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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彙編 交誼典 第九十八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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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交誼典
第九十九卷目錄
嘲謔部紀事三
交誼典第九十九卷
嘲謔部紀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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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史湖南周氏世家》:周行逢為朗州大都督、武平軍
節度,制置武安、靜江等州軍事,盡有湖南之地。馬氏
舊僚有天策府學士徐仲雅,性滑稽,頗恃才倨傲,行
逢以為節度判官。行逢多署溪洞蠻酋為司空、太保。
一日謂仲雅曰:「『吾奄有湖湘,兵彊俗阜,四鄰其懼我乎』?仲雅曰:『公部內司空滿川太保遍地,孰敢不懼』。」行
「逢不悅」,擯斥《仲雅》。
《周三臣傳》:「李筠稍知書,頗好調謔。初名榮,避周世宗諱,將改之。或令名筠,筠曰:『李筠,李筠,玉帛云乎哉』!聞者皆笑。」《聶崇義傳》:「崇義為學官,掌禮儀二十年,世推其該博。郭忠恕嘗以其姓嘲之曰:『近貴全為聵,攀龍即作聾。雖然三箇耳,其奈不成聰』。崇義對曰:『僕不能為詩,聊以一聯奉答』。即云:『勿笑有三耳,全勝畜二心』。」蓋因其
名以嘲之。忠恕大慚,人許其機捷而不失正,真儒者
之戲云。
《文苑傳》:鄭起乾德初出掌泗州市征,刺史張延範檢
校司徒,官吏呼以太保。起貧,常乘騾。一日從延範出,
近郊送客,延範揖起曰:「『請策馬令進』。起曰:『此騾也,不當過呼耳』。以譏延範深銜之。」郭昱者,好為古文,狹中詭僻。周顯德中,登進士第,恥
赴常選,獻書於宰相趙普,自比巢由。朝議惡其矯激,
故久不調。後復伺普,望塵自陳,普笑謂人曰:「今日甚榮,得巢、由拜於馬首。」《李濤傳》:「濤慷慨有大志,以經綸為己任。工為詩,筆札遒媚,性滑稽,善諧謔,亦未嘗忤物。」《韓丕傳》:「太平興國八年,遷職方員外郎,知制詰。丕屬思艱澀,及典書命,傷於稽緩。宰相宋琪性褊急,常加督責,或申以諧謔,丕不能平。」《續湘山野錄》:如京使柳開與處士潘閬為莫逆之交,
而尚氣自任,潘常嗤之。端拱中,典全州,途出維揚,潘
先世卜居於彼,迎謁江涘,因偕往傳舍,止於廳事中
堂,扃鐍甚祕,怒而問吏,吏曰:「凡宿者多不自安,向無人居已十稔矣。」柳曰:「我文章可以驚鬼神,膽氣可以讋裔夏,何畏哉!」即啟戶埽除處中而坐。閬潛思曰:「豈有人不畏鬼神乎?」乃託事告歸,柳公獨宿。閬出門密
謂驛吏曰:「柳公,我之友也,常輕言自衒,今作戲怖渠,無致訝也。」閬薄暮以黛染身,衣豹文犢鼻,吐獸牙,被
髮,執巨箠,由外垣而入,據廳脊,俯視堂廡。是夕月色
倍霽,洞鑒毛髮。柳曳劍循階而行,閬忽變聲呵之,柳
悚然舉目,再呵之,似覺惶懼。遽云:「某假道赴任,暫憩此館,非意干忤,幸賜恕之。」閬遂疏柳生平幽隱不法
之事,厲聲曰:「陰府以汝積戾如此,俾吾持符追攝,便須急行。」柳忙然設拜曰:「事誠有之,其如官序未達,家事未了,倘垂恩庇,誠有厚報。」言訖再拜,繼之以泣。閬
徐曰:「汝識吾否?」柳曰:「塵土下士,不識聖者。」閬曰:「只我便是潘閬也。」柳乃速呼閬下。閬素知公性躁暴。是夕
潛遁。柳以慚恧。詰朝解舟。
《唾玉集》:《漁隱叢話》云:「朝廷常遣使高麗,後一僧伴宴會中,行令曰:『張良、項羽爭一傘』,良曰『涼傘,羽曰『雨傘』。我便曰:『許由、晁錯爭一瓢』,由曰『油葫蘆,錯曰『醋葫蘆』』』。」《談苑》:韓浦、韓洎,晉公滉之後,咸有辭學。浦善聲調,洎
能為古文,洎嘗輕浦,語人曰:「吾兄為文,譬如繩樞草舍,庇風雨而已,予之文是造五鳳樓手。」浦性滑稽,竊
聞其言,因有親知遺蜀牋,浦作詩與洎曰:「十樣蠻牋出益州,寄來新自浣溪頭。老兄得此全無用,助爾添修《五鳳樓》。」《世說》:補丁晉公自崖州還,坐客論天下州郡,何地最
