。闕特勒、暾
欲谷坐帳中,謂振曰:「吐蕃,犬出也,唐與為婚。奚、契丹,我奴而役也,亦尚主。獨突厥前後請不許,云何?」振曰:
「可汗,天子子也。子而婚,可乎?」默棘連曰:「不然。二蕃皆賜姓,而得尚主,何不可云?且公主亦非帝女,我不敢有所擇,但屢請不得為諸國笑。」振許為請。默棘連遣
大臣阿史德頡利發入獻,遂從封禪。有詔四夷諸酋
皆入仗,佩弓矢。會兔起帝馬前,帝一發斃之。頡利發
奉兔,頓首賀曰:「陛下神武超絕,若天上,則臣不知人間無有也。」詔問:「饑欲食乎?」對曰:「仰觀弧矢之威,使十日不食,猶為飽。」因令仗內馳射,扈封畢,厚宴賜遣之,
然卒不許和親。自是比年遣大臣入朝,吐蕃以書約
與連和鈔,邊默《棘連》不敢從。封上其書,天子嘉之,引
使者梅錄啜宴紫宸殿,詔朔方、西受降城許互市,歲
賜帛數十萬。
開元十九年,默棘連死,立其子為伊然可汗。
按《唐書元宗本紀》不載。按《突厥本傳》:「十九年,闕特勒死,使金吾將軍張去逸、都官郎中呂向奉璽詔弔祭。帝為刻辭于碑,仍立廟像四垣圖戰陣狀。詔高手工六人往,繪寫精肖,其國以為未嘗有。默棘連視之必悲梗。默棘連請婚既勤,帝許可。於是遣哥解栗必來謝,請婚期。俄為梅錄啜所毒,忍死殺梅錄啜,夷其種」,乃卒,帝為發哀,詔宗正卿李佺弔祭,因立廟,詔史
官李融文其碑。國人共立其子為伊然可汗。
開元二十七年。突厥登利可汗遣使入獻。
按《唐書元宗本紀》,不載。按《突厥本傳》:伊然可汗立
八年卒,凡遣使三入朝。其弟嗣立,是為苾伽骨咄祿
可汗。使右金吾衛將軍李質持冊為登利可汗。明年,
遣使伊難如朝,正月,獻方物曰:「禮天可汗如禮天。今新歲獻月,願以萬壽獻天子云。」可汗幼,其母婆匐與
小臣飫斯達于亂,遂預政,諸部不協,登利從父分掌
東西兵,號「左右殺」,士之精勁,皆屬可汗。與母誘斬西
殺,奪其兵。左殺懼,即攻登利可汗殺之。「左殺」者,判闕
特勒也。遂立毗伽可汗。子俄為骨咄葉護所殺,立其
弟,旋又殺之,葉護乃自為可汗。
天寶元年拔悉蜜等三部共攻烏蘇米施米施遁亡按唐書元宗本紀不載按突厥本傳天寶初其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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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回紇、葛邏祿、拔悉蜜並起攻葉護,殺之,尊拔悉蜜
之長為頡𨁂伊施可汗。於是回紇、葛邏祿自為左右
葉護,亦遣使者來告。國人奉判闕特勒子為烏蘇米
施可汗,以其子葛臘哆為西殺。帝使使者諭令內附,
烏蘇不聽,其下不與。拔悉蜜等三部共攻烏蘇米施,
米施遁亡。其西葉護阿布思及葛臘哆率五千帳降,
以葛臘哆為《懷恩王》。
天寶三載八月。拔悉蜜攻突厥。殺烏蘇米施可汗。來
獻其首。
天寶四載正月,王忠嗣及突厥戰于薩河內山,敗之
按以上《唐書?元宗本紀》云云。按《突厥本傳》三載,「拔悉蜜等殺烏蘇米施,傳首京師,獻太廟。其弟白眉特勒鶻隴匐立,是為白眉可汗。於是突厥大亂,國人推拔悉蜜酋為可汗。詔朔方節度使王忠嗣以兵乘其亂,抵薩河內山,擊其左阿波達于十一部,破之,獨其右」未下。而回紇葛邏祿殺拔悉蜜可汗,奉回紇骨力
裴羅定其國,是為「骨咄祿毗伽闕可汗。」明年,殺白眉
可汗,傳首獻毗伽可汗妻骨咄祿婆匐可敦率眾自
歸。天子御花萼樓宴群臣,賦詩美其事,封可敦為賓
國夫人,歲給粉直二十萬。始,突厥國於後魏大統時,
