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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彙編 人事典 第七十一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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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人事典
第七十二卷目錄
貧賤部紀事
貧賤部雜錄
貧賤部外編
人事典第七十二卷
貧賤部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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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記·殷本紀》:「武丁夜夢得聖人,名曰說。以夢所見視群臣百吏,皆非也。於是乃使百工營求之野,得說於傅險中。是時說為胥靡,築於傅險。」《管晏列傳》:管仲夷吾者,少時常與鮑叔牙游。管仲貧
困,常欺鮑叔,鮑叔終善遇之,不以為言。已而鮑叔進
管仲於齊,齊桓公以霸。管仲曰:「吾始困時,嘗與鮑叔賈,分財利,多自與,鮑叔不以我為貪,知我貧也。」《淮南子道應訓》:「甯戚欲于齊桓公,困窮無以自達,於是為商旅,將任車以商於齊,暮宿於郭門之外。桓公郊迎客,夜開門,辟任車,爝火甚盛,從者甚眾。甯戚飯牛車下,望見桓公而悲,擊牛角而疾商歌。桓公聞之,撫其僕之手曰:『異哉!歌者非常人也』!命後車載之。」《史記·秦本紀》:「晉滅虞,虞百里徯以為秦穆公夫人,媵於秦。」《滑稽傳》:優孟者,長八尺,多辯。楚相孫叔敖知其賢人
也,善待之。病且死,屬其子曰:「我死,汝必貧困,若往見優孟,言我孫叔敖之子也。父且死時,屬我貧困,往見優孟。優孟曰:『若無遠,有所之』。」即為孫叔敖。衣冠抵掌,
談語歲餘,像孫叔敖,楚王及左右不能別也。楚王置
酒,優孟前為壽,莊王大驚,以為孫叔敖復生也,欲以
為相。優孟曰:「請歸與婦計之,三日而為相。」莊王許之。
三日後,優孟復來。王曰:「婦言謂何?」孟曰:「婦言慎無為!楚相不足為也,如孫叔敖之為楚相,盡忠為廉以治楚,楚王得以霸。今死,其子無立錐之地,貧困負薪以自飲食,必如孫叔敖,不如自殺。」於是莊王謝優孟,乃
召孫叔敖子,封之寢丘。
《貧士傳》:披裘公者,吳人也。延陵季子出遊,見路有遺
金,公當夏五月披羊裘負薪而過之,季子呼公取焉,
公投鎌於地,瞑目拂手而言曰:「子何居之高而視之下?䫉之君子而言之野也。吾五月披裘而負薪,豈取遺金者哉?」季子知其為賢者,請問姓字。公曰:「吾子皮相之士,何足語姓字也。」遂去。季子立而望之,不見,乃
止。
《晉語》:叔向見韓宣子,宣子憂貧,叔向賀之,宣子曰:「吾有卿之名,而無其實,無以從二三子,吾是以憂,子賀我何故?」對曰:「昔欒武子無一卒之田,其官不備其宗器,宣其德行,順其憲,則使越於諸侯,諸侯親之,戎狄懷之,以正晉國,行刑不疚,以免於難。及桓子驕泰,奢侈貪欲,無蓻略,則行志,假貸居賄,宜及於難,而賴武之德以沒其身;及懷子改桓之行,而修武之德,可以免於難,而離桓之罪以亡於楚。」夫郤昭子,其富半公
室,其家半三軍,恃其富寵以泰於國,其身尸於朝,其
宗滅於絳。不然,夫八郤五大夫、三卿,其寵大矣,一朝
而滅,莫之哀也,唯無德也。今吾子有欒武子之貧,吾
以為能其德矣,是以賀。若不憂德之「不建,而患貨之不足,將弔不暇,何賀之有?」宣子拜稽首焉,曰:「起也將亡,賴子存之。非起也,敢專承之。其自《桓叔》以下,嘉吾子之賜。」《晏子雜上篇》晏子之晉,至中牟,睹弊冠反裘負芻息
於塗側者,以為君子也。使人問焉,曰:「子何為者也?」對
曰:「我越石父者也。」晏子曰:「何為至此?」曰:「吾為人臣僕,於中牟見使將歸。」晏子曰:「何為之僕?」對曰:「不免凍餓之切,吾身是以為僕也。」晏子曰:「為僕幾何?」對曰:「三年矣。」晏子曰:「可得贖乎?」對曰:「可。」遂解左驂以贈之,因載
而與之俱歸。
齊有北郭騷者,結果罔捆,蒲葦織履,以養其母,猶不
足,踵門見《晏子》,曰:「竊說先生之義,願乞所以養母者。」晏子使人分倉粟、府金而遺之,辭金受粟。
《雜下篇》:晏子相齊三年,政平民說。梁丘據見晏子,中
食而肉不足,以告景公。旦日,割地將封晏子,晏子辭
不受,曰:「富而不驕者,未嘗聞之;貧而不恨者,嬰是也。所以貧而不恨者,以善為師也。今封易嬰之師,師已輕,封已重矣,請辭。」晏子方食,景公使使者至,分食食
之。使者不飽,晏子亦不飽。使者反言之公,公曰:「嘻!晏子之家,若是其貧也,寡人不知,是寡人之過也。」使吏
致千金,與市租,請以奉賓客。晏子辭,三致之,終再拜
而辭曰:「嬰之家不貧,以君之賜,澤覆三族,延及交遊,以振百姓,君之賜也厚矣,嬰之家不貧也。」《禮記·檀弓》:仲尼之畜狗死,使子貢埋之,曰:「吾聞之,敝蓋不棄,為埋狗也。丘也貧,無蓋於其封也,亦予之席《莊子讓王篇》:原憲居魯,環堵之室,茨以生草,蓬戶不完,桑以為樞,而甕牖二室,褐以為塞,上漏下濕,匡坐而絃。子貢乘大馬,中紺而表素,軒車不容巷,往見原憲。原憲革冠縰履,杖藜而應門。子貢曰:「嘻!先生何病?」原憲應之曰:「憲聞之,無財謂之貧,學而不能行謂之病。今憲貧也,非病也。」子貢逡巡而有愧色。原憲笑曰:
「夫希世而行,比周而友,學以為人,教以為己,仁義之慝,輿馬之飾,憲不忍為也。」曾子「居衛,縕袍無表,顏色腫噲,手足胼胝,三日不舉火,十年不製衣,正冠而纓絕,捉衿而肘見,納屨而踵決,曳縰而歌《商頌》」,聲滿天地,若出金石。天子不得臣,
諸侯不得友。故養志者忘形,養形者忘利,致道者忘
心矣。
《高士傳》:顏回者,字淵,魯人也,孔子弟子。貧而樂道,退
居陋巷,曲肱而寢。孔子曰:「回來!家貧居卑,胡不仕乎?」回對曰:「不願仕。回有郭外之田五十畝,足以給饘粥;郭內之圃十畝,足以為絲麻;鼓宮商之音,足以自娛,習所聞於夫子,足以自樂,回何仕焉?」孔子愀然變容
曰:「善哉,回之意也。」《荀子大略篇》:子夏貧,衣若懸鶉。人曰:「子何不仕?」曰:「諸侯之驕我者,吾不為臣;大夫之驕我者,吾不復見《貧士傳》。《春秋》。三子者,楚之交子、魯之周子,齊之狂子也。三子生當衰世之季,目覯王綱之斁,思欲絕景雲表,濯志溟澤,乃相與居泰山之陽,處環堵之室,蓽戶不扉,蓋茨不翦,而高歌不輟,君子謂可方之倪闕」云。
榮啟期者,周時人也。值衰世,隱居窮處,遺物求己。時
披裘帶索,行吟於路曰:「『吾著裘者何求,帶索者何索』?嘗鼓琴而歌,孔子過之,問曰:『先生何樂』?曰:『吾樂有三:天生萬物,惟人為貴而吾得為人;以男為貴而吾得為男;或皆不免於襁褓,而吾行年九十矣。是三樂也。夫貧者,士之常也;死者,命之終也。居常待終,當何憂乎』?」孔子聆其語,為之三日悲焉。
老萊子者,楚人也。當世亂,逃耕蒙山之陽,牆以莞葭,
室以蓬蒿,床以枝木,席以蓍艾,水飲菽食,墾山播種,
蕭然世表也。楚王駕先其門,當萊子織畚而言曰:「守國之政,孤願煩先生。」萊子許之。其妻曰:「妾聞酒肉我者,可鞭箠我;官祿我者可鈇鉞我。妾詎能為人所制哉?」遂投其畚而去。萊子亦隨至於江南而止,曰:「鳥獸之毛可績而衣,其遺粒足食也。」仲尼嘗蹙然改容於
斯言。
黔婁先生者,魯人也。修身清節,不求進於諸侯。魯公
以鍾粟辟為相,齊王以黃金聘為卿,俱辭不就。著《書》
四篇,抱潔而死。曾子與門人往弔之,上堂見先生之
尸在牖下,枕塹席槁,縕袍不表,覆以布被,手足不盡
斂。覆頭則足見,覆足則頭見。曾子曰:「斜引其被則斂矣。」妻曰:「斜而有餘,不如正而不足也。先生以不斜之故至於此,生而不斜,死而斜之,非先生意也。」曾子不
能應,遂哭之曰:「嗟乎!先生之終也,何以為諡?」妻曰:「以康乎?」曾子曰:「先生在時,食不充口,衣不蓋形,死則手足不斂,旁無酒肉,何樂於此而諡為康邪?」妻曰:「否否!先生之生也,甘天下之淡味,安天下之卑位,不戚戚於貧賤,不欣欣於富貴。求仁得仁,求義得義,其斯可諡為康也已。」曾子喟然歎曰:「惟斯人也,而有斯婦。」鮑焦者,不知何許人也,衣弊膚見,挈畚持蔬,遇子貢
於道。子貢曰:「吾子何以至於此也?」焦曰:「天下之遺德教者眾矣,吾何以不至於此也?吾聞之,世不己知而行之,瘁行也;上不己用而干之,毀廉也;瘁行毀廉,然且弗舍,惑於利者也。」子貢曰:「吾聞之,非其世者不生其利,汙其君者不履其土,非其世而持其蔬。《詩》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此誰有之哉?」焦曰:「嗚呼!吾聞賢者重進而輕退,廉者易愧而輕死。」於是棄其蔬而立槁
於洛水之上。
《禮記·檀弓》:齊大饑,黔敖為食於道,以待餓者而食之。
有餓者蒙袂輯屨,貿貿然來。黔敖左奉食,右執飲,曰:
「嗟!來食!」揚其目而視之曰:「予惟不食嗟來之食以至於斯也!」從而謝焉,終不食而死。曾子聞之曰:「微與!其嗟也可去,其謝也可食!」《列子說符篇》:子列子窮,容貌,有飢色。客有言之鄭子
陽者曰:「列禦寇蓋有道之士也,居君之國而窮,君無乃為不好士乎?」鄭子陽即令官遺之粟。子列子出見
使者,再拜而辭。使者去,子列子入,其妻望之而拊心
曰:「妾聞為有道者之妻子,皆使佚樂,今有飢色,君過而遺先生食,先生不受,豈不命也哉?」子列子笑謂之
曰:「君非自知我也,以人之言而遺我粟,至其罪我也,又且以人之言,此吾所不受也。」其卒,民果作難而殺
子陽。
齊有貧者,常乞於城市。城市患其亟也,眾莫之與。遂
適田氏之廄,從馬醫作役而假食。郭中人戲之曰:「從馬醫而食,不以辱乎?」乞兒曰:「天下之辱,莫過於乞。乞猶不辱,豈辱馬醫哉?」《莊子大宗師篇》:子輿與子桑友,而淋雨十日。子輿曰
「子桑殆病矣。」裹飯而往食之。至子桑之門,則若歌若
哭,鼓琴曰:「父邪!母邪?天乎?人乎!」有不任其聲而趨舉
其詩焉。子輿入曰:「子之歌詩,何故若是?」曰:「吾思夫使我至此極者而弗得也。父母豈欲吾貧哉?天無私覆,地無私載,天地豈私貧我哉?求其為之者而不得也。『然而至此極者,命也夫』。」《山木》篇:「《莊子》衣大布而補之正。」係履而過魏王。魏
王曰:「何先生之憊耶?」《莊子》曰:「貧也,非憊也;士有道德不能行,憊也;衣弊履穿,貧也,非憊也。此所謂非遭時也。王獨不見夫騰猿乎?其得柟梓豫章也,攬蔓其枝,而王長其間,雖羿逄蒙不能睥睨也。及其得柘棘枳枸之間也,危行側視,振動悼慄。此筋骨非有加急而不柔也,處勢不便,未足以逞其能」也。今處昏上亂相
之間,而欲無憊,奚可得邪?此比干之見剖心徵也。
《外物篇》:「莊周家貧,故往貸粟於監河侯。監河侯曰:『諾。我將得邑金,將貸子三百金,可乎』?莊周忿然作色曰:『周昨來,有中道而呼者,周顧視車轍中,有鮒魚焉。周問之曰:『鮒魚來,子何為者邪』?對曰:『我東海之波臣也,君豈有升斗之水而活我哉』』?」周曰:「諾。我且南遊,吳越之王,激西江之水而迎子,可乎?」鮒魚忿然作色曰:吾
失我常,與我無所處。吾得升斗之水然活耳,君乃言
此,曾不如早索我於枯魚之肆!
