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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彙編 交誼典 第八十六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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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交誼典
第八十七卷目錄
品題部紀事三
交誼典第八十七卷
品題部紀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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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說》:補褚司徒,嘗集袁粲舍,初秋涼夕,風月甚美,彥
回援琴奏《別鵠》之曲,宮商既調,風神諧暢。王彧、謝莊
並在坐,嘆曰:「以無累之神,合有道之器,宮商暫離,不可得已。」袁尹見江叔文,歎曰:「風流不墜,政在江郎。」謝參軍一日詣東府門自通。爾時風寒慘厲,太祖謂
四座曰:「此客至,使人不衣自煖。」袁尹在郡,嘗于後堂夜集,劉祭酒在座。劉是真長六
世孫,袁指庭中柳樹謂劉曰:「人謂此是劉尹時樹,每想高風。今復見卿,可謂清德不衰。」《宋書謝瞻傳》:「瞻善于文章,辭采之美,與族叔昆弟靈運相抗。靈運父奐,無才能,為祕書郎,早年而亡。靈運好臧否人物,混患之,欲加裁折,未有方也。謂瞻曰:『非汝莫能』。乃與晦曜、弘微等共遊戲,使瞻與靈運登車,便商較人物。瞻謂之曰:『祕書早亡』。談者亦互有同異。靈運默然,言論自此衰止。」《南史王惠傳》:惠素不與謝靈運相識,嘗得交言,靈運
辨博,辭義蜂起,惠時然後言。時荀伯子在坐,退而告
人曰:「靈運固自蕭散,直上王郎,有如萬頃陂焉。」球,惠
從父弟也,歷位侍中、中書令、吏部尚書。球簡貴,勢不
交遊,筵席虛靜,門無異客。曇首嘗云:「倩玉亦是玉巵無當耳。」《羊元保傳》:元保初為宋武帝鎮軍參軍,少帝景平中,
累遷司徒右長史。府公王弘甚知重之,謂左長史庾
登之、吏部尚書王淮之曰:「卿二賢明美朗詣,會悟多通,然弘懿之望,故當共推羊也。」《劉敬宣傳》:敬宣字萬壽,劉毅之少,人或以雄桀許之,
敬宣曰:「此人外寬內忌,自伐而尚人,若一旦遭逢,當以陵上取禍。」《謝弘微傳》:弘微,晉西中郎萬之曾孫,尚書左僕射景
仁從子也。時有蔡湛之者,及見謝安兄弟,謂人曰:「弘微貌類中郎,而性似文靖。」弘微與瑯琊王慧、王球並
以簡淡稱人,謂沈約曰:「王慧何如?」約曰:「令明簡。」次問
王球,約曰:「倩玉淡。」又次問弘微,約曰:「簡而不失,淡而不流,古之所謂名臣,弘微當之。」《宋宗室傳》:「廬陵孝獻王義真,聰敏愛文義,而輕動無德業。與陳郡謝靈運、瑯琊顏延之、慧琳道人並周旋異常。云:得志日,以靈運、延之為宰相,慧琳道人為西豫州刺史。徐羨之等嫌義真、靈運、延之昵狎過甚,故吏范宴戒之。義真曰:『靈運空疏,延之隘薄』。魏文云:『鮮能以名節自立者,但情性所得,未能忘言於悟賞,故』」與游耳。
《王彧傳》:「彧字景文,以字行,美風姿。袁粲見之歎曰:『景文非但風流可悅,乃哺歠亦復可觀』。」有一客少時,及
見謝琨,答曰:「景文方謝叔源,則為野父矣。」粲惆悵良
久曰:「恨眼中不見此人。」《范泰傳》:泰字伯倫,初為太學博士,外弟荊州刺史王
忱請為天門太守。或問忱:「『范泰何如謝邈』?忱曰:『茂度漫』。又問:何如殷覬?忱曰:『伯道易』。」泰子曄撰《和香方》,其序之曰:「麝本多忌,過分必害。沈實易和,盈斤無傷。零霍虛燥,詹唐黏濕。甘松蘇合,安息鬱金,柰多和羅之屬,並被珍於外國,無取於中土。又棗膏昏鈍,甲煎淺俗,非唯無助于馨烈,乃當彌增于尤疾也。」所言悉以比類朝士,「麝本多烈」,比庾仲文;
「零霍虛燥」,比何尚之;「詹唐黏濕」,比沈演之;「棗膏昏鈍」,
比羊元保;「甲煎淺俗」,比徐湛之。「甘松蘇合」,比慧琳道
人。「沈實易和」,以自此也。
《顏延之傳》:延之與陳郡謝靈運俱以辭采齊名,而遲
速懸絕。文帝嘗各敕擬樂府北上篇,延之受詔便成
靈運久之乃就。延之嘗問鮑照己與靈運優劣,照曰:
「謝五言如初發芙蓉,自然可愛。君詩若鋪錦列繡,亦雕繢滿眼。」延之每薄湯惠休詩,謂人曰:「惠休制作,委巷中歌謠耳。」《江夷傳》:智深,夷弟子也,為隨王誕後軍參軍,在襄陽,
誕待之甚厚。時咨議參軍謝莊、主簿沈懷文與智深
友善,懷文每稱曰:「人所應有盡有,所應無盡無者,其江智深乎。」《王曇首傳》:曇首子僧虔,與袁淑、謝莊善。淑每歎之曰:
「卿文情鴻麗,學解深拔,而韜光潛實,物莫之窺。雖魏陽元之射,王汝南之騎,無以加焉曇首孫儉,丹陽尹袁粲聞其名,及見之曰:「宰相之門,栝柏豫章,雖小,已有棟梁氣矣,終當任人家國事。」《庾杲之傳》:杲之幼有孝行,宋司空劉勔見而奇之,謂
曰:「見卿足使江漢崇望,杞梓發聲。」《丘靈鞠傳》:靈鞠,吳興烏程人也,少好學,善屬文。褚彥
回為吳興太守,謂人曰:「此郡才士,唯有丘靈鞠及沈勃耳。」仲孚,靈鞠從孫也,少好學,讀書常以中宵鐘鳴
為限,靈鞠嘗稱為千里駒。齊永明初為國子生。王儉
曰:「東南之美,復見丘生。」《世說補》:宋世語曰:「王光祿如屏風,屈曲從俗,能蔽風露。」王僧祐少便聰悟叔父景元撫其首曰:「兒神明意用當不作率爾人。」王瓚之歷官《五兵尚書》未嘗詣一朝貴。江湛謂何偃
曰:「王瓚之今便是朝隱。」益州獻蜀柳數株,枝條甚長,狀若絲縷。武帝植于靈
和殿前,嘗嗟賞之。楊柳風流可愛,似張緒當年。
齊太祖奇愛張思光,時與款接,笑曰:「此人不可無一,不可有二。」《南史齊宗室傳》:衡陽元王道度,齊高帝長兄也。始與
高帝俱受學于雷次宗。宣帝問次宗二子學業,次宗
答曰:「其兄外朗,其弟內潤,皆良璞也。」高帝第十一子。鈞出繼衡陽元王。居身清率,言未嘗
及時事。吳郡張融,清抗絕俗,雖王公貴人,視之傲如
也。唯雅重鈞,謂從兄緒曰:「衡陽王飄飄有凌雲氣,其風情素韻,彌足可懷。」融與之游,不知老之將至。
《張裕傳》:裕子岱。緒字思曼,岱兄子也。善談元,深見敬
異。僕射王儉嘗云:「緒過江所未有,北士可求之耳。」不
知陳仲弓、黃叔度能過之不?