雄盛。公曰:「唯崖州地望最重。」客問其故,答曰:「宰相只作彼州司戶參軍,他州何可及。」盛度體豐肥,一日自殿前趨出,宰相在後,盛初不知,
忽見即欲趨避,行百餘步,乃得直舍,隱于其中。石學
士中立見其喘甚,問之,盛告其故。石曰:「相公問否?」盛
曰:「不問。」別去十餘步,乃悟,罵曰:「奴乃以我為牛山居。」《新語》:景德中,河朔舉人皆以防城得官,而范昭
作狀元,張存、任并,雖事業荒疏,亦皆被澤。時有無名
子嘲曰:「張存解放旋風炮,任并能燒猛火油。」《能改齋漫錄》:楊文公億有重名,嘗因草制,為執政者
多所塗竄,楊甚不平,因取槁本上塗抹處,以濃墨傅
之,就加為難底樣,題其旁曰:「世業楊家難底人。」或問
其意,曰:「此語是他別人腳跡,當時傳以為鞋。」爾後舍
人草制,被點抹者,則相謔曰:「又遭難底。」《夢溪筆談》:舊制,三班奉職月俸錢七百,驛券肉半觔。
祥符中,有人為詩題所在驛舍間曰:「三班奉職實堪悲,卑賤孤寒即可知。七百料錢何日富,半觔羊肉幾時肥。」朝廷聞之曰:「如此何以責廉隅?」遂增今俸。
有《宋佳話》:丁晉公與楊文公遊處宴集,必有詼諧之
語,復皆敏於應答。一日,文公因晚俟晉公之門,方伏
拜,晉公亟謂文公曰:「內翰拜時髭撆地。」文公隨聲答
曰:「相公坐處幕瞞天。」蓋楊美髭髯,而丁第方盛設帷
幕,因互相譏也。
《拊掌錄》石資政中立好詼諧,樂易人也。楊文公一日
置酒作絕句招之,末云:「好把長鞭便一揮。」石留其僕,
即和曰:「尋常不召猶相造,況是今朝得指揮。」其詼諧
敏捷類如此也。又嘗於文公家會葬,坐客乃執政及
貴遊子弟,皆服白襴衫,或羅或絹有差等。中立或大
慟,人問其故,曰:「憶吾父。」又問之,曰:「父在時當得羅襴衫也。」蓋見在執政子弟服羅,而石止服絹。坐中皆大
笑。
《湘山野錄》:石參政中立在中書時,盛文肅度禁林當
直,撰《張文節公知白神道碑》,進御罷,呈中書。石急問
之:是誰撰?盛卒對曰:「度撰。」對訖方悟,滿堂大笑。又劉
中師因上殿賜對衣腰帶,榮君之賜,衒而不換,遂服
之,謝於其第,乃寶瓶銀帶也。會方霽,庭中尚泥,足踣
坐於泥中,袍帶濡潰,石問曰:「郎中貴甲幾多?」曰:「若干歲。」曰:「果信」,果信土入寶瓶,遂有此撲。
楊叔賢郎中異,眉州人,言:頃有眉守初視事,三日大
排,樂人獻《口號》,其斷句云:「為報吏民須慶賀,災星移去福星來。」新守頗喜。後數日,召優者問:「前日大排,樂詞口號誰撰?其工對曰:『本州自來舊例,祗用此一首』。」楊叔賢,自強人也,古今未嘗許人。頃為荊州幕,時虎
傷人,楊就虎穴磨崔,大刻《戒虎文》,如鱷魚之類。其略
曰:「咄乎,爾彪,出境潛游。」後改官知鬱林,以書託知事
趙定基打《誡虎文》數本,書言嶺俗庸獷,欲以此化之。
仍有詩曰:「且將先聖請書教,暫作文翁守鬱林。」趙遣
人打碑,次日,本耆申,某月日磨崖碑下大蟲咬殺打
碑匠二人,荊門止以耆狀附遞寄答。
《貴耳集餘干》:有王德者,僭竊九十日為王。有一士人
被執,作詔云:「兩條脛脡,馬趕不前。一部髭髯,蛇鑽不入。身座銀校之椅,手執銅鎚之䤪。翡翠簾前,好似漢高之祖,鴛鴦殿上,有如秦始之皇。一應文武百官,不許著草屨上殿。」王德就擒,此士人得以作詔免。
《國老談苑》:种放以諫議大夫還山,真宗命宴餞于龍
圖閣,群臣賦詩以贈行,杜鎬學士獨跪上前,誦《北山
移文》,音句鏘越,一坐盡傾,上尤善之。
《朱定國詩話》:閩人廖復,天僖二年求薦,天府下撾鼓
訟之,覆考又下,湖人凌景陽,因復訟之,亦再收,遂登
科。士子作詩嘲復曰:「細思堪恨廖賢良,論中科名屬景陽。啼得血流無用處,為他人作嫁衣裳。」《委巷叢談》:林逋隱居西湖,嘗敖許洞。洞作詩嘲逋云:
「寺裏啜齋饑老鼠,林間咳嗽病獼猴。豪民送物鵝伸頸,好客臨門鱉縮頭。」則逋在當時,亦不滿于輿論,甚
矣賢才處世之難也。
《歸田錄》:故參知政事丁公度、晁公宗慤,往時同在館
中,喜相諧謔。晁因遷職,以啟謝丁。時丁方為郡牧判
官,乃戲晁曰:「啟事更不奉答,當以糞墼一車為報。」晁
答曰:「得墼勝於得啟。」聞者以為善對。
楊文公嘗戒其門人為文宜避俗語。既而公因作表
云:「伏惟陛下,德邁九皇。」門人鄭戩遽請於公曰:「未審何時得賣生菜?」於是公為之大笑而易之。
《宋史柴成務傳》:真宗即位,遷給事中,歷知揚州,入判
尚書刑部。本司小吏倨慢,成務鞭而笞之,吏擊登聞
鼓訴冤,有詔問狀,成務歎曰:「忝在長官,杖一胥而被劾,何面目據堂決事邪!」乃求解職。景德初卒,年七十
一。成務有詞學,博聞稽古,善談論,好諧笑,士人重其