《列御寇篇》:河上有家貧恃緯蕭而食者,其子沒於淵,
得千金之珠。其父謂其子曰:「取石來鍛之。夫千金之珠,必在九重之淵而驪龍頷下,子能得珠者,必遭其睡也。使驪龍而寤,子尚奚微之有哉?」《貧士傳》:陳仲字子終,齊人也。其兄戴為齊卿,食祿萬
鍾,仲以為不義,嘗殺饋鵝與食,出而哇之,將妻子適
楚,居於陵,自謂於陵仲子,窮不苟求,食不非義。遭歲
饑,乏糧三日,乃匍匐而取井上李食之,三咽而能視
聽。身織屨,妻辟纑以易衣食。楚王遣使持金欲聘為
相,其妻曰:「亂世多害,恐先生不保也。」遂相與逃去,為
人灌園。
《史記·魏世家》:文侯子擊逢文侯之師田子方於朝歌,
引車避下謁。田子方不為禮。子擊因問曰:「富貴者驕人乎?貧賤者驕人乎?」子方曰:「亦貧賤者驕人耳。夫諸侯而驕人則失其國,大夫而驕人則失其家。貧賤者,行不合,言不用,則去之楚、越,若脫躧然,奈何其同之哉?」子擊不懌而去。
《貧士傳》:「鶡冠子者,楚人也。隱居幽山,衣敝屢空,以鶡為冠,莫測其名,因服成號,著書言道家之用。馮諼嘗師事之,後顯於趙。鶡冠子懼其薦己也,乃與諼絕,終身不仕。」《戰國策》:「齊人有馮煖者。」〈史作驩〉
貧乏不能自存,使人屬
孟嘗君,願寄食門下。孟嘗君曰:「客何好?」曰:「客無好也。」曰:「客何能?」曰:「客無能也。」孟嘗君笑而受之曰:「諾。」左右
以君賤之也,食以草具。
《史記孟嘗君傳》:初,馮驩聞孟嘗君好客,躡屩而見之。
孟嘗君曰:「『先生遠辱,何以教文也』?馮驩曰:『聞君好士,以貧身歸於君。孟嘗君置傳舍十日,孟嘗君問傳舍長曰:『客何所為』?答曰:『馮先生甚貧,猶有一劍耳』』。」《蒙恬傳》:「趙高者,諸趙疏遠屬也。趙高昆弟數人,皆生而隱宮,其母被刑,僇世世卑賤。」《貧士傳》:「王高者,秦時人也。當秦末饑亂,父母兄弟死者十有五人。家貧,徒壁立,夫婦晝則傭耕,夜則伐草燒甎,飢食藜藿,寒衣草衣,而夫婦安然不變所守焉。」《史記陳丞相世家》:「陳丞相平者,陽武戶牖鄉人也。少時家貧,好讀書,有田三十畝,獨與兄伯居。伯常耕田,縱平使游學。平為人長,美色人或謂陳平曰:『貧何食而肥若是』?」其嫂嫉平之不視家生產,曰:「亦食糠覈耳。有叔如此,不如無有。」伯聞之,逐其婦而棄之。及平長,
可娶妻,富人莫肯與者貧者,平亦恥之。久之,戶牖,富
人有張負,張負女孫五嫁而夫輒死,人莫敢娶,平欲
得之。邑中有喪,平貧,侍喪以先往,後罷為助。張負既
見之喪所,獨視偉平,平亦以故後去。負隨平至其家,
家乃負郭窮巷,以弊席為門,然門外多有長者車轍。
張負歸,謂其子仲曰:「吾欲以女孫予陳平。」張仲曰:「平貧不事事,一縣中盡笑其所為,獨奈何予女乎?」負曰:
「人固有好美如陳平而長貧賤者乎?」卒與女為平貧,
乃假貸幣以聘,予酒肉之資以內婦。負誡其孫曰:「毋以貧故,事人不謹。事兄伯如事父,事嫂如母」平既娶
張氏女,齎用益饒,游道日廣。
《樊噲傳》:「噲以屠狗為事。」《漢書陳勝傳》:「勝少時,嘗與人傭耕,輟耕之隴上,悵然甚久,曰:『苟富貴,無相忘』。傭人笑而應曰:『若為傭耕,何富貴也』?勝太息曰:『嗟乎,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哉』!」《韓信傳》:信家貧無行,不得推擇為吏,又不能治生,為
商賈,常從人寄食。其母死,無以葬,迺行營高燥地,令
傍可置萬家者。信從下鄉南昌亭長食,亭長妻苦之,
迺晨炊蓐食。食時,信往,不為具食。信亦知其意,自絕
去。至城下釣,有一漂母哀之,飯信,竟漂數十日,信謂
漂母曰:「吾必重報母。」母怒曰:「大丈夫不能自食,吾哀王孫而進食,豈望報乎!」《酈食其傳》:「食其,陳留高陽人也。好讀書,家貧落魄,無衣食業,為里監門然吏。縣中賢豪不敢役,皆謂之狂生。」《欒布傳》:「布,梁人也。彭越為家人時,嘗與布游,窮困,賣庸於齊,為酒家保。數歲別去,而布為人所略,賣,為奴於燕。」《史記絳侯世家》:「絳侯周勃者,沛人也。其先卷人徙沛。勃以織薄曲為生,常為人吹簫,給喪事,材官引彊。」《灌嬰傳》:「嬰睢陽販繒」是也。
《齊悼惠王傳》:魏勃少時,欲求見齊相曹參,家貧無以
自通,乃常獨早夜掃齊相舍人門外。相舍人怪之,以
為物而伺之,得勃。勃曰:「願見相君,無因故為子掃。」欲
以求見。於是舍人見勃,曹參以為舍人。
《漢書公孫弘傳》:「弘少時為獄吏,有罪免,家貧,牧豕海上。」《史記滑稽傳》:東郭先生久待詔公車,貧困飢寒,衣敝
履不完,行雪中,履有上無下,足盡踐地,道中人笑之,
東郭先生應之曰:「誰能履行雪中,令人視之,其上履也,其履下處,乃似人足者乎?」《漢書朱買臣傳》:「買臣家貧,好讀書,不治產業,常艾薪樵,賣以給食,擔束薪,行且誦書。其妻亦負戴相隨,數止買臣毋歌嘔道中。買臣愈益疾歌,妻羞之,求去,買臣笑曰:『我年五十當富貴,今已四十餘矣,女苦日久,待我富貴報女功』。妻恚怒曰:『如公等,終餓死溝中耳,何能富貴?買臣不能留,即聽去。其後,買臣獨行歌道』」中,負薪墓間。故妻與夫家俱上冢,見買臣飢寒,呼飯
飲之。後數歲,買臣隨上計吏為卒,將重車至長安,詣
闕上書。書久不報,待詔公車,糧用乏,上計吏卒更乞
丐之。會邑子嚴助貴幸,薦買臣,召見,說《春秋》《楚辭》,甚
說之,拜買臣為中大夫,與嚴助俱侍中。
《主父偃傳》:「主父偃學長短縱橫術,晚迺學《易》《春秋》、百家之言。游齊諸生間,諸儒生相與排擯,不容於齊。家貧,假貸無所得,北游燕、趙、中山,皆莫能厚,客甚困。以諸侯莫足游者,元光元年,迺西入關,見衛將軍。衛將軍數言上,上不省。資用乏,留久,諸侯賓客多厭之,迺上書闕下,朝奏,暮召入見為中大夫。大臣皆畏其口」,
賂遺累千金。或說偃曰:「大橫!」偃曰:「臣結髮游學四十餘年,身不得遂親不以為子,昆弟不收,賓客棄我,我阨日久矣。丈夫生不五鼎食,死則五鼎烹耳。吾日暮,故倒行逆施之。」上拜偃齊相。至齊,遍召昆弟賓客,散
五百金予之。數曰:「始吾貧時,昆弟不我衣食,賓客不我內門。今吾相齊,諸君迎我或千里,吾與諸君絕矣。」母復入偃之門。
《衛青傳》:青父鄭季,以縣吏給事侯家。平陽侯曹壽尚
武帝姊陽信長公主。季與主家僮衛媼通,生青。青為
侯家人,少時歸其父,父使牧羊,民母之子皆奴畜之,
不以為兄弟數。青嘗從人至甘泉,居室,有一鉗徒相
青曰:「貴人也,官至封侯。」青笑曰:「人奴之生,得無笞罵即足矣,安得封侯事乎?」《史記·田叔補傳》:褚先生曰:「臣為郎時,聞之曰:田仁故與任安相善。任安,滎陽人也。少孤貧困,為人將車之長安留,求事為小吏,未有因緣也,因占著名數,家於武功。武功,扶風西界小邑也。谷口蜀划道近山,安以為武功小邑,無豪,易高也。安留,代人為求盜亭父,後為亭長。邑中人民俱出獵,任安常為人分麋鹿雉兔」,
部署老小,當壯劇易處。眾人皆喜曰:「無傷也。」任少卿
分別平有智略。明日復合會,會者數百人。任少卿曰:
「某子甲何為不來乎?」諸人皆怪其見之疾也。其後除
為三老,舉為親民,出為三百石長,治民坐上行,出游
供帳不辦,斥免。乃為衛將軍舍人,與田仁會俱為舍
人,居門下,同心相愛。此二人家貧,無錢用,以事將軍
家監。家監使養惡齧馬,兩人同床臥,仁竊言曰:「不知人哉家監也!」任安曰:「將軍尚不知人,何乃家監也?」衛
將軍從此兩人過平陽主,主家令兩人與騎奴同席
而食,此二子拔刀列斷席別坐。主家皆怪而惡之,莫
敢呵。其後有詔,募擇衛將軍舍人以為郎。將軍取舍
人中富給者,令具鞍馬、絳衣、玉貝劍,欲入奏之。會賢
大夫少府趙禹來過衛將軍,將軍呼所舉舍人以示
趙禹,趙禹以次問之,十餘人無一人習事有智略者。
趙禹曰:「吾聞之,將門之下,必有將類。《傳》曰:『不知其君,視其所使;不知其子,視其所友』。今有詔舉將軍舍人者,欲以觀將軍而能得賢者文武之士也。今徒取富人子上之,又無智略,如木偶人衣之綺繡耳,將奈之何?」於是趙禹悉召衛將軍舍人百餘人,以次問之,得
田仁、任安,曰:「獨此兩人可耳,餘無可用者。」衛將軍見
此兩人貧,意不平。趙禹去,謂兩人曰:「各自具鞍馬,新絳衣。」兩人對曰:「家貧無用具也。」將軍怒曰:「今兩君家自為貧,何為出此言鞅鞅如有移德於我者,何也?將軍不得已上籍以聞。」有詔召見衛將軍舍人。此二人
前見詔問能略相推第也。田仁對曰:「提桴鼓,立軍門,使士大夫樂死戰鬥。仁不及任安。」任安對曰:「夫決嫌疑,定是非,辨治官,使百姓無怨心,安不及仁也。」武帝
大笑曰:「善。」使任安護北軍,使田仁護邊田穀於河上。
此兩人立名天下。
《漢書胡建傳》:「建字子孟,孝武天漢中,守軍正丞,貧無車馬,常步與走卒起居,所以尉薦走卒,甚得其心。」《陳湯傳》:「湯家貧,丐貣無節,不為州里所稱。」《史記司馬相如傳》:相如家貧,無以自業,素與臨邛令
王吉相善,吉曰:「長卿久宦游不遂,而來過我。」於是相
如往,舍都亭。臨邛富人卓王孫為具召之。時卓王孫
有女文君,新寡,好音,相如以琴心挑之,文君夜亡,奔
相如,相如乃與馳歸家居,徒四壁立。
〈郭璞曰言貧窮也〉
卓王
孫大怒曰:「女至不材,我不忍殺,不分一錢也!」文君久
之不樂,曰:「長卿第俱如臨邛,從昆弟假貸,猶足為生,何至自苦如此!」相如與俱之臨邛,盡賣其車騎,買一
酒舍,酤酒而令文君當鑪。相如身自著犢鼻褌,與保
庸雜作滌器於市中。