《王裕之傳》:裕之孫延之,與金紫光祿大夫阮韜,俱宋
領軍將軍劉湛外甥,並有早譽。湛甚愛之,曰:「韜後當為第一,延之為次也。」延之甚不平,每致餉下都,韜與
朝士同例。高武聞之,與延之書曰:「韜云卿未嘗有別意,當由劉家月旦故耶?」《吳苞傳》:「蔡薈字休明,陳留人。清抗不與俗人交。李撝謂江斆曰:『古人稱安貧清白曰夷,涅而不緇曰白,至如蔡休明者,可不謂之夷白乎』?」《傅昭傳》:「太原王延秀薦昭於丹陽尹袁粲,深見禮,辟為郡主簿,使諸子從昭受學。會明帝崩,粲造哀策文,乃引昭定其所製,昭有其半焉。粲每經昭戶,輒歎曰:『經其戶,寂若無人;披其室,其人斯在。豈非名賢』?」《何承天傳》:「承天曾孫遜,字仲言,八歲能賦詩,弱冠州舉秀才。南鄉范雲見其對策,大相稱賞,因結忘年交,謂所」親曰:「頃觀文人,質則過懦,麗則傷俗。其能含清濁,中今古,見之何生矣!」沈約嘗謂遜曰:「吾每讀卿詩,一日三復,猶不能已。」《徐羨之傳》:「羨之從孫湛之,湛之孫孝嗣。孝嗣姑適東莞劉舍,舍兄藏為尚書左丞,孝嗣往詣之,藏退謂舍曰:『徐郎是令僕人三十餘可知,汝宜善自結』。」昇明中,
為齊高帝驃騎從事中郎,帶南彭城太守,轉太尉諮
議參軍。齊建元初,累遷長史兼侍中。善趨步,閑容止,
與太宰褚彥回相埒。尚書令王儉謂人曰:「徐孝嗣將來必為宰相。」轉御史中丞。武帝問儉曰:「誰可繼卿?」儉
曰:「臣東都之日,其在徐孝嗣乎?」出為吳郡太守,儉贈
孝嗣四言詩曰:「方軌叔茂,追清彥輔。柔亦不茹,剛亦不吐。」時人以比蔡子尼之行狀也。
《陸慧曉傳》:慧曉,吳郡吳人也。清介正立,不雜交游。會
稽內史同郡張緒稱之曰:「江東裴樂也。」齊建元初,遷
太子洗馬。廬江何點常稱:「慧曉心如照鏡,遇形觸物,無不朗然。王思遠恆如懷冰,暑月亦有霜氣。」當時以
為實錄。
《劉懷珍傳》:「懷珍從孫訏,字彥度。陳留阮孝緒博學隱居,不交當世,恆居一鹿床,環植竹木,寢處其中,時人造之,未嘗見也。訏經一造孝緒,即顧以神交訏。族兄歊,又履高操,三人日夕招攜,故都下謂之三隱。訏善元言,尢精意釋典,曾與歊聽講鍾山諸寺,因共卜築宋熙寺東澗,有終焉之志。尚書郎何炯嘗遇之于路」,
曰:「此人風神穎俊,蓋荀奉倩、衛叔寶之流也。」命駕造
門,拒而不見。族祖孝標與書稱之曰:「訏超超越俗,如天半朱霞;歊矯矯出塵,如雲中白鶴。皆儉歲之梁稷,寒年之纖纊。」訏嘗著穀皮巾,披衲衣,每游山澤,輒留
連忘反,神理閑正,姿貌甚華,在林谷之間,意氣彌遠。
或有遇之者,皆謂神人。
《徐勉傳》:勉遷臨海王西中郎田曹行參軍,俄徙署都
曹。時琅邪王融,一時才儁,特相慕悅,嘗請交焉。勉謂
所親曰:「王郎名高望促,難可輕襒衣裾。」融後果陷于
法。以此見推。《識鑒》
《梁書到洽傳》:「洽少知名,清警有才學士行。謝脁文章盛於一時,見洽深相賞好,日引與談論。每謂洽曰:『君非直名人,乃亦兼資文武』。脁後為吏部,洽去職,脁欲薦之,洽睹世方亂,深相拒絕。除晉安王國左常侍,不就,遂築室巖阿,幽居者積歲。樂安任昉,有知人之鑒,與洽兄沼、溉並善。嘗訪洽於田舍,見之歎曰:『此子日下無雙』。」遂申拜親之禮。天監初,沼、溉俱蒙擢用,洽、尢
見知賞,從弟沆亦相與齊名。高祖問待詔丘遲曰:「到洽何如沆、溉?」遲對曰:「正清過於沆,文章不減溉,加以清言,殆將難及。」《陳書周弘正傳》:「元帝嘗著《金樓子》曰:『余於諸僧重招提琰法師,隱士重華陽陶貞白,士大夫重汝南周弘正。其於義理,清轉無窮,亦一時之名士也』。」《南史任昉傳》:「昉所著文章數十萬言,盛行於時。東海王僧孺嘗論之,以為過于董生、揚子。昉樂人之樂,憂人之憂,虛往實歸,忘貧去吝。行可以厲風俗,義可以厚人倫,能使貧夫不取,懦夫有立。其見重如此。」《伏曼容傳》:「曼容子暅,暅子挺,幼敏悟,七歲通《孝經》《論語》。及長,博學有才思,為五言詩,善效謝康樂體。父友樂安」任昉深相歎異,常曰:「此子日下無雙。」《庾域傳》:「域字司大,新野人也。少沈靜,有名鄉曲。梁文帝為郢州,辟為主簿,歎美其才曰:『荊南杞梓,其在斯乎』。」《王曇首傳》:曇首曾孫筠,幼而警悟,及長,清靜好學,與
從兄泰齊名。沈約見筠以為似外祖袁粲,謂僕射張
稷曰:「王郎非唯額類袁公,風韻都欲相似。」沈約每見
筠文咨嗟,嘗謂曰:「昔蔡伯喈見王仲宣,稱曰:『王公之孫,吾家書籍悉當相與』。」僕雖不敏,請附斯言。自謝脁
諸賢零落,平生意好殆絕,不意疲暮復逢于君。