文雅。然為乏有廉稱,時論惜之。
《王嗣宗傳》:「嗣宗拜耀州觀察使,知永興軍府,真宗作詩賜之。時种放得告歸山,嗣宗逆於傳舍,禮之甚厚。放既醉稍倨,嗣宗怒,以語譏放,放曰:『君以手搏得狀元耳,何足道也』!」初,嗣宗就試講武殿,搏趙昌言帽,擢
首科,故放及之。嗣宗愧恨,因上疏言:「所部兼并之家,侵漁眾民,陵暴孤寡,凡十餘族,而放為之首。放弟姪無賴,據林麓樵採,周回二百餘里,奪編甿厚利。願以臣疏下放,賜放終南田百畝,徙放嵩山。」疏辭及於垢
辱,至目放為魑魅。真宗方厚待放,令徙居嵩陽避之。
《李沆傳》:「沆弟維,嗜酒善謔,而好為詩。嘗曰:『人生觴詠自適,餘何營哉』?」《呂蒙正傳》:朝士有藏古鏡者,因言能照二百里,欲獻
之蒙正以求知。蒙正笑曰:「吾面不過楪子大,安能照二百里哉?」聞者歎服。
《張秉傳》:「秉,歙州新安人,累遷禮部侍郎,加樞密直學士。秉典藩府,無顯赫譽,及再至太原,臨事少斷,多與賓佐博奕。雖久踐中外,然無儀檢,好諧戲,人不以宿素稱之。」《談苑》:真宗東封,訪天下隱士,得杞人楊樸。上問曰:「卿臨行有人贈詩否?」對曰:「臣妻一首云:『更無落魄耽杯酒,切莫猖狂愛詠詩。今日捉將官裏去,這回斷送老頭皮』。」上大笑,使之復還山。
晏丞相知南京,王琪、張亢為幕客,汎舟湖中,只以諸
妓自隨。晏公把柁,王、張操篙。琪,南方人,知行舟次第,
至橋下,故使船觸柱而橫,厲聲呼曰:「晏梢使,柁不正也。」《宋史石熙載傳》:「熙載子中立,字表臣,年十三而孤,性疏曠,好諧謔,人不以為怒。景祐四年,拜參知政事。明年,災異數見,諫官韓琦言中立在位,喜詼笑,非大臣體。與王隨、陳堯佐、韓億皆罷。」《歸田錄》:石資政中立好諧謔,士大夫能道其語者甚
多。嘗因入朝,遇荊王迎授東華門,不得入,遂自左掖
門入。有一朝士好事語言,問石云:「何為自左掖門入?」石方趁班,且走且答曰:「秖為大王迎授。」聞者無不大
笑。楊大年方與客棋,石自外至,坐於一隅。大年因誦
賈誼《鵩賦》以戲之云:「止于坐隅,貌甚閒暇。」石遽答曰:
「口不能言,請對以臆。」章郇公得象與石資政中立素相友善,而石喜談諧,
戲章云:「昔曰名畫,有戴嵩牛、韓幹馬,而今有章得象也。」《談苑》:館中同列疾,王文穆使陳越寢如文穆之屍。石
中立作文穆之妻哭其旁,餘人歌《虞殯》於前後。欽若
聞之,密奏將盡逐之,王文正持其奏不下。
石中立,字曼卿。初登第,有人訟科場覆考落數人,曼
卿是其數。次日,被黜者皆受三班借職,曼卿為詩曰:
「無才且作三班借,請俸爭如錄事參。從此罷稱鄉貢進,且須走馬東西南。」後試館職,為直學士,性滑稽,善
戲謔。嘗出,馭者又失鞍,馬驚曼卿墜地,從吏遽扶掖
升鞍,曼卿曰:「賴我石學士,若瓦學士豈不破?」後遷郎
官,有上官弼,郎中勸以謹口,對曰:「下官口干上官鼻,何事?」一日又改授禮部郎中,時相勉之曰:「主上以公清通詳練,故授此職,宜減削詼諧。」對曰:「某《授誥》云特授禮部郎中,餘如故。以此不敢減削。」天禧為員外郎,
時西域獻獅子,畜于御苑,日給羊肉十五觔,率同列
往觀。或曰:「我輩參預郎曹,反不及一獸。」石曰:「若何不知分?彼乃苑中獅子,吾曹園外狼耳,安可並耶?」續除
參政,在中書堂,一相曰:「取宣水來。」石曰:「何也?」曰:「宣徽院水,甘冷。」石曰:「若司農寺水,當呼為農水也。」坐者大
笑。
《續詩話》:陳亞郎中性滑稽,嘗為藥名詩百首。其美者
有「風雨前湖夜,軒窗半夏涼」,不失詩家之體。其鄙者
有《贈乞雨自曝僧》云:「不雨若令過半夏,定應㬠作胡蘆巴。」又《詠上元夜游人》云:「但看車前牛領上,十家皮沒五家皮。」蔡君謨嘗嘲之曰:「陳亞有心終是惡。」亞應
聲曰:「蔡襄除口便成衰。」梅聖俞之卒也,余與宋子才選、韓欽聖宗彥、沈文通
遘,俱為三司僚屬,共痛惜之。子才曰:「比見聖俞面光澤特甚,意為充盛,不知乃為不祥也?」時欽聖面亦光
澤,文通指之曰:「次至欽聖矣。」眾皆尢其暴謔。不數日,
欽聖抱疾而卒。余謂文通曰:「君雖不為咒詛,亦戲殺耳。」此雖無預時事,然以其與聖俞同時事又相類,故
附之。
《續聞見近錄》:仁宗初獨聽政,范文正以進擬《資敘班
簿圖》上之,冀曉上心,使執政者不得越次欺罔。執政
以事危之,遂謫知饒州。諸公出餞,語文正曰:「前黜已光,今更光矣。」文正謔曰:「今回光,後回光,直待上牢了仲淹,方是了期邪?」眾大噱。
《明道雜志》:掌禹錫學士,厚德老儒,而性涉迂滯。嘗言:
「一生讀書,但得佳賦題數箇,每遇差考試輒用之,用亦幾盡。」嘗試監生試《砥柱勒銘賦》,此銘今具在。乃唐