《漢書蔡義傳》:「義以明經給事大將軍莫府,家貧,常步行,資禮不逮眾門下好事者相合為義買犢車,令乘之。」《王章傳》:「初,章為諸生,學長安,獨與妻居。章疾病無被,臥牛衣中,與妻訣涕泣。其妻呵怒之曰:『仲卿京師尊貴,在朝廷人誰踰仲卿者。今疾病困阨,不自激卭,乃反涕泣,何鄙也』。」後章仕宦歷位,及為京兆,欲上封事,
妻又止之曰:「『人當知足,獨不念牛衣中涕泣時邪』?章曰:『非女子所知也』。」書遂上,果下廷尉獄,妻子皆收繫。
《兒寬傳》:「寬治《尚書》事歐陽生,以郡國選詣博士受業。孔安國,貧無資用,嘗為弟子都養,時行賃作,帶經而鉏,休息輒讀」《貢禹傳》:禹為光祿大夫,上書曰:「臣禹年老貧窮,家貲不滿萬錢,妻子穅豆不贍,裋褐不完,有田百三十畝。陛下過意徵臣,臣賣田百畝,以供車馬。」《匡衡傳》:「衡好學,家貧,傭作以供資用。」《揚雄傳》:雄清靜亡為,少耆欲,不汲汲於富貴,不戚戚
於貧賤,家產不過十金,乏無儋石之儲,晏如也。
《貧士傳》:宋勝之,南陽安眾人也。少孤,居穀城聚中,孝
慕甚篤,聚中化之。少長有禮,家貧不能自贍,乃依食
姊家,數歲,往受易長安,以信義稱。從兄裒為東平內
史,遣使招之,勝之曰:「眾人所樂者,非勝之願也。」乃去
太原,從郇越牧羊,以琴書自娛。丞相孔光就太原,辟
之,不至。
《後漢書吳漢傳》:「漢家貧,給事縣亭長。王莽末,以賓客犯法,乃亡命至漁陽,資用乏,以販馬自業。」《劉茂傳》:「茂少孤獨,與母居,家貧以筋力致養。」《向長傳》:「長貧無資食,好事者更饋焉,受之,取足而反其餘。」《李恂傳》:「恂遷武威太守,坐事免,步歸鄉里,潛居山澤,結草為廬,獨與諸生織席自給。會西羌反叛,恂徙居新安關下,拾橡實以自資。」《桓榮傳》:「榮少學長安,習《歐陽尚書》,事博士九江朱普。貧窶無資,常客傭以自給。」《班超傳》:「超兄固被召詣校書郎,超與母隨至洛陽,家貧,常為官傭書以供養。」《三輔決錄》第五「頡,字子陵,倫小子。洛陽無主人,鄉里無田宅,寄止靈臺中,或十日不炊。」《後漢書周磐傳》:「磐字堅伯,汝南安成人,徵士燮之宗也。祖父業,建武初為天水太守。磐少游京師,學古文《尚書》《洪範》《五行》《左氏傳》。好禮有行,非典謨不言,諸儒宗之。居貧養母,儉薄不充。嘗誦《詩》至《汝墳》之卒章,慨然而歎,乃解韋帶,就孝廉之舉。」《梁鴻傳》:鴻家貧而尚節,介牧豕於上林苑中,曾誤遺
火,延及他舍,鴻乃尋訪燒者,問所去失,悉以豕償之,
其主猶以為少,鴻曰:「無他財,願以身居作主人」許之,
因為執勤不懈。朝夕鄰家耆老見鴻非恆人,乃共責
讓主人,而稱鴻長者,於是始敬異焉,悉還其豕,鴻不
受而去。娶同縣孟氏女,遂至吳,依大家皋伯通居廡
下,為人賃舂。每歸,妻為具食,舉案齊眉。伯通察而異
之,曰:「彼傭能使其妻敬之如此,非凡人也。」乃方舍之
於家。
《袁安傳》:安舉孝廉。按注《汝南先賢傳》曰:「時大雪積地丈餘,洛陽令自出案行,見人家皆除雪出。有乞食者,至袁安門,無有行路,謂安已死,令人除雪,入戶,見安僵臥,問何以不出,安曰:『大雪,人皆餓,不宜干人。令以為賢,舉為孝廉』。」《周䊸傳》:「䊸,建初中為渤海太守,免歸,廉潔無資,常築墼以自給。」《許荊傳》注:謝承書曰:「荊家貧,為吏無有船車,休暇常單步荷擔上下。」《鍾離意傳》:「藥崧者,河內人,天性朴忠,家貧為郎,常獨直臺上,無被枕杫,食糟糠。帝每夜入臺,輒見崧,問其故,甚嘉之。」《吳祐傳》:祐父恢為南海太守。祐年二十喪父,居無擔
石而不受贍遺。長牧豕於長垣澤中,行吟經書,遇父
故人謂曰:「卿二千石子,而自業賤事,縱子無恥,奈先君何?」祐辭謝而已。
《陳忠傳》:「安帝拜有道高第士,沛國施延為侍中。」注:「謝承《書》曰:延字君子,蘄縣人也。少為諸生,明於《五經》、星官、風角,靡有不綜。家貧母老,周流傭賃。常避地於廬江臨湖縣種瓜,後到吳郡海鹽,取卒月直,賃作半路亭父以養其母。是時吳會未分,山陰馮敷為督郵,到縣,延持箒往。敷知其賢者,下車謝,使入亭,請與飲食」,
脫衣與之,餉餞不受。
《劉梁傳》:梁宗室子孫,而少孤貧,賣書於市以自資。
《李充傳》:充家貧,兄弟六人,同食遞衣,妻竊謂充曰:「今貧居如此,難以久安,妾有私財,願思分異。」充呵叱其
婦,逐令出門。
《列傳序》:「太原閔仲叔者,世稱節士,客居安邑,老病家貧,不能得肉,日買豬肝一片,屠者或不肯與。安邑令聞,敕吏常給焉。」《張楷傳》:「楷家貧無以為業,常乘驢車至縣賣藥,足給食者,輒還鄉里。」《江革傳》:「革客下邳,窮貧,裸跣行,傭以供母。」《孫期傳》:「期家貧,事母至孝,牧豕於大澤中以奉養焉。」《侯瑾傳》:「瑾少孤貧,依宗人居,性篤學,恆傭作為資,暮還輒然柴以讀書。」《度尚傳》:「尚家貧,不修學行,不為鄉里所推舉,積困窮,迺為宦者侯覽視田。」《苻融傳》:融妻亡,貧無殯殮,鄉人欲為具棺服,融不肯
受曰:「古之亡者,棄之中野,唯妻子可以行志,但即土埋藏而已。」《范式傳》:「式友人南陽孔嵩,家貧親老,乃變名姓,傭為新野縣阿里街卒。式行部到新野,而縣選嵩為導騎迎式。式見而識之,呼嵩把臂謂曰:『子非孔仲山耶』?對之歎息,語及平生曰:『昔與子俱曳長裾,遊集帝學,吾蒙國恩,致位牧伯,而子懷道隱身,處於卒伍,不亦惜乎』?嵩曰:『侯嬴長守於賤業,晨門肆志於抱關,子居九夷,不患其陋,貧者士之常,豈為鄙哉』!」式敕縣代嵩,嵩
以為先,傭未竟,不肯去。
《范冉傳》:「桓帝時,以冉為萊蕪長,遭母憂,不到官。後辟太尉府,以狷急不能從俗,常佩韋於朝。議者欲以為侍御史,因遁身逃命於梁沛之間,徒行敝服,賣卜於市。遭黨人禁錮,遂推鹿車載妻子,捃拾自資,或寓息客廬,或依宿樹蔭,如此十餘年,乃結草室而居焉。所止單陋,有時絕粒,窮居自若,言貌無改,閭里歌之曰:『甑中生塵范史雲,釜中生魚范萊蕪』。」《典略》:「馬騰字壽成。桓帝時,其父字子碩,嘗為天水蘭干尉,後失官,因留隴西,與羌錯居。家貧無妻,遂娶羌女,生騰。騰少貧,無產業,常從鄣山中斫材木,負販詣城市,以自供給。」《貧士傳》:「婁壽字元考,南陽隆中人也。孩童岐嶷,有志好學不厭榮沮溺之耦耕,甘山林之杳藹,遲夷衡門,樂以忘憂,郡縣禮請,終不回顧,絺麻大布之衣麤。」蔬菜之食,蓬戶茅宇,棬樞瓮牖,樂天知命,確乎其不
可拔也。是以守道識貞之士高尚其事。年七十八卒。
國人相與論德處,諡曰「元儒先生。」郭太,字林宗,太原人也。少事父母以孝聞。家貧,郡縣
欲以為吏,歎曰:「丈夫何能執鞭斗筲哉!」乃欲遊學,無
資,就姊夫貸錢五千,與聞縣宗仲。至京師,從屈伯彥
學《春秋》,并日而食。衣不蔽形,常以蓋幅自障出入,入
則蔽前,出則掩後。以母喪歸。凡司徒辟太常趙典,舉
有道,皆不就。以建寧二年卒。
徐穉,字孺子,豫章南昌人也。讀書豐城櫧山之厓,家
貧,常自耕稼,非其力不食。恭儉義讓,所居服其德。常
賫磨鏡具到,所住傭以自給。桓帝以元纁備禮徵聘
陳蕃、胡廣、黃瓊,交辟不就。靈帝欲以蒲輪聘穉,會卒,
時年七十二。子引,字季登,隱居不仕,躬行稼穡,倦則
誦經。貧窶困乏,執志彌篤,不受惠於人。太守華歆禮
請相見,辭疾不詣。建安中卒。
扈累字伯重,京兆人也。遭亂播遷,徙鄴喪婦,乃詣洛
陽,遂不復娶,獨居道側,以
甎為障,施一廚床,食宿
其中,晝日潛思,夜則仰視星宿,吟詠不輟,衣縕敝服。
嘉平中,縣令閔其孤老,給廩不足,就工作裨繕。糧出,
後以疾亡。
《後漢書申屠蟠傳》:「蟠家貧,傭為漆工,郭林宗見而奇之。」《黃憲傳》:憲字叔度,汝南慎陽人也。世貧賤,父為牛醫,
時同郡戴良才高倨傲,而見憲未嘗不正容。及歸,罔
然若有失也。其母問曰:「汝復從牛醫兒來耶?」《胡廣傳》:「廣與故吏陳蕃、李咸並為三司。」按注:「謝承書曰:『咸字元卓,汝南西平人。孤特自立,家貧母老,常躬耕稼以奉養。建寧三年,自大鴻臚拜太尉。自在相位約身率下,常食脫粟飯醬菜而已。以老乞骸骨,見許,悉還所賜物,乘敝牛車,使子男御晨發京師,百僚追送,盈塗不能得見。家舊貧狹,庇蔭草廬』。」《檀𢾭傳》:「𢾭家貧而志清,不受鄉里施惠。靈帝時,補蒙令,以郡守非其人,棄官去。家無產業,子孫同衣而出。」按注謝承書曰:「𢾭與子孫同衣而行,并日而食也。」《崔寔傳》:「寔為遼東太守,召拜尚書,數月免歸。初,寔父卒,剽賣田宅,起冢,塋立碑頌。葬訖,資產竭盡,因窮困以酤釀販鬻為業,時人多以此譏之。寔終不改,亦取足」而已,不致盈餘。及仕宦,歷位邊郡,而愈貧薄。建寧
中病卒,家徒四壁立,無以殯殮。光祿勳楊賜、太僕袁
逢、少府段熲為備棺槨葬具。
《貧士傳》:「張仲蔚者,平陵人也。閉門養性,不治榮名,與同郡魏景卿俱修道德,隱身不仕,明天官博物,善屬文,好詩賦,常居窮素,所處蓬蒿沒人,時人莫識,唯劉龔知之。」《蜀志許靖傳》:「靖字文休,汝南平輿人。少與從弟劭俱知名,並有人倫臧否之稱,而私情不協。劭為郡功曹,排擯靖,不得齒敘,以馬磨自給。」《吳志黃蓋傳》注:《吳書》曰:「蓋故南陽太守黃子廉之後也。枝葉分離,自祖遷於零陵,遂家焉。蓋少孤,嬰丁凶難,辛苦備嘗,然有壯志,雖處貧賤,不自同於凡庸,常以負薪餘閑,學書疏,講兵事。」《闞澤傳》:「澤家世農夫,至澤好學,居貧無資,常為人傭書以供紙筆。」《潘璋傳》:「璋性博蕩嗜酒,居貧,好賒酤債,家至門輒言後豪富相還。」《步騭傳》:「騭避難江東,單身窮困,與廣陵衛旌同年相善,俱以種瓜自給。」《魏志管寧傳》注《魏略》載:「寒貧者,本姓石,字德林,安定人也。建安初,客三輔。是時長安有宿儒欒文博者,門徒數千,德林亦就學,始精詩書,後好內事,於眾輩中最元默。至十六年,關中亂,南入漢中。初不治產業,不畜妻孥,常讀《老子》五千文及諸內書,晝夜吟詠。到二十五年,漢中破,隨眾還長安,遂癡愚不復識人,食不」求味。冬夏常衣敝布連結衣,體如無所勝,目如無所