《袁湛傳》:「湛弟子淑,淑兄子顗,顗子昂。昂孫憲,字德章。幼聰敏好學,有雅量。大同八年,憲被召為正言生。時生徒對策,憲隨問抗答,剖析如流。到溉顧憲曰:『袁君正其有後矣』。及君正將之吳郡,溉祖道于征虜亭,謂君正曰:『昨策生蕭敏孫、徐孝克非不解義,至于風神器局,去賢子遠矣』。」《阮孝緒傳》:「孝緒,陳留尉氏人也。天監初,御史中丞任昉尋其兄履之,欲造而不敢。望而歎曰:『其室雖邇,其人甚遠。其為名流所欽尚如此。自是欽慕風譽者,莫不懷刺斂衽,望塵而息。殷芸欲贈以詩,昉曰:『趣舍既異,何必相干』?芸乃止,唯與比部郎裴子野交。子野薦之尚書徐勉。言其年十餘歲隨父為湘州行事,不書』」官紙,以成「親之清白。論其志行,粗類管幼安,如以采章似皇甫謐。」《劉瓛傳》:「瓛族子顯,幼而聰敏,尚書令沈約時領太子少傅,引為少傅五官。約為丹陽尹,命駕造焉。于坐策顯經史十事,顯對其九,約曰:『老夫昏忘,不可受策。雖然,聊試數事,不可至十』。」顯問其五,約對其二。陸倕聞
之,擊席喜曰:「劉郎子可為差人,雖吾家平原,詣張壯武、王粲謁伯喈,必無此對。」其為名流推賞如此。
《孔休源傳》:「休源,會稽山陰人。州舉秀才,太尉徐孝嗣省其策,深善之,謂同坐曰:『董仲舒、華令思何以尚此?可謂後生之準的也。觀此足稱王佐之才』。」琅邪王融
雅相友善,乃薦之於司徒竟陵王,為西邸學士。梁臺
建,與南陽劉之遴同為太學博士,當時以為美選。休
源初到都,寓于宗人少府孔登,曾以祠事入廟,侍中
范雲一與相遇,深加褒賞,曰:「不期忽覯清顏,頓祛鄙吝。觀天披霧,驗之今日。」《王曇首傳》:曇首元孫規,字威明,為晉安王長史。王立
為太子,仍為散騎常侍,太子中庶子,侍東宮,卒,皇太
子出臨哭,與湘東王繹令曰:「王威明風韻遒上,神峰標映,千里絕跡,百尺無枝。實俊人也。」《謝弘微傳》:弘微曾孫覽,覽弟舉,幼好學,與覽齊名。年
十四,嘗贈沈約詩,為約所賞。弱冠,丁父憂,幾致毀滅。
服闕,為太常博士,與兄覽俱預元會。江淹一見,並相
欽挹,曰:「所謂馭二龍于長塗者也。」《世說補》:劉孝標目劉訐「超然越俗,如半天朱霞;劉歊矯矯出塵,如雲中白鶴。」皆儉歲之梁稷,寒年之纖纊。
何參軍與族弟水部散騎俱擅文名,時人為之語曰:
「東海三何,子朗最多。」參軍曰:「外言殊不爾,故當推遜。」陳後主有玉柄麈尾至佳,手執之曰:「當今雖復多士如林,堪執此者,獨張譏耳。」即授譏。
《陳書張種傳》:「種少恬靜,居處雅正,不妄交遊,傍無造請。時人為之語曰:『宋稱敷、衍,梁則卷、充。清虛學尚,種有其風』。」《北史呂羅漢傳》:羅漢祖顯,皇始初以郡降道武,拜鉅
鹿太守。清身奉公,妻子不免饑寒。百姓頌之曰:「時惟府君,克清克明。緝我荒土,人胥樂生。願壽無疆,以享長齡。」《魏書崔浩傳》:「司馬德宗齊郡太守王懿來降,上書陳計,稱劉裕在洛,勸國家以軍絕其後路,則裕軍可不戰而克。書奏,太宗善之。會浩在前,進講《書傳》,太宗問浩曰:『劉裕西伐,前軍已至潼關,其事如何?以卿觀之,事得濟否』?浩對曰:『昔姚興好養虛名而無實用,子泓又病,眾叛親離。裕乘其危,兵精將勇。以臣觀之,克之必矣』。」太宗曰:「劉裕武能何如慕容垂?」浩曰:「裕勝。」太宗
曰:「試言其狀。」浩曰:「慕容垂承父祖世君之資,生便尊貴,同類歸之,若夜蛾之赴火,少加倚仗,便足立功。劉裕挺出寒微,不階尺土之資,不因一卒之用,奮臂大呼,而夷滅桓元,北擒慕容超,南摧盧循等,僭晉陵遲,遂執國命。裕若平姚而還,必篡其主」,其勢然也。秦地
戎裔混并,虎狼之國,裕亦不能守之。風俗不同,人情
難變,欲行荊、揚之化於三秦之地,譬無翼而欲飛,無
足而欲走,不可得也。若留眾守之,必資於寇。孔子曰:
「善人為邦百年,可以勝殘去殺。」今以秦之難制,一二
年間,豈裕所能哉!且可治戎束甲,息民備境,以待其
歸,秦地亦當終為國「有,可坐而守也。」太宗曰:「裕已入關,不能進退,我遣精騎南襲彭城、壽春,裕亦何能自立?」浩曰:「今西北二寇未殄,陛下不可親御六師,兵眾雖盛,而將無韓白、長孫嵩,有治國之用,無進取之能,非劉裕敵也。臣謂待之不晚。」太宗笑曰:「卿量之已審。」浩曰:「臣嘗私論近世人物,不敢不上聞。若王猛之治國,苻堅之管仲也;慕容元恭之輔少主,慕容暐之霍光也;劉裕之平逆亂,司馬德宗之曹操也。」太宗曰:「卿謂先帝如何?」浩曰:「小人管窺懸象,何能見元穹之廣大。雖然,太祖用漠北醇樸之人,南入中地,變風易俗,化洽四海,自與羲、農齊烈,臣豈能仰名?」太宗曰:「屈丐何如?」浩曰:「屈丐家國夷滅,一身孤寄,為姚氏封殖,不思樹黨彊鄰,報讎雪恥,乃結忿於蠕蠕,背德於姚興。撅豎小人,無大經略,正可殘暴,終為人所滅耳。」太宗
大悅,語至中夜,賜浩御縹醪酒十觚,水精戎鹽一兩,