太宗銘禹功,而掌公設記,為太宗自銘。其功宋渙中
第一,其賦悉是太宗自銘。韓玉女時為御史,因章劾
之。有無名子作一闋嘲之云:「砥柱勒銘賦,本贊禹功」勳。「試官親處分」,贊「唐文秀才冥。」〈上聲〉
《子裏》鑾駕幸并汾,
恰是鄭州去。出曹門,冥子裏,俗謂昏也。
《湘山野錄》:陳郎中亞有滑稽雄聲,出知潤州,治跡無
狀。時浙憲馬卿按之,至則陳已先覺。廉按訖,憲車將
起,因觴於甘露寺閣,至卒,憲目曰:「將注子來郎中處滿著。」陳驚起遽拜,憲訝曰:「何謂?何謂?」陳曰:「不敢望滿,但得成資保全而去,舉族大幸也。」馬笑曰:「豈有此事!」既而竟不敢發。有陋儒者貢所業,舉止凡下,陳玩之
曰:「試請口占。」盛業生曰:「某卷中有《方地為輿,賦》誦破題曰:『粵有有德,其名曰坤』。」陳應聲曰:「吾聞子此賦久矣,得非下句云:『非講經之座主,乃傳法之沙門乎』?」滿
座大笑。陳尢工藥名,詩有「碁為臘寒呼子下,衫因春瘦縮紗裁。風月前湖近,軒窗半夏涼」之句,皆不失風
雅。
蘇子美魁偉,與宋中道並立,下視之,笑曰:「交不著,號為錐末,為其穎利而幺麼云。」贈詩曰:「譬如利錐末,所到物已破。」後倅洺州洺,本趙地,有毛遂塚,聖俞遂舉
處囊事為《送行詩》戲之。
陳亞以藥名《詠白髮》云:「若是道人頭不白,老人當日合烏頭。」《見聞搜玉》:司馬溫公為定武從事同幕,私幸營妓,嘗
會僧舍,公迫之,妓踰牆而走,公戲之曰:「年去年來來去忙,暫偷閒臥老僧房。驚回一覺游仙夢,又逐流鶯過粉牆。」《卻掃編》:翟資政公巽喜嘲謔,初為祕書郎,同列多見
侮誚。時俞尚書栗亦同在省中,嘗會飲,明旦翟自外
至,抗聲聞曰:「俞栗安在?」眾愕然,俞亦自失。翟徐曰:「吾問昨夕餘瀝,欲復飲耳。」眾始大笑。他日或諫止之,翟
曰:「同列相嘲戲,三館之舊也。吾欲修故事耳,豈得已哉!」平日談論喜作文語,雖對使令亦然。為中書舍人
時,後省有庖者,藝頗精,翟亟稱之。後更懈怠,眾以尤
翟曰:「此小人也,而公數稱獎之,故令如此,公自治之。」翟不得已,呼使前,責曰:「汝以刀匕微能數見稱賞,而敢疏慢如此,使眾人以驕灌夫之罪歸汝丈,于汝安乎?」左右皆匿笑,而庖竟不解為何等語也。
《歸田錄》:晏元獻公以文章名譽,少年居富貴,性豪俊,
所至延賓客,一時名士多出其門。罷樞密副使,為南
京留守,時年三十八。幕下王琪、張亢最為上客。亢體
肥大,琪目為牛;琪瘦骨立,亢目為猴。二人以此自相
譏誚。琪嘗嘲亢曰:「張亢觸牆成八字」,亢應聲曰:「王琪望月叫三聲。」一坐為之大笑。
《夢溪筆談》:吳中一士人曾為轉運使,別試解頭,以此
自負,好附託顯位。是時侍御史李制知常州,丞相莊
敏龐公知湖州。士人遊毘陵,挈其徒飲倡家,顧謂一
騶卒曰:「汝往白李二,我在此飲,速遣有司持酒殽來。」李二謂李御史也。俄頃,郡廚以飲食至,甚為豐腆。有
一蓐醫適在其家,見其事,後至御史之家,因語及之。
李君極怪,使人捕得騶卒,乃兵馬都監所假,受士人
教戒,就使庖買飲食,以紿坐客耳。李乃杖騶卒,使街
司白士人出城,郡僚有相善者,出與之別,唁之曰:「倉卒遽行,當何所詣?」士人應之曰:「且往湖州依龐九耳。」聞者莫不大笑。
《朱定國詩話》:鄭毅夫榜,明州人。周師厚以名極低,只
壓得陳傳一名,自賦詩曰:「舉眼不堪觀鄭獬,回頭猶得壓陳傳。」《聞見前錄》:康節先生赴河南尹李君錫會投壺,君錫
末箭中耳,君錫曰:「偶爾中耳。」康節應聲曰:「幾乎敗壺。」坐客以為的對,可為善謔矣。
《續詩話》:惠崇詩有「劍靜龍歸匣,旂閒虎繞竿」,其尢自
負者,有「河分岡勢斷,春入燒痕青。」時人或有譏其犯
古者,嘲之:「河分岡勢司空曙,春入燒痕劉長卿。不是師兄多犯古,古人詩句犯師兄。」進士潘閬嘗謔之曰:
「崇師,爾當憂獄事,吾去夜,夢爾拜我,爾豈當歸俗耶?」惠崇曰:「此乃秀才憂獄事。爾惠崇,沙門也。惠崇拜沙門倒也。秀才得無詣《沙門島》耶。」文德殿,百官常朝之所也。宰相奏事畢,乃押班。常至
日旰,守堂卒好以厚朴湯飲朝士,有久無差遣,厭苦
常朝者,戲為詩曰:「立殘階下梧桐影,喫盡街頭厚朴湯。」亦朝中之實事也。
《續湘山野錄》:康定中,西賊寇邊,王師失律,於好水川,
沒巨將旌旗者四五。朝廷方擾,時當國一相以老得
謝,拂衣晏坐而歸,兩府就宅為賀,因而陳觴,退相飲
酣,自矜於席曰:「某一山民耳,遭時得君,告老於家,當天下平定,無一事之辰,自謂太平幸民。」石參政中立
應聲曰:「只有陝西一大竊盜未獲。」坐客吞聲,簪珥幾
墮。
《青緗雜記》:慶曆丙戌歲春榜,省試以「民功曰庸」為賦
