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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彙編 交誼典 第一百十八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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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交誼典
第一百十九卷目錄
恩讎部紀事二
交誼典第一百十九卷
恩讎部紀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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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志典韋傳》:「韋有志節任俠,襄邑劉氏與睢陽李永為讎,韋為報之。永故富春長,備衛甚謹。韋乘車載雞酒,偽為候者,門開,懷匕首入殺永,并殺其妻,徐出取車上刀戟步出。」《賈逵傳》:「逵初為郡吏,守絳。邑長郭援攻絳,絳潰,援捕得逵,閉著土窖中,以車輪蓋上,使人固守。方將殺之,逵從窖中謂守者曰:『此間無健兒耶,而當使義士死此中乎?時有祝公道者,與逵非故人,而適聞其言,憐其守正危戹,乃夜盜往引出,折械遣去,不語其姓名。援破後,逵乃知前出己者為祝公道。公道河南人也』」,
後坐他事當伏法,逵救之力不能解,為之改服焉。
《孫禮傳》:太祖平幽州,召為司空軍謀掾。初喪亂時,禮
與母相失,同郡馬台求得禮母,禮推家財盡以予台。
台後坐法當死,禮私導令踰獄自首。既而曰:「臣無逃亡之義。」徑詣刺姦主簿溫恢。恢嘉之,具白太祖,各減
罪一等。
《荀彧傳》:彧字文若,南陽何顒名知人,見彧而異之曰:
「王佐才也。」及彧為尚書令時,顒卒,遣人西迎叔父爽
喪,并致顒屍而葬之塚傍。
《蘇則傳》:「則,武功人,世為著姓。興平中,三輔亂,饑窮,避難北地,客安定,依富室師亮。亮待遇不足,則慨然嘆曰:『天下會安當不久,爾必還為此郡守折庸輩士也。後與馮翊吉茂等隱於郡南太白山中,以書籍自娛。及為安定太守,而師亮等皆欲逃走,則聞之,豫使人解語,以禮報之』。」《王修傳》:「修為治中從事,別駕劉獻數毀短修。後獻以事當死,修理之得免,時人以此多焉。」《韓暨傳》:「暨字公至,南陽堵陽人。同縣豪右陳茂,譖暨父兄,幾至大辟,暨陽不以為言,傭賃積資,陰結死士,遂追呼,尋擒茂,以首祭父墓,由是顯名。」《劉放傳》:「孫資,太原人。太祖字公至,辟資,會兄為鄉人所害,資手刃報讎,乃將家屬避地河東,遂不應命。資初在邦邑,名出同類之右,鄉人司空掾田豫,梁相宗艷皆妒害之,而楊豐黨附豫等,專為資搆造謗端,怨隙甚重。資既不以為言,而終無恨意。豫等慚服,求釋宿憾,結為婚姻。資謂之曰:『吾無憾心,不知所釋,此為卿自薄之,卿自厚之爾』。」乃為長子宏取其女。及當顯
位,而田豫老疾在家,資遇之甚厚。又致其子於本郡,
以為孝廉。而楊豐子後為上方吏,帝以職事譴怒,欲
致之法,資請活之。其不念舊惡如此。
《鄧艾傳》:「稻田守叢草,吏同郡吏父憐其家貧。」資給甚厚。艾初不稱謝。後為汝南太守,至則尋求昔
所厚己吏。父已久死,遣吏祭之,重遺其母,舉其子與
計吏。
《吳志呂蒙傳》:「蒙嘗以部曲事為江夏太守蔡遺所白,蒙無恨意。及豫章太守顧卲卒,權問所用,蒙因薦遺奉職佳吏,權笑曰:『君欲為祁奚耶』?於是用之。」《蔣欽傳》:欽屯宣城,嘗討豫章賊,蕪湖令徐盛收欽屯
吏表斬之。權以欽在遠,不許。盛繇是自嫌於欽。曹公
出濡須,欽與呂蒙持諸軍節度。盛嘗畏欽,因事害己,
而欽每稱其善。盛既服德,論者美焉。欽又舉盛於權,
權曰:「『盛前白卿,卿今舉盛,欲慕祁奚耶』?欽對曰:『臣聞公舉不挾私怨。盛忠而勤強,有膽略,器用好,萬人督也。今大事未定,臣當助國求才,豈敢挾私恨以蔽賢乎』!」權嘉之。
《太史慈傳》:「慈字子義,東萊黃人也。少好學,仕郡奏曹史。會郡與州有隙,曲直未分,以先聞者為善。時州章已去,郡守恐後之求可使者。慈年二十一,以選行,晨夜取道到洛陽,詣公車門,見州吏始欲求通,態問曰:『君欲通章耶』?吏曰:『然』。問:『章安在』?曰:『車上』。慈曰:『章題署得無誤耶?取來視之。吏殊不知其東萊人也,因為取』」章,慈已先懷刀便截敗之。吏踴躍大呼言:「人壞我章!」慈將至車間,與語曰:「向使君不以章相與,吾亦無因得敗之,是為吉凶禍福等耳。吾不獨受此罪,豈若默然俱出去,可以存易亡。」無事俱就刑辟。吏言:「君為郡敗吾,章,已得如意,欲復亡為?」慈答曰:「初受郡遣,但來視章通與未耳。吾用意太過,乃相敗。章今還,亦恐以此見譴怒,故俱欲去爾。」吏然慈言,即日俱出。慈既與
出城,因遁還通郡章。州家聞之,更遣吏有章,有司以
格章之故,不復見理。州受其短,由是知名。而為州家
所疾,恐受其禍,乃避之遼東。北海相孔融聞而奇之,
數遣人訊問其母,併致餉遺。時融以黃巾寇暴,出屯
都昌,為賊管亥所圍。慈從遼東還,母謂慈曰:「汝與孔北海未嘗相見,至汝行後,贍恤殷勤,過於故舊。今為賊所圍,汝宜赴之。」慈留三日,單步徑至都昌。時圍尚
未密,夜伺間隙,得入見融,因求兵出砍賊。融不聽,欲
待外救,未有至者,而圍日偪,融欲告急平原相劉備,
城中人無由得出,慈自請求行。融曰:「今賊圍甚密,眾人皆」言「不可,卿意雖壯,無乃寔難乎?」慈對曰:「昔府君傾意於老母,老母感遇,遣慈赴府君之急,固以慈有可取,而來必有益也。今眾人言不可,慈亦言不可,豈府君愛顧之義,老母遣慈之意邪?事已急矣,願府君無疑。」融乃然之。於是嚴行蓐食,須明便帶鞬,攝弓上
馬,將兩騎自隨,各作一的持之,開門直出外圍下。左
右人並驚駭,兵馬互出。慈引馬至城下塹內,植所持
的各一,出射之。射之畢,徑入門。明晨復如此。圍下人
或起或臥,慈復植的,射之畢,復入門。明晨復出,如此
無復起者。於是下鞭馬,直突圍中馳去。比賊覺,知慈
行已過,又射殺數人,皆應弦而倒,故無敢追者。遂到
平原,說《備》曰:「慈,東萊之鄙人也,與孔北海親,非骨肉,比非鄉黨,特以名志相好,有分災共患之義。今管亥暴亂,北海被圍,孤窮無援,危在旦夕。以君有仁義之名,能救人之急,故北海區區延頸恃仰。使慈冒白刃,突重圍,從萬死之中自託於君,惟君所以存之。」備斂
容答曰:「孔北海知世間有劉備耶?」即遣精兵三千人
隨慈。賊聞兵至,解圍散走。融既得濟,益奇貴。慈曰:「卿,吾之少友也。」事畢,還啟其母,母曰:「我喜汝,有以報孔北海也。」《甘寧傳》註:《吳書》曰:「寧將僮客八百人就劉表。表儒人,不習軍事。時諸英豪各各起兵,寧觀表事勢,終必無成,恐一朝土崩,并受其禍,欲東入吳。黃祖在夏口,軍不得過,乃留依祖三年。祖不禮之,權討祖,祖軍敗奔走。追兵急,寧以善射,將兵在後,射殺校尉凌操。祖既得免,軍罷還營,待寧如初。祖都督蘓飛數薦寧,祖不」用,令人化誘其客。客稍亡,寧欲去,恐不獲免,獨憂悶
不知所出。飛知其意,乃要寧,為之置酒,謂曰:「吾薦子者數矣,王不能用,日月逾邁,人生幾何?宜自遠圖,庶遇知己。」寧良久乃曰:「雖有其志,未知所由。」飛曰:「吾欲白子為邾長,於是去就孰與臨版轉丸乎?」寧曰:「幸甚。」飛白祖,聽寧之縣,招懷亡客并義從者得數百人。寧
歸吳,從權破祖,權先作兩函,欲以盛祖及蘓飛首。飛
令人告急于寧,寧曰:「飛若不言,吾豈忘之?」權為諸將