曰:「朕味卿言若此,鹽、酒故與卿同其旨也。」《世說》:補崔司徒,每與盧元談,輒歎曰:「對子真使我懷古之情更深。」《北史裴駿傳》:駿幼而聰慧,親表稱為神駒,因以為字。
蓋吳作亂於關中,來襲聞喜,駿率厲鄉豪赴之。賊退,
刺史以狀聞。會太武親討蓋吳,引見駿,駿陳敘事宜,
帝大悅,謂崔浩曰:「裴駿有當世才,其忠義可嘉。」補中
書博士。浩亦深器駿,目為三河領袖。
《李孝伯傳》:孝伯少傳父業,博綜群言,美風儀,動有法
度。從兄順言之太武,徵為中散,謂曰:「真卿家千里駒也。」《房法壽傳》:景伯,法壽族子也。景伯性淳和,弟亡,蔬食
終喪,期不內御,憂毀之容,有如居重。其次弟景先亡,
其幼弟景遠,期年哭臨,亦不內寢。鄉里為之語曰:「有禮有義房家兄弟。」廷尉卿崔光韶好標牓人物,無所
推尚,每云景伯有士大夫之行業。
《裴延儁傳》:延儁從叔愛醜桃弓,並見稱於鄉里。子夙,
字買興,沈雅有器識,儀望甚偉,孝文見而異之。吏部
尚書任城王澄有知人鑒,每歎美夙,以遠大許之。
《崔光傳》:光,清河人,本名孝伯,遷給事黃門侍郎,甚為
孝文所知待,常曰:「孝伯才浩浩,如黃河東注,固今日之文宗也。」《邢巒傳》:「巒族弟卲,嘗與右北平陽固、河東裴伯茂、河南陸道暉等至北海王昕舍宿飲,相與賦詩,凡數十首,皆在主人奴處。旦日奴行,諸人求詩不得,卲皆為誦之。諸人有不認詩者,奴還得本,不誤一字。諸人方之王粲。」《見聞搜玉》:魏徐邈以清節著名,或問諸盧欽曰:「徐公當武帝時,人以為通;自涼州還京師,人以為介,何也?」欽曰:「往者毛孝先、崔季珪用事,貴清素之士,于時皆變易車服以求名高,而徐公不改其常,故人以為通。比來天下奢靡,轉相倣效,而徐公雅尚自居,不與俗同,故前日之通,乃今日之介也。是世人無常,徐公有常也。」人服其言。
《北史陽尼傳》:「尼從孫固,清河王懌領太尉,辟固從事中郎屬懌被害不奏。懌之遇害,元義執政,朝野震悚。懌諸子及門生僚吏莫不慮禍,隱避不出。固以嘗被辟命,遂詣喪所,盡哀慟哭,良久乃還。僕射游肇聞而嘆曰:『雖欒布、王修何以尚也?君子哉若人』!」固子休之字子烈儁爽有風概好學愛文藻時人為
之語曰:「能賦能詩陽休之。」《祖瑩傳》:「瑩年十二,為中書學生,聲譽甚盛,內外親屬呼為聖小兒。」尤好屬文。中書監高允每歎曰:「此子才器,非諸生所及,終當遠至。」《宋繇傳》:繇孫遊道,中尉酈善長嘉其氣節,引為殿中
侍御史。臺中語曰:「見惡能討宋遊道。」遊道重交遊,存
然諾之分,使氣黨俠。時人語曰:「遊道獼猴面,陸操科斗形,意識不關見,何謂醜者必無情。」《裴佗傳》:「佗子讓之,天平中舉秀才,對策高第,累遷屯田主客郎中。省中語曰:『能賦詩裴讓之為太原公開府記室,與楊愔友善,相遇則清談竟日。愔每云:此人風流警拔,裴文季為不亡矣。歷文襄大將軍主簿,兼中書舍人,後兼散騎常侍,聘梁。文襄入朝,導引,容儀醞藉,文襄目之曰:『士禮佳舍人也。讓之弟諏之及皇』』」甫和,和弟亮,並知名於洛下。時人語曰:「諏勝於讓,和不如亮《李靈傳》:渾,靈曾孫也。渾弟繪、緯,俱為聘使。緯前後接對凡十八人,頗為稱職。鄴下為之語曰:「學則渾繪緯,口則緯繪渾。」《裴寬傳》:寬弟漢,大統五年,除大丞相府士曹行參軍,
轉墨曹。善尺牘,尤便簿領,理識明贍,斷割如流。相府
為之語曰:「日下粲爛有裴漢。」《世說》補齊神武言:「崔㥄應作令僕,恨其神明太遒。」《北史李義深傳》:義深,趙郡高邑人也。有當世才用,而
心胸險峭。時人語曰:「斂戟森森李義深。」《北齊書盧文偉傳》:文偉子詢祖,有口辯,好臧否人物。
嘗語人曰:「我昨東方未明,過和氏門外,已見二陸兩源,森然與槐柳齊列。」蓋謂彥師仁惠與文宗郍延也。
邢卲盛譽盧思道,以詢祖為不及。詢祖曰:「見未能高飛者借其羽毛,知逸勢沖天者剪其翅翮。」既諸,謗毀
日至,素論皆薄其為人。長廣太守邢子廣目二盧云:
「詢祖有規檢禰衡,思道無冰稜文舉。」《魏收傳》:始收與溫子昇、邢卲稍為後進,卲既被疏出,
子昇以罪幽死,收遂大被任用,獨步一時,譏論更相
訾毀,各有朋黨,收每議陋邢卲文。卲又云:江南任昉,
文體本疏,魏收非直摸擬,亦大偷竊。收聞乃曰:「伊常於沈約集中作賊,何意道我偷。」任昉、任沈俱有重名,
邢、魏各有所好。武平中,黃門郎顏之推以二公意問
僕射祖珽,珽答曰:「見邢、魏之臧否,即是任、沈之優劣。」收以溫子昇全不作賦,邢雖有一兩首,又非所長,常
云:「會須作賦始成。」大才士唯以章表碑誌自許,此外
更同兒戲。自武定二年以後,國家大事,詔命軍國文
詞,皆收所作。每有警急,受詔立成。或時中使催促,收
