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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彙編 人事典 第五十五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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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人事典
第五十六卷目錄
錯誤部總論
風俗通
〈正失篇序〉
錯誤部紀事
錯誤部雜錄
悔悟部總論
易經
〈乾文言〉
韓詩外傳
〈論治道〉
冊府元龜
〈愧恨〉
悔悟部藝文
悔賦
〈有序〉
梁簡文帝
悔悟部紀事
含忍部紀事
含忍部雜錄
人事典第五十六卷
錯誤部總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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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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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失篇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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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曰:「眾善焉,必察之;眾惡焉必察之。」孟軻云:「堯舜不勝其美,桀紂不勝其惡。」傳言失指,圖景失形,眾口
鑠金,積毀消骨,久矣。其患之也。是故樂正后夔有一
足之論,晉師己亥渡河,有三豕之文,非夫大聖至明,
孰能原析之乎?《論語》:名不正則言不順。《易》稱「失之毫釐,差以千里。」故糾其謬,曰正失也。
錯誤部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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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齊書張融傳》:融與吏部尚書何戢善,往詣戢,誤通
尚書劉澄。融下車入門,乃曰:「非是。」至戶外,望澄,又曰:
「非是。」既造席,視澄曰:「都自非是。」乃去。其為異如此。
《伽藍記》:蕭衍子西豐侯蕭正德歸降時,元義欲為設
茗,先問卿於水厄多少,正德不曉義意,答曰:「下官雖生於水鄉,而立身以來,未遭陽侯之難。」元義與舉坐
之客大笑焉。
《冊府元龜》:「崔敬嗣好摴蒱飲酒,則天初,為房州刺史,中宗為廬陵王安置。在州官吏多無禮,敬嗣獨申禮敬,又供給豐贍,中宗常德之。及登位,有益州長史崔敬嗣,既同姓名,每進擬官,皆御筆超拜之者數四。後引與語,知誤訪敬嗣已卒,乃遣中書令韋安石授其子官。」《冷齋夜話》:「僧伽龍朔中遊江淮間,其跡甚異。有問之曰:『汝何姓』?答曰:『姓何』。又問:『何國人?答曰:『何國人』。唐李邕作碑,不曉其言,乃書傳曰:『大師姓何,何國人』?此正所謂對癡人說夢耳。李邕遂以夢為真,真癡絕也。僧贊寧以其傳編入《僧史》,又從而解之曰:『其言姓何,亦猶康會本康居國人,便死為康僧會』』。」詳何國,在碎葉
東北,乃碎葉國附庸耳。此又夢中說夢,可掩卷一笑。
《大唐新語》:蘇良嗣為荊州長史,荊州舊有河東寺,後
梁蕭察為其兄河東王所造。良嗣見而驚曰:「此在江漢之間,與河東有何關涉?」遂奏改之。良嗣寡學,深為
人所笑。
《瑯嬛記》:張九齡知蕭炅不學,故相調謔。一日送芋書
稱蹲鴟,蕭答云:「損芋拜嘉,惟蹲鴟未至耳。然僕家多怪,亦不願見此惡鳥也。」九齡以書示客,滿坐大笑。
《緗素雜記》:王元寶富而無學識,嘗會賓客,明日親友
謂之曰:昨日必多佳論。元寶曰:「但費錦纏頭耳。」良可
嗤笑。
《唐國史補》:郄昂與韋陟友善,因話國朝宰相,陟曰:「誰最無德?」昂誤對曰:「韋安石也。」已而驚走出,逢吉溫於
街中。溫問何此倉皇,答曰:「適與韋尚書話國朝宰相最無德者,本欲言吉頊,誤云韋安石。」既而又失言,復
鞭馬而走,抵房相之第,琯執手慰問之,復以房融為
對。昂有時稱,忽一日觸犯三人,舉朝嗟歎,惟韋陟遂
與之絕。
《因話錄》有書生讀經書甚精熟,不知近代事,因說駱
賓王,遂云:「某識其孫李少府者兄弟太多」,意謂駱賓