置酒,寧下席叩頭,血涕交流,為權言:「飛疇昔舊恩,寧不值飛,固已捐骸於溝壑,不得致命于麾下。今飛罪當夷戮,特從將軍乞其首領。」權感其言,謂曰:「今為君致之,若走云何?」寧曰:「飛免分裂之禍,受更生之恩,逐之尚必不走,豈當圖亡哉?」若爾,寧頭當代入函。權乃
赦之。
《晉書解系傳》:「系弟結與系齊名,為御史中丞。時孫秀亂關中,結在都坐議,秀罪應誅,秀繇是致恨。及系被害,結亦同戮。」《潘岳傳》:岳為瑯琊內史,孫秀為小吏給岳,而狡黠自
喜,岳惡其為人,數撻辱之,秀嘗御忿。及趙王倫輔政,
秀為中書令,岳于省內謂秀曰:「孫令猶憶疇昔周旋不?」答曰:「中心藏之,何日忘之。」岳於是自知不免。俄而
秀遂誣岳及石崇歐陽建謀奉淮南王允、齊王冏為
亂,誅之,夷三族。
岳為河陽令。譙人公孫宏,少孤貧,客田於河陽,善鼓
琴,頗能屬文。岳愛其才藝,待之甚厚。岳為楊駿太傅
主簿,駿誅,宏為楚王瑋長史,專殺生之政。時駿綱紀
皆當從坐,同署主簿朱振已就戮,岳旦夕取急在外,
宏言之瑋,謂之「假吏」,故得免。
《唐彬傳》:「彬初受學於東海閻德,門徒甚多,獨目彬有廊廟才。及彬官成,而德已卒,乃為之立碑。」《李含傳》:含為河間王顒長史,後顒聞三王兵盛,乃加
含龍驤將軍,統席薳等鐵騎,迴遣張方軍以應義師。
天子反正,含至潼關而還。初,梁州刺史皇甫商為趙
王倫所任,倫敗去職詣顒,顒慰撫之甚厚。含諫顒曰:
「『商,倫之信臣,懼罪至此,不宜數與相見』。商知而恨之。及商當還都,顒置酒餞行,商因與含忿爭,顒和釋之。」後含被徵為翼軍較尉,時商參齊王冏軍事,而夏侯
奭兄在冏府,稱奭立義,被西藩枉害,含心不自安。冏
右司馬趙驤又與含有隙,冏將閱武,含懼,驤因兵討
之,乃單馬出奔於顒,矯稱受密詔。顒即夜見之,乃說
顒曰:「成都王至親,有大功,還藩甚得眾心。齊王越親而專執威權,朝廷側目。今檄長沙王令討齊,使先聞於齊,齊必誅長沙,因傳檄以加齊罪,則冏可擒也。既去齊,立成都,除逼建親,以安社稷,大勳也。」顒從之,遂
表請討冏。拜含為都督,統張方等率諸軍以向雒陽。
含屯陰盤,而長沙王乂誅冏,含等旋師。初,含之本謀,
欲并去乂、冏,使權歸於顒,含因得肆其宿志。既長沙
勝齊,顒、穎猶各守藩,志望未允。顒表含為河南尹。時
商復被乂任遇,商兄重時為秦州刺史,含疾商滋甚,
復與重搆隙。顒自含奔還之後,委以心膂,復慮重襲
己,乃使兵圍之,更相表罪。侍中馮蓀黨顒,請召重還。
商說乂曰:「河間之奏,皆李含所交搆也,若不蚤圖,禍將至矣。且河間前舉,繇含之謀。」乂乃殺含。
《顧榮傳》:趙王倫誅淮南王允,收允寮屬付廷尉,皆欲
誅之。榮平心處當,多所全宥。及倫篡位,倫子虔為大
將軍,以榮為長史。初,榮與同僚宴飲,見執炙者貌狀
不凡,有欲炙之色,榮剖炙啗之,坐者問其故,榮曰:「豈有終日執之而不知其味。」及倫敗,榮被執將誅,而執
炙者為督率救之得免。
《衛瓘傳》:「瓘為司空時帳下督榮有罪瓘,瓘斥遣之。及難作,隨兵討瓘,故子孫皆及於禍。太保主簿劉繇等執黃旛,撾登聞鼓,上言曰:『瓘前在司空時,帳下給使榮晦無情,被黜。晦知瓘家人數小孫名字,晦後轉給右軍。其夜,晦在門外,揚聲大呼,宣詔免公還第。及門開,晦前到中門,復讀所齎偽詔,手取公章綬貂蟬,催』」公出第。晦案次錄瓘家口及其子孫,皆兵仗將送,著
東亭道北圍守。一時之間,便皆斬斫。害公子孫,實繇
於晦。及將人劫盜府庫,皆晦所為。「考晦一人,眾姦皆出。乞驗盡情偽,加以族誅」,詔從之。
《索靖傳》:「靖子綝,字巨秀,少有逸群之量。靖每曰:『綝廊廟之才,非簡札之用,州郡吏不足污吾兒也』。」舉秀才,
除郎中。嘗報兄讎手殺三十七人,時人壯之。
《世說新語》:諸葛靚後入晉,除大司馬,召不起,以與晉
室有讎,常背洛水而坐,與武帝有舊,帝欲見之而無
由,乃請諸葛妃呼靚。既來,帝就太妃相見。禮畢,酒酣,
帝曰:「卿故復憶竹馬之好不?」靚曰:「臣不能吞炭漆身,今日復睹聖顏。」因涕泗百行。帝於是慚悔而出。
孫秀既恨石崇不與綠珠,又憾潘岳昔遇之不以禮。
後秀為中書令,岳省內見之,因喚曰:「孫令憶疇昔周旋不?」秀曰:「中心藏之,何日忘之?」岳於是始知必不免。
後收石崇、歐陽堅,石同日收岳。石先送市,亦不相知。
潘後至,石謂潘曰:「安仁卿亦復爾邪?」潘曰:「可謂白首同所歸。」潘《金谷集》詩云:「投分寄石友,白首同所歸。」乃
成其讖。
《冊府元龜》:祖逖有奴曰王安,待之甚厚。及在雍丘,告
之曰:「石勒是汝種類,吾亦不在爾一人。」乃厚資遣之,
遂為勒將。祖氏之誅,安多將從人於市觀省,潛取逖
庶子道重,藏之為沙門,時年十歲。石氏滅後來歸。
《晉書。華恆傳》,蘇峻之亂,恒侍帝左右,從至石頭。初,恆
為州大中正,鄉人任讓輕薄無行,為恆所黜。及讓在
峻軍中任勢,多所殺害,見恆輒恭敬,不肆其虐。鍾雅、
劉超之死,亦將及恆,讓盡心救衛,故得免之。
《殷仲堪傳》:「仲堪為桓元所敗,出奔酇城,為元追兵所獲,逼令自殺。子簡之載喪下都,葬於丹徒,遂居墓側。義旗建,率私僮客隨義軍躡桓元。元死,簡之食其肉。」《華譚傳》:「譚字令思,為廬江內史,在郡政嚴,而與上司多忤。揚州刺史劉陶素與譚不善,因法收譚,下壽陽獄。鎮東將軍周馥與譚素相親善,理而出之。及甘卓」討馥,百姓奔散,謂譚已去,遣人視之,而更移近馥。馥
歎曰:「吾嘗謂華令思是臧子源之儔,今果效矣。」甘卓
嘗為東海王越所捕,下令敢有匿者誅之,卓投譚而
免。及此役也,卓遣人求之,曰:「華侯安在?吾甘揚威使也。」譚答不知,遺絹二疋以遣之。使反告卓,卓曰:「此華侯也。」覆求之,譚已亡矣。
《賈疋傳》:「疋為安定太守,雍州刺史丁綽貪橫,失百姓心,乃譖疋於南陽王模,模以軍司謝班代之。疋奔瀘水,與胡彭蕩仲及氏竇首結為兄弟,聚眾攻班。綽奔武都,疋復入安定,殺班。」《劉曜載記》:「曜讌群臣于東堂,語及平生,泫然流涕。遂下書曰:『蓋褒德惟舊,聖后之所先;念惠錄孤,明王之恆典。是以世祖草創河北,而致封於嚴尤之孫。魏武勒兵梁、宋,追慟於橋公之墓前。新贈大司徒烈愍公崔岳、中書令曹恂、晉陽太守王忠、太子洗馬劉綬等,或識朕於童齔之中,或濟朕於艱窘之極,言念君子,實傷我心。《詩》不云乎:『中心藏之,何日忘之』。岳,漢昌之初,雖有褒贈,屬否運之際,禮章莫備。今可贈岳使持節、侍中、大司徒、遼東公,恂大司空、南郡公,綏左光祿大夫、平昌公,忠鎮軍將軍、安平侯,並加散騎常侍。但皆丘墓夷滅,申哀莫由,有司其速班訪岳等子孫,授以茅土,稱朕意焉』。」初,曜之亡,與曹恂奔於劉綏,綏匿
之於書匱,載送於忠。忠送之朝鮮,歲餘饑窘,變姓名,
客為縣卒。岳為朝鮮令,見而異之,推問所由,曜叩頭
自首,流涕求哀。岳曰:「卿謂崔元嵩不如孫賓碩乎?何懼之甚也!今詔捕卿甚峻,百姓間不可保也。此縣幽僻,勢能相濟,縱有大急,不過解印綬與卿俱去耳。吾既門衰,無兄弟之累,身又薄祜,未有兒子,卿猶吾子弟也,勿為過憂。丈夫處身立世,鳥獸投人,要欲濟之,而況君子乎?給以衣食,資供書傳。曜遂從岳質通疑滯,恩顧甚厚。岳從容謂曜曰:『劉生資宇神調,命世之才也。四海脫有微塵,搖之者英雄之魁,卿其人矣』。」曹
恂雖於屯厄之中,事曜有君臣之禮,故皆德之。
《戴洋傳》:洋「為中典軍,遷督護。永昌元年四月庚辰,寓中時有大風起自東南折木,洋謂約曰:『十月必有賊到譙城,東至歷陽,南方有反者。主簿王振以洋為妖,白約收洋,付刺姦而絕其食。五十日言語如故。約知其有神術,乃赦之而讓振。振後有罪被收,洋救之。約曰:『振往日相繫,今何以救之』?洋曰:『振不識風角,非有宿嫌』』。」振往時垂餓死,洋養活之,振猶尚遺忘。夫處富
貴而不棄貧賤,甚難。約義之,即原振賜洋米三十石。
《世說新語》:蘇峻亂,諸庾逃散,庾冰時為吳郡,單身奔
亡,民吏皆去,唯郡卒獨以小船載冰出錢塘口,籧篨
覆之。時峻賞募覓冰屬所在搜檢甚急,卒舍市渚,因