筆下有同宿搆。敏速之工,邢、溫所不逮。其參議典禮,
與邢相埒。
《北史魏收傳》:收與濟陰溫子昇、河間邢子才齊譽,世
號「三才。」收叔季景,有文學,歷官著名,並在收前,然收常所欺
忽。收初赴并,頓丘李庶者,故大司農諧之子也,以華
辯見稱,曾謂收曰:「霸朝便有二魏。」收率爾曰:「以從叔見比,便是邪輸之比。」卿邪輸者,故尚書令陳留公繼
伯之子,愚痴有名,好自入市肆,高價買物,商賈共所
嗤翫。收忽以季景方之,不遜例多如此。
初,河間邢子才、子明及季景與收並以文章顯,世稱
大邢小魏,言尤俊也。收少子才十歲,子才每曰:「佛助,寮人之偉。」後收稍與子才爭名,文宣貶子才曰:「爾才不及魏收。」收益得志。《自序》云:「先稱溫、邢,後稱邢、魏。」然
收內陋邢,心不許也。
《鄭羲傳》:羲孫述祖,齊天保中歷太子少保,兗州刺史。
時穆子容為巡省使,歎曰:「『古人有言,聞伯夷之風,貪夫廉,懦夫有立志』。今於鄭兗州見之矣。」初,述祖父為
兗州,述祖時年九歲。及為刺史,有人入市盜布地,其父
怒曰:「何負吾君?」執之以歸首,述祖特原之,自是境內
無盜。百姓歌曰:「大鄭公,小鄭公,相去五十載,風教」猶
相同。
《薛辯傳》:辯五世孫端,端從祖弟湖,湖曾孫道衡,專精
好學,其後才名益著。尚書左僕射楊愔見而嗟賞,授
奉朝請。吏部尚書隴西辛術與語,嘆曰:「鄭公業不亡矣!」河東裴讞目之曰:「鼎遷河朔,吾謂關西孔子罕遇其人,今復得薛君矣。」《袁翻傳》:翻弟子聿脩,在官廉謹,當時少匹。魏齊世,臺
郎多不免交通餉饋。初,聿脩為尚書郎十年,未嘗受
升酒之遺。尚書邢卲與聿脩舊款,每省中語戲,常呼
聿脩為清郎。大寧初,聿脩以太常少卿出使巡省,仍
令考校官人得失。經兗州,時邢卲為剌史,別後送白
紬為信,聿脩不受。與邢卲書云:「今日仰過,有異常行。」瓜田李下,古人所慎,願得此心,不貽厚責。卲亦欣然
領解。《報書》云:「老夫忽忽,意不及此。敬承來旨,吾無間然。第昔為清郎,今日復作清卿矣。」《張彝傳》:彝曾孫乾威,字元敬,性聰敏,涉獵群書。其世
父暠之,謂人曰:「吾家千里駒也。」《周書寇儁傳》:儁加鎮東將軍,封西安縣男。小宗伯盧
辯每有閒暇,輒詣讌語彌日,恆謂人曰:「不見西安君,煩憂不遣。」其為通人所敬重如此。
《文中子王道》篇:「裴晞問曰:『衛玠稱『人有不及,可以情恕;非意相干,可以理遣,何如』?子曰:『寬矣』。曰:『仁乎』?子曰:『不知也』。阮嗣宗與人談,則及元遠,未嘗臧否人物,何如』?子曰:『慎矣』。」曰:「『仁乎』?子曰:『不知也』。」子見劉孝標《絕交論》曰:「惜乎舉任公而毀也,任公於是乎不可謂知人矣。」見《辯命論》,曰:「人道廢矣。」子曰:「使諸葛亮而無死,禮樂其有興乎?」子讀《樂毅論》曰:「仁哉樂毅,善藏其用;智哉太初!善發其蘊。」《天地篇》:子曰:「義也清而莊,靖也惠而斷,威也和而博,收也曠而肅,瓊也明而毅,淹也誠而厲,元齡志而密,徵也直而遂,大雅深而弘,叔達簡而正,若逢其時,不減卿相,然禮樂則未備。」或曰:「董常何人也?」子曰:「其動也權,其靜也至,其顏氏之流乎?」叔恬曰:「山濤為吏部拔賢進善,時無知者。身歿之後,天子出其奏于朝,然」後知群才皆濤所進如何?子曰:「密矣。」曰:「仁乎?」子曰:「吾不知也。」子謂魏徵曰:「汝與凝,皆天之直人也。徵也遂,凝也挺若並行于時,有用捨焉。」子謂李靖曰:「凝也若容於時,則王法不撓矣。」李靖問:「任智如何?」子曰:「仁以為己任。小人任智而背仁,為賊;君子任智而背仁,為亂。」薛收
問「仲長子光何人也?」子曰:「天人也。」收曰:「何謂天人?」子
曰:「眇然,小乎,所以屬於人,曠哉大乎,獨能成其天。」子曰:「王猛有君子之德三焉:其事上也密,其接下也溫,其臨事也斷。」或問蘇綽。子曰:「俊人也。」曰:「其道何如?」子曰:「行於戰國可以強,行於太平則亂矣。」問《牛弘子》。
曰:「厚人也。」子觀田魏徵杜淹、董常至,子曰:「各言志乎?」徵曰:「願事明王,進思盡忠,退思補過。」淹曰:「願執明王之法,使天下無冤人。」常曰:「願聖人之道行於時,常也,無事於出處。」子曰:「大哉,吾與常也!」子在長安,曰:「歸來乎!今之好異輕進者,率然而作,無所取焉。子在絳,程元者因薛收而來,子與之言《六經》。」元退謂收曰:「夫子載造彝倫,一匡皇極。微夫子,吾其失道左見矣。」子曰:
「蓋有慕名而作者,吾不為也。」叔恬曰:「文中子之教興,其當隋之季世,皇家之」末造乎?將敗者,吾傷其不得
用;將興者,吾惜其不得見其志,勤其言,徵其事,以蒼
生為心乎?