至是滅。後或朝貢,皆舊部「九姓」云,其地「盡入回紇。」後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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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宗同光三年二月突厥渾解樓遣使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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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五代史唐莊宗本紀》云云,按《突厥傳》,「突厥國地、君世、部族、名號、物俗,見於唐著矣。至唐之末,為諸夷所侵,部族微散。五代之際,嘗來朝貢。同光三年,渾解樓來。」明宗天成三年十月首領張慕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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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五代史唐明宗本紀》云云。
長興二年二月突厥使杜阿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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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五代史唐明宗本紀》云云。
後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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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祖天福六年七月突厥遣使薛同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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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五代史·晉高祖本紀》云云。按《突厥傳》,「天福六年,遣使者薛同海等來,凡四至,其後不復來。」然突厥於
時最微,又來不數,故其君長史皆失不能紀。
突厥部總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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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衍義》補。
《修攘制御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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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太宗貞觀二年,北頡利政亂,薛延陀、回紇等叛之,
頡利不能制。會大雪,羊馬多死,民大饑。鄭元璹使還,
言于上曰:「戎狄興衰,專以羊馬為候。今突厥民饑畜瘦,將亡之兆也。」群臣多勸上乘間擊之,上曰:「背盟不信,利災不仁,乘危不武,縱其種落盡叛,六畜無餘,朕終不擊,必待有罪,然後討之。」臣按:太宗此言,得帝王馭夷狄之道,「大哉王言,天地之心也。」貞觀十八年,突厥侯利苾可罕北渡河,薛延陀惡之,
數相攻候。利苾有眾十萬,不能撫禦,其眾悉南渡河,
請處于勝夏之間,上許之。群臣皆曰:「陛下方遠征遼左,而置突厥于河南,距京師不遠,豈得不為後慮!願留鎮洛陽,遣諸將東征。」上曰:「夷狄亦人耳,其情與中夏不殊。人主患德澤不加,不必猜忌異類,蓋德澤洽則四夷可使如一家。且彼不北走薛延陀而南歸我其情可見矣。」候《利苾》既失眾,輕騎入朝,上以為右武
衛將軍。
胡寅曰:「子貢問博施濟眾,堯、舜其猶病諸?四海至廣矣,施必極其博,濟必周于眾,聖人心所欲也,而勢有所弗及爾。是故先王畿次中夏,外四夷,雖一視同仁,然必篤近而舉遠也。于是畫為五服要荒在外,為之限禁,其來有時,以杜亂華之階,遏謀夏之禍,自堯、舜、三代皆不敢廢。夫聖人之心與天地同誠,必不為猜」 忌也,而太宗所見特異於此,是豈二帝、三王有所未盡邪?夫厚遇夷狄,則于中國將薄矣,推誠異類,則于可信者將疑矣,是以有《征遼》造舟之擾,絕《昏仆碑》之失,葢必然之理也。臣按:胡氏茲言,非但為唐太宗也,萬世人君皆當留念焉。
《四方夷落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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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厥,阿史那氏,蓋古匈奴北部也。居《金山》之陽,臣于
蠕蠕,種裔繁衍,至吐門,《遂彊》大,更號可汗,猶單于也。
妻曰「可敦。」其地三垂薄海,南抵大漠。隋末,始畢可汗
咄吉嗣位,華人多往依之,控弦且百萬,戎狄熾彊,古
未有也。唐高祖起太原,遣使往聘,與連和。
宋祁曰:「隋季世虛內以攻外,生者罷道路,死者暴原野,天下盜賊共攻而亡之。當此時,四夷侵,中國微而突厥最彊,控弦者號百萬。華人之失職不逞者往從之。其為之謀,導之入邊,故頡利自以為彊大,古無有也。高祖初即位,與和,因數出軍助討賊,故詭臣之贈予不可計。虜見利而動,又與賊連和,殺掠吏民,于是」 掃國入寇,薄渭橋,騎《壒蒙》京師。太宗身勒兵顯責而陰間之,戎始內阻。不三年,縳頡利獻北闕下,霆掃風除,其國遂墟。
臣按:漢之冒頓控弦三十萬,唐之頡利控弦幾百萬,宋之契丹、韃靼未必如漢、唐之盛,然而漢、唐之世雖受其害而終不若宋朝之甚焉。葢漢、唐有邊關以為之阨塞,而虜未有城池據中國地,宋則失其險隘而以內地為邊故也。
突厥部藝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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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厥列傳總敘》
唐·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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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狄,為中國患,尚矣。在前世者,史家類能言之。唐興,
蠻夷更盛衰,嘗與中國抗衡者有四:突厥、吐蕃、回鶻、
雲南是也。方其時,群臣獻議盈廷,或聽或置,班然可
睹也。劉貺以為嚴尢辯而未詳,班固詳而未盡。搉其
至當,周得上策,秦得其中,漢無策。何以言之?荒服之