飲酒醉還舞棹向船曰:「何處覓庾吳郡,此中便是。」冰
大惶怖,然不敢動。監司見船小裝狹,謂卒狂醉,都不
復疑,自送過浙江,寄山陰魏家,得免。後事平,冰欲報
卒,適其所願。卒曰:「出自廝下,不願名器。少苦執鞭,恆患不得快飲酒。使其酒足,餘年畢矣,無所復須。」冰為
起大舍,市奴婢,使門內有百斛酒,終其身。時謂此卒
非唯有智,且亦「達生。」《桓溫傳》:「溫父彝為韓晃所害,涇令江播豫焉。溫時年十五,枕戈泣血,志在復讎。至年十八,會播已終。子彪兄弟三人,居喪,置刃杖中,以為溫備。溫詭稱弔賓,得進刃彪於廬中,并追二弟殺之,時人稱焉。」譙剛《王遜傳》:「遜子承,荊州刺史王廙承王敦旨害之。子無忌以年小獲免,咸和中,拜散騎侍郎,累遷屯騎校尉,中書黃門侍郎。江州刺史褚裒當之鎮,無忌及丹陽尹桓景等餞於板橋。時王廙子丹陽丞耆之在坐,無忌志欲復讎,拔刀將手刃之,裒景命左右救捍,獲免。御史中丞車灌奏無忌欲專殺人,付廷尉科罪。」成帝詔曰:「王敦作亂,閔王遇禍。尋事原情,今王何責!然公私憲制,亦已有斷。王當以體國為大,豈可尋繹由來,以亂朝憲!主者其申明法令,自今已往,有犯必誅。」於是聽以贖論。
《孔愉傳》:「愉從弟群,有智局,志尚不羈。蘇峻入石頭,時匡術有寵於峻,賓從甚盛。群與從兄愉同行於橫塘遇之,愉止與語,而群初不視術,術怒,欲刃之。愉下車抱術曰:『吾弟發狂,卿為我宥之』。乃獲免。後峻平,王導保存術,嘗因眾坐,令術勸群酒,以釋橫塘之憾。群答曰:『群非孔子,厄同匡人。雖陽和布氣,鷹化為鳩,至於』」識者。猶憎其目,導有愧色。
《陶侃傳》:「侃為荊州刺史,都督十州軍事,命張夔子隱為參軍,范逵之子珧為湘東太守,辟劉弘曾孫安為掾屬,表論梅陶,凡微時所荷,一餐咸報。」《龔壯傳》:壯巴西人,父叔為李特所害,壯積年不除喪,
力弱不能復讎。及李壽戍漢中,與李期有嫌,期,特孫
也。壯欲假壽以報,乃說壽曰:「下若能并有西土,稱藩於晉,人必樂從。且捨小就大,以危易安,莫大之策也。」壽然之,遂率眾討期,果剋之。
《沈勁傳》:「勁字世堅。父充,與王敦搆逆,眾敗而逃,為部曲將吳儒所殺。勁當坐誅,鄉人錢舉匿之得免。其後竟殺讎人。後至冠軍長史。」《前秦錄》:「王猛為相,性剛明清肅,於善惡尢分微時,一餐之惠,睚眥之忿,靡不報焉。」《晉書桓彝傳》:彝子沖,兄弟並少,家貧,母患須羊以解,
無由得之。兄溫乃以沖為質羊主,甚富,言不欲為質,
幸為養買德郎。買德郎,沖小字也。及沖為江州,出射
羊主於堂邊看,沖識之,謂曰:「我買德也。」遂厚報之。
《刁協傳》:協子彝,字太倫,少遭家難。王敦誅後,彝斬讎
人黨,以首祭父墓,詣廷尉請罪,朝廷特宥之,由是知
名。後至北中郎將。
《王談傳》:「談,吳興烏程人也。年十歲,父為鄰人竇度所殺,談陰有復讎志,而懼為度所疑,寸刃不蓄,日夜伺度未得。至年十八,乃密市利鍤,陽若耕鉏者。度常乘船出入,經一橋下,談伺度行還,伏草中。度既過,談於橋上以鍤斬之,應手而死。既而歸罪有司,太守孔岩義其孝勇,列上宥之。岩諸子為孫恩所害,無嗣,談乃」移居會稽,修理岩父子墳墓,盡其心力。後太守孔廞
究其義行,元興三年,舉談為孝廉,時稱其得人。
《謝安傳》:「安子琰,孫恩作亂,加督吳興、義興二郡軍事,討恩,敗績。琰帳下都督張猛於後斫琰馬墮地,與二子肇、峻俱被害。後劉裕左里之捷,生擒猛,送琰小子混,混刳肝生食之。」《南燕錄》:慕容超字祖明,備德兄北海王納之子也。備
德與燕王垂起兵於山東,苻昌收納及備德諸子皆
誅之。公孫氏以老獲免,納妻段氏以懷娠未決,囚之
於郡獄。獄掾呼延平,備德之故吏也,嘗有死罪,備德
免之。竊將公孫氏及段氏逃於羌中,段氏生超,年十
歲而公孫氏病,臨死授超以金刀曰:「聞汝伯已中興於鄴都,吾朽病將沒,相見理絕。若天下太平,汝得東歸,當以此刀還汝伯也。」呼延平又將超母子奔於呂
光。及呂隆降秦,超又隨涼州民徙於長安。
《宋書高祖本紀》,「高祖奉武陵王遵為大將軍,承制大赦天下,惟桓元一祖,後不在赦例。初,高祖家貧,嘗負刁逵社錢三萬,經時無以還逵,執錄甚嚴。王謐造逵見之,密以錢代還,由是得釋。高祖名微位薄,盛流皆不與相知,惟謐交焉。桓元將篡,謐手解安帝璽紱,為元佐命功臣。及義旗建眾,並謂謐宜誅,惟高祖保持」之。劉毅嘗因朝會問謐璽紱所在,謐益懼。及王愉父
子誅謐從弟,諶謂謐曰:「王駒無罪,而義旗誅之,此是剪除勝己,以絕民望。兄既桓氏黨附,名位如此,欲求免得乎?」駒,愉小字也。謐懼,奔于曲阿。高祖牋白大將
軍,深相保,謐迎還復位。
《王鎮惡傳》:「鎮惡年十三而苻氏敗亡,關中擾亂,流寓崤澠之間。嘗寄食澠池人李方家,方善遇之,謂方曰:『若遭遇英雄主,要取萬戶侯,當厚相報』。方答曰:『君丞相孫,人才如此,何患不富貴?至時願見用為本縣令足矣』。」後隨叔父曜歸晉,客居荊州。頗讀諸子兵書,論
軍國大事,騎乘非所長,關弓亦甚弱,而意略縱橫,果
決能斷。廣固之役,或薦鎮惡於高祖,時鎮惡為天門
臨澧令,即遣召之。既至與語,甚異焉,因留宿,明旦謂
諸佐曰:「鎮惡,王猛之孫,所謂將門有將也。」高祖將北
伐,轉鎮惡為咨議參軍,行龍驤將軍,領前鋒。將發,前
將軍劉穆之見鎮惡於積弩堂,謂之曰:「公愍此遺黎,志蕩逋逆,昔晉文王委伐蜀於鄧艾,今亦委卿以關中,想勉建大功,勿孤此授。」鎮惡曰:「不剋咸陽,誓不復濟江而還也。」鎮惡入賊境,戰無不捷,邵陵、許昌,望風
奔散。破虎牢及柏谷塢,斬賊帥趙元。軍次洛陽,偽陳
留公姚洸歸順。進次澠池,造故人李方家,升堂見母,
厚加酬賚,即版授方為澠池令。
《黃回傳》:「回,竟陵郡軍人也。臧質為郡,轉齊帥,隨質于梁山,敗走向豫章,為臺軍主謝承祖所錄,付江州作部,遇赦得原。回因下都,於宣陽門與人相打,詐稱江夏王義恭馬客,鞭二百,付右尚方。會中書舍人戴明寶被繫,差回為戶伯,性便辟勤緊,奉事明寶,竭盡心力。明寶尋得原赦,委任如初,啟免回,以領隨身隊統。」回後為都督、南兗州刺史。回既貴,祇事明寶甚謹,言
必自名,未嘗敢坐。躬至帳下及入內,料檢有無,隨之
供送,以此為常。
《孔靖傳》:「靖字季恭,名與高祖諱同,故稱字。初,虞嘯父為征東將軍會稽內史,季恭初求為府司馬不得。及帝定桓元,以季恭代為內史,使齎封板拜授季恭相。季恭便舟夜還,至即扣扉告嘯父,并令掃拂別齋,即便入郡。嘯父本為桓元所授,聞元敗,震懼,開門請罪,季恭慰勉,使且安所住,明旦乃移。」《毛脩之傳》:「脩之父謹,為梁、秦二州刺史。脩之有大志,及父為譙縱所殺,高祖表為龍驤將軍,配給兵力,遣令奔赴。又遣益州刺史司馬榮期及文處茂、時延祖等西討,脩之至宕渠,榮期為參軍楊承祖所殺,承祖自稱鎮將軍,巴州刺史。脩之退還白帝,承祖自下攻之,不拔。脩之使參軍嚴綱等收兵眾,漢嘉太守馮遷」率兵來會討,承祖斬之。時文處茂猶在巴郡,脩之遣
振武將軍張季仁將五百兵繫處茂等。荊州刺史道
規又遣奮武將軍原導之領千人授脩之節度。脩之
遣原導之與季仁俱進。時益州刺史鮑陋不肯進討,
脩之下都上表曰:「臣聞在生所以重生,實有生理可保。臣之情地,生途已竭,所以未淪于」泉壤,借命于朝
露者,以日月貞照,有兼映之輝,庶憑天威,誅夷讎逆。
自提戈西赴,備嘗時難,遂使齊斧停柯,狡豎假息,誠
由經路有暨,亦緣制不自己,撫影窮號,泣望西路。益
州刺史陋始以四月二十九日達巴東,頓白帝,以俟
廟略。可乘之機宜踐,投袂之會屢愆。臣雖效死寇庭,
而理絕救援,是以束骸載馳,訴冤象魏。昔宋害申舟,
楚莊有遺履之憤,況忘家殉國,尟有臣門,節冠風霜,
人所矜悼。伍員不虧君義,而申胥不忘國艱,俟會佇
鋒,因時乃發。今臣庸踰在昔,未蒙宵邁之期,是以仰
宸極以希照,眷西土以灑淚也。公私懷恥,仰望洪恩,
豈宜遂享名器,比肩人伍,求情既所不容,即實又非