子曰:「常也,其殆坐忘乎?靜不證理而足用焉,思則或妙。」李靖問聖人之道。子曰:「無所由,亦不至於彼。」門人
曰:「徵也至。」或曰:「未也。」門人惑。子曰:「徵也去此矣,而未至於彼。」或問彼之說。子曰:「彼,道之方也,必也無至乎。」董常聞之悅,門人不達。董常曰:「夫子之道,與物而來,與物而去,來無所從,去無所視。」薛收曰:「大哉,夫子之道,一而已矣!」子謂程元曰:「汝與董常何如?」程元曰:「不敢企常,常也遺道德,元也志仁義。」子曰:「常則然矣,而汝於仁義未數數然也,其於彼有所至乎?」子曰:「董常時有慮焉,其餘則動靜慮矣。」子曰:「孝哉薛收!行無負於幽明。」子於是日弔祭,則終日不笑。或問王隱。子曰:
「敏人也。其器明,其才富,其學贍。」或問其道。子曰:「述作多而經制淺,其道不足稱也。」《事君篇》:「子謂荀悅史乎史乎?謂陸機文乎文乎?皆思過半矣,子謂文士之行可見。謝靈運小人哉,其文傲,君子則謹。沈休文,小人哉,其文冶,君子則典。鮑昭、江淹,古之狷者也,其文急以怨。吳筠、孔珪,古之狂者也,其文怪以怒。謝莊、王融,古之纖人也,其文碎;徐陵、庾信,古之夸人也,其文誕。」或問孝綽兄弟,子曰:「鄙人也,其文淫。」或問《湘東王兄》弟子,曰:「貪人也,其文繁;謝脁,淺人也,其文捷;江總,詭人也,其文虛:皆古之不利人也。」子謂顏延之、王儉、任昉有君子之心焉,其文約以
則。
子曰:「達人哉山濤也!多可而少怪。」或曰:「王戎賢乎?」子
曰:「戎而賢,天下無不賢矣。」子曰:「陳思王可謂達理者也。以天下讓,時人莫之知也。」子曰:「君子哉思王也!其文深以典。」《周公篇》:溫彥博問:「嵇康:阮籍何人也?」子曰:「古之名理者而不能窮也。」曰:「何謂也?」子曰:「道不足而器有餘。」曰:
「敢問道器?」子曰:「通變之謂道,執方之謂器。」曰:「劉靈何人也?」子曰:「古之閉關人也。」曰:「可乎?」曰:「兼忘天下,不亦可乎?」曰:「道足乎?」曰:「足則吾不知也。」或問荀彧、荀攸。子曰:「皆賢者也。」曰:「生死何如?」子曰:「生以救時,死以明道。荀氏有二仁焉。」子謂:姚義可與友,久要不忘;賈瓊可與行事,臨難不
變;薛收可與事君,仁而不佞;董常可與出處,介如也。
子曰:「我未見勇者。」或曰:「賀若弼。」子曰:「弼也戾,焉得勇?」李密問英雄。子曰:「自知者英,自勝者雄。」問勇。子曰:「必也義乎!」問:《易》篇:「子謂李靖智勝仁,程元仁勝智;子謂董常幾於道,可使變理。」子謂「諸葛、王猛,功近而德遠矣。」或問韋孝寬。子曰:「幹矣。」問楊愔。子曰:「輔矣。」《禮樂篇》:「或問謝安,子曰『簡矣』。問王導,子曰『敬矣』。問溫嶠,子曰『毅人也』。問桓溫,子曰『智近謀遠,鮮不及矣』。子曰:姚義之辯,李靖之智,賈瓊、魏徵之正,薛收之仁,程元、王孝逸之文,加之以篤固,申之以禮樂,可以成人矣。」《文中子》曰:「記人之善而忘其過,溫大雅能之;處貧賤而不懾,魏徵能之;聞過而有喜色,程元能之;亂世羞富貴,竇威能之;慎密不出,董常能之。」《述史篇》:或問楚元王子,曰:「惠人也。」問河間獻王子,曰:
「智人也。」問東平王蒼,子,曰:「仁人也。」問東海王強,子,曰:
「義人也。」保終榮寵,不亦宜乎!
《魏相篇》:子謂魏相真漢相,識兵略達,時令遠乎哉?
子之韓城,自龍門關先濟,賈瓊、程元後,關吏仇璋止
之曰:「先濟者為誰?吾視其顙頹如也,重而不亢,目燦如也,澈而不瞬,口敦如也,闞而不張,鳳頸龜背,鬚垂至腰,參如也。與之行,俯然而色卑;與之言,泛然而後應;浪驚柂旋而不懼。是必有異人者也。吾聞之:天下無道,聖人藏焉,鞠躬守默,斯人殆似也。」程元曰:「子知人矣,是王通者也。」賈瓊曰:「吾二人師之而不能去也。」仇璋曰:「夫杖一德,乘五常,扶三才,控六藝,吾安得後而不往哉!」遂捨職,從于《韓城子》謂賈瓊曰:「君子哉仇璋也!比董常則不足,方薛收則有餘。」《立命篇》:「或問陶元亮:子曰:『放人也,歸去來,有避地之心焉。《五柳先生傳》則幾於閉關矣』。」《關朗篇》:「或問關朗子曰:『魏之賢人也。孝文沒而宣武立,穆公死,關朗退。魏之不振有由哉』。」《冊府元龜》:隋盧思道初後魏為尚書郎。時濟南王彧
少有才學,當時甚美。少與從兄安豐王延明、中山王