是諸王封號也。今人往往說舊云準皇太子教,不知
皇太子合稱「敕」,今稱「教」,乃王公也。下此皆不知根本
之誤。
《紀聞》:唐臨濟令李回妻張氏,其父為廬州長史,告老
歸,以回之薄其女也,故往臨濟辱之。誤至全節縣而
問門人曰:「『明府在乎』?門者曰:『在』。」張遂入至廳前,大罵
辱全節令趙子餘不知其故,私自門窺之,見一老父
詬罵不已。而縣下常有狐魅,以張為狐焉。乃密召吏
人執而鞭之。張亦未悟,罵仍恣肆擊之,困極,方問何
人,輒此詬罵,乃自言:「吾李回妻父也。回賤吾女,來怒回耳。」全節令方知其誤,寘之館,給醫藥焉。張之僮夜
亡,至臨濟告回。回大怒,遣人吏數百將襲全節而擊
令。令懼,閉門守之。回遂至郡訴之太守,召令責之,恕
其誤也,使出錢二十萬遺張長史以和之。回乃迎至
縣,張喜回之報復,卒不言其薄,女遂歸。
《乾𦠆子》:唐貞元中,蕭俛新及第。時國醫王彥伯住太
平里,與給事鄭雲逵比舍住,忽患寒熱,早詣彥伯求
診候,誤入雲逵第。會門人他適,雲逵立於中門,俛前
趨曰:「某前及第,有期集之役,忽患。」具說其狀。逵命僕
人延坐,為診其臂曰:「據脈候是心家熱風。雲逵姓鄭,若覓國醫王彥伯,東鄰是也。」俛赧然而去。
唐尚書裴胄鎮江陵,常與《苑論》有舊。論及第後,更不
相見,但書扎通問而已。論弟
方應舉,過江陵,行謁
地主之禮,客因見。
名曰:「秀才之名,雖字不同,且難於《尚書》前為禮,如何會?」懷中有論舊名紙,便謂客
將曰:「某自別有名。」客將見日晚倉惶,遽將名入。冑喜
曰:「苑大來矣」,屈入
《半庭冑》見貌異,及坐,揖曰:「足下第幾?」對曰:「第四冑曰與苑大遠近?」曰:「家兄。」又問
曰:「足下正名何?」對曰:「名論。」又曰:「賢弟改名乎?」曰:「家兄也。名論公庭。」將吏於是皆笑。及引坐。乃陳本名名。
既逡巡於使院,俄而遠近悉知,
摭言鄭薰侍郎主文,誤謂顏標乃魯公之後。時徐方
未寧,意在激勸忠烈,即以標為狀元。謝日問及廟院,
標曰:「寒畯未嘗有也。」始知誤取。或嘲曰:「主司頭腦太冬烘,錯認顏標作魯公。」《因話錄》:京兆尹龐嚴,及第後,從事壽春,有江淮舉人
姓嚴,見《登科記》,誤以嚴為姓,遂賃舟丐食就謁。時郡
中止有一判官,亦更不問其氏,便詣門投刺,稱從姪
龐之族人甚少,覽刺極喜,延納殷勤,便留款曲,兼命
對舉匕著。久之,語及族人,都非龐氏之事,嚴方訝之,
因問:「郎君何姓?」曰:「某姓嚴。」嚴撫掌大笑曰:「君誤矣,嚴是我名,預君何事?」揖之令去。其人尚拜謝稱「叔父」,從
容而退。
盧尚書弘宣與姨弟盧衢州簡辭同在京。一日,衢州
早出,尚書問:有何除改?答曰:「無大除改,惟皮遐叔除蜀中刺史。」尚書不知皮是遐叔姓,謂是宗人,低頭久
之曰:「我彌當家,沒處得盧皮遐來。」衢州為辨之,皆大
笑。
《大唐新語》:張由古有吏才而無學術,累歷臺省,嘗於
眾中歎班固大才,文章不入《文選》。或謂之曰:「《兩都賦》《燕山銘》《典引》等並入《文選》,何為言無?」由古曰:「此並班孟堅文章,何關班固事。」聞者掩口而笑。又謂同官曰:
「昨買得《王僧孺集》,大有道理。」杜文範知其誤,應聲曰:
「文範亦買得《張佛袍集》,勝於僧襦遠矣。」由古竟不知
覺,仕進者可不勉歟!
益州每歲進柑子,皆以紙裹之。他時長吏嫌紙不敬,
代以細布。既而恐柑子為布所損,每懷憂懼。俄有御
史甘子布使於蜀,驛使馳白長吏:「有御史《甘子布》至。」長吏以為推布裹柑子事,懼曰:「果為所推。」及子布到
驛,長吏但序以布裹柑子為敬。子布初不之知,久而
方悟。聞者莫不大笑。
《玉泉子》:舉人李文彬,受知于舍人紇干洎。有同時京
兆府司錄賀蘭洎卒,彬因謁紫微,問「今日有何新事」,
對曰:「適過府,聞紇干洎卒。」洎曰:「莫錯否?」彬曰:「不錯。」洎
曰:「君文似共鬼語也。」拂衣而入,彬乃悟。蓋俱重姓,又
同名而誤對也。
《尚書故實》,有黃金生者,擢進士第。人問與頗同房否,
對曰:「別洞。黃本溪洞豪姓,生故以此對。」人雖咍之,亦
賞其真實也。
《泊宅編》:天禧年,殿前放狀元王整以下及第。是時衢、
睦二州各有一王言待唱,初喚王言賜進士及第,乃
衢人。久之,又喚一王言,上問其鄉貫,知前賜第者合
是睦州,而衢州者只合得進士出身。及再喚二人審
問,衢人奏「懇念臣已謝聖恩,遂只賜睦州者同出身而已。」明日,忽有旨,賜睦州王言進士及第。自後殿前
唱名,必傳呼「某人某州」,以防差誤。
《湘山野錄》:李建勳罷相江南,出鎮豫章,一日與賓僚
遊東山,各事寬履輕衫,攜酒餚,引步於漁溪樵塢之
間,遇佳處則飲。忽平田間一茅舍,有兒童誦書聲,相
君攜策就之,乃一老叟,教數村童,叟驚悚,離席改容
趨謝而翔,雅有體,氣調瀟灑,丞相愛之,遂觴於其廬,
置之客右,叟亦不敢輒談。李以晚渴,連食數梨,賓僚
有曰:此不宜多食,號為五臟刀斧。叟竊笑。丞相曰:「先生哂之,必有異聞。」叟謝曰:「小子愚賤,偶失容於鈞重,然實無所聞。」李堅質之,仍脅以巨觥,曰:「無說則沃之。」叟不得已,問說者,曰:「敢問刀斧之說有稽乎?」曰:「舉世盡云,必有其稽。」叟曰:「見《鶡冠子》所謂『五臟刀斧者,非所食之梨,乃離別之離爾』。」蓋言人之別離,戕伐胸懷,