題,題面生梗,難為措詞。其時路授、饒瑄各場屋馳名,
路則云「此賦須本賞」,饒則云「此賦須農。」故當時無名
子嘲曰:「路授則家住關西,打賞罵賞;饒瑄則生居浙右,你儂我儂。」郎中曹琰亦滑稽辯捷,嘗有僧以詩卷投獻,琰閱其
首篇《登潤州甘露閣》云:「下觀揚子小。」琰曰:「何不道『卑吠狗兒肥』?」次又閱一篇《送僧》云:「猿啼旅思悽。」琰曰:「何不道『犬吠張三嫂』?」座中無不大笑。
龍圖劉煜亦滑稽辯捷,嘗與內相劉筠聚會飲茗,問
左右曰:「湯滾也未?」左右皆應曰:「已滾。」筠曰:「僉曰:『鯀哉』!」煜應聲曰:「吾與點也。」又嘗與筠連騎趨朝,筠馬病足
行遲,煜謂曰:「馬何故遲?」筠曰:「只謂五更三言點蹄也。」煜應聲曰:「何不與他七上八?」意欲其下馬徒行也。
《東軒筆錄》:熙寧新法行,督責監司尢切兩浙路張靚、
王庭老、潘良器等,因閱兵赴妓樂筵席,侵夜皆黜責。
又因循司僚船家人而坐計傭者,有作絲鞋而坐剩
利者,降斥紛紛。是時孔嗣宗為河北提點刑獄,求分
司而去。嗣宗性滑稽,作啟事敘其意,略曰:「弊室數椽,聊蔽風雨;先疇二頃,粗足衣糧。這回自在赴筵,到處不妨聽樂。倩得王郎伴舅,且免計傭。賣了黑黍新絲,不憂剩利。」蓋謂是也。
王汾口吃,劉攽嘗嘲之曰:「恐是昌家,又疑非類;不見雄名,唯聞艾氣。」蓋以周昌、韓非、揚雄、鄧艾皆吃也。又
嘗同趨朝,聞叫班聲,汾謂曰:「紫宸殿下頻呼汝。」攽應
聲答曰:「寒食原頭屢見君。」各以其名為戲也。
孫覺、孫洙同在三館,覺肥而長,洙短而小,然二人皆
髯,劉攽呼為大胡孫、小胡孫。顧臨字子敦,亦同為館
職,為人偉儀幹而好談兵,攽目為顧將軍,而又好以
反語呼之為頓子姑攽嘗與王介同為開封府試官,
試節以制度不傷財賦,舉子多用「畜積」字,「畜」本音五
六反,《廣韻》又呼玉反,聲近御名。介堅欲黜落,攽爭之,
遂至諠忿。監試陳襄聞其事,二人皆贖金,而中丞呂
公著又言責之太輕,遂皆奪主判。是時,雍子方為開
封府推官,戲攽曰:「據罪名當決臀杖十三。」攽答曰:「然,吾已入文字矣。」其詞曰:「切見開封府推官雍子方,身材長大,臀腿豐肥,臣實不如舉以自代。」合座大笑。
王平甫學士軀幹魁碩,而眉宇秀朗,嘗盛夏入館中,
方下馬,流汗浹衣。劉攽見而笑曰:「君真所謂汗淋學士也。」治平初,濮安懿王冊號,其原寢皆用紅泥雜飾。
攽謂同舍王汾曰:「比聞王賁賜緋,得非子自銀章之命耶?」其喜謔浪如此。
《聞見後錄》:孫傅師名覽。人有投詩者曰:「伏惟笑覽。」傅
師曰:「君無笑覽,覽合笑君。」王荊公喜說字,至以成俗。劉貢父戲之曰:「三鹿為麤,鹿不如牛;三牛為奔,牛不如鹿。」謂宜三牛為麤,三鹿
為奔。若難于遽改,欲令各權發遣。荊公方解縱繩墨,
不次用人,往往自小官暴據要地,以資淺,皆號權發
遣,故并謔之。劉貢父云:「有人不識鬥爭字,以書問里先生。答曰:『仄更切。又疑更字。問曰:『戶橫切』。又疑橫字』。」問曰「如行切」,又疑「行」字,問曰「華爭切。」竟不知其為何
音也?予嘗舉以為笑歡,客有善切字者非之,亦難與
言也。
客問劉貢父曰:「某人有隱過否?中司將鳴鼓而攻之。」貢父曰:「中司自可鳴鼓兒,老夫難為暗箭子。」客笑而
去。滑稽之為厚者也。
劉貢父呼蔡確為「倒懸蛤蜊」,蓋蛤蜊一名。
菜也。確
深銜之。馬默擊劉貢父,玩侮無度,或告貢父,貢父曰:
「既稱馬默,何用驢鳴?」立占馬默《驢鳴賦》,有「冀北群空,黔南技止」之警策,亦奇才也。
王荊公好言利,有小人諂曰:「決梁山泊八百里水以為田,其利大矣。」荊公喜甚,徐曰:「策固善決水,何地可容?」劉貢父在坐中曰:「自其旁別鑿八百里泊,則可容矣。」荊公笑而止。王荊公會客食,遽問:「孔子不徹薑食,何也?」劉貢父曰:「《本草》書『薑多食損,知道,非明民將以愚之。孔子以道教人者故云』。」荊公喜以為異聞,久之
乃悟其戲也。荊公之學尚穿鑿類此。
《聞見後錄》:王荊公初執政,對客悵然曰:「投老欲依僧耳。」客曰:「急則抱佛腳。」公微笑曰:「投老欲依僧,古人全句。」客曰:「『急則抱佛腳』,亦全俗語也。然上去投,下去腳,豈不為的對邪?」公遂大笑。
《明道雜志》:王荊公為相,大講天下水利,時至有願乾
太湖,云可得良田數萬頃。人皆笑之,荊公因與客話
及之,時劉貢父學士在坐,遽對曰:「此《易》為也。」荊公曰:
「何也?」貢父曰:「但旁別開一太湖,納水則成矣。」公大笑。
貢父滑稽,而解紛多此類。
〈按聞見後綠作梁山泊與此互異〉
《遯齋閒覽》:荊公禹玉,熙寧中同在相府。一日同侍朝,