所繼。「但以方仗威靈,要須綜攝,乞解金紫寵私之榮,賜以鷹揚折衝之號,臣之于國,理無虛請。自臣涉道,情慮荒越,疹毒交纏,常慮性命隕越。要當躬先士卒,身馳賊庭,手斬凶醜,以攄莫大之釁。然後就死之日,即化如歸,闔門靈爽,豈不謝先帝于元宮!」高祖哀其
情事,乃命冠軍將軍劉敬宣率文處茂、時延祖諸軍
伐蜀,軍次黃虎,無功而退。譙縱由此送脩之父伯及
中表喪,《口累》並得俱還。
《謝方明傳》:「方明隨伯父吳興太守邈在郡,孫恩寇會稽東土諸郡皆響應。吳興民胡桀郜驃破東遷縣,方明勸邈避之,不從。賊至被害,方明逃竄,遂免。初,邈舅子長樂馮嗣之及北方學士馮翊仇元達,俱往吳興投邈,並舍之郡學,禮待甚簡。二人並忿慍,遂與恩通謀。恩嘗為嗣之等從者,夜入郡,見邈眾遁不悟。本欲」於吳興起兵,事趣不果,乃遷於會稽。及郜等攻郡,嗣
之、元達並豫其謀。劉牢之、謝琰等討恩,恩走入海,嗣
之等不得同去,方更聚合,方明結邈門生義,故得百
餘人,掩討嗣之等,悉禽而手刃之。於時荒亂之後,吉
凶禮廢,方明合門遇禍,資產無遺,而營舉凶事,盡其
力用,數月之間,葬送並畢,平世備禮,無以加也。
《續晉陽秋》:「何無忌母,劉牢之姊。無忌與宋高祖謀,夜於屏風中製檄文,母登屏風窺之,大喜曰:『汝能如此,吾讎得雪矣』。」《南齊書沈約自序》:「沈警,字世明,惇篤有行業,學通《左氏春秋》。家世富殖,財產累千金。仕郡主簿。後將軍謝安命為參軍,甚相敬重。警內足於財,為東南豪士,無仕進意。謝病歸,安固留不止,乃謂警曰:『沈參軍,卿有獨善之志,不亦高乎』?警曰:『使君以道御物,前所以懷德而至,既無用佐時,故遂飲啄之。願爾還家積載,以』」素業自娛。前將軍、青兗二州刺史王恭鎮京口,與警
有舊好,復引為參軍,手書慇懃,苦相招致,不得已而
應之,尋復謝職。子穆夫,字彥和,少好學,亦通《左氏春
秋》。王恭命為前軍主簿,與警書曰:「足下既執不拔之志,高臥東南,故屈賢子共事,非以吏職嬰之也。」初,錢
唐人杜子恭,通靈有道術,東土豪家及京邑貴望,並
事之為弟子,執在三之敬。警累世事道,亦敬事子恭。
子恭死,門徒孫泰、泰弟子恩傳其業,警復事之。隆安
三年,恩於會稽作亂,自稱征東將軍,三吳皆響應。穆
夫時在會稽,恩以為前部參軍、振武將軍、餘姚令。其
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恩為劉牢之所破,輔國將軍高
素于山陰回踵埭執穆夫及偽吳郡太守陸瓌之、吳
興太守丘尫,並見害,函首送京邑。事見《隆安故事》。先
是,宗人沈預素無士行,為警所疾。至是警聞穆夫預
亂,逃藏將免矣。預以官告,警及穆夫弟仲夫、任夫、預
夫、佩夫並遇害,唯穆夫、子淵、子雲、子田、子林、子虔子
獲全。
林子字敬士,田子弟也。少有大度。年數歲,隨王父在
京口,王恭見而奇之,曰:「此兒王子師之流也。」與眾人
共見遺寶,咸爭趨之,林子直去不顧。年十三,遇家禍
時,雖逃竄,而哀號晝夜不絕聲。王母謂之曰:「汝當忍死彊視,何為空自殄絕?」林子曰:「家門酷橫,無復假日之心,直以至讎未復,故苟且存爾。一門既陷妖黨,兄弟並應從誅,逃伏草澤,常慮及禍。而沈預家甚彊富,志相陷滅。」林子與諸兄晝藏夜出,即貨所居宅塋墓,
葬父祖諸叔凡六喪,儉而有禮。時生業已盡,老弱甚
多,東土饑荒,易子而食,外迫國網,內畏彊讎,沈伏山
草,無所投厝。時孫恩屢出會稽,諸將東討者相續。劉
牢之、高素之放縱其下,虜暴縱橫。獨高祖軍政嚴明,
無所侵犯。林子乃自歸曰:「妖賊擾亂,僕一門悉被驅逼。父祖諸叔,同罹禍患,猶復偷生天壤者,正以仇讎未復,親老漂寄爾。今日見將軍伐惡旌善,是有道之師,謹率老弱,歸罪請命。」因流泣哽咽,三軍為之感動。
高祖甚奇之,謂曰:「君既是國家罪人,彊讎又在鄉里,唯當見隨還京,可得無恙。」乃載以別船,遂盡室移京
口,高祖分宅給焉。博覽眾書,留心文義。從高祖克京
城,進平都邑,時年十八,身長七尺五寸。沈預慮林子
為害,常被甲持戈。至是林子與兄田子還東報讎,五
月夏節日至,預正大集會,子弟盈堂,林子兄弟挺身
直入,斬預首,男女無長幼悉屠之,以預首祭父祖墓。
《北史·魏本紀》:「神元皇帝諱力微,元年歲在庚子。先是,西部內侵,依于沒鹿迴部大人竇賓。神元有雄傑之度,後與賓攻西部,賓軍敗,失馬步走,神元使以所乘駿馬給之。賓歸求馬主,帝隱而不言。賓後知,大驚,將分國之半奉帝。帝不受,乃進其愛女。賓猶思報恩,乃從帝所欲,徙所部北居長川。積數年,舊部」人咸來歸
附。
《宋書垣護之傳》,「護之伯父遵,遵子閬,元嘉中為員外散騎侍郎。母墓為東阿寺道人曇雒等所發,閬與弟殿中將軍閎共殺曇雒等五人,詣官歸罪,見原。」《南史宗越傳》,「越父為蠻所殺,越於市中刺殺讎人,太守夏侯穆嘉其意,擢為隊主。」《孫棘傳》:「明帝泰始二年,吳慶恩殺同郡錢仲斯子延慶,屬役在都,聞父死,馳還於庾浦埭逢慶恩,手刃殺之,自繫烏程獄。吳興太守郗顒表不加罪,許之。」《鍾嶸傳》:「嶸遷西中郎晉安王記室。嶸嘗求譽于沈約,約拒之。及約卒,嶸品古今詩為評,言其擾劣云。觀休文眾製五言最優,齊永明中,相王愛文、王元長等皆宗附」約,於時謝朓未遒,江淹才盡,范雲名級又微,故
稱獨步。故當辭密於范,意淺於江,蓋追宿憾,以此報
約也。
《張卲傳》:卲兄子暢,暢子融,遷司徒兼右長史。竟陵張
欣時為諸暨令,坐罪當死。欣時父興世討宋南譙王
義宣,官軍欲殺融父暢,興世以袍覆暢而坐之,以此
得免。興世卒,融著高履,為負土成墳。至是,融啟竟陵
王子良,乞代欣時死,子良答曰:「此乃是長史美事,恐朝有常典,不得如長史所懷。」《南齊書朱謙之傳》:「謙之字處光,父昭之,以學稱于鄉里。謙之年數歲,所生母亡,昭之假葬田側,為族人朱幼方燎火所焚。同產姊密語之,謙之雖小,便哀戚如持喪。年長,不婚娶。永明中,手刃殺幼方,詣獄自繫。縣令申靈勗表上別駕孔稚珪、兼記室劉璡、司徒左西掾張融牋與刺史豫章王曰:『禮開報讎之典,以申孝義之情;法斷相殺之條,以表權時之制。謙之揮刃酬冤,既申私禮;繫頸就死,又明公法。今仍殺之,則成當世罪人;宥而活之,即為盛朝孝子。殺一罪人,未足弘憲;活一孝子,實廣風德。張緒、陸澄,是其鄉舊,應具來由』。」融等與謙之並不相識,區區短見,深有恨然。豫章
王言之,世祖時,吳郡太守王慈、太常張緒、尚書陸澄
並表論其事。世祖嘉其義,慮相復報,乃遣謙之隨曹
虎西行。將發,幼方子惲於津陽門伺殺謙之,謙之兄
選之又刺殺惲。有司以聞,世祖曰:「此皆是義,事不可問。」悉赦之。吳興沈顗聞而嘆曰:「弟死於孝,兄殉於義,孝友之節,萃此一門。」《張融傳》:「融遷司徒右長史,竟陵張欣時為諸暨令,坐罪當死。欣時父興世討宋南譙王義宣,官軍欲殺融父暢,興世以袍覆暢而坐之,以此得免。興世卒,融著高履,負土成墳。至是,融啟竟陵王子良,乞代欣時死。子良答曰:『此乃是長史美事,恐朝廷有常典,不得如長史所懷。宋丞相義宣起事,父暢以不同將見殺,司』」馬竺超民諫免之。暢臨終謂諸子曰:「昔丞相事難,吾緣竺司馬得活,爾等必報其子弟。」後超民孫微冬月
遭母喪,居貧,融往弔之,悉脫衣以為賻,披牛衣而反。
常以兄事微。
《沈文季傳》:文季父慶之,宋司空。慶之為景和所殺,兵
仗圍宅,收捕諸子。文季長兄文叔謂文季曰:「我能死,爾能報。」遂自縊。文季揮刀馳馬去,收者不敢追,遂得
免。時昇明元年。沈攸之反,太祖加文季為冠軍將軍,
督吳興錢塘軍事。文季收殺攸之弟新安太守登之,
誅其宗族。
《梁書沈瑀傳》:「瑀為餘姚令,縣大姓虞氏千餘家,請謁如市,前後令長莫能絕。自瑀到,非訟所通,其至者悉立之階下,以法繩之。縣南又有豪族數百家,子弟縱橫,遞相庇廕,厚自封植,百姓患之。瑀召其老者為石頭倉監,少者補縣僮,皆號泣道路,自是權右屏跡。瑀初至,富吏皆鮮衣美服以自彰別。瑀怒曰:『汝等下縣吏,何自擬貴人耶』?」悉使著芒屨粗布,侍立終日,足有