甚若刀斧。遂就架取一小策,振拂以呈丞相,乃鶡冠
子也。檢之如其說,李特加重。
《夢溪筆談》:李獻臣好為雅言,曾知鄭州。時孫次公為
陝漕罷赴闕,先遣一使臣入京,所遣乃獻臣故吏,到
鄭庭參,獻臣甚喜,欲令左右延飯,乃問之曰:「餐來未?」使臣誤意餐者謂次公也,遽對曰:「離長安日,都運待制已治裝。」獻臣曰:「『不問孫待制,官人餐來未』?其人慚沮而言曰:『不敢仰昧,為三司軍將日,曾喫卻十三』。」蓋
鄙語謂遭杖為餐。獻臣掩口曰:「官人誤也。」問曾與未
曾餐飯,欲奉留一食耳。
石曼卿為集賢校理,微行娼館,為不逞者所窘。曼卿
醉,與之校,為街司所錄。曼卿詭怪不羈,謂主者曰:「只乞就本廂科決,欲詰旦歸館供職。」廂帥不諭,其謔曰:
「此必三館吏人也。」杖而遣之。
《明道雜志》:韓少師持國,每酒後好謳柳三變一曲,其
一句云:「多情到了多病。」有老婢每聽之,輒云:「大官體中每與人別,我天將風雨,輒體中不佳,而貴人多情致病耶?」又有一官人,談語好文,嘗謁一班行,臨退揖
而前曰:「未敢款談,旦夕專候宇下。」班行作色曰:「何如趁取今日晴煖說了。」而此官人了不解。
《續明道雜志》:蘄州一日有赦書至,乃紹聖五年五月
朔受傳國寶赦也。郡官未知赦,因請問太守,其守妄
人也。曰:此赦以近修大慶殿成耳。乃是赦文中有一
句云:「告成大慶記。」唐人有得友人書云「改年多感」,即
宣傳云近改多感元年,正類此事。
《老學庵筆記》:紹聖、元符之間,有馬從一者,監南京排
岸司。適漕使至,隨眾迎謁。漕一見怒甚,即叱之曰:「聞汝不職,正欲按汝,何以不亟去,尚敢來見我耶?」從一
惶恐,自陳湖湘人,迎親竊祿,求哀不已。漕察其語,乃
南音也。乃稍霽威云:「湖南亦有司馬氏乎?」從一答曰:
「某姓馬,監排岸司耳。」漕乃微笑曰:「然則勉力職事可」也。初蓋誤認為溫公族人,故欲害之。自是從一刺謁,
但稱「監南京排岸」而已。傳者皆以為笑。
《可談》:滕宗閔知楚州,有監司過境,本州送酒食書,有
「臣名。」既上聞,既鞫獄,乃書吏誤用賀月旦表,無他意,
滕坐送吏部監當。蓋知州細御字,多欲謹書,吏每患
難寫,乘暇用紙寫前後御,謂之空頭表牋,用之故已
不虔。向宗傳為興國軍判官,託士人作書與漕使,小
簡用「金石清光」、「俞允」等字。漕使舉行取勘,宛轉自解,
僅免。士人於書尺多,不識體要,往往誤人。宜謹用自
不能識者,不若不發書
《夢溪筆談》:嘗有人自負才名,後為進士狀首,揚歷貴
近,曾謫官知海州。有筆工善畫水,召使畫,便聽掩障,
自為之記,自書於壁間。後人以其時名,至今嚴護之。
其間敘畫水之因曰:「設於廳事,以代反坫。」人莫不怪
之。余竊意其心,以謂邦君屏塞門,管氏亦屏塞門。邦
君為兩君之好,有反坫,管氏亦有反坫,其文相屬,故
繆以「屏」為「反坫」耳。
庫藏中物物數足而名差互者,帳籍中謂之「色繳。」嘗
有一從官知審官西院,引見一武人,於格合遷官,其
人自陳年六十,無材力,乞致仕,敘致謙厚,甚有可觀。
主判攘手曰:「某年七十二,尚能拳敺數人,此轅門也,方六十歲,豈得遽自引退?」京師人謂之「色繳。」《揮麈三錄》:「李泰發之遷責海外也,欲寓書秦丞相,以祈內徙,而無人可遣,門人王彥恭趯罷雷守,閑居全州。泰發乃作秦書,託王為尋端,便王鄰之居。有李將領者,坐岳侯事編置於郡,與閭里通情,趯令其子司法者,從李將就雇一隸,遣往會稽,授書於泰發家。既至越,泰發子弟不敢以人入都,乃就令此介自往相」府投之。既達於秦,忽令問:「李參政今在何所?」遠人倉
猝遽對云:「李參政見在全州,與王知府鄰居。」蓋誤以
李將為泰發也。且云:「有王法司與李參政親以書付我令來。」蓋錯愕之際,又稱司法為法司也。秦怒,於是
送大理寺根勘,行下全州體究李光擅離貶所,如何
輒敢存留在本州?且追王趯并王法司赴獄。而全州
適有法司人吏姓王者,亦與彥恭舍甚邇,俱就逮。後
體究得「泰發初未嘗離昌化,但誣彥恭以前任過愆,除名勒停,編管辰州。」王法司者懵然不知,亦勒認贓
罪杖脊。當時聞者無不笑而憐之。
《二老堂詩話》:紹興十年六月一日甲辰,左光祿大夫、
守尚書右僕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兼樞密使、監修
國史秦檜劄子奏。「『『『臣聞德無常師,主善為師;善無常主,協於克一』。此伊尹相湯,咸有一德』之言也。臣昨見金國撻懶有講和割地之義,故贊陛下取河南故疆。既而兀朮戕其叔撻懶,和議已變,故贊陛下定弔民伐罪之計。今兀朮變,和議果矣。臣請為陛下先至江上,諭諸路帥同力招討,陛下相次勞軍,如漢高祖以馬上定天下,不寧厥居,為社稷宗廟決策於今日。臣言如不可行,即乞罷免,以明孔聖陳力就列、不能者止』之義。臣無任懇切之至。」有旨依奏。右張嵲代作。嵲