忽有蝨自荊公襦領而上,直緣其鬚,上顧之而笑,公
不自知也。既退,禹玉指以告公,公命從者去之,禹玉
曰:「『未可便去,輒獻一言以頌蝨之功』。公曰:『如何』?」禹玉
笑而應曰:「屢遊相鬚,曾經御覽。」荊公亦為之解頤。
《竹坡詩話》:賀方回嘗作《青玉案》詞,有「梅子黃時雨」之
句,人皆服其工,士大夫謂之賀梅子。郭功父有《示耿
天騭》一詩,王荊公嘗為之書其尾云:「廟前古水藏訓狐,豪氣英風亦何有。」方回晚倅姑孰,與功父遊甚歡。
方回寡髮,功父指其髻謂曰:「此真賀梅子也。」方回乃
捋其鬚曰:「君可謂郭訓狐。」功父髯而鬍,故有是語。
《拊掌錄》:司馬溫公屢言王廣淵章八九上留身乞誅
之以謝天下,聲震朝廷。是時,滕元發為起居注,侍立
殿坳。既歸,廣淵來問元發:「早來司馬君實上殿,聞乞斬某以謝天下,不知聖語如何?」元發戲曰:「我只聽得聖語云:『依卿所奏』。」沈括存中方就浴,劉貢父遽哭之曰:「存中可憐已矣。」眾愕問,云:「死矣。」盆成括也。
劉貢父嘗言:人之戲劇極有可人處。楊大年與梁同
翰、朱昂同在禁掖,大年未三十,而二公皆高年矣。大
年呼朱翁梁翁,每戲侮之。一日梁謂大年曰:「這老亦待留以與君也。」朱於後亟搖手曰:「不要與。」眾皆笑其
敏。雖一時戲言,而大年果不五十而卒
《幕府燕閒錄》:吳參政少以學究登科,復中賢良,為翰
林學士。嘗草制,以示歐陽文忠稱之,因戲曰:「君福至心靈。」國子博士王某知扶風縣。有李生以貲拜官,每見王,
輒稱同院。王不能平,因而面質曰:「某是朝士,與君名位不同,而見目同院,何也?」李生徐曰:「固知王公未知縣事時,自是國子博士,謂之國博。某以納粟授官,亦穀博也,豈非同院乎?」王罵之大笑。
《捫蝨新話》:「歐公言:漢人碑云:『鷹擊盧搏,是以人比犬也』。」山谷言:「徐浩詩云:『法師多壞能,能三足鱉也』。」乃是
僧似鱉耳。人比犬,僧似鱉,正好一對。
《談言》:李淵材好談兵,曉大樂,通知諸國音語。嘗咤曰:
「行師頓營,每患乏水,近聞開井法甚妙。」時館太清宮,
於是日相其地而掘之,無水。又遷掘數尺觀之,四旁
遭其掘鑿,孔穴碁布。道士月夜登樓之際,顰額曰:「吾觀為敗龜。」「乎?何其孔穴之多也!」淵材不懌。又嘗從
郭太尉遊園,咤曰:「吾比傳《禁蛇方》甚妙,但咒語耳,而蛇聽約束,如使稚子。」俄有蛇甚猛,太尉呼曰:「淵材可施其術。」蛇舉首來奔,淵材無所施其術,反走汗流,脫
其冠巾曰:「此太尉宅神,不可禁也。」太尉為之一笑。嘗
獻樂書,得協律郎,使余跋其書曰:「子落筆當公,不可以叔姪故溢」美也。余曰:「淵材在布衣,有經綸志,善談兵,曉大樂,文章蓋其餘事。獨禁蛇開井,非其所長。」淵
材觀之,怒曰:「司馬子長以酈生為事,事奇,獨說高祖封六國為失,故於本傳不言者,著人之美而完傳也。又於《子房傳》載之者,不欲隱實也。奈何言禁蛇開井事乎?」聞者絕倒。
《青箱雜記》:王安國俊邁而貌陋黑肥。熙寧中,與余同
官于洛下,嘗謂余曰:「子可作詩贈我。」余因援筆戲之
曰:「飛卿昔號溫鍾蕞,思道通俛還魁肥。江淹善談筆五色,庾信能文腰十圍。只知外貌之粉澤,誰料滿腹填珠璣。相逢把酒洛陽社,不管淋漓身上衣。」安國由
此不悅。
《避暑錄話》:元豐間,道士陳景元博識多聞,藏書數萬
卷,士大夫樂從之游。身短小而傴,師孟嘗從求《相鶴
經》,得之甚喜,作詩親攜往謝,末云:「收得一般瀟灑物,龜形人送鶴書來。」徐舉首自操吳音吟諷之,諸子弟
在旁,皆忍笑不能禁。時王侍郎仲至在坐,顧景元,不
覺失聲,幾仆也。
《畫墁錄》:翁肅,閩人,守江州。昏耄,代者至,既交割,猶居
右席,代者不校也。罷起,轉身復將入州宅,代者攬衣
止之曰:「這箇使不得。」或薦王迥於荊公,介甫唯唯,既而曰:「奈奇俊何?」客不
喻,或哂曰:「此介甫諧也。」王迥,字子高,有《遇仙事六麼》
云:「奇俊王家郎也。」桯史歐陽文忠知貢舉。省闈故事,士子有疑,許上請。
文忠方以復古道自任,將明告之以崇雅黜浮,期以
丕變文格。蓋至日昃,猶有喋喋弗去者。過晡稍閴矣,
方與諸公酌酒賦詩,士又有扣簾,梅聖俞怒曰:「瀆則不告,當勿對。」文忠不可,竟出應,鵠袍環立觀所問。士
忽前曰:「諸生欲用堯舜事,而疑其為一事或二事,惟先生幸教之。」觀者鬨然笑。文忠不動色,徐曰:「似此疑事,誠恐其誤,但不必用可也。」內外又一笑。他日每為
學者言,必蹙頞及之,一時傳以為雅謔。余按《東齋記
事》,指為楊文公,而徒問其為幾時人,歲遠傳疑,未知
孰是。然是舉也,實得東坡先生。識者謂不啻足為詞
場刷恥矣,彼士何嗤?