外,聲教所不逮,其叛不為之勞師,其降不為之釋備,
嚴守禦,險走集,使其為寇不能也,為臣不得也,惠此
中夏以綏四方,周之道也。故曰「周得上策。」《易》稱「王侯設險以固其國」,築長城,脩障塞,所以設險也。趙簡子
起長城備胡、燕,秦亦築長城,限中外,益理城塹,城全
國滅,人歸咎焉。後魏築長城,議者以為人治一步,方
千里,役三十萬人,不旬朔而獲久逸,故曰「秦得中策。」漢以宗女嫁匈奴,而高祖亦審。魯元不能止趙王之
逆謀,謂能息匈奴之叛,非也。且冒頓手弒其親,而冀
其不與外祖爭彊,豈不惑哉!然則知和親非久安計,
而為之者,以天下初定,紓歲月之禍耳。武帝時中國
乂安,胡寇益希,疏而絕之,此其時也。方更糜耗華夏,
連兵積年,故嚴尤以為下策。然而漢至昭、宣,武士練
習,斥候精明,匈奴收跡遠徙,猶襲奉春之過,舉傾府
藏給西北,歲二億七十萬。皇室淑女,嬪于穹廬,掖庭
良人,降于沙漠。夫貢子女方物,臣僕之職也。《詩》曰:「莫敢不來享,莫敢不來王。」荒服稱其來,不言往也。公及
吳盟,諱而不書,奈何以天子之尊,與匈奴約為兄弟,
帝女之號,與胡媼並御。蒸母報子,從其污俗。中國異
於蠻夷者,有父子男女之別也。婉冶之姿,毁節異類,
垢辱甚矣,漢之君臣,莫之恥也。魏、晉羌狄居塞垣,資
奉踰昔。百人之酋,千口之長,賜金印紫綬,食王侯之
俸;牧馬之童,乘羊之隸,齎《毳毼》邀利者,相錯於路;耒
耨之利,絲枲所生,散於數萬里之外。胡夷歲驕,華夏
日蹙。方其彊也,竭人力以征之;其服也,養之如初。病
則受養,彊則內攻中國,為羌胡服役且千載,可不悲
哉!誠能移其財以賞戍卒,則民富;移其爵以餌守臣,
則將良。富利歸于我,危亡移於彼,無納女之辱,無傳
送之勞,棄此而不為,故曰「漢無策。」嚴尤謂「古無上策」,
謂不能臣妾之也。誠能之而不用耳。《秦無策》,謂攘狄
而亡國也。秦亡,非攘狄也。漢《得下策》,謂伐胡而人病。
人既病矣,又役人而奉之,無策也。故曰:「嚴尤辯而未詳也。」班固謂「其來慕義,則接以禮讓」,何者?禮讓以交
君子,非所以接夷狄也。纖麗外散則戎、羯之心生,戎
羯之心生,則侵盜之本也。聖人飲食聲樂不與之共,
來朝坐於「門外」,古人體委以食之,不使知馨香嘉味
也。漢氏習玩驕虜,使其悅燕趙之色,甘大官之珍,服
以文綺羅紈,供之則增求,絕之則招怨,是飽豺狼以
良肉,而縱其獵噬也。華人步卒利險阻,虜人騎兵利
平地,堅守無與追奔競逐,來則杜險使不得進,去則
閉險使不得還,衝以長戟,臨以強弩,非求勝也。譬諸
蟲豹虺蜴,何禮讓之接哉?故曰:「班固詳而未盡者此也。」杜佑謂秦以區區關中,滅六強國,今竭萬方之財,
上奉京師,外有犬戎憑陵,陷城數百,內有兵革,未寧
三紀矣。豈制置異術,古今殊時乎?周制步百為畝,畝
百給一夫。商鞅佐秦,以為地利不盡,更以二百四十
步為畝,百畝給一夫。又以秦地曠而人寡,晉地狹而
人夥,誘三晉之人耕,而優其田宅,復及子孫,使秦人
應敵於外,非農與戰不得入官,大率百人以五十人
為農,五十人習戰,故兵強國富。其後仕宦途多,末業
日滋,今大率百人纔十人為農,餘皆習佗技。又秦、漢
鄭渠溉田四萬頃,白渠溉田四千五百頃,永徽中,兩
渠灌濅不過萬「頃,大曆初減至六千畝,畝脧一斛,歲少四五百萬斛。地利耗,人力散,欲求強富,不可得也。」漢時,長安北七百里,即匈奴之地,侵掠未嘗蹔息,計
其舉國之眾,不過漢一大郡。晁錯請備障塞,故北邊
妥安。今潼關之西,隴山之東,鄜坊之南,終南之北,十
餘州之地,已數十萬家。吐蕃綿力薄材,食鮮藝拙,不
「及中國遠甚。誠能復兩渠之饒,誘農夫趣耕,擇險要,繕城壘,屯田蓄力,河隴可復,豈唯自守而已!」至佑孫