蹉跌,輒加榜捶。瑀微時嘗自至此,鬻瓦器,為富人所
辱,故因以報焉。繇是士庶駭怨。然瑀素廉白自守,故
得遂行其志。瑀倔強,每忤穎達,穎達銜之。天監八年,
因入諮事,辭又激厲,穎達作色曰:「朝廷用君作行事邪?」瑀出謂人曰:「我死而後已,終不能」傾側面從。是日
於路為盜所殺,時年五十九。多以為穎達害焉。子續
累訟之,遇穎達亦尋卒,事遂不窮竟。
《陳伯之傳》:「伯之與豫章人鄧繕,永興人戴永忠並有舊。繕經藏,伯之息英免禍,伯之尢德之,用為別駕,永忠為記室參軍。」《南史趙跋扈傳》:跋扈,新城人,兄震動,富於財,太守樊
文茂求之不已,震動怒曰:「無厭,將及我!」文茂聞其語,
聚其族誅之。跋扈走免,亡命聚黨,至社樹咒曰:「文茂殺跋扈兄,今欲報之。若事剋,斫樹處更生」,不剋即死,
三宿三枿,生十丈餘,人間傳以為神,附者十餘萬。既
殺文茂,轉攻傍邑,將至成都十餘日,戰敗,退保新城
求降。
《成景儁傳》:「景㒞,范陽人。父安樂,淮陽太守。梁天監六年,常邕和殺安樂,以城內附。景儁謀復讎,因殺魏宿預城主,以地南入。普通六年,邕和為鄱陽內史,景㒞購人刺殺之。未久,重購邕和家人,鴆殺其子弟,噍類俱盡。武帝義之,每為屈法。景儁家讎既雪,每思報效。後除北豫州刺史。侵魏所向,必推其智勇,時以比馬」仙琕。
《張景仁傳》:「景仁,廣平人,父梁為同縣韋法所殺。景仁時年八歲,及長,志在復讎。普通七年,遇法於公田渚,手斬其首,以祭父墓。事竟,詣郡,自縛,乞依刑法。太守蔡天起上言於州,時簡文在鎮,乃下教褒美之,原其罪,下屬長蠲其一戶租調,以旌孝行。」《李慶緒傳》:「慶緒,廣漢郪人。父為人所害。慶緒九歲而孤,為兄所養,日夜號泣,志在復讎。投州將陳顯達,仍於部伍白日手刃其讎,自縛歸罪,州將義而釋之。」《陳書侯瑱傳》:「瑱,巴西人。父弘遠,世為西蜀酋豪。蜀賊張文萼據白崖山,有眾萬人。梁益州刺史鄱陽王蕭範命弘遠討之,弘遠戰死,瑱固請復讎,每戰必先鋒陷」陣,遂斬文萼,由是知名。
《魏書盧元傳》:「元子度世,為中書學生,應選東宮。後以崔浩事逃于高陽鄭羆家,使者囚羆長子,遂被拷掠,至乃火爇其體,因以物故,卒無所言。度世令弟娶羆妹,以報其恩。」《傅豎眼傳》:「祖父融有三子:靈慶、靈根、靈越,並有才力。劉駿、蕭斌、王元謨寇碻磝時,融始死,元謨強引靈慶為軍主,與二弟匿於山澤之間。」時靈慶從叔乾愛為
斌法曹參軍,斌遣乾愛誘呼之,以腰刀為信,密令壯
健者隨之,而乾愛不知斌之欲圖靈慶也。既至靈慶
間,對坐未久,斌所遣壯士執靈慶殺之。靈慶將死,與
母崔訣言:「法曹殺人,不可忘也。」靈根、靈越奔河北。靈
越至京師,高宗見而奇之,靈越因說齊民慕化,青州
可平。高宗大悅,拜靈越鎮遠將軍、青州刺史、貝丘子,
鎮羊蘭城。靈根為臨齊副將,鎮明潛壘。靈越北入之
後,母崔氏遇赦免。劉駿恐靈越在邊,擾動三齊,乃以
靈越叔父琰為冀州治中,乾愛為樂陵太守。樂陵與
羊蘭隔河相對,命琰遣其門生與靈越婢詐為夫婦,
投化以招之。靈越與母分離,思積,遂與靈根相要,南
走靈越於羊蘭奮兵相擊,乾愛遣船迎之,得免。靈根
差期,不得俱度,臨齊,人覺知,剉斬殺之。乾愛出郡迎
靈越,問靈根愆期之狀,而靈越殊不應答,但言「不知」而已。乾愛不以為惡,敕左右出匣中烏皮褲褶,令靈
越代所常服。靈越言不須。乾愛云:「汝豈可著體上衣服見垣公也?」時垣護之為刺史,靈越奮聲言:「垣公,垣公著此,當見南方國主,豈垣公也!」竟不肯著。及至丹
陽,劉駿見而禮之,拜員外郎、兗州司馬,帶魯郡。而乾
愛亦遷青冀司馬,帶魏郡。後二人俱遷建康,靈越意
恆欲為兄復讎,而乾愛初不疑防,知乾愛嗜雞肉葵
菜食,乃為作之,下以毒藥,乾愛飯還而卒。
《吳悉達傳》:「悉達兄弟三人,年並幼小,父母為人所殺,四時號慕,悲感鄉鄰。及長報讎,避地永安。」《孫益德傳》:益德母為人所害,益德童幼為母復讎,還
家哭於殯,以待縣官。高祖文明太后以其幼而孝,又
不逃罪,特免之。
《冊府元龜》:「荀瓊年十五,復父讎於成都市,以孝聞。」《魏書淳于誕傳》:「誕字靈遠,其先太山博人,後世居於蜀漢,或家安國之桓陵縣。父興宗,蕭賾南安太守。誕年十二,隨父向揚州,父於路為群盜所害。誕雖童稚,而哀感奮發,傾資結客,旬朔之內,遂得復讎。由是州里歎異之。」《酒譜》:「元魏時,汝南王悅無懌為元叉所殺,悅略無復讎之意,復以桑落酒遺叉,遂拜侍中。」《魏書韓麒麟傳》:「麒麟長子興宗,興宗子子熙,字元雍,為清河王懌常侍,遷郎中令,為懌所眷遇。及元叉害懌,久不得葬,子熙為之憂悴,屏處田野。每言:王若不得復封,以禮遷葬,誓以終身不仕。後靈太后返政,以元叉為尚書令,解其領軍。子熙與懌中大夫劉定興、學官令傅靈𢷋、賓客張子慎伏闕上書。書奏,靈太后」義之,乃引子熙為中書舍人。後遂剖騰棺,賜叉死。
《房法壽傳》:法壽族子景遠,好施與,頻歲凶儉,分贍宗
族,又于通衢以食餓者。平原劉郁,行經齊兗之境,忽
遇劫賊,已殺十餘人,次至郁,郁呼曰:「與君鄉近,何忽見殺?」賊曰:「若言鄉里,卿親是誰?」郁曰:「齊州主簿房陽是我姨兄。」陽是景遠小字。賊曰:「我食其粥得活,何得殺其親?」遂還衣服,蒙活者二十餘人。
《崔挺傳》:挺子孝芬,為廷尉日,章武王融以贓貨被劾,
孝芬按以重法。及融為都督,北討鮮于修禮。於時孝
芬弟孝演率勒宗從避賊於博陵郡城,為賊攻陷,尋
為賊所害。融乃密啟云:「孝演入賊為主」,遂見收捕,合
家逃竄,遇赦乃出。
《冊府元龜》:「賀拔勝都督荊州,為侯景所敗,南奔于梁,在江表三年。梁武遇之甚厚,求還,梁武親餞于南苑。勝自是之後,每行執弓矢,見鳥獸南向者,皆不射之,以申懷德之意。」《魏書鄭羲傳》:「羲弟連山,性嚴暴,撾撻僮僕,酷過人理。父子一時為奴所害,斷首投馬槽下,乘馬北逝。其第二子思明,驍勇善騎射,披髮率村義,馳騎迫之,及於河,奴乘馬投水,思明將從,不聽放矢,乃自射之,一發而中,落馬隨流,眾人擒執至家,臠而食之。」《楊播傳》:「孝邕以父為天光所害,孝邕走免,匿於蠻中,潛結渠帥,謀齊獻武王以誅尒朱氏。微服入雒,參伺機會,為人所告,世隆收付廷尉,掠殺之。」《北齊書崔暹傳》:暹子達挐,尚安樂公主。顯祖嘗問公
主:「達挐於汝何似?」答曰:「甚相敬重,唯阿家憎兒。」顯祖
召達挐母入內,殺之,投屍漳水。齊滅,達挐殺主以報
讎。
《周書。宇文測傳》:「測在洛陽之日,曾被竊盜,所失物即其妻平陽公主之衣服也。州縣擒盜,并物俱獲,測恐此盜坐之以死,乃不認焉。遇赦得免。盜既感恩,因請為測左右。」及測從魏孝武西遷,事極狼狽,此人亦從
測入關,竟無異志。
《杜叔毗傳》:「叔毗仕梁,為宜豐侯蕭循府中直兵參軍。大統十七年,太祖令大將軍達奚武經略漢州。明年,武圍循於南鄭,循令叔毗詣闕請和,太祖見而禮之使未反,而循中直兵參軍曹策、參軍劉曉謀以城降武。時叔毗兄君錫為循中記室參軍,從子映錄事參軍,映弟晰中直兵參軍,並有文武材略,各領部曲數」百人。策等忌之,懼不同己,遂誣以謀叛,擅加害焉。循
尋討策等,擒之,斬曉而免策。及循降,策至長安,叔毗
朝夕號泣,具申冤狀。朝議以事在歸附之前,不可追
罪。叔毗內懷憤惋,志在復讎,然恐違朝憲,坐及其母,
遂沉吟積時。母知其意,謂叔毗曰:「汝兄橫罹禍酷,痛切骨髓。若曹策朝死,吾以夕歿,亦所甘心,汝何疑焉。」叔毗拜受母言,愈更感勵。後遂白日手刃策於京城,
斷首刳腹,解其肢體,然後面縛請就戮焉。太祖嘉其
志氣,特命赦之。