《老學菴筆記》:荊公素輕沈文通,以為寡學,故贈之詩
曰:「翛然一榻枕書臥,直到日斜騎馬歸。」及作文通墓
誌,遂云:公雖不嘗讀書,或規之曰:「渠乃狀元,此語得無過乎?」乃改「讀書」作「視書。」又嘗見鄭毅夫《夢仙詩》曰:
「『授我碧簡書,奇篆蟠丹砂。讀之不可識,翻身凌紫霞』。大笑曰:『此人不識字,不勘自承』。毅夫曰:『不然,吾乃用太白詩語也』。」公又笑曰:「自首減等。」《補筆談》:宋景文子京判太常日,歐陽文忠公、刁景純
同知禮院,景純喜交游,多所過從,到局或不下馬而
去。一日退朝,道與子京相遇,子京謂之曰:「久不辱至寺,但聞走馬過門。」李邯鄲獻臣立談間改杜子美《贈
鄭廣文》詩嘲之曰:「景純過官舍,走馬不曾下。忽地迵朝逢,便遭官長罵。多羅四十年,偶未識磨氈。賴有王宣慶。」時時乞與錢、葉道卿、王原叔各為一體,書寫於
一幅紙上。子京於其後題六字曰:「效于美誶,景純。」獻
臣復注其下曰:「道卿御著,原叔古篆;子京題篇,獻臣小書。」歐陽文忠公又以子美詩書於一綾扇上。高文
莊在座曰:「今日我獨無功,乃敢取四公所書紙為一帖,懸於景純直舍而去。」時西羌首領唃廝羅新歸附,
磨氈乃其子也。王宣慶大閹求景純為墓誌,送錢三
百千,故有「磨氈」、「王宣慶」之誚。今詩帖在景純之孫概
處,《扇》詩在楊次公家,皆一時名流雅謔。予皆曾借觀,
筆跡可愛。
《五總志》:有獻硯於王荊公,云:「呵之可得水。」公笑而卻
之曰:「縱得一擔,所直幾何?」言雖質野,而清節不為物
移,聞者歎服。
《宋史劉攽傳》:「攽為人疏儁,不修威儀,喜諧謔,數用以招怨悔,終不能改。」《中山詩話》:梅聖俞幼戲謝師直詩曰:「古錦裁詩句,斑衣戲坐隅。木奴今正熟,肯效陸郎無?」師直小名錦衣
奴,至十歲讀此,方悟之。
王益柔勝之,為館職,年少意頡頏。張掞叔文亦新貼
職,年長而官已高,每群聚,輒居上座。王密於屏風題
云:「四十餘年老健兒。」翼日會食,王正坐詩下,眾無不
哂。
劉子儀《贈人》詩云:「惠和官尚小,師達祿須干。」取下惠
聖之和,師也。達而子張學干祿之事,或有除去「官」字
示人曰:「此必番僧也,其名『達祿須干』。」聞者大笑。詩有
詩病,俗忌當避之。此偶自諧合,無若輕薄子,何非筆
力過也?
《樂善錄》:劉貢父博學有俊才,而滑稽善謔,多所逆犯,
人皆嫉之,貢父乃以自誇也。臺官馬默嘗劾其輕薄,
不當置在文館,貢父聞之,遽言曰:「豈是馬默?」遽合驢
鳴。其所以口給者類如此。晚年得惡疾,鬚眉墮落,鼻
梁斷壞,苦不可言。一日,與蘇公子瞻數人各引古人
一聯以相戲,子瞻遽言曰:「大風起兮眉飛揚,安得猛士兮守鼻梁。」坐中大噱,貢父但愴感而已。自此益慚
愧,轉加困劇而斃。蓋好謔人者,但知取快一時,不知
一語中人,其酷甚於毒刃,尚安望其壽考終吉哉!
《春渚紀聞》:劉貢父初入館,乃乘一騍馬而出。或謂之
曰:「此豈公所乘也?亦不慮趨朝之際有從群者,或致奔踶之患耶?」貢父曰:「諾,吾將處之也。」或曰:「公將何以處之?」曰:「吾令市青布作小襜,繫之馬後耳。」或曰:「此更詭異也。」貢父曰:「奈何?吾初幸館閣之除,不謂俸入不給桂玉之用,因就廉直取此馬以代步。不意諸君子督過之深,姑為此以揜言者之口耳,有何不可?」《行營雜錄》:劉貢父為中書舍人,一日朝會,幕次與三
衛相鄰,時諸帥兩人出軍伍,有一水晶茶盂,傳玩良
久。一帥曰:「不知何物所成,瑩潔如此。」貢父隔幕謂之
云:「諸公豈不識此,乃多年老冰耳。」《春渚紀聞》:劉貢父舍人,滑稽辯捷,為近世之冠,晚年
雖得大風惡疾,而乘機決發,亦不能忍也。一日與先
生擁爐於慧林僧寮,謂坡曰:「吾之鄰人有一子,稍長,因使之代掌小解。不逾歲,偶誤質盜物,資本耗折殆盡。」其子愧之,乃引罪而請。其父曰:「某拙于運財,以敗成業,今請從師讀書,勉赴科舉,庶幾可成,以雪前恥也。」其父大喜,即擇日具酒殽以遣之。既別,且囑之曰:
「吾老矣,所恃以為窮年之養者,子也。今子去我而遊學,倘或僥倖,改門換戶,吾之大幸也。然切有一事,不可不記,或有交友與汝唱和,須仔細看,莫更和《卻賊詩》,狼狽而歸也。」蓋譏先生前逮詔獄,如王晉卿、周開
祖之徒,皆以和詩為累也。貢父語始絕口,先生即謂
之曰:「某聞昔夫子自衛反魯,會有召夫子食者,既出,而群弟子相與語曰:『魯,吾父母之邦也。我曹久從夫子,轍環四方,今幸俱還鄉里,能乘夫子之出,相從尋訪親舊,因之閱市否』?」眾忻然許之。始過闤闠,未及繼