見。獨居窮巷小屋,無親里人,與之衣食不肯取。郡縣
以其鰥窮,給廩日五升。食不足,頗行乞,乞不取多人。
問其姓字,又不肯言,故因號之曰「寒貧。」《楊俊傳》:「俊避地并州,本郡王象,少孤特,為人僕隸,年十七八,見使牧羊,而私讀書,因被箠楚。俊嘉其才質,即贖象著家,娶妻立屋,然後與別。」《崔林傳》:「林字德儒。太祖定冀州,召除鄔長,貧無車馬,單步之官。」《賈逵傳》注《魏略》曰:逵世為著姓,少孤,家貧,冬常無褲,
過其妻兄柳孚宿,其明無何,著孚褲去,故時人謂之
「通健。」《魏略列傳》:「楊沛前後宰歷城守,不以私計介意,又不肯以事貴人。故身退之後,家無餘積,治疾於家,借舍從兒,無他奴婢。後占河南夕陽亭,部荒田二頃,起瓜牛廬,居止其中,其妻子凍餓。」「裴潛每之官,不將妻子,妻子貧乏,織荊芘以自供。」《邴原別傳》:「原十一而喪父,家貧早孤。鄰有書舍,原過其旁而泣。師問曰:『童子何悲』?原曰:『孤者易傷,貧者易感。夫讀書者必皆具有父兄,一則羨其不孤,二則羨其得學,心中惻然而為涕零也』。師亦哀原之言,而為之泣曰:『欲書可耳』。答曰:『無錢資』。師曰:『童子苟有志,我徒相教,不求資也』。」《蜀志譙周傳》:「周耽古篤學,家貧,未嘗問產業。」《晉書劉實傳》:「實字子真,平原高唐人,漢濟北惠王壽之後也。父廣,斥丘令。實少貧苦,賣牛衣以自給。然好學,手約繩,口誦書,博通古今,清身潔己,行無瑕玷。弟智,字子房,貞素有兄風。少貧窶,每負薪自給,讀誦不輟,竟以儒行稱。」《嵇康傳》:「康居貧,嘗與向秀共鍛於大樹之下,以自贍給。」《貧士傳》:「孫登字公和,汲郡共人也。無家屬,居郡北山,窟土為室,夏則編草為裳,冬則披髮自覆。好讀《易》撫琴,性無恚怒,見者皆親樂之。時游邑都,所經家或設衣食者,一無所受。嘗住宜陽山中,文帝使阮籍往觀,與語不應。嵇康從游三年,問其所圖,終不答。康每歎息將別,以才多識寡戒之。後不知所終。」《晉書魏舒傳》:舒姿望秀偉,太原王乂謂舒曰:「卿終當為台輔,然今未能令妻子免飢寒,吾當助卿營之。」常
賑其匱乏,舒受而不辭。
《王裒傳》:「裒家貧躬耕,計口而田,度身而蠶。或有助之者,不聽,諸生密為刈麥,裒遂棄之。知舊有致遺者,皆不受。」《阮咸傳》:咸字仲容,父熙,武都太守。咸任達不拘,與叔
父籍為竹林之游,當世禮法者譏其所為。咸與籍居
道南,諸阮居道北,北阮富而南阮貧。七月七日,北阮
盛曬衣服,皆錦綺粲目,咸以竿挂大布犢鼻於庭。或
怪之,答曰:「未能免俗,聊復爾耳。」《成公綏傳》:「綏性寡欲,不營資產,家貧歲饑,常晏如也。」《熊遠傳》:「遠祖翹嘗為石崇蒼頭,而性廉直有士風。黃門郎潘岳見而稱異,勸崇免之,乃還鄉里。」《光逸傳》:胡母輔之為太傅越從事中郎,薦逸於越,越
以門寒而不召。越後因閑宴責輔之無所舉薦,輔之
曰:「前舉光逸公,以非世家不召,非不舉也。」《李重傳》:「重,永康初趙王倫用為相國左司馬,以憂逼成疾而卒。家貧,宅宇狹小,無殯殮之地,詔於典客署營喪。」《祖納傳》:納少孤貧,常自炊爨以養母。
《陳元達傳》:「元達少而孤貧,常躬耕,兼誦書,樂道行詠,忻忻如也。」《石勒載記》:「勒以參軍樊坦清貧,擢授章武內史。既而入辭,勒見坦衣冠敝壞,大驚曰:『樊將軍何貧之甚也』?」《阮修傳》:修性簡任,不修人事,雖當世富貴而不肯顧,
家無儋石之儲,晏如也。居貧,年四十餘,未有室,王敦
等斂錢為婚,皆名士也。時慕之者求入錢而不得。
《庾袞傳》:袞諸父並貴盛,惟父獨守貧約,袞躬親稼穡,
以給供養。父亡,作《筥賣》以養母。母見其勤,曰:「我無所食。」對曰:「母食不甘,袞將何居?」母感而安之。
《王猛傳》:「猛家於魏郡,少貧賤,以鬻畚為業。」《劉惔傳》:「惔少清遠有標奇,與母任氏寓居京口。家貧,織芒屩以為養,雖蓽門陋巷,晏如也。」《董京傳》:「京字威輦,不知何郡人也。初與隴西計吏俱至洛陽,被髮而行,逍遙吟詠。常宿白社中,時乞於市,得殘碎繒絮,結以自覆。」《夏統傳》:統幼孤貧,養親以孝聞,每採梠求食,星行夜
歸,或至海邊拘
「𧑅以資養」,
《范汪傳》:「汪少孤貧,六歲過江,依外家新野庾氏。及長好學,外氏家貧,無以資給,汪乃廬於園中,布衣蔬食,然薪寫書。」《王歡傳》:歡字君厚,樂陵人也。安貧樂道,專精耽學,不
營產業,常丐食誦詩,雖家無斗儲,意怡如也。其妻患
之,或焚毀其書而求改嫁,歡笑而謂之曰:「卿不聞朱買臣妻耶?」時聞者多哂之。歡守志彌固,遂為通儒。
《葛洪傳》:「洪少好學,家貧,躬自伐薪以貿紙筆。」《桓彝傳》:「彝少孤貧,雖簞瓢處之晏如。」《祈嘉傳》:「嘉字孔賓,酒泉人也。少清貧好學,年二十,西至敦煌,依學官誦書,貧無衣食,為書生都養以自給,遂博通經傳,精究大義。」《范宣傳》:「宣家至貧儉,躬耕供養,親歿,負土成墳,廬於墓側。庾爰之以宣素貧,厚餉給之,宣不受。宣雖閒居屢空,常以誦讀為業。」《韋忠傳》:忠家貧,藜藿不充,人不堪其憂,而忠不改其
樂。裴頠為僕射,數言之於司空張華,華辟之,辭疾不
起。人問其故,忠曰:「吾茨簷賤士,本無宦情。」《世說》:陶公少有大志,家酷貧,與母湛氏同居。同郡范
逵素知名,舉孝廉,投侃宿。於時冰雪積日,侃室如懸
磬,而逵馬僕甚多。侃母湛氏語侃曰:「汝但出外留客,吾自為計。」湛頭髮委地下,為二髲賣,得數斛米,斫諸
屋柱悉割半為薪,剉諸薦以為馬草。日夕遂設精食,
從者無所乏。
《袁虎》少貧,嘗為人傭載運租。
《後燕錄》:「魏郡王高,秦末饑亂,父母兄弟死者十有五人,飢食藜藿,寒衣草衣,家貧,徒有四壁。」《晉陽秋》:「王述少貧約,簞瓢陋巷,不求聞達,由是為有識所重。」《世說》:李弘度常嘆不被遇。殷揚州知其家貧,問:「君能屈志百里否?」李弘度答曰:「北門之嘆,久已上聞,窮猿奔林,豈暇擇木。」遂授剡縣。
《貧士傳》:「郭文字文舉,河內軹人也。少愛山水,尚嘉遯,服畢不娶,步擔入吳興,大辟山窮谷,倚木於樹,苫覆而居。恆著鹿裘葛巾,不茹酒肉,區種菽麥,采竹貿鹽,以供餘杭令。顧颺與葛洪共造之,攜與俱歸。颺贈韋褲褶一具,文不納,辭歸。颺追遣使者,置衣而去。後衣爛戶內,竟不服用。王導聞其名,遣船車迎之,文荷擔」而至,居導西園。溫嘗問曰:「今將用先生以濟時,若何?」文曰:「山草之人,安能佐世!」後逃歸臨安,既卒,葛洪、庾
闡並為作《傳,讚》頌其美云。
《晉書吳隱之傳》:「隱之弱冠而介立,有清標。雖日晏歠菽,不饗非其粟;儋石無儲,不取非其道。事母孝謹。及執喪,家貧無人鳴鼓,每至哭臨之時,恆有雙鶴驚叫。孝武帝用為左衛將軍。雖居清顯,祿賜皆班親族。冬月無被嘗澣,衣乃披絮,勤苦同於貧庶。隆安中,隱之為廣州刺史,盧循寇南海,隱之奔還都。歸舟之日,裝」無餘資。及至,數畝小宅,籬垣仄陋,內外茅屋六間,不
容妻子。劉裕賜車牛,更為起宅,固辭。尋拜度支尚書、
太常。以竹蓬為屏風,坐無氈席,家人績紡,以供朝夕。
時有困絕,或并日而食,身恆布衣不完,妻子不霑寸
祿。義熙九年卒。初,隱之為奉朝請,謝石請為衛將軍
主簿。隱之將嫁女,石知其貧素,嫁女必當率薄,乃令
移廚帳助其經營。使者至,方見婢牽犬賣之,此外蕭
然無辦。
《陶潛傳》:「潛家貧,環堵蕭然,不蔽風日,短褐穿結,簞瓢屢空,晏如也。」《貧士傳》:「郭翻,字長翔,武昌人也。翻少有志操,辭州郡辟家於臨川,以漁釣射獵,不涉世交。居貧無業,欲墾荒田,先立表題,經年無主,然後乃作。至稻將熟,有來認者,悉推與之。縣令聞而給之,以稻還翻,翻竟不受。其漁獵所得,或從買者,不取其直,亦不告姓名。嘗墜刀於水,路人有為取者,因遂與之。路人固辭,翻曰:『爾所不取,我豈能得』?」復沉刀於水,其廉不受惠,皆類此
也。
《世說》:王韶之少家貧而好學。嘗三日絕糧,執卷不輟。
家人誚之曰:「困窮若此,何不耕?」王徐答曰:「我常自耕耳。」《宋書沈道虔傳》:「道虔冬月無複衣,戴融聞而迎之,為作衣服,并與錢一萬。既還,分身上衣及錢悉供諸兄弟子無衣者。鄉里年少相率受學。道虔常無食,無以立學徒。武康令孔欣之厚相資給,受業者咸得有成。太祖聞之,遣使存問,賜錢三萬,米二百斛,悉以嫁娶孤兄子。徵員外散騎侍郎,不就。累世事佛,推父祖舊」宅為寺。至四月八日,每請像。請像之日,輒舉家感慟
焉。道虔年老,菜食,恆無經日之資,而琴書為樂,孜孜
不倦。太祖敕郡縣令隨時資給。
《南史劉穆之傳》:穆之少時,家貧誕節,嗜酒食,不修拘
檢,好往妻兄家乞食,多見辱,不以為恥。其妻江嗣女
甚明識,每禁不令往。江氏後有慶會,屬令勿來,穆之
猶往,食畢求檳榔。江氏兄弟戲之曰:「檳榔消食,君乃常飢,何忽須此?」《貧士傳》:「孔淳之字彥深,魯人也,孔子二十六代孫。性好墳集山水,為太原王公所稱。居會稽剡縣,茅室蓬戶,庭草蕪徑,床上有書數帙而已。與處士戴顒、王弘之、王敬弘等並為人外之交。又申之婚姻,敬弘以女適淳之子尚,遂以烏羊繫所乘車轅,提壺為禮,至則盡歡共飲,訖暮而歸。或怪其若此,答曰:『固農夫田父之禮也』。」會稽太守鄭方明要之不至,使謂曰:「苟不入我,郡何為入我?」郭淳之笑曰:「潛游者不識其水,巢栖者非辨其林,飛沉所至,何問其主。」終不屑往。元嘉初,