元任司勳員外郎,五月,除起居舍人,八月,除中書舍
人。當時朝士大書法慧寺門云:「商湯為太甲,孔聖作周任。」蓋誤以伊尹告太甲為相湯,而《論語》載孔子道
周任之言,今直以為孔聖也。
《墨莊漫錄》:世傳宗室中昔有昏謬,俗呼為潑撒太尉。
一日坐宮門,見釘校者,亟呼之,命僕取弊履,令工以
革護其首。工笑曰:「非我技也。」公乃悟曰:「我謬也,誤呼汝矣。」適欲喚錮漏。
〈俗呼骨路〉
者耳。聞者大笑之。
《老學庵筆記》:姓但者,音若檀。近歲有嶺南監司曰但
中庸是也。一日,朝士同觀報狀,見嶺南郡守以不法
被劾,朝旨令但中庸根勘。有一人輒歎曰:「此郡守必是權貴所主。」問「何以知之?」曰:「若是孤寒,必須痛治,此乃令但中庸根勘,即是有力可知。」同坐者無不掩口,
其人悻然作色曰:「拙直宜為諸公所笑。」竟不悟而去。
《癸辛雜識》:浙之東言語,黃、王不辨,自昔而然。王克仁
居越,榮邸近屬也,所居嘗獨燬於火,於是鄉人呼為
「王火燒。」同時有黃瑰者,亦越人,嘗為評事,忽遭臺評,
云其積惡以遭天譴,至於獨焚其家,鄉人有「黃火燒」之號,蓋誤以王為黃耳。邸報既行,而評事之鄰有李
應麟者,為維揚幕,一見大驚,知有被火之事,亟告假
而歸。制使李應山憐之,饋以官楮二萬。及歸,則家無
患,乃知為誤耳。蓋黃無辜而受王之禍,而李無望而
得二萬之獲,殊可笑。
《悅生隨抄》田景咸在邢州日,供奉官王班者奉使至
郡,景咸勸班酒曰:「王班請滿飲。」典客遽白:「此使者姓名也。」景咸始悟曰:「何不素教我,我謂王班是官爾。」聞
者皆笑之。
賢奕,正統丙辰狀元。周旋,溫州永嘉人。初,閣老預定
第一甲三人,候讀卷,因問同在內諸公云:「周旋儀貌何如?」或以豐美對。閣老喜,及傳臚,不類所聞。蓋豐美
者,嚴州周瑄,聽之不真而誤對耳。
錯誤部雜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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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話錄》:人道尚右,以右為尊。禮先賓客,故西讓客,主
人在東,蓋自卑也。今之人或以東讓客,非理也。蓋緣
在所在地主在東,俗有東行南頭之戲,此乃貴其為
一方一境之主也。《記》曰:「天子無客禮,莫敢為主焉。故君適其臣,升自阼階,不敢有其室也。」注云:「明享君。」非
也。今之方鎮刺史入本部,於令長以下,禮絕賓主,猶
近君臣。至於藩鎮,經管內支郡,則俱是占南面諸侯,
但以使職監臨,如臺省之官。至外地既通讌享,則異
君臣,而用古天子升阼階之儀。昧於《禮經》,遂同僭擬,
是不講貫所致。又小人姑息,訛謬相承,亦可笑且歎
也。
《酉陽雜俎》:小戲中,於奕局一枰各布五子角遲速,名
「蹙融。」予因讀坐右方,謂之蹙戎。又嘗覽王充《論衡》,言
秦穆為繆。及往往見士流遇人促裝,必謂之曰:「車馬有行色。」直臺直省者云「寓直」,實為可笑。乃錄賓語甚
誤者,著之於此。
《後山談叢》:「予為汝陰學官,學者多言:萬壽之西,潁水之上有林號稅子步。步之西有異木,人莫能名,相傳數百歲榮落不時。舊有碑云:『粉黛塗容,金預之樹』。余過之,往觀焉,木身纔十數年爾。是時歲暮,群木皆落,從者以為枯也。木下有剎石,石有象,文有銘云:『曹公有悟,怖心未已。敬造浮圖,式崇妙理,文詞闡相,粉黛』」塗容。金剎一樹,永出煩籠。開元十六年,歲在執徐,首
旬五日建地。故《佛氏道場石》,乃《剎下銘》也。「粉黛塗容」,
謂建像也。「金剎一樹」,謂建剎也。讀者寡陋,傳者喜為
緣飾,苟無此石,亦足惑世也。
《瑯嬛記》:吳郡有婚姻墩,昔有女子送葬,道逢書生於
此,各以目相挑,後成婚姻,故以為名。後世誤以「婚姻」為「分金」,且以為管鮑事,更謬。
悔悟部總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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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經》。
《乾文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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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九曰:「亢龍有悔。」何謂也?子曰:「貴而無位。高而無民,賢人在下位而無輔。是以動而有悔也。」韓詩外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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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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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牆,豐上激下,未必崩也。降雨興,流潦至,則崩必先