觀,而稠人中望見夫子巍然而來,於是惶懼相告,由、
夏之徒奔踔越逸,無一留者。獨顏子拘謹,不能遽為
闊步。顧市中石塔似可隱蔽,即屏伏其旁,以俟夫子
之過。已而群弟子因目之為「避孔子塔。」貢父風疾之
劇,以報之也。
《後山談叢》:王某公薨,晁端彥以外婣為懺罪,而戒僧
和我,乃大唱曰:「妒賢嫉能罪消滅。」聞者莫不笑也。
世以癩疾鼻陷為死証。劉貢父晚有此疾,又嘗坐和
蘇子瞻詩罰金。元祐中同為從官,貢父曰:「前于曹州有盜夜入人家室無物,但有書數卷耳。」盜忌空還取
一卷而去。乃舉子所著五七言也。就庫家質之,主人
喜事,好其詩不舍手。明日盜敗,吏取其書,主人賂吏
而私錄之。吏督之急,且問其故,曰:「吾愛其語,將和之也。」吏曰:「賊詩不中和。」他子瞻亦曰:「少壯讀書,頗知故事。孔子常出顏、仲二子,行而過市,而卒遇其師子路趫捷,躍而升木。顏淵懦緩,顧無所之,就市中刑人所經幢避之,所謂石幢子者。既去,市人以『賢者所至,不可復以故名』」,遂共為《避孔塔》,坐者絕倒。
魯直為禮部試官,或以柳枝來。有法官曰:「洩漏春光有柳條。」魯直曰:「榆條準此。」蓋律語,有餘條準此也。一
座大哄,而文吏共深恨之。
蘇長公以詩得罪,劉攽貢父以繼和罰金,既而坐事
貶官湖外,過黃而見蘇,寒溫外問「有新諢否?」貢父曰:
「有二屠父,至其子而易業為儒賈,二父母相見,必以為患。」甲曰:「賢郎何為?檢與一解爾。」乙復和曰:「與舉子唱和詩爾。」他日乙曰:「兒子竟不免解著賊贓,縣已逮矣。」甲曰:「兒子其何免耶?」乙曰:「賢郎何虞?」曰:「若何著賊詩,亦不穩變。」公應之曰:「賢尊得以憂裏。」《談苑》:王汾嘲劉攽云:「常朝多喚子蓋,常朝知班吏。」多
云班班,謂之喚班。攽應聲云:「寒食每尋君。」蓋沙汾為
墳耳。元祐二年,辛雍自光祿寺丞移太常博士,顧子
敦自給事中除河朔漕,付以治河。京師語曰:「治禮已差辛博士,修河仍用顧將軍。」子敦好談兵,人謂之顧
將軍也。
蘇子瞻與姜潛同坐,潛字至之,先舉令云:「坐中各要一物是藥名。」乃指子瞻曰:「君,藥名也。」問其故,對曰:「子蘇。」子瞻應聲曰:「君亦藥名也。君若非半夏,便是厚樸。」問其故,曰:「非半夏,厚樸何故謂之姜制之?」李公懌於祕書省種竹,云使後人見之,曰:「此李文正手植之竹也。」蓋自許他日諡文正也。劉貢父適聞之,
曰:「李文政不特能繫筆,又善種竹邪?」是時京師有李
文政,善繫筆,士大夫多用之。
邢恕有文學辯論,然多不請而教人,士大夫謂之「邢訓。」竟坐教朝士上書,奪中書舍人,出知隨州。後自襄
州移領河陽。彭器資作《告詞》云:「勉蹈所聞,無煩多訓。」蓋譏之也。
孫莘老為御史中丞,不甚言事,以疾辭位,得宮觀。劉
貢父作《告詞》云:「未得聞生之奇論,今乃以疾而固辭。」亦譏之也。
朝士趙昶有兩婢,善吹笛。知滕州日,以丹砂遺子瞻,
子瞻以蘄笛報之,并有二曲,其詞甚美,云:「木落淮南,雨晴雲夢,日斜風裊。」又云:「自桓伊不見,中郎去後,孤負秋多少。」斷章云:「為使君洗盡,蠻風瘴雨,作清霜曉。」昶曰:「子瞻罵我矣。」昶,南雄州人,意謂子瞻以《蠻風》譏
之。
劉子儀侍郎三入翰林,意望兩府,頗不懌,移疾不出。
朝士問候者,但云虛熱上攻。石中立在坐云:「只消一服清涼散便安矣。」蓋謂兩府始得青涼傘也。張唐公
諡錢思公,作文墨公,諸子服絰,邀執政訴之。石中立
指其幼者云:「此東山一寸金也。」林瑀、王洙同作直講,林謂王曰:「何相見之闊也?」王曰:
「遭此霖雨。」瑀云:「今後轉更疏闊也。」王曰:「何故?」答云:「逢這短晷。」蓋譏王之侏儒。
《館中鐵火罩》,鄭天體戲王原叔云:「此王將軍兜鍪。」亦
謂其侏儒也。
狄青、王伯庸同在樞密府,王常戲狄之涅文云:「愈更鮮明。」狄云:「莫愛否?奉贈一行。」伯庸為之大慚。
范希文知鄧州,是時法網疏闊,監司尚預游宴。張去
惑為點提刑獄,醉中起舞,既而曰:「啟諫議,壞了提刑也。」王介得知常州,劉貢甫以語謔之。介曰:「貢甫非豈弟君子乎?」貢甫曰:「雖非豈弟君子,卻是打爺知州。」常州
風俗,毆父有橋,名曰打爺橋。
《古杭雜記》:三山蕭軫登第,榜下娶再婚之婦,同舍張
任國以柳稍青詞戲之曰:「掛起招牌,一聲喝采,舊店
新開。熟事孩兒,家懷老子,畢竟招財。當初合下安排,
又不豪門買獃。自古道:正身替代,見任添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