復徵為散騎侍郎,乃逃去,家人莫知所在。後東歸,七
年卒。
《宋書戴法興傳》:「法興家貧,父碩子販紵為業。」《顏延之傳》:「延之少孤貧,居負郭,室巷甚陋,中書令王球愛其才,情好甚款,延之居常罄匱,球輒贍之。」《劉凝之傳》:凝之字志安,南郡枝江人也。慕老萊嚴子
陵為人,推家財與弟及兄子,立屋於野外,非其力不
食,妻亦不慕榮華,與凝之共安儉苦,夫妻共乘薄笨
車,出市買易周用。臨川王義慶,衡陽王義季,並遣使
存問,凝之答書稱僕。人或譏焉,凝之曰:「昔老萊向楚王稱僕,嚴陵亦抗禮光武,未聞巢、許稱臣堯、舜。」時荊
州年饑,義季慮凝之餒斃,餉錢十萬。凝之將錢至市
門,觀有飢色者,悉分與之,俄頃立盡。
《郭世道傳》:世道家貧無產業,傭力以養繼母。婦生一
男,夫妻共議曰:「勤身供養,力猶不足,若養此兒,則所費者大。」乃垂泣瘞之。母亡,負土成墳,親戚咸共賻助,
微有所受。葬畢,傭賃倍還先直。子原平又稟至行,養
親必己力。性閑木功,傭賃以給供養。每為人作匠,主
人設食,原平自以家貧,父母不辦有殽味,唯餐鹽飯
而已。若家或無食,則虛中竟日,義不獨飽。要須日暮
作畢,受直歸家,於里中買糴,然後舉爨。
《朱百年傳》:「百年,會稽山陰人也。少有高情,攜妻孔氏入會稽南山,以伐樵採箬為業,以樵箬置道頭,輒為行人所取,明旦亦復如此。人稍怪之,積久方知是朱處士所賣,須者隨多少,留錢取樵箬而去。或遇寒雪不售,無以自資,自榜船送妻還孔氏,天晴復迎之。百年家素貧,母以冬月亡衣,並無絮,自此不衣綿帛。嘗」寒時就孔凱宿,衣悉裌布,凱以臥具覆之,既覺,引臥
具去體,謂凱曰:「綿定奇溫。」因流涕悲慟。
《翟法賜傳》:「法賜立屋廬山,以獸皮結草為衣,雖鄉親中表莫得見也。後卒於巖石之間。」《江湛傳》:「湛轉吏部尚書,家甚貧約,不營財利,餉饋盈門,一無所受,無兼衣餘食。嘗為上所召,值澣衣,稱疾經日衣成,然後赴。」《南史劉粹傳》:有劉伯龍者,少而貧薄,及長,歷位尚書
左丞,少府、武陵太守,貧窶尤甚。嘗在家慨然,召左右
將謀十一之方,見一鬼在旁,撫掌大笑。伯龍嘆曰:「貧窮固有命,乃復為鬼所笑也。」遂止。
《劉瓛傳》:「瓛兄弟三人,共處蓬室一間,為風所倒,無以葺之,怡然自樂。」《丘巨源傳》:「巨源居貧,屋漏,恐濕墳典,乃舒被覆書,書獲全而被大濕。」《王延之傳》:「延之事宋,為司徒左長史,清貧,居宇穿漏。褚彥回以啟宋明帝,即敕校官為起三間齋屋。」《張敬兒傳》:敬兒之為襄陽府將也,家貧,每休假輒傭
賃自給,嘗為城東吳泰家擔水。
《南齊書蕭坦之傳》,遙光事平,帝遣黃文濟領兵圍坦
之宅。坦之從兄翼宗為海陵郡將發,坦之謂文濟曰:
「從兄海陵宅,故應無他。」文濟仍遣收之,檢家赤貧,惟
有質錢帖子數百,還以啟帝,原死。
《崔懷慎傳》:「懷慎孤貧獨立,宗黨哀之,日斂給其升米。」《周山圖傳》:「山圖少貧微,傭書自業。」《顧歡傳》:「歡字景怡,吳郡鹽官人也。家貧,父使驅田中雀,歡作《黃雀賦》而歸,雀食過半,父怒欲撻之,見賦乃止。鄉中有學舍,歡貧無以受業,於舍壁後倚聽,無遺亡者。及長,篤志好學,夜則然糠自照。」《徐伯珍傳》:伯珍字文楚,東陽太末人也。少孤貧,書竹
葉及地學書。早喪妻,晚不復重娶,自比曾參。宅南九
里有九巖山,移居之,家甚貧窶,兄弟四人,皆白首相
對,時人呼為「四皓。」《王智深傳》:「智深家貧無人事,嘗餓五日不得食,掘莧根食之。」《沈麟士傳》:麟士少好學,家貧,織簾誦書,口手不息。沈
約表薦麟士曰:「吳興沈麟士家世孤貧,藜藿不給,懷書而耕,白首無倦,挾琴採薪,行歌不輟。詔徵為太學博士,不就。麟士負薪汲水,并日而食,守操終老,篤學不倦。」《庾杲之傳》:「杲之除尚書駕部郎,清貧自業,食唯有韭葅𤅢韭、生韭雜菜。」或戲之曰:「誰謂庾郎貧,食鮭嘗有二十七種。言三韭也。」《南史江泌傳》:「泌少貧,晝日斫屧為業,夜讀書隨月光,光斜則握卷升屋。」《貧士傳》:吳苞字懷德,濮陽湮城人也。學善三禮、老莊,
過江教授,葛巾竹麈,蔬食二十餘年,與劉瓛俱於褚
淵宅講授《論語》。隆昌元年,徵太學博士,不就。蔡會字
休明,陳留人也。常慕苞清抗,圭窬自守,不與俗交。李
撝謂江斆曰:「古人稱安貧清白曰夷,涅而不淄曰白,如蔡休明者,可不謂之夷白乎?」《梁書江革傳》:「革字休映,濟陽考城人也。祖齊之,宋尚書金部郎。父柔之,齊尚書倉部郎,有孝行,以母憂毀卒。革幼而聰敏,早有才思,六歲便解屬文。柔之深加賞器,曰:『此兒必興我門。九歲丁父艱,與弟觀同生。孤貧,傍無師友,兄弟自相訓勖,讀書精力不倦。十六喪母,以孝聞。服闋,與觀俱詣太學,補國子生,舉高第。齊』」中書郎王融、吏部謝朓雅相欽重。朓嘗宿衛還,過候
革,時大雪,見革敝絮單席,而耽學不倦,嗟嘆久之,乃
脫所著襦,并手割半氈與革,充臥具而去。
《沈顗傳》:「顗素不治家產,值齊末兵荒,與家人并日而食,或有饋其粱肉者,閉門不受,唯以樵採自資,怡怡然恆不改其樂。」《阮孝緒傳》:「孝緒家貧無以爨,僮妾竊鄰人樵以繼火。孝緒知之,乃不食,更令撤屋而炊。」《呂僧珍傳》:僧珍,東海范陽人也。世居廣陵,起自寒賤。
天監五年,高祖使為本州,乃授使持節平北將軍、南
兗州刺史。僧珍從父兄子宏以販蔥為業,僧珍既至,
乃棄業欲求州官。僧珍曰:「吾荷國重恩,無以報效,汝等自有常分,豈可妄求叨越,但當速反蔥肆耳。」《沈崇傃傳》:崇傃傭書以養母,母卒,家貧無以遷窆,乃
行乞經年始獲葬焉。
《王僧孺傳》:「僧孺家貧,常傭書以養母,其母鬻紗布以自業。」《南史劉懷珍傳》:懷珍從孫訏,家甚貧苦,并日而食,隆
冬之月,或無氈絮,訏處之晏然,人不覺其飢寒也。
《到溉傳》:溉歷御史中丞,都官左戶二尚書,掌吏部尚
書。時何敬容以令參選,事有不允,溉輒相執。敬容謂
人曰:「到溉尚有餘臭。」遂學作貴人。初,溉祖彥之以擔
糞自給,故世以為譏云。
《鄭灼傳》:賀德基少遊學都下,積年不歸,衣資罄乏,又
恥服故弊,盛冬止衣夾襦褲。嘗於白馬寺前逢一婦
人,容服甚盛,呼德基入寺門,脫白綸巾以贈之,仍謂
曰:「君方為重器,不久貧寒,故以此相遺耳。」《貧士傳》:「范元琰,字伯珪,吳郡錢塘人也。少通經史,兼精佛義,居家不出城市,雖獨居如對賓客,見者莫不改容憚之。家徒四壁,唯以園蔬為業。縣令上言義行,揚州刺史臨川王宏辟命不至,卒於家。」《冊府元龜》:陳謝僑素貧,嘗一朝無食,其子啟欲以班
史質錢,答曰:「寧餓死,豈可以此充食乎?」《魏書劉芳傳》:「芳字伯文,彭城人也,漢楚元王之後也。六世祖訥,晉司隸校尉。祖該,劉義隆征虜將軍、青徐二州刺史。父邕,劉駿兗州長史。芳出後伯父遜之,遜之,劉駿東平太守也。邕同劉義宣之事,身死彭城。芳隨伯母房逃竄青州,會赦免。舅元慶為劉子業青州刺史,沈文秀建威府司馬,為文秀所殺。芳母子入梁」鄒城。慕容白曜南討青、齊,梁、鄒降,芳北徙為平齊民,
時年十六。南部尚書李敷妻,司徒崔浩之弟女,芳祖
母浩之姑也。芳至京師,詣敷門,崔恥芳流播,拒不見
之。芳雖處窮窘之中,而業尚貞固,聰敏過人,篤志《墳》
《典》,晝則傭書以自資給,夜則誦讀,終夕不寢。至有易
衣併日之敝,而澹然自守,不汲汲於榮利,不慼慼於
賤貧,乃著《窮通論》以自慰焉。芳常為諸僧傭寫經論,
筆跡稱善,卷直以一縑,歲中能入百餘匹。如此數十
年,賴以頗振。
《胡叟傳》:「叟不治產業,常苦飢貧,然不以為恥。養子字螟蛉,以自給養。每至貴勝之門,恆乘一牸牛,敝韋褲褶而已。作布囊容三四斗,飲噉醉飽,便盛餘肉餅以付螟蛉,見車馬榮華者,視之蔑如也。尚書李敷嘗遺之以財,都無所取。初,叟一見高允曰:『吳鄭之交,以紵縞為美談,吾之於子,以弦韋為幽贄。以此言之,彼可無愧也』。」於允館見中書侍郎趙郡李璨,璨被服華靡,
叟貧老衣褐,璨頗忽之。叟謂之曰:「老子今若相許,脫體上褲褶衣帽,君欲作何計也?」譏其惟假盛服,璨惕
然失色。高閭曾造其家,值叟短褐曳柴,從田歸舍,為
閭設濁酒蔬食,皆手自辦集。其館宇卑陋,園疇褊局,
而飯菜精潔,䤈醬調美。見其二妾,並年衰跛眇,衣布
穿敝。閭見其貧,約以物直十餘匹贈之,亦無辭愧。閭
作《宣命賦》,叟為之序,密雲左右,皆祗仰其德,歲時奉
以麻布穀麥,叟隨分散之,家無餘財。
《崔亮傳》:「亮字敬儒,清河東武城人也。父元孫,劉駿尚書郎。劉彧之僭立也,彧青州刺史沈文秀阻兵叛之,或使元孫討文秀,為文秀所害。亮母房氏攜亮依冀州刺史崔道固於歷城。道固即亮之叔祖也。及慕容白曜之平三齊,內徙桑乾為平齊民。時年十歲,常依季父幼孫居,家貧,傭書自業。時隴西李沖當朝任事」,
亮從兄光往依之,謂亮曰:「安能久事筆硯,而不往託李氏也?彼家饒書,因可得學。」亮曰:「弟妹飢寒,豈可獨飽?自可觀書於市,安能看人眉睫乎!」光言之於沖,沖
召亮與語,因謂亮曰:「比見卿先人《相命論》,使人胸中無復怵迫之念。今遂亡本,卿能記之不?」亮即為誦之,
涕淚交零,聲韻不異。沖甚奇之,迎為館客。沖謂其兄
子彥曰:「大崔生寬和篤雅,汝宜友之;小崔生峭整清徹,汝宜敬之,二人終將大至。」沖薦之為中書博士,轉
議郎,尋遷尚書二千石郎。