矣。草木根荄淺,未必撅也。飄風興,暴雨墜,則撅必先
矣。君子居是邦也,不崇仁義,尊其賢臣,以理萬物,未
必亡也。一旦有非常之變,諸侯交爭,人趨車馳,迫然
禍至,乃始愁憂,乾喉焦脣,仰天而歎,庶幾乎望其安
也,不亦晚乎?孔子曰:「不慎其前,而悔其後。」嗟乎,雖悔
無及矣。《詩》曰:「啜其泣矣,何嗟及矣。」冊府元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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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愧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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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不能是恥,則為愧實多,雖悔可追者,飲恨何及?是
知君子作事謀始,可以遠恥辱,砥名勵節,不以私污
義。事若過舉,或承之羞。其有言之不從,計有非允,或
功立而名辱,或行潔而道違,將義士之見非,懼長者
之所短,俯仰天地,慚靦面目,是可忍也,洵孰甚焉!故
有愧情一集,伏恨而死者已。斯亦往者不諫,近乎知
恥在昔賢者其猶病諸。《若乃》名節自虧家道匪正然
諾之際信義無聞雖復終身恨之蓋亦何嗟及矣。
悔悟部藝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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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悔賦》
〈有序〉
梁簡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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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機難預知,知機者上智;智以運己,迷己者庸夫。故《易》曰:「吉凶悔吝,生乎動者也。」 又曰:「悔吝者,憂虞之象也。」 《傳》云:「九德不愆,作事無悔。」 是以鄭國盜多,太叔之恨表;衛風義失,宣公之刺彰。無將詠興,壟事書作。季文再思而未可,南容三復而不暇。余以固陋之資,慎履冰之誡,竊服楚王之對,每徵后稷之詩,觸類而長,乃為賦曰:
默默不怡,恍若有遺,四壁無寓,三階寡趣,月露澄曉,
風柳悲暮,庭鶴雙舞,檐烏獨赴。岸林宗之巾,憑南郭
之几,元德之眊,聊榮子安之嘯。時起靜思悔吝,鋪究
前史,弔古傷今,驚憂歎圮,成敗之蹤,得失之理,莫不
關此。令終繇乎謀始,棄夸言於頓丘,重前非於《蘧子》。
蹟夫覆車之人,豈止一途而已。至如秦兼四海之尊,
握天下之富,混一車書,鞭笞宇宙,胡亥之寄已危,萬
代之祀難構。阿衡失責成之所,趙高秉棟梁之授,拒
諫逞刑,戮宰誅守,矜上林之戲馬,嘉長楊之射獸,囁
呫禁中之言,僛儛山東之寇,及其祠祟涇水,作釁夷
宮,徒希與妻子伍,下願與黔首同,信殪絕於凶醜,何
前謀之不工。至如下相項籍,才氣過「人。拔山靡類,扛鼎絕倫。聲駕盛漢,勢壓餘秦。鉅鹿有動天之卒,轅門有屈膝之賓。既刓有功之印,亦疑奇計之臣。唱《雞鳴》於垓下,泣悲歌於美人。抱烏江之獨愧,分漢騎之餘身。郭君失位,徒馭而亡。尚悲殘糗,獨飲餘漿。枕畚空臥,伏軾懷傷。魂飄原野,骨餌豺狼。楚王刻鶴,播徙南地。鐃管徒鳴,才人空」置,豈輜車之足榮,匪射獵之娛
意,幽泉斯即,白日何冀?甯喜納君,恃功肆寵,衛侯厭
黷,忠臣憤勇,昏迷靡悟,敗不旋踵。商君被執,李斯赴
收,身居闕下,命厄秦囚,追傷用法之弊,還思不諫之
尤,亦何解於今酷,終無追於昔謀。伯卓跋扈,豺目為
輔弒君鴆子,誅李害杜。鬻恩販寵,怨庶虐人。蔽朝政
之聰察,害上書之烈臣。榮暱子於阿尹,肆貪濁之淫
威;樹奸黨於宮禁,察人主之纖微。卒其膏鈇潤鉞,寘
纆逢徽,壯武英逸,才為時出,陸離儒雅,照爛文筆。江
東啟吞併之籌,幽州著懷遠之術,運鍾毀冕,時屬傾