《柳慶傳》:「慶,保定三年入為司會。先是,慶兄檜為魏興郡守,為賊黃寶所害。檜子三人皆幼弱,慶撫養甚篤。後寶率眾歸朝,朝廷待以優禮。居數年,檜次子雄亮,白日手刃寶於長安城中。晉公護聞而大怒,執慶及諸子姪皆囚之,讓慶曰:『國家憲綱,皆君等所為,雖有私怨,寧得擅殺人也。對曰:慶聞父母之讎不同天,昆弟之讎不同國。明公以孝治天下,何乃責於此乎』?」護
愈怒,慶辭色無所屈,卒以此免。
《隋書王頒傳》:「頒字景彥,太原祁人也。祖神念,梁左衛將軍。父僧辯,太尉。頒少俶儻,有文武幹局。其父平侯景,留頒質於荊州。遇元帝為周師所陷,頒因入關。聞其父為陳武帝所殺,號慟而絕,食頃乃蘇,哭泣不絕聲,毀瘠骨立。至服闋,常布衣蔬食,藉槁而臥。周明帝嘉之,召授左侍上士。累遷漢中太守,尋拜儀同三司。」開皇初,以平蠻功,加開封府蛇丘縣公。獻《取陳》之策,
上覽而異之,召與相見,言畢而歔欷,上為之改容。及
大舉伐陳,頒自請行,率徒數百人從韓擒。先鋒夜濟,
力戰被傷,恐不堪復鬥,悲感嗚咽。夜中因睡,夢有人
授藥,比寤而瘡不痛,時人以為孝感。及陳滅,頒密召
父時士卒,得千餘人,對之涕泣。其間將士或問頒曰:
「郎君來破陳國,滅其社稷,讎恥已雪,而悲哀不止者,將謂霸先早死,不得手刃之邪?請發其丘壟,斷櫬焚骨,亦可申孝心矣。」頒頓顙陳謝,額盡流血。答之曰:「其為帝王墳塋甚大,恐一宵發掘,不及其屍,更至明朝,事乃彰露,若之何?」諸人請具鍬鍤,一旦皆萃。于是夜
發其陵,剖棺見陳武帝,鬚並不落,其本皆出自骨中。
頒遂焚骨取灰,投水而飲之。既而自縛,歸罪於晉王。
王表其狀。高祖曰:「朕以義平,陳王頒所為,亦孝義之道也。朕何可罪之?」舍而不問。
《柳機傳》:「機從弟雄亮,字信誠。父檜,仕周華陽太守。遇黃眾寶作亂,攻陷華陽,檜為賊所害。雄亮時年十四,哀毀過禮,陰有復讎之志。武帝時,眾寶率其所部歸於長安,帝待之甚厚。雄亮手斬眾寶於城中,請罪闕下,帝特原之。」《北史來護兒傳》:「護兒孤,養於世母吳氏。侯景之亂,護兒世父為鄉人陶武子所害,吳氏每流涕為護兒言之。武子宗族數百家,厚自封植,護兒每思復怨,因其有婚禮,乃結客數人,直入其家,引武子斬之,賓客皆懾不敢動,乃以其頭祭伯父墓,因潛伏歲餘。會周師定淮南,乃歸鄉里。」《尒朱敞傳》:「敞,榮之族子也。韓陵之捷,盡誅尒朱氏。敞小隨母養於宮中。及年十二,自竇而走,會日已暮,由是得免。遂入一村,見長孫氏,再拜求哀。長孫氏愍之,藏於複壁。三年,微服西歸於周太祖。及轉膠州刺史。於是迎長孫氏及弟,置於家,厚資給之。」《舊唐書李大恩傳》:「大恩,常山人也。家富於財。見天下將亂,致豪傑以為腹心,與鷹揚郎將鄭乾廓府城鄰援,嘗為乾廓所毀,大恩求得其罪,發使言於煬帝。乾廓知之,懼為所殺,潛引土賊以圖大恩,期有日矣。大恩捕得其使,勒兵詐為山賊,來詣乾廓城下。乾廓不之覺,輕騎來迎,大恩執而殺之。」《冊府元龜》:羅士信為雒水行軍總管。士信初為裴仁
基所禮,嘗感其知己之恩。及東都平,遂以家財收斂,
葬於北邙。又云:「我死後,當葬此墓側。」及卒,果就仁基
左為託葬焉。
《唐書李大亮傳》:「大亮,京兆涇陽人。祖琰,為魏度支尚書。大亮有文武材略,隋末,署龐玉行軍兵曹。李密寇東都,玉戰敗,大亮被禽,賊將張弼異之,就執,百餘餘皆死,獨釋大亮,引與語,遂定交。高祖入關,大亮自歸,授土門令,後拜右衛大將軍。嘗以張弼脫其死,及貴,念有以報之。時弼為將作丞,匿不見大亮,求之不能」得,一日,識諸涂,持弼泣,悉推家財與之,弼拒不受。乃
言于帝曰:「臣及事陛下,張弼力也。願悉臣官爵授之。」帝為遷弼中郎將、代州都督。世皆賢大亮能報而多
弼,不自伐也。
《高馮傳》:「馮字季輔,兄元道,仕隋為汲令。縣人反城從應賊殺元道,季輔率其黨與縣人戰,擒之,斬首以祭,賊眾畏伏。」《冊府元龜》:「獨孤脩德為宣州刺史。武德中,高祖徙王世充於蜀,脩德以讎人請而殺之。」《容齋續筆》:唐太宗宴近臣於丹霄殿,長孫無忌曰:「王珪、魏徵昔為仇讎,不謂今日得同此宴。」上曰:「珪、徵盡心所事,我故用之。」《唐書王珪傳》:珪撫孤姪,雖其子不過也。少孤且貧乏,
或饋遺初無讓。及貴,厚報之,雖已亡,必酬贍其家。
《張琇傳》:太宗時,有即墨人王君操,父隋末為鄉人李
君則所殺,亡命去。時君操尚幼。至貞觀時,朝世更易,
而君操窶孤讎,家無所憚,詣州自言,君操密挾刃殺
之,剔其心肝,噉立盡,趨告刺史曰:「父死凶手,歷二十年不克報,乃今刷憤,願歸死。」有司州上狀,帝為貸死。
高宗時,絳州人趙師舉父為人殺,師舉幼,母改嫁,仇
家不疑。師舉長,為人傭,夜讀書,久之,手殺讎人,詣官
自陳,帝原之。永徽初,同官人周智壽父為族人所害,
智壽與弟智爽候諸塗,擊殺之,相率歸有司。爭為首,
有司不能決者三年。或言弟始謀,乃論死。臨刑曰:「讎已報,死不恨!」智壽自投地委頓,身無完膺,舐智爽血
盡乃已。見者傷之。
《舊唐書魏元忠傳》:「節愍太子起兵誅武三思、魏元忠于永安門,脅令從己。是時三思之黨宗楚客與侍中紀處訥等又執證元忠云:『素與節愍太子同謀搆逆,請夷其三族』。中宗不許。楚客又令御史袁守一奏言:『則天昔在三陽宮不豫,內史狄仁傑奏請陛下監國,魏元忠密進狀云不可』。」據此,則知元忠懷逆日久,伏
「請加以嚴誅。」中宗謂楊再思等曰:「以朕思之,此是守一大錯。人臣事主,必在一心,豈有主上少有不安,即請太子知事?乃是狄仁傑樹私惠,未見元忠有失。守一假借前事,羅織元忠,豈是道理?」《大唐新語》:皇甫文備與徐有功同案,制獄誣有功黨
逆人,奏成其罪。後文備為人所告,有功訊之在寬。或
謂有功曰:「彼曩將陷公於死,今公反欲出之,何也?」有
功曰:「爾所言者私忿,我所守者公法,安得以私害公乎?」《冊府元龜》:竇希瑊,孝諶之子也。初,諶妻龐氏奴誣告
當斬,徐有功獨明其無罪,減死。有功卒。中宗踐祚,希
瑊等請以身之官爵讓有功子倫,以報舊恩。倫繇是
自太子司議郎遷恭陵令。
《唐書張琇傳》:「琇,河中解人。父審素,為巂州都督。有陳纂仁者,誣其冒戰級,私庸兵。元宗疑之,詔監察御史楊汪即按。纂仁復告審素與總管董堂禮謀反。於是汪收審素,繫雅州獄,馳至巂州按反狀。堂禮不勝忿,殺纂仁,以兵七百圍汪,脅使露章雪審素罪。既而吏共斬堂禮,汪得出,遂勘審素,實反,斬之,沒其家。琇與」兄瑝尚幼,徙嶺南,久之,逃還。汪更名萬頃。瑝時年十
三,琇少二歲,夜擊萬頃於魏王池。瑝斫其馬,萬頃驚,
不及鬥,為琇所殺。條所以殺萬頃狀繫於斧,奔江南,
將殺構父罪者,然後詣有司道汜水。吏捕以聞。中書
令張九齡等皆稱其孝烈,宜貸死。侍中裴耀卿等陳
不可,帝亦謂然,謂九齡曰:「孝子者,義不顧命,殺之可成其志。」「之則虧律。凡為子,孰不願孝?」轉相仇殺,遂
無已時。卒用耀卿議,議者以為冤,帝下詔申諭,乃殺
之。臨刑賜食,瑝不能進,琇色自如,曰:「下見先人,復何恨!」人莫不閔之。為誄揭於道,斂錢為葬北邙。尚恐仇
人發之,作疑冢,使不知其處。
羅士信,為雒水行軍總管。士信初為裴仁基所禮,嘗
感其知己之恩。及東都平,遂以家財收斂,葬於北邙,
云:「我死後,當葬此墓側。」及卒,果就仁基左葬焉。
《舊唐書張嘉貞傳》:嘉貞作相,薦萬年縣主簿韓朝宗,
擢為監察御史。及嘉貞卒後十數歲,朝宗為京兆尹,
因奏曰:「自陛下臨御已來,所用宰相,皆進退以禮,善始令終,身雖已歿,子孫咸在朝。惟張嘉貞晚年一子,今獨未登官序。」上亦憫然,遽令召之,賜名延賞,時拜
左內率府參軍。
《張光晟傳》:光晟起於行間,天寶末,哥舒翰兵敗,潼關
大將王思禮所乘馬中流矢而斃,光晟時在騎卒之
中,因下以馬授思禮,思禮問其姓名,不告而退。思禮
陰記其形貌,嘗使人密求之。無何,思禮為河東節度
使,其偏將辛雲京為代州刺史,屢為將較譖毀,思禮
怒焉,雲京惶懼,不知所出。光晟時隸雲京麾下,因間
進曰:「光晟素有德於王司空,比不言者,恥以舊恩受賞。今使君憂迫,光晟請奉命一見司空,則使君之難可解。」雲京然其計,即令之太原。及謁思禮,未及言舊,