《高允傳》:「高宗拜允中書令,司徒陸麗曰:『允雖蒙寵待,而家貧布衣,妻子不立。高宗怒曰:『何不先言?今見朕用之,方言其貧』』。」是日幸允第,惟草屋數間,布被縕袍,
廚中鹽菜而已。高宗嘆息曰:「古人之清貧,豈有此乎?」《平恆傳》:恆安貧樂道,不以屢空改操,徵為中書博士。
久之,出為幽州別駕。廉貞寡欲,不營資產,衣食至常
「不足,妻子不免飢寒。」《闞駰傳》:「駰家甚貧弊,不免飢寒,性能多食,一飯至三升乃飽。」《北史山偉傳》:「偉不營產業,身亡之後,賣宅營葬,妻子不免飄泊,士友嘆愍之。」《顏氏家訓勉學》篇:「義陽朱詹,世居江陵,後出揚都,好學,家貧無資,累日不爨,乃時吞紙以實腹,寒無氈被,抱犬而臥,犬亦飢虛,起行盜食,呼之不至,哀聲動鄰。」《北齊書文宣帝紀》:初,高祖之歸爾朱榮,時經危亂,家
徒壁立,后與親姻相對,共憂寒餒。帝時尚未能言,欻
然應曰:「得活。」《孟業傳》:業家本寒微,魏彭城王韶拜定州,除典籤長
史。業唯有一馬,因瘦而死。韶以業家貧,令州府官人
同食馬肉,欲令厚償,業固辭不敢。韶戲業曰:「卿邀名人也。」對曰:「業以微細,伏事節下,既不能裨益,寧可損敗清風?」《北史李元忠傳》:「孫騰、司馬子如嘗詣元忠,逢其方坐樹下,葛巾擁被,對壺獨酌,庭室蕪曠,使婢卷兩褥以質酒肉,呼妻出,衣不曳地。二公相視嘆息而去,大餉米絹,受而散之。」《周書黎景熙傳》:「景熙,字季明,落魄不事生業,有書千餘卷,雖窮居獨處,不以飢寒易操。大統末,拜著作佐郎。於是儉輩皆位兼常伯,車服華盛,唯季明獨以貧素居之,而無媿色。」《隋書虞世基傳》:「世基貧無產業,每傭書養親,怏怏不平,嘗為五言詩以見意,情理悽切。」《張文詡傳》:文詡以灌園為業,州縣以其貧素,將加賑
恤,輒辭不受。每閒居無事,從容長嘆曰:「老冉冉而將至,恐修名之不立。」以如意擊几,皆有處所。時人方之
閔子騫、原憲焉。
《李文博傳》:「文博守道,居貧,晏如也。雖衣食乏絕,而清操逾厲。薛道衡知其貧,每延於家,給以資費。」《貧士傳》:朱桃椎,益州成都人也。澹泊絕俗,披裘曳索,
人莫能測。長史竇軌見之,遺以衣服,鹿幘麂靴,逼署
鄉正,委置不服。更結廬山中,夏則臝,冬則緝木皮葉
以自蔽,贈遺一無所受。嘗織十芒屩置道上,見者曰:
「『居士屩也』。為鬻米茗易之,置其所輒取去,終不與人接。高士廉為長史,備禮以請,降階與之語,不答,惟瞪」視而去。士廉拜曰:「祭酒其使我以無事治蜀耶?」屢存
問,輒走林草自匿去。
《唐書韓思復傳》:「思復,永淳中家貧窶,歲饑,京兆杜瑾者以百綾餉思復,思復方并日食而綾完封不發。」《舊唐書韓思復傳》:「思復初為汴州司戶參軍,在任丁憂,家貧鬻薪終喪制。」《記事珠》:洛陽振德坊皆貧民,例享糟糠之薄,賀知章
目為「糠市。」《唐書鄭虔傳》:「虔學長於地里山川險易、方隅物產、兵戍眾寡無不詳。嘗為天寶軍防錄,言典事該,諸儒服其善著書,時號鄭廣文。在官貧約,澹如也。杜甫嘗贈以詩曰『才名四十年,坐客寒無氈』」云。
《杜甫傳》:「甫至德二年拜右拾遺,時所在寇奪,甫家寓鄜彌年,囏窶孺弱,至餓死。因許甫自往省視。從還京師,出為華州司功參軍。關輔饑,輒棄官去,客秦州,負薪採橡栗自給。」《貧士傳》:「孟浩然,襄陽人也。骨貌淑清,風神散朗,灌蔬藝竹,以全高尚。然遊不為利,期以放性,故常貧。名不挂於選部,聚不盈於擔石,雖屢空不給,而自若也。郡守韓朝宗偕浩然入秦,先揚於朝,約日引謁。及期會友文酒講好甚適。或曰:『子與韓公預諾而忘之可乎』?浩然叱曰:『僕已飲矣,身行樂耳,遑恤其它』。遂畢席不」赴。由是閒罷。終於冶城南園。
《唐書王希夷傳》:「希夷家貧,父母喪,為人牧羊,取傭以葬。」《冊府元龜》:「呂諲,蒲州河東人。少孤貧,不能自振,里人程震重其才,厚與資給,遂遊京師。後位至黃門侍郎、同中書門下。」《舊唐書高適傳》:「適少濩落,不事生業,家貧,客於梁、宋,以求丐取給。」《李藩傳》:「藩家富於財,務散施,不數年而貧。年四十餘未仕,讀書揚州,困於自給,妻子怨尤之,晏如也。」《李遜傳》:「遜幼孤,寓居江陵,與其弟建皆安貧苦,易衣併食,講習不倦。遜兄造知二弟賢,日為營丐,成其志業。遜弟建,字杓直,家素清貧,無舊業,與兄造遜於荊南躬耕致養。」《摭言》:「徐商相公於中條山寺讀書,隨僧洗缽。」《唐書許康佐傳》:「康佐家苦貧,母老求為知院官,人譏其不擇祿。及母喪已除,凡辟命皆不答,人乃知其為親屈,由是知名。」《李景讓傳》:景讓母鄭,治家嚴身,訓勒諸子。始貧乏時,
治牆得積錢,僮婢奔告母曰:「士不勤而祿猶菑其身,況無妄而得,我何取?」亟使閉坎。
《全唐詩話》:孟郊窮餓不得安養其親,周天下無所遇,
作詩曰:「食薺腸亦苦,強歌聲無歡。出門即有礙,誰謂天地寬。」其窮也甚矣。
《唐國史補》:王仲舒為郎中,與馬逢友善,每責逢曰:「貧不可堪,何不求碑誌見救?」逢笑曰:「適有人走馬呼醫,立可待否?」《雲仙雜記》:「郭元申家貧無食,春月攜兒挑野蔬,一日有餘,三日不出。」《郡國雅言》崔公佐牧名郡,日宴賓僚。有一客巾屨不
完,衣破肘見,突筵而入。崔喜其來,令下牙籌,引滿數
觥,神色自若。飲妓駭其藍縷,因大噱。客獻詩曰:「破額愨頭衫也穿,使君猶許對華筵。今朝幸倚文章守,遮莫青娥笑揭天。」崔令掩口,無咍賢士。
《雲仙雜記》:「喬敷嗜魚而貧,日向漁人貸魚,漁人送魚一斤,則以白堊標門記之。後日償價,年曆一終,白堊盈門。」《唐書陳敬瑄傳》:「敬瑄少賤,為餅師。」《柳璨傳》:「璨少孤貧好學,晝採薪給費,夜燃葉照書。」《五代史梁本紀》:「太祖父誠,以《五經》教授鄉里,生三子,曰全、昱、存、溫。誠卒,三子貧不能為生,與其母傭食蕭縣人劉崇家。」《前蜀世家》:王建少無賴,以屠牛盜驢販私鹽為事,里
人謂之「賊王八。」《南平世家》:「高季興少為汴州富人李讓家僮。」《朱守殷傳》:「守殷少事唐莊宗為奴,名曰會兒。莊宗讀書,會兒常侍左右。」《唐景思傳》:「景思幼善角觝,以屠狗為生。」《李琪傳》:「琪兄珽,唐末舉進士及第,為監察御史。丁內艱,貧無以葬,乞食而後葬。珽飢臥廬中,聞者哀憐之。」《冊府元龜》:「後漢李愚隨計之長安。唐昭宗天復初,駕在鳳翔,汴軍攻蒲華入關,愚避難東歸雒陽。時衛公李德裕孫道古在平泉舊墅,愚往依焉,子弟親採薪以給朝夕,未嘗干人。後至相位。」周,翟光鄴,太祖時位至宣徽使兼樞密副使,食祿日
久,家無餘財。任金吾日,假官屋數間以蔽風雨,親屬
累重,糲食纔給,人不堪其憂,光鄴處之晏如也。
《遼史蕭蒲奴傳》:「蒲奴幼孤貧,傭於醫家,牧牛傷人稼,數遭笞辱。」《宋史呂蒙正傳》:「蒙正父龜圖多內寵,與妻劉氏不睦,并蒙正出之,頗淪躓窘乏。」《范仲淹傳》:「仲淹字希文,唐宰相履冰之後。其先邠州人也。後徙家江南,遂為蘇州吳縣人。仲淹二歲而孤,母更適長山朱氏,從其姓,名說。少有志操,既長,知其世家,迺感泣辭母,去之應天府,依戚同文學。晝夜不息,冬月憊甚,以水沃面,食不給,至以糜粥繼之。人不能堪,仲淹不苦也。」《湘山野錄》:「范希文少時最貧,在長白山僧舍,煮粟米二升,作粥一器,經宿遂凝,以刀劃為四塊,早晚取二塊,斷虀數十莖,醡汁半盂,入少鹽,煖而啖之,如此者三年。」《冷齋夜話》:范文正公鎮鄱陽,有書生獻詩甚工,文正
禮之。書生自言:天下之至寒餓者,無在某右。時盛行
歐陽率更書《薦福寺碑》,墨本直千錢。文正為具紙墨
打千本,使售於京師。紙墨已具,一夕雷擊碎其碑。故
時人為之語曰:「有客打碑來薦福,無人騎鶴上揚州。」東坡作《窮措大》詩曰:「一夕雷轟薦福碑。」《過庭錄》:建業進士,失記其名,遊上都,貧不能自給,以
詩干韓相魏公,一聯云:「建業江山千里遠,長安風雪一家寒。」韓公憐之,以百千賙焉。
《貧士傳》:「高繹者,長安人也,有古人絕行。慶曆中,召至京師,上欲命官,固辭歸山,賜號曰『安素處士。家甚貧窶,妻子寒餒,終不以困故受鄉人饋遺,閉門讀書而已』。」《宋史劉恕傳》:「恕家素貧,無以給甘旨,一毫不妄取於人。自洛南歸,時方冬,無寒具,司馬光遺以衣襪及故茵褥,辭不獲,強受而別,行及潁,悉封還之。」《王質傳》:「質歷天章閣待制,出知陝州,卒。質家世富貴,兄弟習為驕侈,而質克己好善,自奉簡素如寒士,不喜畜財,至不能自給。初,旦為中書舍人,家貧,與昆弟貸人息錢,違期以所乘馬償之。質閱書得故券,召子弟示之曰:『此吾家素風,爾曹當毋忘也』。」《邵雍傳》:「雍初至洛,蓬蓽環堵,不蔽風雨。躬樵爨以事父母。雖平居屢空,而怡然有所甚樂,人莫能窺也。」《澠水燕談錄》:「華陽楊褒,好古博物,家雖貧,尤好書畫奇玩,充實中橐。家姬數人,布裙糲食,而歌舞絕妙。故歐陽公贈之詩云:『三腳木床坐調曲』。蓋言褒之貧也。」《宋史陳師道傳》:「師道調彭澤令,不赴。家素貧,或經日不」炊,妻子慍見,勿恤也。久之,召為祕書省正字。卒,年
四十九,友人鄒浩買棺殮之。師道初遊京師,踰年未
嘗一至貴人之門,傅堯俞欲識之,先以問秦觀曰:「是人非持刺字、俛顏色、伺候乎公卿之門者,殆難致也。」堯俞曰:「非所望也,吾將見之,懼其不吾見也。子能介於陳君乎?」知其貧,懷金欲為餽,比至,聽其論議,益敬
畏不敢出。與趙挺之友婿,素惡其人,適預郊祀行禮,
寒甚,衣無綿,妻就假於挺之家,問所從得,卻去,不肯
服,遂以寒疾死。
《李廌傳》:廌家素貧,三世未葬。一夕撫枕流涕曰:「吾忠孝焉。是學,而親未葬,何以為學?」旦而別軾,將客遊四