顛,鏑鳴水闊,日黑山遷。劉卞之謀不決,忠良之戮已
纏。台耀之災。雖啟《鷦鷯》之賦,徒然士衡文傑,綽有餘
裕,氣含珠璧,情蘊雲霧。志闕沉隱,心耽進趣。握茲猛
眾,臨此勁兵。抗言孟玖,肆此孤貞。牋辭已切,墨幔徒
縈,形殞河上,心憶華亭。若夫楊惲狂言,灌夫失志,卒
其殞命,埋軀傷形。屬吏周君飲後,裴子酣狂,靳固紀
瞻之妾,眠臥季倫之房,亦足以魂驚神爽,悔結嫌彰。
已矣哉!波瀾動兮昧前期,庸夫蔽兮多自欺。不遠而
復幸無嗤,建功立德有常基。胸馳臆斷多失之,《前言
往行》可為師。
悔悟部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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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記·周本紀》:西伯陰行善,諸侯皆來決平。於是虞、芮
之人有獄不能決,乃如周。入界,耕者皆讓畔,民俗皆
讓長。虞、芮之人未見西伯,皆慚,相謂曰:「吾所爭,周人所恥,何往為?祗取辱耳。」遂還,俱讓而去。
《左傳》隱公元年,鄭伯克段於鄢,遂寘姜氏於城潁,而
誓之曰:「不及黃泉,無相見也。」既而悔之。潁考叔為潁
谷封人,聞之,有獻于公,公賜之食,食舍肉。公問之,對
曰:「小人有母,未嘗君之羹,請以遺之。」公曰:「爾有母遺繄我獨無?」潁考叔曰:「敢問何謂也?」公語之故,且告之
悔。對曰:「君何患焉?若闕地及泉,隧而相見,其誰曰不然。」公從之。遂為母子如初。
文公元年,殽之役,晉人既歸秦帥,秦大夫及左右皆
言於秦伯曰:「是敗也,孟明之罪也,必殺之。」秦伯曰:「是孤之罪也。周芮良夫之詩曰:『大風有隧,貪人敗類,聽言則對,誦言如醉,匪用其良,覆俾我悖』,是貪故也,孤之謂矣。孤實貪以禍夫子,夫子何罪使為政。」襄公二十年衛甯惠子疾,召悼子曰:「吾得罪於君悔而無及也。名藏在諸侯之策,曰:孫林父甯殖出其君君入則掩之。若能掩之則吾子也;若不能猶有鬼神吾有餒而已不來食矣。」昭公二十年,鄭子產有疾,謂子大叔曰:「我死,子必為政,唯有德者能以寬服民,其次莫如猛。」大叔為政,不
忍猛而寬。鄭國多盜,取人於萑苻之澤,大叔悔之,曰:
「『吾早從夫子,不及此』。興徒兵以攻萑苻之盜,盡殺之。」《史記·孔子世家》:「季桓子病,輦而見魯城,喟然歎曰:『昔此國幾興矣。以吾獲罪於孔子,故不興也』。顧謂其嗣」康子曰:「我即死,若必相魯,相魯必召仲尼。」後數日,桓
子卒,康子代立。已葬,欲召仲尼。公子魚曰:「昔吾先君用之不終,終為諸侯笑。今又用之不能,終,是再為諸侯笑。」康子曰:「則誰召而可?」曰:「必召冉求。」於是使使召
冉求。
《漢書韓延壽傳》:「延壽行縣至高陵,民有昆弟相與訟田自言,延壽大傷之,曰:『幸得備位,為郡表率,不能宣明教化,至令民有骨肉爭訟,既傷風化,重使賢長史、嗇夫、三老、孝弟受其恥,咎在馮翊,當先退』。」是日移病
不聽事,因入臥傳舍閉閣,一縣莫知所為,令丞、嗇夫、
三老亦皆自繫待罪。於是訟者宗族傳相責讓。此兩
昆弟深自悔,皆自髡,肉袒謝,願以田相移,終死不敢
復爭。
《後漢書魯恭傳》:恭拜中牟令,專以德化為理。亭長從
人借牛而不肯還之,牛主訟於恭。恭召亭長,敕令歸
牛者再三,猶不從。恭嘆曰:「是教化不行也!」欲解印綬
去。掾史泣涕共留之。亭長乃慚悔還牛,詣獄受罪,恭
貰不問,於是吏人信服。
《晉書張軌傳》:「張掖人吳詠,為護羌校尉馬賢所辟,後為大尉龐參掾。參、賢相誣,罪應死,各引詠為證。詠計理無兩直,遂自刎而死。參賢慚悔,自相和釋。」《清異錄》:閩士劉乙嘗乘醉與人爭妓女,既醒慚悟,集
書籍凡因飲酒致失賈禍者,編以自警,題曰《百悔經》。
自後不飲,至於終身。
《清波雜志》一小說名《默記》,內一條云:尹師魯性高而
褊,中洛中與歐梅諸公同遊嵩山,師魯曰:「遊山須是帶得胡餅爐來,方是遊山。」諸公咸謂遊山貴真率,豈
有此理?諸公群起而攻之,師魯知前言之謬而不能
勝,諸公遂引手扼吭,諸公爭救之,乃免。煇見前輩云:
一時失言,有所不免。若曰愧而扼吭,無是理也。著《默
記》者,亦不當書此。
《聞見後錄》:陳公弼,嘉祐中知鳳翔府。東坡初擢制科
簽書判官事,吏呼「蘇賢良」,公弼怒曰:「府判官何賢良也?」杖其吏不顧,或謁入不得見,故東坡不能堪。後公
弼受他州饋酒,從贓,坐沮辱抑鬱,抵於死。或云:歐陽
公憾於公弼有曲折,東坡不但望公弼相遇之薄也。
公弼子季常,居黃州之岐亭。元豐初,東坡謫黃州者,
執政疑公弼廢死,自東坡委於季常甘心焉。然東坡、
季常相得驩甚,故東坡特為公弼作傳,至比之汲黯
曰:「軾官鳳翔,實從公二年。」方是時,年少氣盛,愚不更
事,屢與公爭議,至形於言色,已而悔之。崔德符戲語
予曰:「果如元豐執政之疑,東坡之悔,豈釋氏懺悔之悔乎?」《容齋三筆》:紹興中,胡邦衡銓竄新州,再徙吉陽,吉陽