思禮識之,遽曰:「爾豈非吾故人乎?何相見之晚也!」光
晟遂陳潼關之事,思禮大喜,因執其手,感泣曰:「吾有今日,子之力也。求子頗久,竟此相遇,何慰如之!」命同
榻而坐,結為兄弟。光晟遂述雲京之屈。思禮曰:「雲京比涉謗言,過亦不細,今為故人,特舍之矣。」即日擢光
晟為兵馬使,賚田宅縑帛甚厚。累奏特進,試太常少
卿,委以心腹。及雲京為河東節度使,又奏光晟為代
州刺史。
《摭異記》:「姚崇為相,忽一日對於便殿,舉左足不甚輕利。上曰:『卿有足疾耶』?崇曰:『臣有腹心之疾,非足疾也』。因前奏張說罪狀數百言。上怒曰:『卿歸中書,宜宣與御史中丞共按其事。而說未之知。會朱衣吏報:午後三刻,說乘馬先歸,崇急呼御史中丞李林甫以前詔付之。林甫語崇曰:『說多智謀,是必困之,宜以劇地』。崇』」搆曰:「丞相得罪,未宜太逼。」林甫曰:「公必不忍耶?說當無害。」林甫止將詔付於御史,中路以馬墮告,假說之
未遭崇搆也。前旬月,有教授書生私通於侍婢最寵
者,會擒得姦狀,以聞於說,說怒甚,將穿獄於京兆尹。
書生厲聲曰:「睹色不能禁,亦人之常情也。公貴為相,豈無緩急?有用人乎?靳於一婢女耶?」說奇其言而釋
之,以侍兒與歸。書生一跳跡去,旬月餘無所聞知。忽
一日直訪於說,憂色滿面,且言其感公之恩,思有謝
者久之。今方聞公為姚相國所搆,外獄將具,公不知
之,危將至矣。某願得公平生所寶者,用計於九公主
必能立釋之。說因自歷指狀所寶之物。書生告云:未
足解公之難。又凝思久之,忽曰:「近有雞林郡夜明簾為寄信者。」書生曰:「吾事濟矣。」因請手札數行,懇以情
言,遂急趨出。逮夜,始及九公主邸第,書生具以說旨
言之,兼用簾為贄,且請公主曰:「上獨不念在東宮時,思必始終恩加張丞相乎?而今反用快不利張丞相之心耶?」明旦,公主入謁,具為奏之。上感動,急命高力
士就御史臺宣前所按事,並宜罷之。書生亦不見張
丞相矣。
《唐書李齊物傳》:「齊物為京兆尹,性苛察,忿陝尉裴冕,械而折愧之。及冕當國,除齊物太子賓客。世善冕能損怨云。」冊府元龜哥舒翰為兵馬副元帥守潼關也。主天下
兵權肆志報怨。詔奏「戶部尚書安思順與祿山潛通,偽令人為祿山遺《思順反書》於關門擒之以獻。」其年
三月思順及弟太僕卿元直並坐誅,徙其家屬於嶺
外。天下冤之。
唐李元諒為鎮國將軍節度。李懷光反於河中,絕津,
詔元諒與副元帥馬燧、渾瑊同封。時賊將徐庭光以
銳兵守長春宮,元諒遣招喻之。庭光素易元諒,且謾
罵之,又以「優胡」為戲於城上,斥元諒先祖,諒以為恥。
及馬燧以河東兵至,庭光降於馬燧,詔以庭光試殿
中監、兼御史大夫。河中平,燧待庭光益厚。元諒因遇
庭 光於軍門,命左右劾而斬之,乃詣燧匍匐請罪。燧
盛怒,將殺元諒,久之,以其功高,乃止。
《唐書路嗣恭傳》:「嗣恭子應,字從眾,以蔭為著作郎。貞元初,出為虔州刺史。詔嗣父封鑿贛石梗嶮,以通舟道。德宗時,李泌為相,號得君。帝嘗曰:『誰於卿有恩者,朕能報之』。泌乃言:『曩為元載所疾,謫江西。路嗣恭與載厚,臣嘗畏之。會與其子應並驅,馬齧其脛,臣惶恐不自安。應閟不言,勉起見父。臣常媿其長者,思有以報』。」帝曰:「善。」即日加應檢校屯田郎中,服金紫,累遷宣
歙池觀察使,封襄陽郡王。
《舊唐書劉元佐傳》:士幹,元佐養子。有樂士朝者,亦為
元佐養子,因冒劉姓,與士幹有隙。及元佐卒,或云為
士朝所酖,士幹知之,及至京師,遣奴持刀於喪位語
士朝曰:「有弔客至。」因誘殺之,賜士幹死。
《唐書李晟傳》:「晟封西平王,常有恩者厚報之。初,嵐州刺史譚元澄嘗有德於晟,後貶死。晟既貴,直其枉,詔贈元澄寧州刺史。晟撫其二子,為成就之。」《唐語林》:裴相垍嘗應宏詞,崔樞考之不第。及為相,擢
之為禮部侍郎,笑曰:「此報德也。」樞惶恐欲墜階,又笑
曰:「戲言也。」《唐書張琇傳》:「憲宗時,衢州人余常安父叔皆為里人謝全所殺。常安八歲,已能謀復仇,十有七年,卒殺全。刺史元錫奏輕比刑部尚書李鄘,報不可,卒抵死。又富平人梁悅父為秦果所殺,悅殺仇,詣縣請罪。詔曰:『在禮,父讎不同天,而法殺人必死。禮法,王教大端也。二說異焉。下尚書省議,職方員外郎韓愈曰:『子復父讎,見於《春秋》,於《禮記》《周官》,若子史,不勝數,未有非而罪者。最宜詳於律,而律無條,非闕文也。蓋以為不許復讎則傷孝子之心,許復讎則人將倚法顓殺,無以禁止。夫律雖本於聖人,然執而行之者,有司也。經之所明者,制有司者也。丁寧其義於經,而深沒其文於律者,將使法吏一斷於法,而經術之』』」士得引經以議
也。《周官》曰:「凡殺人而義者,令勿讎,讎之則死。」義者宜
也。明殺人而不得其宜者,子得復讎也。此百姓之相
讎者也。《公羊子》曰:「父不受誅,子復讎可也。不受誅者,罪不當誅也。誅者,上施下之辭,非百姓相殺也。」《周官》
曰:「凡執仇讎者書於士,殺之無罪。」言將復讎,必先言
於官,則無罪也。復讎之名雖同,而其事各異。或百姓
相讎,如《周官》所稱,可議於今者;或為官吏所誅,如《公
羊》所稱,不可行於今者。《周官》所稱:將復讎先告於士,
若孤稚羸弱,抱微志而伺敵人之便,恐不能自言,未
可以為斷於今也。然則殺之與赦不可一,宜定其制
曰:「有復父讎者,事發,具其事下尚書省,集議以聞,酌處之。」則《經》無失指矣。有詔以悅申冤請罪,詣公門流
循州。
穆宗世,京兆人康買得年十四,父憲責錢於雲陽張
莅,莅醉,拉憲危死。買得以莅趫悍,度救不足解,則舉
鍤擊其首,三日莅死。刑部侍郎孫革建言:「買得救父難,不為暴;度不解而擊,不為凶。先王制刑,必先父子之親。《春秋》原心定罪,《周書》諸罰有權。買得孝性天至,宜賜矜宥。」有詔減死。
《北夢瑣言》:唐太和中,李德裕鎮浙西,有劉三復者,少
貧苦學,有才思。時中人齎御書至,以賜德裕,德裕試
其所為,謂曰:「子可為我草表,能立就。」或歸以創之,三
復曰:「文理貴中,不貴其速。」德裕以為當言,三復又請
曰:「漁歌樵唱,皆傳公述作,願以文集見示。」德裕出數
軸與之,三復乃體而為表,德裕嘉之,因遣詣闕求試,
果登第,歷任臺閣。三復能紀三生事云:「曾為馬,馬常患渴,望驛而嘶,傷其蹄則連心痛。後三復乘馬磽确之地,必為緩轡,有轍石必去之。其家不施門限,慮傷馬蹄也。」其子鄴,敕賜及第,登廟廊,上表雪德裕以朱
崖神櫬歸葬洛中,報其先恩也。士大夫美之。
《唐書白居易傳》:居易從祖弟敏中,為左司員外郎,武
宗雅聞居易名,欲召用之。是時,居易足病廢,宰相李
德裕言其衰苶不任事,即薦敏中文詞類其兄而有
器識,即日知制詔,召入翰林為學士,進承旨。宣宗立,
以兵部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遷中書侍郎兼刑
部尚書。德裕貶,敏中詆之甚力。議者訾惡德裕著書,
亦言「惟以怨報德,為不可測」,蓋斥敏中云。
《北夢瑣言》:唐監察李航,福之子,美茂洽暢,播於時流。
黃巢後扶侍甚善,歸東都別墅,與御史穆延晦同行,
宿於虢州公館,翌日修謁。郡牧張存即王拱下部將
也,謂典客曰:「我受穆家恩命,今穆侍御經過,必須展分報達也。」典客詣館於穆生,因修狀謁謝,張公大怒,
且曰:「此言得自何人?」具以典謁為對,乃斬謁者。穆生
驚怪失意歸館,尋遣人就而害之。李監察不諭,方抱
憂惶,俄亦遇害,將以滅口。於時李公遶聖善所憩之
狀,無以求活,竟同非命。他日兄弟訴冤,夢航謂骨月
間曰:「張存已得請於上帝,不日即死。」果為拱所誅。葆
光子嘗讀李肇《國史補》曰:李公汧曾放死囚,他日道
次遇之,其人感恩,延歸其家,與妻議所酬之物,妻嫌
數少,此人曰:「酬物少,不如殺之。」李公急走,遇俠士方
免此禍。常以為虛誕。今張存翻害穆、李,即《史補》之說,
信非虛誕也。怪哉!