方,以藏其事。軾解衣為助,又作詩以勸風義者。於是
不數年,盡累世之喪三十餘柩,歸定華山下。范鎮為
表墓以誌之。
《貧士傳》杜生者,莫知其名,時人呼為杜五郎,潁昌人
也。所居去邑三十里,有屋兩間,與子並居。前有空地
丈餘,即為籬門,生不出門者三十年。黎陽尉孫軫往
訪之,自陳村人無能,公何見顧。軫問所以為生,對曰:
「昔有阪田,與兄同耕,迨兄子娶婦,度不足贍,乃盡以與兄,而攜妻子至此,僦屋居之,與人擇吉醫藥,聊以」供,餰粥有時不繼云。
俞澹,字清老,金華人也。貧而無室,栖山以居,人呼之
曰「半山道人。」荊公王介甫嘉其潔尚,乃強為釋,買山
以資。澹曰:「無錢得祠部耳。」公為買之,牒名紫琳。已戒
期祝髮愆而不至。公訝詰之,澹曰:「吾思僧不易為生,龜脫筒亦難堪忍,祠部已付酒家償負矣。」賈收,字耘老,烏程人也。以詩著名,喜飲酒。家素貧,東
坡先生每念之,嘗作《古木怪石》,書其後以贈云:「念賈處士貧甚,無以慰其意,為作《古木怪石》一紙,每遇飢時,輒一開看,還飽人否?若吳興有好事,能為君月致米三石、酒三斗,終君之世者,當便以贈之。不爾,可令侍姬掌貯,須添丁長以付之也。」丁時習,字行可,邵武人也。父廷彥,為太學錄,以忤蔡
攸歸卒。時習遂棄青紫業,僦舍掩籬,玩讀經史,晏如
也。鄉朝貢有以書薦於有司,終不往謁。妻危氏同甘
苦,未嘗以貧窮見辭色。子百之、千之,夙興供洒掃,具
蔬食,畢即受業,恭謹終日。杜來為之立傳。
《桐陰舊話》:「忠憲公少年貧時學書無紙。莊門前有大石,就其上學字,晚即滌去。遇烈日及小雨,張弊繖自蔽,率以為常。」公與李康靖公同行應舉,有一氈同寢臥,至別,割氈
為二,分之。其後浸貴,以長女嫁康靖公子邯鄲公,而
第七解州府君娶康靖公女。子孫數世,婚婣不絕。
《泊宅編》:馮當世未第時,客餘杭縣,為官逋拘窘,計無
所出,悶題小詩於所寓寺壁。一胥魁范生見之,為白
縣令,丐寬假。令疑胥受賕游說,胥云:「馮秀才甚貧,但見」所留詩,他日必貴顯,因誦其詩,令遽釋之。詩云:「韓信棲遲項羽窮,手提長劍喝西風。可憐四海蒼生眼,不識男兒未濟中。」《墨莊漫錄》中表:「錢渻子全穆父之孫,蒙仲之子。三歲喪父,自少刻苦能立,好學有節操。何栗榜登科,即丁母艱,及第十餘年,未嘗到官,試中學官,除濟南府教授。車駕駐蹕揚州,有薦權國子博士者,始入局參謁長貳,方茶,疾作仆地輿歸,一夕而殂,竟無一日之祿。惜哉,命薄如此,可為奔求躁圖之戒。」《山堂肆考》:宋韓世忠少時為省倉負米之役,家貧無
生業,嗜酒豪縱,不拘繩檢,人呼為「韓潑五。」《貧士傳》:「蘇雲卿者,豫章南昌人也。初與丞相張德遠為友,宋既渡南,德遠貴顯,雲卿乃遁跡結庵於東湖之小洲,家貧,畚礫為圃,織屨以自給。垂三十年後,德遠復相,函金帛移書帥府,云有故人蘇雲卿在治下,斯人管樂流亞,非折簡可招,必禮致之。帥漕乃以計造見。翼日,遣吏迎候,書幣不啟,而雲卿已遯矣。」《宋史朱熹傳》:熹登第五十年,仕於外者僅九考,立朝
纔四十日,家故貧,少依父友劉子羽,寓建之崇安,得
徙建陽之考亭,簞瓢屢空,晏如也。諸生之自遠而至
者,豆飯藜羹,率與之共,往往稱貸於人以給用,而非
其道義,則一介不取也。
《舒璘傳》:「璘字元質,一字元賓,奉化人,補入太學。張栻官中都,璘往從之,有所開警。又從陸九淵遊,曰:『吾惟朝於斯,夕於斯,刻苦磨厲,改過遷善,日有新功,亦可以勿畔矣乎。朱熹、呂祖謙講學於婺,璘徒步往謁之,以書告其家曰:敝床疏席,總是佳趣,櫛風沐雨,反為美境』。」《徐僑傳》:「僑遷祕書少監,太常少卿,趣入覲,手疏數千言,皆感憤剴切,上劘主闕,下逮群臣,分別黑白,無所回隱。帝數慰諭之,顧見其衣屨垢敝,愀然謂曰:『卿可謂清貧。僑對曰:『臣不貧,陛下乃貧耳』。帝曰:『朕何為貧?僑曰:陛下國本未建,疆宇日蹙,權幸用事,將帥非材,旱蝗相仍,盜賊並起,經用無藝,帑藏空虛,民困於橫斂,軍怨於掊克,群臣養交而天子孤立,國勢阽危而陛下不悟。臣不貧,陛下迺貧耳』』。」又言:「今女謁、閹宦,相為囊橐,誕為二豎,以處國膏肓,而執政大臣又無和緩之術。陛下此之不慮,而耽樂是從,世有扁鵲,將望見而卻走矣。」時貴妃閻氏方有寵,而內侍董宋臣表
裡用事,故《僑論》及之。帝為之感動改容,咨嗟太息。明
日,手詔「罷邊帥之尤無狀者,申儆群臣,以朋黨」為之
戒。命有司裁節中外浮費,而賜僑金帛甚厚,僑固辭
不受。
《過庭錄》:葉蒙正澤民倅撫,先子謁之,見一同人投詩,
中兩聯云:「吾儕志正堅如石,俗眼相看薄似雲。貧病已甘明世老,賢愚留與後人分。」先子因贊葉禮遇之
陽翟燕照鄰仲明,賢士人也。素安命,生計索然,讀書
不仕。嘗有詩云:「女矮兒癡十口餘,進時無業退無廬。一窗風雪韓城夜,火冷燈青照舊書。」陽翟崔鷃德符以文學稱鄉里,有詩抵先祖云:「淚盡空山一病夫,荊榛無路掩樵居。自憐身是皮公美,茆屋青燈夜著書。」後仕鄱陽,有詩云:「記得詩狂欲發時,鄱陽湖裡月明知。無人為覓桓伊笛,自捲秋蘆片葉吹。」《冷齋夜話》:淵材遊京師貴人之門十餘年,貴人皆前
席。其家在筠之新昌,其貧至饘粥不給,父以書召其
歸曰:「汝到家,吾倒懸解矣。」淵材於是南歸,跨一驢,以
一黥,挾以布橐,橐黥皆斜絆其腋,一邑聚觀,親舊相
慶,三日議曰:「布橐中必金珠也。」予雅知其迂闊,疑之,
乃問親舊,聞淵材還相慶曰:「君官爵雖未入手,必使父母妻兒脫凍餒之厄。橐中所有,可早出以觀之。」淵
材喜見眉鬚,曰:「吾富可敵國也,汝可拭目以觀。」乃開
橐,有李廷珪墨一丸,文與可竹一枝,歐公《五代史草》
槁一巨編,餘無所有。
《林下偶談》:穆伯長貧甚,為一僧寺記。有賈人致白金,
求書姓名,伯長擲金於地曰:「吾寧餓死,終不以匪人汙吾文也。」《避暑錄話》:「樂君達州人,生巴峽間,不甚與中州士人相接,狀極質野,而博學純至。先君少師特愛重之,故遣吾聽讀,今吾尚略能記,六經,皆樂君口授也。家貧甚,不自經理,有一妻、二兒、一跛婢,聚徒城西,草廬三間,以其二處諸生,而妻子居其一。樂易坦率多嬉笑,未嘗見其怒。一日過午未飯,妻使跛婢告米竭,樂君」曰:「少忍,會當有餉者。」妻不勝忿,忽自屏間躍出,取案
上簡擊其首,樂君袒而走,仆於舍下,群兒環笑掖起
之。已而先君適送米三斗,樂君徐告其妻曰:「果不欺汝,飢甚,幸速炊。」俯仰如昨日,幾五十年矣。每旦起,分
授群兒經,口誦數百過不倦。少間,必曳屨慢聲,抑揚
吟諷不絕。躡其後聽之,則《延篤之書》也。群兒或竊效,
競侮之,亦不怒。
《崖下放言》:李黨學卿大女適巴長卿,巴氏貧甚,李亦
安之。嘗戲作詩云:「誰道巴家窘,巴家十倍鄒。池中羅水馬,庭下列蝸牛。燕麥紛無數,榆錢散不收。夜來添驟富,新月掛銀鉤。」《貧士傳》:蘇扶者,隱士蘇庠仲子也。工詩善書,貧甚而
有介,郡守辟之,語子姪輩曰:「吾何以獲知時人,特以先世隱名存耳,殆不過哀吾貧而周之,寧忍以父名賣錢耶?」固辭不往,至死無以殮葬云。
何溥,字商霖,永嘉人也。潤澤詳整,屬詩知名。釜爨常
空,而意趣悠然,漠不為累也。葉水心常稱其「凍餓自守之樂。」死之日殯具無資,其友翁忱率素往來者葬
之。
周方叔,字矩道,居丹徒,築室五州山下,讀誦不休。家
貧,或終日不得食,鄰僧乞米送之。一日,龔農卿準孫、
常州吳會造其廬,無以為具,乃烹犬食之。二公忻然
盡歡,歎息而去。
《嚴州府志》:「呂仲實為浙西僉事,清節有聞。其未顯時,一日晨炊不繼,欲攜布袍質米於人,室氏有吝色,因戲作一詩曰:『典卻春衫辦早廚,山妻何必更躊躕。瓶中有醋堪燒菜,囊裡無錢莫買魚。不敢妄為些子事,只因曾讀數行書。嚴霜烈日皆經過,次第春風到草廬』。次年果登第,官至監司,不改其節。」《金史雷淵傳》:「淵字希顏,一字季默,應州渾源人。父思名進士,仕至同知北京轉運使,註《易》行於世。淵庶出,年最幼,諸兄不齒。父歿,不能安於家,乃發憤入太學,衣敝履穿,坐榻無席,自以跣露,恆兀坐讀書,不迎送賓客,人皆以為倨。其友商衡每為辯之,且賙恤焉。後後李之純游,遂知名。」《崔立傳》:「立少貧無行,嘗為寺僧,負鈸鼓。」《僕散安貞傳》:「益都縣人楊安國,自少無賴,以鬻鞍材為業,市人呼為楊鞍兒。」《張潛傳》:「潛五十,始娶魯山孫氏,亦有賢行,夫婦相敬如賓,負薪拾穗,行歌自得,不知其貧也。」《王政傳》:政權侍衛親軍都指揮使,兼掌軍資。是時軍
旅始定,筦庫紀綱未立,掌史皆因緣為奸。政獨明會
計,嚴扃鐍,金帛山積,而出納無錙銖之失。吳王闍母
戲之曰:「汝為官久矣,而貧不加富,何也?」對曰:「政以楊震四知自守,安得不貧。」《元史羊仁傳》:「至元初,阿朮兵南下,仁家為所掠。仁年七歲,賣為汴人李子安家奴,力作二十餘年。子安憐之,縱為良。」《許衡傳》:「衡家貧躬耕,粟熟則食粟,不熟則食糠覈菜茹,處之泰然,謳誦之聲聞戶外如金石。」《王磐傳》:「磐年方冠,從麻九疇學於郾城。客居貧甚,日作糜一器,畫為朝暮食。」《虞集傳》:「集家素貧,歸老後,食指益眾,登門之士相望於道,好事爭起邸舍以待之,然碑板之文,未嘗苟作。南昌富民有伍真父者,貲產甲一方,娶諸王女為妻,充本位下郡總管。既卒,其子屬豐城士甘慤求集文銘父墓,奉中統鈔五百錠準禮物,集不許,慤愧嘆而去。其束脩羔鴈之入,還以為賓客費,雖空乏弗恤也。」《揭徯斯傳》:徯斯少處窮約,事親菽水粗具而必得其