熙並以宗室博古文學齊名,時莫能定其優劣。思道
謂吏部崔林曰:「二人才學雖並優美,然安豐少於造次,中山邈於太多,未若濟南風流寬雅。」時人為之語
曰:「三王楚琳琅,未若濟南備員方。」元善以高熲有宰相之具嘗言於高祖曰:「楊素麤疏蘇威怯懦元胄元昊正似鴨耳可以付社稷者唯獨高熲善位至國子祭酒。」楊素有子元感蘇威有子夔夔少聰敏楊素甚奇之
素每戲威曰:「楊素無兒蘇夔無父。」又楊達為人洪厚
有局度素每言曰:「有君子之貌兼君子之心者唯達耳素終於司徒封楚公。」賀。若弼為武候大將軍煬帝之在東宮嘗謂弼曰:「楊素韓擒虎史萬歲三人俱稱良將其間優劣何如弼曰:『楊素是猛將非謀將韓擒虎是鬥將非賢將史萬歲是騎將非大將帝曰:『然則大將誰也』』。」弼拜曰:「唯殿下所擇弼意自許為大將。」《龍城錄》:房元齡幼穉日,王通說其文,謂此細眼奴,非
立忠志則為亂賊,輔帝者則為儒師,綽有大譽矣。
《唐書王珪傳》:「『珪為侍中時,與元齡、李靖、溫彥博、戴胄、魏徵同輔政。帝以珪善人物,且知言,因謂:卿標鑒通晤,為朕言元齡等材,且自謂孰與諸子賢』?對曰:『孜孜奉國,知無不為,臣不如元齡;兼資文武,出將入相,臣不如靖。敷奏詳明,出納惟允,臣不如彥博。濟繁治劇,眾務必舉,臣不如胄。以諫諍為心,恥君不及堯舜,臣不如徵。至激濁揚清,疾惡好善,臣於數子有一日之長』。」帝稱善,而元齡等亦以為盡己所長,謂之確論。
《長孫無忌傳》:無忌罷太子太師,遙領揚州都督。帝嘗
從容問曰:「朕聞君聖臣直,人常苦不自知,公宜面攻朕得失。」無忌曰:「陛下神武聖文,冠卓千古,性與天道,非臣等愚所及,誠不見有所失。」帝曰:「朕冀聞過,公等乃相諛說,朕當評公等可否,以相規。」謂:高士廉心術
警悟,臨難不易節,所乏者骨鯁耳。唐儉有辭,善和解
人,酒杯㳅行,發言可意;事朕二十年未嘗一言國家
事。楊師道惟謹審,自能無過,而懦不更事,緩急非可
倚。岑文本敦厚,文章議論,其所長也;謀常經遠,自當
不負於物。劉洎堅正,其言有益,不輕然諾於人,能自
補闕。馬周敏銳而正,評裁人物,直道而行,所任皆稱
朕意。褚遂良鯁亮有學術,竭誠親於朕,若飛鳥依人,
自加憐愛無忌應對機敏,善避嫌,求於古人,未有其
比。總兵攻戰,非所善也。
《世說》:補:劉子翼峭直有行,常面折僚友之短,退無餘
訾。李百藥嘗語人曰:「劉四雖復罵人,人多不憾。」太宗嘗出行,有司請載副書以從,上曰:「不須虞世南在此行祕書。」太宗征遼東,拜楊弘禮為兵部侍郎。駐蹕之役,領馬
步二十四軍跳出賊背,所向摧靡。帝自山上望見其
袍仗精整,人人盡力,歎曰:「越公兒郎,故有家風。」劉捷卿在都嘗寢疾,房太尉聞而憂之,通夕不寐,顧
語賓從曰:「捷卿有不諱,可謂無復有神理。」房太尉言:
「見紫芝眉宇,使人名利之心都盡。」霍王元軌臨徐州,與處士劉元平為布衣之交。或問
元平:「王之所長?」元平答以「無長。」人問其故,元平曰:「夫人有短,所以見長。」《冊府元龜》:岑文本為中書侍郎,時馬周有機辯,能敷
奏,文本謂所親曰:「吾見馬君論事多矣,援引事類,揚確古今,舉要刪蕪,會文切理,一字不可加,一言不可減,聽之靡靡,令人忘倦。昔之蘇、張、終、賈,正應此耳。」《隋唐嘉話》:太宗之為秦王,府僚多被遷奪,深患之。梁
公曰:「餘人不足惜,杜如晦聰明識達,王佐才也。」帝大
驚,由是親寵日篤。
《唐書裴行儉傳》:「行儉善知人,在吏部時,見蘇味道、王劇謂曰:『二君後皆掌銓衡』。李敬元盛稱王勃、楊炯、盧照鄰、駱賓王之才,引示行儉。行儉曰:『士之致遠,先器識,後文藝。如勃等雖有才,而浮躁衒露,豈享爵祿者哉!炯頗沈默,可至令長。餘皆不得其死所』。」《張文瓘傳》:「文瓘字稚圭。貞觀初,補并州參軍。時李勣為長史,嘗歎曰:『稚圭今之管蕭,吾所不及』。」冊府元龜。潘好禮深慕徐有功為人,乃著論曰:「張釋之為廷尉,天下無冤民;徐公之斷獄,亦天下無冤民。略同耳。然而釋之所行者甚易,徐公所行者甚難。張公逢漢文之時,天下無事,至於盜高廟玉環及渭橋驚馬,守法而已,豈不易哉!徐公逢革命之秋,屬維新之運,唐朝遺老或有包藏禍心。至如周興來俊臣者」,
更是堯、舜之「四凶」也。崇飾惡言,以誣盛德,忠良側目,
恐死亡無日矣。徐公守死善道,深相明白,幾陷囹圄,
數推網羅,豈不難哉!