鄭文公畋,字台文。父亞,曾任桂營觀察使。畋生於桂
州,小字桂兒。時西門思恭為監軍,有召徵赴闕,亞餞
於北郊,自以衰年,因以畋託之曰:「他日願以桂兒為念,九泉之下,不敢忘之。」言訖,泫然流涕,思恭誌之。及
為神策軍中尉,亞已卒,思恭使人召畋,館之於第,年
未及冠,甚愛之,如甥姪,因選師友教導之。畋後官至
將相。黃巢之入長安西門,思恭逃難於終南山。畋以
家財厚募有勇者,訪而獲之,以歸岐下,溫凊侍膳,有
如父焉。思恭終於畋所,畋葬於鳳翔西岡,松柏皆手
植之。未幾,畋亦卒,葬近西門之墳,百官皆造二壟以
弔之,無不墜淚,咸伏其義也。
談言:進士崔涯、張祜下第後,多游江淮,常嗜酒,侮謔
時輩,或乘飲興,即自稱俠。二子好尚既同,相與甚洽。
崔因醉作《俠士詩》云:「太行嶺上三尺雪,崔涯袖中三尺鐵。一朝若遇有心人,出門便與妻兒別。」由是往往
播在人口,崔、張真俠士也。以此,人多設酒饌以待之,
得以互相推許。一旦,張以詩上牢盆使,出其子授漕
渠小職,得堰俗號冬瓜張二子,一椿兒,一桂子,有詩
曰:「椿兒遶樹春園裏,桂子尋花夜月中。」人或戲之曰:
「賢郎不宜作等職。」張曰:「冬瓜合出祜子。」戲者相與大
哂。後歲餘,薄有資力。一夕,有非常人,裝飾甚武,腰劍
手囊貯一物,流血於外,入門謂曰:「此非張俠士居也。」曰:「然。」張揖客甚謹。既坐,客曰:「有一讎人,十年莫得,今夜獲之,喜不可已。」指其囊曰:「此其首也。」問張曰:「有酒否?」張命酒飲之。客曰:「此去三數里,有一義士,余欲報之,則平生恩讎畢矣。聞公氣義,可假余十萬緡,立欲酬之,是余願矣。此後赴湯蹈火,為狗為雞,無所憚。」張
且不吝,深喜其說,乃扶囊燭下,筭其縑素中品之物,
量而與之。客曰:「快哉,無所恨也。」乃留囊首而去,期以
卻回。及期不至,五鼓絕聲,東曦既駕,杳無蹤跡。張慮
以囊首彰露,且非己為,客既不來,計將安出?遣家人
將欲埋之。開囊出之,乃豕首也。因方悟之而嘆曰:「虛其名而無其實,而見欺之若是,可不戒歟!豪傑之氣,自此而喪矣!」《北夢瑣言》:「唐楊晟始事鳳翔節度李昌符,累立軍功,因而疑之,潛欲加害。昌符愛妾周氏愍其無辜,密告之,由是亡去而獲免。後為駕前五十四軍都指揮使,除威勝軍節度使,建節於彭州,撫綏士民,延敬賓客,洎僧道輩,各得其所,人甚懷之。李昌符之敗,因令求訪周氏,既至,以義母事之。周氏自以少年,復有美色懇有好合之請。弘農告誓天地,終不以非禮遇之。每旦未視事前,必伸問安之禮,雖厄在重圍,未嘗廢也。」《雲溪友議》:「南中丞卓吳楚,遊學十餘年,衣布縷,乘牝衛,薄游上蔡,蔡牧待之似厚,而為客吏難阻,每宴集令召,則云南秀才自以衣冠不整,稱疾不赴。」南牛羈
旅窮愁,似無容足之地,惟城南鬻飯,老嫗待之無厭
色。後十七年為蔡牧,到郡乃曰:「古人一飯之恩必報,睚眥之怨必酬。吾雖位微幸,當斯日也。」遂戮仇吏而
報飯嫗焉。
《海錄碎事》:方干告急於越帥劉公,貽錢十萬、絹五萬。
先生復書不能他辭,惟言「千感恩萬感恩。」《冊府元龜》:「後唐劉訓,莊宗同光末為襄州節度使。雒陽有變,訓以私忿害節度副使胡裝,族其家。聞者冤之。」郭崇韜為樞密使。初,莊宗為晉王,以孟知祥為中門
使,甚有輔佐功。後數年,舉崇韜自代,崇韜嘗德之。及
莊宗有天下,崇韜為樞密使,知祥為京兆副留守,知
留守事。同光三年,莊宗命崇韜從魏王岌伐蜀。崇韜
將行,因奏云:「陛下委臣以戎事,仗將士之忠孝,憑陛下之神武,鼓行而西,庶幾集事。如蜀川平定,陛下擇帥,以臣料之,信厚善謀,事君以禮,則北京副留守孟知祥有焉,願陛下志之。」及蜀平,莊宗遽命知祥為劍
南節度使,自太原馳騎入蜀。
崔協,字文交。父彥融,與崔蕘素相友善。彥融為萬年
蕘,謁於縣,彥融未出,有尺題在案,皆賂遺於寺人矣。
蕘知其繇徑,始惡其為人。及彥融為司勳郎中,蕘已
為左丞,通刺不見,初以為戲,再聞名於將命者。蕘曰:
「郎中行止鄙雜,故非取見。」丞相知之。改楚州刺史,卒
於任。誡其子曰:「世世無忘崔蕘。」故其子弟嘗云:「世讎協為兵部尚書侍郎與中書舍人崔居儉相遇於幕次協厲聲而言曰:『崔蕘之子何敢相見』」居儉亦報之
左降太子詹事。
朱漢賓莊宗時為左龍武統軍河中節度使朱友謙
入朝時西軍未還閹伶用事害友謙者不一而漢賓
伺知之時明宗居雒陽以友謙故人置酒於第莊宗
諸弟在席時友謙賜姓名繼麟坐在永王重霸之上
酒酣漢賓以大觥奉友謙曰:「公雖名位高坐於皇弟之上非宜也。僕與公俱在梁朝以宗姓相厚自公入朝,三發軍函候問,略無報復,忽於卑位,不已甚乎?」元
行欽恐其紛然,乃解之曰:「素為昆仲,今讓兄何也?」明
宗曰:「統軍亦須飲大器方止。」不數日,友謙赤族
周張永德父穎為安州防禦使,性卞急峻。部曲曹澄
與不逞之徒數人同謀,執穎而殺之,遂奔於金陵。及
世宗征淮南,以永德之故,遣江南李景執澄等賜永
德,俾甘心而戮之。
陳觀為樞密直學士廣順二年十二月詔「故青州節度使霍彥威嫡孫緒為弘文館校書郎姪承慶為祕書省正字彥威子承訓累典郡符」先是觀在承訓門
下觀以霍氏門戶孤弱言之於相王峻峻為之聞奏
故有是授。
王峻為樞密使時有趙崇勳者,梁故租庸使喦之姪,
見在陳州。詔本州量給先係官趙喦店宅以賜之,從
峻之請也。峻幼事喦,頗得親愛,至是嘗與中書言,欲
與喦求贈官及立碑以報宿恩。同列謂之曰:「趙、張二族,貪權擅利,同傾梁室,至今言者無不切齒。若為立碑贈官,恐生物議。」峻乃止,但奏請與趙崇勳店宅而
已。
許遷為單州刺史,誤斷不合死罪。其家詣闕致訟,下
開封府。時陳觀知府,素與遷不協,深劾其事,欲追遷
對訟。太祖以事猶可原,但罷郡而已。遷既入朝,詬陳
觀,謂王峻曰:「相公當政,所與參議,宜求賢德。如陳觀者,為儒無士行,為官多挾情,苟知子細,屠沽兒恥與為侶,況明公乎?」峻無以沮之。又於卿監幕次醜言備
至。既而嬰疾,請歸天平而卒。
宋齊丘仕江南李景偽官至太傅、中書令。性倜儻不
羇,輕財好施,頗為其國人所重。及世宗南征,吳人大
懼,時陳覺與李徵古皆齊丘門人,因進說於景,請退
居後苑,委國於齊丘。景繇此銜之。初,吳人遣鍾謨奉
表上世宗,尋遣德明復命於金陵。德明因說李景,「請割江北之地,求加於我,而陳覺、李徵古等以德明為」賣國,請戮之。景遂殺德明。及江南內附,世宗放鍾謨
南歸。謨本德明黨也,思與復讎,因言於景云:「齊丘當國危之際,遣門人獻議,欲因便以奪主位,無人臣之禮。」景於是下偽制,放齊丘歸九華山,尋而幽死之。陳
覺、李徵古並賜自盡。
《南唐近事》:嚴求微時為陽邑吏,陽宰器之,待以賓禮,
每曰:「卿當自愛,他日極人臣之位,吾不復見卿之貴幸。」以遺孤留意。期年,嚴亟登公輔。宰歿既久,其子理
遺命候謁嚴門,嚴贈擔石束帛而已。其子慊懷而退,
嚴不甚顧,密遣家人齎黃金數十斤,伺於逆旅間,謝
之曰:「非陽宰之子乎?相君使奉金以備行李,又薦一官,地宅僕馬畢為之置。其子他日及門致謝,嚴曰:「聊以報尊府君平昔之遇耳。一見後,終身謝絕焉。」陸游《南唐書盧絳傳》:金陵城陷,絳獨不降,謀南據閩
中。過歙州,怒刺史龔慎儀不出迎,殺之而行。已而卒,
降授冀州團練使。遇龔慎儀兄子贊善大夫穎於朝,
詬絳曰:「是殺我叔父者。」執至殿陛訴冤,詔屬吏。樞密
使曹彬言其才略可用,願宥其死,使自效。太祖曰:「是貌類侯霸榮,何可留也?」斬於西市。
《申屠令堅傳》:「劉茂忠為袁州刺史。金陵破,後主歸京師,茂忠遂降入朝。舟次淮口,謁關吏,稱袁州刺史。吏擲刺於地曰:『此亡國之俘,何刺史也』!叱令執杖庭參,至京師,授登州刺史。關吏抵罪,適編管登州,茂忠見之曰:『乃汝耶』!」即日責拜謁兩衙,必令植立庭下,吏慚
憤死。
《十國春秋?南漢薛用丕傳》:「用丕,大寶初為禮部尚書,與左丞鍾允章有舊好。許彥真之告變也,後主命宦者與用丕雜治允章。用丕揣宦者意,告以必不免。允章執用丕手泣曰:『天乎冤哉!老夫今日猶杌上肉耳。分為讎人所烹,但恨邕昌幼,不知我冤。俟其長,公可為我告之』。」「邕昌者,允章二子名也。彥真聞之,罵曰:『反賊欲使兒子報讎耶』!」復入白後主:「允章實與二子共登壇,潛有所禱,并捕二子繫獄,族誅之。」《楚彭玕傳》:玕世為廬陵人。當唐末時,天下阻兵,以門
籍為胥吏,有大志,常怏怏不樂於吏事,同曹多心厭
之。一日同曹吏李氏者,私集儕屬燕飲,而玕不之召,
自往赴之,見十數輩已畢會,而李不具饌,玕知其忌
己也,陽遺席帽去。行數里,復來取帽,見同曹吏飲啗
自如,遂含笑走嘆曰:「大丈夫當取富貴,列鼎俎食,何必狎此鼠輩而聚飲啜乎!」玕婦聞之曰:「請以箱奩資易酒饌以致報,何如?」玕從之。於是治供具,盡召李氏
坐中主客,酒酣,謂眾客曰:「玕不才,不能從事諸君,請自此決退耕壟畝矣。」既歸鄉里,有山名「王嶺」,益破家
鬻產,冶鐵為兵,宰牛練楮為甲胄。與兄弟倡率義師,
以自衛鄉黨為名,得勇力無賴者五百餘人。玕乃立
偏裨,設號令,雄於一鄉。會群盜數千掠撫州,時鎮南
節度使鍾傳統江西八郡,不能制,而南城人危,全諷
兄弟亦起義師,連玕併力攻之,斬其賊帥眾,盜遂奔
潰。《傳》聞之,表全諷撫州刺史,玕吉州刺史。玕歸本州,
益廣城池,務農訓兵。尢禁博錢,玕常切齒李氏。至是
陰令人博於其家,盡誅其妻子數十人。有裨將袁大
蟲等私語曰:「使君今位重,皆吾輩力也,而諸將竟無分祿之地,奈何?」玕聞之,因大雪,伏甲幕下,夜會諸將
飲酒醉,盡殺之。其急睚眥類如此。
《何景山傳》:「景山故唐進士,少有文名,入湖南為王逵
掌書記,居恆輕周行逢為人,行逢恨之,未有以發。及
據有潭州,署景山益陽縣令。俄因事縛而投之江,曰:
『汝常佐王逵,今逵死,且為我告龍君,勿復還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