即珠崖也。軍守張生遇之亡狀,每旬必令囚首詣庭
下,邦衡盡禮事之,至作五十韻詩,為其生日壽。性命
之憂,朝不謀夕。是時黎酋聞邦衡名,遣子就學,其居
去城三十里,嘗邀致入山,見軍守者荷枷絣西廡下,
酋指而語曰:「此人貪虐已甚,吾將殺之,先生以為何如?」邦衡曰:「其死有餘罪,果若此,足以洗一邦怨心。然既蒙垂問,切有獻焉。賢郎所以相從者為何事哉?當先知君臣上下之名分,此人固亡狀,要之為一州主,所謂邦君也。欲訴其過,合以告海南安撫司,次至廣西經略司,俟其不行,然後訴於樞密院,今不應擅殺人也。」酋悟,遽釋之,令自書一紙引咎,乃再拜而出。明
日邦衡歸。張詣門悔謝。殊感再生之恩。自此待為上
客。
《輟耕錄》:「揚州泰興縣馬駝沙農夫司大者,其里中富人陳氏之佃家也,家貧不能出租以輸主,乃將以所佃田轉質於他姓陳氏。田傍有李慶四者,亦業佃種,潛賂主家兒,約能奪田與我,而不以與陳氏者,以所酬錢十倍之一分之。家兒素用事,因以利啗其主,主聽奪田歸李氏,司固無可奈何,既以穀田不相侔,輕其直十之一,司愈不平。會歸,而李與嘗所用力及為立券者殺雞飲酒,司因隨所之。李欲卻,司輒先將一卮酒飲之,司忿恨去,對妻語所以與李怨仇之故。妻苦口諫曰:「吾之窮命也,奈何仇人哉?」不聽,夜持炬火
往燒其家。忽聞得內有人娩司,竊念:「吾所讎者,其家公也,何故殺其母子?」遂棄火溝中而歸。司無以為養
生計,即所償錢為豆乳釀酒,貨賣以給食。久之,不復
乏絕,更自有餘,而李日益貧。更十年,李復出所佃田
質陳氏。司還用李計,復其田。過種之錢,比前又損其
一,為券,悉值前人。相視驚嘆。司記「為李所辱時,今幸可一報。」遂復具雞酒飲亦如之。李忘前過,不自責,反
怨薄己,怒甚。歸積膏火破盎中,夜抵司家,司妻方就
蓐,李猶豫間,聞人啟戶,懼事覺遺火亟走,而司家實
不有人。旦得火器場中,驗器底有「李」字,因悟:「昔我焚彼家,以其家人產子不欲焚。今彼焚我家,而我之妻亦產子而不被焚。此天也,非人也。」持錢五千往。李曰:
「昨日小人無狀,失禮,義不得共飲,茲願少伸謝意,幸毋督過。」李疑紿以疾臥不起,強請不已,遂同之酒家,
邀酤兒與飲。酒半,自起酌酒勸李曰:「子之子某年月日夜子時生,而吾子亦夜子時生。怨讎之事,慎勿復為。」具白前所仇事,瀝酒為誓,語酤兒曰:「子識之,試用此警世間人。不善,慎勿為也。」劇飲盡歡,乃更約為婚
姻。自是李亦不貧,兩家至今豐給。此在至正初年間。
吾謂司氏婦之極諫,與司氏之易慮,時天固以監之,
所以李不復可加害也。向使司氏決快所欲,未必能
復田,縱復田,未必其無禍。一念之善從,而兩家子孫
皆蒙其利澤。《書》曰:「天道福善禍淫。」又曰:「惟上帝不常,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嗚呼!天豈遠人哉?
天豈遠人哉!
《賢奕》:昔楚人有宿於其友之家者,其僕竊友人之履
以歸,楚人不知也,適使其僕市履於肆,僕私其直而
以竊履進,楚人不知也。他日友人見其履在楚人足,
而心駭曰:「吾固疑之,果然竊吾履。」遂與之絕。逾年而
事暴,友人踵楚人之門悔謝曰:「請為友如初。」含忍部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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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傳》:成公十四年春,衛侯如晉。晉侯強見孫林父焉,
定公不可。夏,衛侯既歸,晉侯使郤犨送孫林父而見
之。衛侯欲辭,定姜曰:「不可,是先君宗卿之嗣也,大國又以為請,不許,將亡,雖惡之,不猶愈於亡乎?君其忍之,安民而宥宗卿,不亦可乎?」衛侯見而復之。
《淮南子道應訓》:趙簡子以襄子為後。董閼子曰:「無恤賤,今以為後,何也?」簡子曰:「是為人也,能為社稷忍羞。」異日,智伯與襄子飲,而批襄子之首。大夫請殺之,襄
子曰:「『先君之立我也,曰能為社稷忍羞』。豈曰能刺人哉?」《史記淮陰侯傳》:淮陰屠中少年有侮信者,曰:「若雖長大,好帶刀劎,中情怯耳。」眾辱之曰:「信能死,刺我;不能死,出我褲下。」於是信孰視之,俛出褲下,蒲伏一市人
皆笑信以為怯。
《通鑑》:張公藝九世同居,北齊、隋、唐皆旌表其門。上幸
其宅,問所以能之故,公藝書「忍」字百餘以進,上善之,
賜以縑帛。
《唐書婁師德傳》:師德弟守代州,辭之官,教之耐事。弟
曰:「人有唾面,潔之乃已。」師德曰:「未也。潔之是違其怒,正使自乾耳。」《開元天寶遺事》:光祿卿王守和未嘗與人有爭,嘗於
几案間大書「忍」字,至於幃幌之屬,以繡畫為之。明皇
知其姓字,非時引對。問曰:「卿名守和,已知不爭,好書『忍』字,尤見用心。」奏曰:「臣聞堅而必斷,剛則必折,萬事之中,忍字為上。」帝善,賜帛以旌之。