牧亦曰:「天下無事時,大臣偷處榮逸,戰士離落,兵甲鈍弊,車馬刓弱,天下雜然盜發,則疾驅以戰,是謂宿敗之師。此不蒐練之過,其敗一也。百人荷戈,仰食縣官,則挾千夫之名,大將小裨,操其餘贏,以虜壯為幸,執兵者常少,糜食者常多,築壘未乾,公囊已虛。此不責實之過,其敗二也。戰小勝則張皇其功,奔走獻狀以邀賞,或一日再賜,一月累封,凱還未歌,書品已崇,爵命極矣,田宮廣矣,金繒溢矣,子孫官矣,肯外死勤於我哉?此賞厚之過,其敗三也。多喪兵士,顛翻大都,則跳身而來,刺邦而」去,迴視刀鋸,菜色甚安,一歲未
更,已立於壇墀之上。此輕罰之過,其敗四也。大將將
兵柄不得專,一曰為《偃月》,一曰為《魚麗》,三軍萬夫,環
旋翔佯。
駭之間,虜騎乘之,此不專任之過,其敗五
也。元和時,團兵數十萬以誅蔡,天下乾耗,四歲然後
能取之,葢五敗不去也。長慶初,盜子若孫悉來走命,
未幾而燕趙亂,引師起將,五敗益甚,不能加威於反
虜。《二牡》之論如此。廣德、建中間,吐蕃再飲馬岷江,常
以南詔為前鋒,操倍尋之戟,且戰且進,蜀兵折刃吞
鏃,不能斃一戎。戎兵日深,疫死日眾,自度不能留,輒
引去。蜀人語曰:「西戎尚可,南蠻殘我。」至韋皋,鑿青谿
道以和群蠻,使道蜀入貢,擇子弟習書筭於成都,業
成而去。習知山川要害。文宗時,大入成都,自越巂以
北八百里民畜為空,又敗卒貧民因緣掠殺,官不能
禁。自是群蠻嘗有屠蜀之心,蜀民苦於重征者,「亦欲啟之以幸非常。歲發戍卒,不習山川之險,緩步一舍,已呵然流汗,為將者刻薄自入,給帛則以疏易良,賦粟以《沙參》粒,故邊卒怨望而巴蜀危憂。」孫樵謂:「宜詔嚴、道、沈、黎、越、嶲三州度要害,募卒以守。且兵籍於州則易役,卒出於邊則習險,相地分屯,春耕夏蠶以資衣食,秋冬嚴壁以俟寇,歲遣廉」吏視卒之有無,則官
無餽運,吏無牟盜。此其備禦之策可施行者,著之於
篇。凡突厥、吐蕃、迴鶻以盛衰先後為次,東方、西域又
次之,跡用兵之輕重也。終之以《南蠻》,紀唐所繇亡云。
《突厥傳贊》
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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贊曰:「隋季世,虛內以攻外,生者罷道路,死者暴原野,天下盜賊共攻而亡之。當此時,四夷侵,中國微,而突厥最強,控弦者號百萬。華人之失職不逞,皆往從之,惎之,謀,導之入邊,故頡利自以為強,太古無有也。高祖初即位,與和,因數出軍助討賊,故詭臣之,贈予不可計。虜見利而動,又與賊連和,殺掠吏民,於是掃國」入寇,薄渭橋,騎壒蒙京師。太宗身勒兵顯責而陰間
之,戎始內阻。不三年,縛頡利獻北闕下,霆掃風除,其
國遂墟。自《詩》《書》以來,伐暴取亂,蔑如帝神且速也,秦
漢比之,陋矣。然帝數暴,師不告勞,料敵無遁情善任
將,必其功葢,黃帝之兵也,而突厥乃以失德抗有道。
濅!衰當始興,雖運之盛衰屬于天,而其亡信有由矣。
《為喬補闕論突厥表》
陳子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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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某言:「臣以顓蒙,幸叨近侍,陛下不以臣不肖,特敕臣攝侍御史,監護燕然西軍。臣自違闕庭,涉歷秋夏,從軍邊徼,無尺寸之功。臣識闇劣,孤負聖明。然臣久在邊隅,夙夜勤灼,莫不以蕃事為念。比按察已北突厥離亂事跡,參驗委曲,窮問往來,竊有以得其真。莫不自為鯨鯢,遞相吞食,流離殘餓,莫知所歸。臣誠愚」不識事機,然竊以往古之變,考驗於今,乃知天亡凶
醜之時,是陛下收功之日。然臣聞之:難得而易失者,
時也;易遇而難見者機也。聖人所貴者,去禍於未萌。