歡心。暨有祿入衣食稍踰於前,輒愀然曰「吾親未嘗享」是也。
《趙弘毅傳》:「弘毅少好學,家貧無書,傭於巨室,畫則為役,夜則借書讀之。或閔其志,但使總其事而不役焉。」《董文炳傳》:「文炳子士選,晚年好讀《易》,澹然終其身。每一之官,必賣先業田廬為行貲。故老而益貧,子孫不異布衣之士。」《李德輝傳》:「德輝生五歲,父卒,號慟如成人。適歲凶,家儲粟纔五升,其母舂蓬稗、炊藜莧而食之。德輝天性孝悌,操履清慎。既就外傅,嗜讀書,束於貧無以自資,乃輟業。」《貧士傳》:「呂徽之,天台人也,居芳山中,綜博述詠,安貧逃名,常漁以自給。一日攜弊楮詣富家易穀,露頂短褐,布襪草履,值大雪,立門下,人弗之顧,徐至庭前,聞閣中語貴游子弟詠雪,苦吟弗就,徽之哂焉,乃出侮之。徽之口占以答,無不精美,問其姓字,終不言。諸子弟曰:『嘗聞吾鄉有呂處士者,欲一見而不能,先生豈其人耶』?」曰:「吾農家,安知呂處士因惠之穀。」徽之怒曰:
「不義之貨,我何庸取?」遂去。諸子弟瞰識其所,雪霽覓
訪,唯草屋壁立,忽米桶內有人,乃徽之妻也,以天寒
無衣,坐為障耳。因問:「先生何在?」答曰:「溪上捕魚,乃至彼見之。」徽之隔溪謂曰:「少需之得魚,易酒飲諸公也。」俄頃攜魚酒至,盡歡散別。翼旦,復躡其蹤,而徽之已
行矣。
胡汲仲,字長孺,天台人也。特立獨行,凍餓有守。趙子
昂嘗為羅司徒奉鈔百錠,請作墓銘,長孺怒曰:「我豈為宦官墓譽耶?」是日,長孺絕糧,其子以情白,諸坐客
咸勸之受,長孺愈堅。嘗《送蔡如愚歸東陽》云:「糜不繼,襖不溫,謳歌猶是鐘球鳴。」語之曰:「此余祕密藏中《休糧方》也。」杜有開,字伯陽,江陰人也。家貧,授徒以給。妻吳氏辟
纑助之。天曆歲歉,學徒散去。吳之弟繼勸鬻墓地,少
延餒死,有開在羸憊中,堅持不可。繼欲挈吳歸,吳曰:
「夫能盡孝,我獨不能盡婦道乎?」遂相繼枕藉死。鄉人
憐之。
《明外史張介福傳》:「介福少受學於許衡,制行不苟。自以二親早終,無仕進意。家貧,冬不能具夾襦,或遺以紵絮,不受。雖纖介必以禮,至死不移。」《貧士傳》:「王逵字志道,錢塘人也。足一跛,家極貧,無以朝夕,因賣藥,賣藥復不繼。又市卜,博究子史百家,客至,輒談今古不休。人知其辨博,每以疑難質之,無不口應。」《備遺錄》:明方孝孺嘗臥病絕糧,家人以報,輒曰:「古人有三旬九食,瓶無儲粟者,窮豈獨我哉?」因相與大笑
而止。
《貧士傳》:「王賓字仲光,吳郡人也。志不願仕。永樂中,自壞其面,終身獨居,無妻子,髽髻布袍,游行市中。家貧無業,賣藥以資,所至,群兒隨焉。郡守姚善枉謁衡門,賓據坐受拜,以道誨之,若師弟子。姚少師廣孝貴,歸來訪,弗肯見,方盥,掩面而走。」邢量,字用禮,吳郡人也。平生不娶,併童僕無之。弊屋
三間,青苔滿壁,室中唯左右「古書披覽,薪水躬自秉執,惟炊黍分而食焉,未嘗得一煖食。折鐺敗席,壞麻破被,蕭然其居也。」及扣之經史傳記,無弗應者。客至
清談,不設湯茗。有奇彥數人,每謁之,必挾鈔以往,午
則買食他處,復就談焉。量以是畢老。
《明外史徐永達傳》:「仁和王琦,為山西按察僉事,遷四川副使。居官方潔。致仕歸,家無擔石儲,衣弊綴之以紙。冬月大雪連旬,僵臥不能出。杭州守胡濟知其貧,餽之不受。乃奏聞於朝,詔賜之金。琦北面再拜辭謝曰:『在官得祿,猶為忝竊。身居田里,無功朝廷,敢受金乎』?竟凍餓而死。」貧賤部雜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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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經邶風北門章》:「出自北門,憂心殷殷。終窶且貧,莫知我艱。已焉哉!天實為之,謂之何哉!」《衛風氓之蚩蚩章》:「自我徂爾,三歲食貧。」《禮記·曲禮》:「貧者不以貨財為禮。」君子雖貧,不鬻祭器;雖寒,不衣祭服。
《檀弓》:子路曰:「傷哉貧也!生無以為養,死無以為禮也。」孔子曰:「啜菽飲水盡其歡,斯之謂孝;斂手足形,還葬而無槨,稱其材,斯之為禮。」《戰國策》,蘇秦曰:「貧窮則父母不子。」宋玉《九辨》「坎壈兮,貧士失職而志不平。」《史記·李斯傳》:「悲莫悲於窮困。」《漢書晁錯傳》:「民貧窮者變其業。」《董仲舒傳》:「貧者窮急愁苦,而上不救,則民不樂生。民不樂生,尚不避死,安能避罪?此刑罰之所以繁,而奸邪不可勝者也。」《食貨志》:「貧民常衣牛馬之衣。」《外史》貧者,不報人以幣。
《顏氏家訓》:「南人貧素,皆事外飾,車乘衣服,必貴齊整,而家人妻子不免飢寒。」《六一詩話》:「『孟郊、賈島皆以詩窮至死,而平生猶自喜為窮苦之句。孟有《移居》詩云:『借車載家具,家具少於車』。乃是都無一物耳。又《謝人惠炭》云:『煖得曲身成直身』。人謂非其身備嘗之,不能道此句也。賈云:『鬢邊雖有絲,不堪織寒衣』。就令織得,能得幾何』?又其《朝飢詩》云:『坐聞西床琴,凍折兩三絃』。」人謂其不止忍飢而已,
其寒亦何可忍也。
東坡《志林》:「吾無求於世矣,所須二頃田以足饘粥耳,而所至訪問,終不可得。豈吾道方艱難,無適而可耶?抑人生自有定分,雖一飽亦如功名富貴,不可輕得也?」《馬夢得與僕》同歲月生,少僕八日。是歲生者,無富貴
人,而僕與夢得為窮之冠。即吾二人而觀之,當推夢
得為首。
顏斶與齊王遊,食必太牢,出必乘車,妻子衣服麗都,
辭去,曰:「玉生於山,制則破焉,非不寶貴也,然而大璞不完;士生於鄙野,推選則祿焉,非不尊遂也,然而形神不全。斶願得歸,晚食以當肉,安步以當車,無罪以當貴,清淨貞正以自娛。」嗟乎!戰國之士,未有如魯連、
顏斶之賢者也,然而未聞道也。晚食以當肉,安步以
當車,是猶有意於肉與車也。晚食自美,安步自適,取
於美與適足矣,何以當肉與車為哉?雖然,斶可謂巧
於居貧者也。未飢而食,雖八珍猶草木也。使草木如
八珍,唯晚食為然。斶固巧矣,然非我之久於貧,不能
知斶之巧也。
顏回「簞食瓢飲」,其為造物者費亦省矣,然且不免於
夭折。使回更吃得「兩簞食」、兩「瓢飲」,當更不活得二十
九歲?然造物者輒支盜跖兩日祿料,足為回七十年
糧矣,但恐回不要耳。
《墨莊漫錄》:歐陽公《雜書》云:「唐之詩人,類多窮士,孟郊、賈島之徒,尤能刻琢窮苦之言以自喜。」或問二子其
窮孰甚?曰:「閬仙甚也。」「何以知之?」曰:「『以其詩見之』。郊曰:『種稻耕白水,負薪斫青山』。島云:『市中有樵山,我舍朝無煙,井底有甘泉,釜中乃空然』。」蓋孟氏薪水自足,而
島家柴水俱無,誠可笑。然二子名稱高於當世。
《東齋記事》:「今俗謂人之至貧者,則曰無置錐之地」,此
語蓋自古有之。《韓非子》云:「堯無膠漆之約於當世而道行,舜無置錐之地于宇內而德結。」又《史記。優孟傳》:
「孫叔敖為楚相死,其子無立錐之地。」又《後漢》郭丹《後
蜀諸葛亮傳》俱有此語。
《本几冗談》:「窮而窮者,窮於貪;窮而不窮者,不窮於義;不窮而窮者,窮於蠢;不窮而不窮者,不窮於禮。是故君子貧而知義,富而知禮。」《巖棲幽事書》曰:「炎上作苦」,凡人遇困苦則怨尤易生,
客氣易動,正是火炎上時也。貧而隱者不可不知。
《日知錄》:貧者不以貨事人,然未嘗無以自致也。江上
之貧女,常先至而埽地布席,陳平侍里中喪,以先往
後罷為助。古人之風,吾黨所宜勉矣。
貧賤部外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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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談錄》:「通事舍人郭鄩罷櫟陽縣尉,久不得調,窮居京輦,委困方甚。肸蠁閒常有二物,狀如猿玃,衣以青衣碧衣,出入寢興,無不相逐。凡欲舉意求索,必謂與鄩俱往,所造之間,如礙枳棘,匪惟干祿不遂,方且病於寒餒。親友見之,俱為讎隙,或厭之以符術,或避之於山林,如此數年,竟莫能絕。一夕,處於淨室,忽來告」別云:「某等承君厄運,不相離者久焉。今則候晚而行,無復至矣。」鄩既喜其去,遂詢所之。云:「世路如某者甚多,但人不見耳。今之所詣,乃勝業坊王氏,其家大積金帛,將往散之,不久當竭。」鄩復問云:「彼之聚斂豐盈,何以遽令散去?」云:「先得計於安品子。」其餘冰銷霧散,
而曉鐘忽鳴,遂失所在。鄩既興盥漱,便覺愁憤開豁。
是日試詣親友,無不改觀相接。未涉旬,於政事堂見
宰相自白,遂除通事舍人。鄩有表弟張生者,為金吾
衛佐,交遊皆豪俠少年,騁駿好奇,聞之未甚為信。知
勝業坊王氏於左廣列職其後,往伺之。王氏潤屋之
資,幾侔猗頓。然為性儉約,所費未嘗過分。家有姬僕
聲樂,其間端麗者,至多外之,炫服冶容,造次莫回其
意。一日與賓朋驟過《鳴珂曲》,有婦人靚籹立於門首,
王氏駐馬遲留,喜動顏色。因召同列者命酒開筵,為
歡頗甚。時張生預其末,密訪於左右,即安品子善歌,
是日歌數曲,王氏悉以金綵贈之,眾皆訝其廣費。自
此輿輦資貨,日輸其門,每歡洽酒酣,略無所恡。由是
治生之業漸屬他門,未經數年,遂至貧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