含忍部雜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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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箴》:忍之一事,眾妙之門。當官處事,尤是先務。若能
清慎勤之外,更行一忍,何事不辦。《書》曰:「必有忍,其乃有濟。」此處事之本也。諺曰:「忍事敵災星。」少陵詩曰:「忍過事堪喜。」此皆切於事理,為世大法,非空言也。王沂
公常說:「喫得三斗釅醋,方做得宰相。」蓋言忍受得事。
《螢雪叢說》:「忍之名一也,而用不同。必有忍,其乃有濟。小不忍則亂大謀。」此皆聖賢之所謂忍,忍於不善也,
所謂吉德也。而世俗之所謂忍,如猜忍、剛忍之類,乃
是忍於善而就不善也,所謂凶德也。王導不忍美人
之勸酒,恐為見殺,則強為之飲,此則不忍也,正所謂
忍於不善而就善也,非吉德而何?王敦之不顧美人
之死,而不為之飲,此世俗之所謂忍,忍於善而就不
善也,非凶德而何?天之報施,必以其類。觀王導、王敦
之後,興衰禍福,蓋可見矣。然則不忍者,正人之本心,
《孟子》所謂「人皆有不忍人之心」是也。而世俗之所謂
忍者,殘義害善之本,殺身覆族之由也。項羽為人不
忍,雖不能成事,要之良心猶在。伍子胥為人剛戾忍
詬,雖能成事,然良心喪失盡矣。《子家子》曰:「一慚之不忍,而終身慚乎?」王導能忍事,此皆忍於不善以就善
之謂。嘗觀唐張公藝九世同居,家無異議,人問其故,
公藝即書「忍」字以對,亦鑑王敦之得失也。
《輟耕錄》:睦人邵元同先生桂子嘗作忍、默、恕、退四卦,
揭之坐隅,真得保身、慎言、絜矩知止之道者矣。其《忍
卦》曰:「忍,亨。初難終吉。利君子貞,不利小丈夫。」《彖》曰:「忍,剛發乎內,柔制乎外,故亨。初若甚難,乃終有吉。唯君子為能動心忍性,不利小丈夫,其中淺也。《象》曰:『刃在心上,忍,君子以含容成德』。」初一小不忍,則亂大謀。《象》
曰:「小不克忍,成大亂也。」次二,必有忍,其乃有濟。《象》曰:
能忍於中,事克濟也。次三,一朝之忿,亡其身以及其
親。《象》曰:「一朝之忿,至易忍也。」亡身及親,禍孰大焉。次
四,出於跨下,以成漢功,韓信以之。《象》曰:「跨下之辱,小辱也。成漢之功,大功也。」次五,張公藝九世同居,書一
忍字,以對於天子。《象》曰:「同居之義,忍」克致也,積而九
世,有容德也。上六,血氣方剛,戒之在鬥。《象》曰:方剛之
氣,忍則滅也。形而為鬥,自求禍也。
雪濤小說:「世人無賢不肖,皆言忍言耐煩,此三字言之甚易,而其實有難能者。若真能忍,真能耐煩,則其取禍必少,敗事必寡。昔里中一富兒素慳,亦能從事於忍,遇仇家欲嫁禍,乃賄一乞丐,於元旦託乞故出言詈之,富兒不為動。已復詈其妻子,亦不動。丐者乃裸而露其醜曰:『爾能啖我此物乎』?富兒不勝忿,持挺」撻之,一擊而斃,為仇家所持,竟坐償。此知從事於忍,
至於難忍,而卒不能忍者也。又一仕宦將之官,其厚
友送之,囑曰:「公居官無他難,只要耐煩。」仕者唯唯。已
而再囑三囑,猶唯唯。及於四五,其人忿然怒曰:「君以我為呆子乎?只此二字奈何?」言之數四,厚友曰:「我纔多說兩次,爾遂發惱,輒為能耐煩,可乎。」此知耐煩之
當然。及遇小不可耐,而遂不能耐者也。余所以信忍
與耐煩為難能也。
《筆疇書》曰:「必有容,德乃大;必有忍,乃有濟。」君子立心,
未有不成於容忍而敗於不容忍也。容則能恕人;忍
則能耐事。一毫之拂,即勃然而怒;一事之違,即憤然
而發。是無涵養之力、薄福之人也。是故大丈夫當容
人而不可為人容,當制欲而不可為欲制。觀婁師德
丙吉之為人,則氣自平而理自明矣。
《讀書鏡》:李沆為丞相,秉政日,狂生叩馬獻書,歷詆其
短。公遜謝曰:「俟歸詳覽。」生訕怒,隨馬後肆言曰:「居大位而不能康濟天下,又不能引退以謝人言,久妨賢路,寧無愧乎?」公於馬上踧踖再三,曰:「某屢求退,奈上未允,不敢去耳。」終無忤意。冨弼字彥國,少有罵者,如
不聞,人曰:「罵汝。」彥國曰:「恐罵他人。」又曰:「呼姓名而罵,豈罵他人?」彥國曰:「天下無同姓名者乎?」告者大慚。及
為相,嘗語子孫曰:「忍之一字,眾妙之門。睦族處事,尤為先務。若清儉之外,更加一忍,則何事不便?夫朝廷用人,專論才德,而獨於輔臣,又責以『相度』二字。蓋相,地道也,婦道也。地欲耐物,婦欲耐家。不然,佛氏所謂蝦蟆禪,一跳即倒耳。」《長水日抄》:「淄川楊引道著六忍:一曰忍觸,觸者人犯
我也。二曰忍辱,辱者人凌我也。三曰忍惡,惡者我憎
人也。四曰忍怒,怒則憎之重也。五曰忍忿,忿則憎而
發之輕也。六曰忍欲,欲者貪而不欲止也。此六忍者,
戒之一身則一身安,戒之一家則一家安。推之以處
人己之間,則所遇皆安而寡悔尤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