今陛下體上聖之資,開太平之化,匈奴為中國之患,
自上代所苦久矣。今天降其災,以授陛下,萬代之業,
在于今時。臣請以秦、漢以來事跡證「明之。伏願陛下少留天聽,尋繹省察,天下幸甚。」臣聞始皇之時,并吞
六國,雄制天下,按劍叱咤,八荒奔馳。然匈奴、彊梁,威
不能伏,牧馬河內,以侵邊疆。始皇赫然使蒙恬將四
十萬眾,北築長城,因以逐胡,取其河南之地七百餘
里。當時燕、齊、海、岱,贏糧給費,徭役煩苦,人以不堪,故
長城未畢,而閭左之「戍已為其患。」二代而亡,莫不始
于事胡也。至漢興,高帝受命,率群雄乘利便,以三十
萬眾困迫白登,七日被圍,僅而獲免。自是歷呂太后
至孝文帝,單于桀鷔,益陵漢家。文帝徒以遜詞,致獻
金帛,但求其善和而已,不敢有圖,賈誼所以哭之,痛
文帝以天下之盛,而卑事戎狄,以倒縣天下也。至景
帝時,邊受其患。于是漢武踐祚,以承六代鴻業。屬乎
文、景元默之化,海內乂安。太倉之粟,紅腐而不可食;
內府之錢,貫朽而不可校;財力雄富,士馬精強。忿匈
奴之驕慢,將報先帝之辱。遂使王恢、韓安國將三十
萬眾,以馬邑誘單于,師出徒費,竟無毫髮之功。于是
大命六師,專以伐胡為務。首尾二十餘年,中國騷然,
大受其弊。至于國用不足,軍興不給,租及六畜等及
船車,盜賊群興,京師亂起,竟不能制單于之命,一日
而臣服之,漢室衰殘,幾自覆社稷也。「故漢武晚年,厭兵革之弊,迺下哀痛之詔,罷輪臺之遊,封丞相為富人侯,將以蘇中國也。至宣帝代,罕復出師,屬匈奴數窮,天降其禍。虛閭權渠單」于病死,右賢王屠耆堂代
立,骨肉大臣,自不相服。又立虛閭權渠子為呼韓邪
單于,擊殺屠耆堂諸名王貴人,各自分立為五單于,
更相擊,以至大亂,殘害死者計萬億數,畜牧耗減十
至八九,以饑饉相燔燒以充食,于是寄命無所。諸名
王貴人右伊秩訾且渠當戶以下,將眾五萬,稽首來
降。于是北方晏然,靡有兵革之事,直至哀、平之際,邊
人以安。臣竊以此觀匈奴之形,察天時之變,盛衰存
亡之機,事可見也。然則匈奴不滅,中國未可安臥,亦
已明矣。夫以漢祖之聖,武帝之雄,謀臣勇將,勢威雷
電,窮兵黷武,傾天下以事之,終不能屈一王,服一國。
宣帝承衰竭之後,撫瘡痍之眾,不敢惕然有出師之
意。然而未有遺矢之費,而臣僕于單于之長者,其故
何哉?葢!盛衰有時,理亂有數,故曰「聖人修備以待時」,
是以正天下如拾遺。陛下肅恭神明,德動天地。今上
帝降匈奴之災孽,遺陛下之良時,不以此時順天誅,
建大業,使良時一過,兇虜復興,則萬代為患,雖悔之
亦不及矣。古語曰:「天與不取,反受其咎。」今天意厚矣,
陛下豈可違之哉!臣比在同城,接居延海西,逼近漢
南口,其磧北突厥來入者,莫不一一,臣所慰察。比者
歸化,首尾相仍,攜幼扶老,已過數萬。然而瘡痍羸憊,
皆無人色,饑餓道死,頗亦相繼。先九姓中遭大旱,經
今三年矣,野皆赤地,少有生草,以此牛馬死耗,十至
七八。今所來者,皆是稍能勝致,始得度磧。磧路既長,
又無好水草,羊馬因此重以死盡,莫不掘野鼠,食草
根,自相殘命,以給餱食。臣具委細,問其磧北事,皆異
口同辭。又耆老云,「自有九姓來,未嘗見此饑饉之甚。」今者同羅僕固雖為逆首,僕固都督早已伏誅。為亂
之原,既自喪滅,其餘外小醜徒,侵暴自賊耳。本無遠
「圖,多有獵葛,復自相仇,人被塗炭,逆順相半,莫知所安。」迴鶻諸部落,又與金州橫相屠戮,群生無主,號訴
嗷嗷。臣所以願陛下建大策,行遠圖,大定北戎,不勞
陛下指麾之間,事業可致,則千載之後,邊鄙無虞,中
國之人得安枕而臥,豈不在陛下一斷哉!《月匈奴》為
中國之患,非獨秦漢之間。臣竊惟先帝時,衛公李靖
葢中庸之一老臣,徒藉先帝之威,用《廟勝》之策,當頡
利可汗全盛之日,因機逐便,大破虜庭,遂繫其侯王,