《唐書賈曾傳》:「曾,河南洛陽人。父言忠,貌魁梧,事母以孝聞,補萬年主簿,護役蓬萊宮。或短其苛,高宗廷詰,辯列詳諦,帝異之,擢監察御史。方事遼東,奉使稟軍餉,還,奏上山川道里,並陳高麗可破狀。帝問諸將材否,對曰:『李勣舊臣,陛下所自悉。龐同善雖非鬥將,而持軍嚴。薛仁貴驃勇冠軍,高偘忠果,而謀契苾何力』」,
性沈毅,雖忌前有統御才,然夙夜小心,亡身憂國,莫
逮於勣者。帝然所許,眾亦以為知言。
《世說補》:「中宗正月晦日,幸昆明池賦詩,群臣應制百餘篇。帳殿前結綵樓,命上官昭容選一首為新翻御製曲,紙落如飛,從臣各認其名而懷之。唯沈、宋二詩不下。又移時,一紙飛墜,乃沈詩也。昭容評曰:『二詩工力悉敵沈落句『微臣雕朽質,羞睹豫章材』。蓋辭氣已竭,宋猶陡健舉』。」《唐書裴守真傳》:「守真子子餘,事繼母以孝聞,中明經,補鄠尉。時同舍李朝隱、程行諶以文法稱,而子餘以儒顯。或問優劣於長史陳崇業,答曰:『蘭菊異芬,何有廢者』?」《狄仁傑傳》:仁傑為并州法曹參軍,同府參軍鄭崇質
母老,當使絕域,仁傑詣長史藺仁基,請代行。仁基美
其意,每曰:「狄公之賢,北斗以南,一人而已。」《珍珠船》:蘓味道、王方慶同為鳳閣侍郎。或問張元:「二子孰賢?」答曰:「蘇如九月得霜鴈,王如十月被凍蠅。」《唐書蕭穎士傳》:「穎士數稱班彪、皇甫謐、張華、劉琨、潘尼能尚古而混流俗,不自振,曹植、陸機所不逮也。」又
言「裴子野善著書,所許可當世者,陳子昂、富嘉謨、盧藏用之文辭,董南事、孔述睿之博學而已。」《張九齡傳》:九齡七歲知屬文,十二以書干廣州刺史
王方慶,方慶歎曰:「是必致遠。」《隋唐嘉話》:沈佺期以工詩著名,燕公張說嘗謂之曰:
「沈三兄詩,直須還他第一。」《唐書韋安石傳》:「安石子陟,秀敏異常,風格方正,善文辭,書有楷法,一時知名士皆與游。宋璟見陟,歎曰:『盛德遺範,盡在是矣』。」《世說補》:韋氏孝友文學有承慶、嗣立,邃音樂有萬石,
達禮儀則叔夏史才,博識有述。時。趙冬曦兄弟亦有
美名。張燕公嘗語人曰:「韋、趙兄弟,人之杞梓。」元宗嘗早朝,謂左右曰:「每見張九齡,精神頓生。」《冊府元龜》:宋璟與蘇頲同知政事。璟剛正,多所裁斷,
頲皆順從其美。若上前承旨,敷奏及應物,則頲為之
助,相得甚悅。璟嘗謂人曰:「吾與蘇家父子,前後皆同時為宰相,僕射長厚,誠為國器。若獻可替否,罄盡臣節,斷割吏事,至公無私,即蘇頲過其父也。」《幸蜀記》:韓昭字德華,長安人。衍北巡,以為文思殿學
士、京城留守判官。多嘲謔,云:「韓公凡事,如僧剃髮,無有寸長。」馬令《南唐書林仁肇傳》:「仁肇見知于陳喬,喬曰:『令仁肇將外,吾掌機務,國雖迫蹙,未易圖也』。」《孫晟傳》:晟為右僕射,與馮延己並相元宗。晟輕延己
為人,嘗曰:「金碗玉杯而盛狗屎,可乎。」《韓熙載傳》:「熙載善譚論,聽者忘倦,審音能舞,分書及畫,名重當時。見者以為神仙中人。」《高越傳》:「越與江文蔚俱以辭賦知名,故江淮士者,品論人物,皆以越為首稱。」《遼史耶律玦傳》:帝嘗謂宰相曰:「契丹忠正無如玦者,漢人則劉伸而已。然熟察之,玦優於伸。」《耶律棠古傳》:「棠古性坦率,好別白黑,人有不善,必盡言無隱,在朝數論宰相得失,由是久不得調。」《蕭陶隗傳》:大康中,累遷契丹行宮都部署。上嘗謂群
臣曰:「北樞密院軍國重任,久闕其人,耶律阿思、蕭斡特剌二人孰愈?」群臣各譽所長,陶隗獨默然。上問:卿
何不言,陶隗曰:「『訛特剌懦而敗事。阿思有才而貪,將為禍基。不得已而用,敗事猶勝禍基』。上曰:『陶隗雖魏徵不能過,但恨吾不及太宗爾』。」然竟以阿思為樞密
使。
〈傳中斡特剌訛特剌音同字異〉
《海思傳》:「海思字鐸袞,隋國王釋魯之庶子。機警口辯,會同五年,詔求直言,時海思年十八,衣羊裘乘牛詣闕,有司問曰:『汝何故來。對曰:『應詔言事,苟不以貧稚見遺,亦可備直言之選』。有司以聞,會帝將出獵,使謂曰:『俟吾還則見之。海思曰:『臣以陛下急於求賢,是以來耳。今反緩於獵,請從此歸』。帝聞,即召見賜坐,問以』』」治道,命明王安端與耶律頗德試之。數日,安端等奏
曰:「海思之材,臣等所不及。」帝召海思問曰:「與汝言者何如人也?」對曰:「安端言無收檢,若空車走峻坂。頗德如著靴行曠野,射鴇。」帝大笑,擢宣徽使。
《宋史薛居正傳》:「居正少好學,有大志。清泰初,舉進士不第,為《遣愁文》以自解,寓意倜儻,識者以為有公輔之量。」《范質傳》:漢初加中書舍人戶部侍郎。周祖征叛,每朝
廷遣使齎詔處分軍事,皆合機宜。周祖問誰為此辭,
使者以質對,歎曰:「宰相器也。」質性卞急,好面折人,以廉介自持,未嘗受四方饋遺。
前後所得祿賜,多給孤遺。閨門之中,食不異品。身沒,
家無餘資。太祖因論輔相,謂侍臣曰:「朕聞范質止有居第,不事生產,真宰相也。」太宗亦嘗稱之曰:「宰輔中能循規矩,慎名器,持廉節,無出質右者,但欠世宗一死,為可惜爾。」《曹彬傳》:彬字國華,真定靈壽人,漢乾祐中為成德軍
牙將節帥武行德見其端懿,指謂左右曰:「此遠大器,非常流也。」周太祖貴妃張氏,彬從母也。周祖受禪,召彬歸京師,
隸世宗帳前,從鎮澶淵,補供奉官,擢河中都監。蒲帥
王仁鎬以彬帝戚,尤加禮遇,彬執禮益恭。公府讌集
端簡,終日未嘗旁視。仁鎬謂從事曰:「老夫自謂夙夜匪懈,及見監軍矜嚴,始覺己之散率。」實《儀傳》。儀學問優博,風度峻整。弟儼、侃、偁、僖,皆相繼
登科。馮道與禹鈞有舊,嘗贈詩,有「靈椿一株老,丹桂五枝芳」之句,縉紳多諷誦之,當時號為「竇氏五龍。」《李穆傳》:穆從酸棗王昭素受《易》及《莊》《老》書,盡究其義。
昭素謂曰:「子所能得精理,往往出吾意表。」且語人曰:
「李生異日必為廊廟器。」以所著《易論》三十三篇授之。
《趙贊傳》。贊字元輔,幽州冀人。祖德鈞,後唐盧龍節度,
封北平王。父延壽,尚明宗女興平公主,至樞密使、忠
武軍節度。贊幼聰慧,明宗甚愛之,與諸子、外孫石氏
並育于六宅。暇日因遍閱諸孫數十人,目贊曰:「是兒
令器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