裂其郡縣,六十年將于今矣。使中國晏然,斥堠不警,
書之《唐史》,傳之無窮,至今天下,謂之為神。況陛下統
先帝之業,履至尊之位,醜虜狂悖,大亂邊陲。皇天遺
陛下以鴻業之時,陛下又得復先帝之跡,德之大者,
其何以加?若失此機,事已過往,使李靖豎子獨成千
載之名,臣愚竊為陛下不取也。臣伏見去某月日敕,
令于同城權置安北都護府,以招納亡叛,扼匈奴之
喉。臣伏慶陛下見機于萬里之外,得制匈奴之上策。
臣昔聞隗囂言「漢光武見事于萬里之外,制敵應變,未嘗」有遺。今陛下超然,神鑒昭宣,實所謂聖明之見
睹于無形也。臣比住同城,周睹其地利,又博問諳知
山川者,莫不悉備。其地東西及南北,皆是大磧,磧並
石鹵,水草不生。突厥嘗所大入道,莫過同城。今居延
海澤接張掖河,中間堪營田處數百千頃,水草畜牧,
足供巨萬。又甘州諸屯,犬牙相接,見所蓄「粟麥積數十萬,田因水利,種無不收,水運同城,甚省功費,又居延河海,多有魚鹽,此可謂強兵用武之國也。陛下若調選天下精兵,採拔名將,任以同城都護,臣愚料之,不用三萬,陛下大業不出數年,可坐而取成。」臣比來
看國家興兵,但循于常軌,主將不選,士卒不練,徒知
驅市人以戰耳。故臨陣對寇,未嘗不先自潰散,遂使
夷狄乘利,輕于國威,兵愈出而事愈屈,葢是國家自
過計于敵耳。故非小醜能有異圖。臣竊以為陛下今
日不更為之圖,以激勵天下忠勇,但欲以今日之兵,
今日之將,冀收功于異域,建業于中興,則臣之愚蒙,
必以為未可得也。陛下即以突厥為萬代之患,則臣
所言,願少「加察。若以戎狄荒服不臣,則微臣小人,非所敢諫。臣今監領後軍,某等取某月即度磧去,計至某日,及劉敬同謹當親按行磧計至北以來地形,及突厥滅亡之勢,察具虛實,續以聞奏。伏願陛下省臣此章,為國大計,倘萬有一可中者,請與三事大夫熟圖議之,此亦萬代一時也。伏願少留聖意,閑暇念之,天下幸甚!天下幸甚!陛下採臣芻蕘,臣請執銳先驅,為士卒啟行,橫行匈奴之庭,歸報陛下。臣死之日,庶無遺恨」,不勝踴躍之至。
突厥部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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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書薛登傳》:「登遷左補闕,時四夷質子多在京師,如論欽陵阿史德元珍、孫萬榮皆因入侍見中國法度,及還,並為邊害。登諫曰:『臣聞戎夏不雜,古所戒也。故斥居塞外,有時朝謁,已事則歸,三王之法也。漢、魏以來,革襲衣冠,築室京師,不令歸國。較其利害,三王是而漢魏非,拒邊長而質子短。昔晉郭欽、江統以外國處中夏必為變』」,武帝不納,卒有永嘉之亂。伏見突厥、
吐蕃、契丹,往因入侍,並被獎遇,官戎秩,步黌門,服改
氈罽,語習楚夏,窺圖史成敗,熟山川險易。國家雖有
冠帶之名,而狼子孤恩,患必在後。昔申公奔晉,使子
狐庸為吳行人,教吳戰陣,使之叛楚;漢遷五部匈奴
於汾、晉,卒以劉石作難。竊計秦并天下,及劉、項用兵,
人士凋散,以冒頓之盛,乘中國之虛,而高祖困厄平
城,匈奴卒不入中國者,以其生長磧漠,謂穹廬賢於
城郭,氈罽美於章紱,既安所習,是以無窺中國,心不
樂漢故也。元海五部,散亡之餘而能自振者,少居內
地,明習漢法,鄙單于之陋,竊帝王之稱,使其未嘗內
徙,不過劫邊人,繒綵「麴糵歸陰山而已。今皇風所覃,含識革面,方由余效忠,日磾盡節。然臣慮備豫不謹,則夷狄稱兵,不在方外,非貽謀之道。臣謂願充侍子,可一切禁絕,先在國者不使歸蕃,則夷人保疆,邊邑無爭。」武后不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