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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彙編 官常典 第二十七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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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官常典》 第二十八卷《目錄》。 《宗藩部彙考》二十 周三。 《吳三 虞》。 東虢、 西虢。《官常典》第二十八卷。宗藩部彙考二十[编辑]周三[编辑]吳三[编辑]元王元年秋,吳公子慶忌適楚。冬,吳人殺其公子慶忌。十一月,越圍吳。按《左傳》哀公二十年秋,吳公子慶忌驟諫,吳子曰:「不改必亡。」弗聽,出居於艾,遂適楚。聞越將伐吳,冬,請歸
平越。遂歸,欲除不忠者,以說於越,吳人殺之。十一月,
越圍吳,趙孟降於喪食。楚隆曰:「三年之喪,親暱之極也。主又降之,無乃有故乎?」趙孟曰:「黃池之役,先主與吳王有質,曰好惡同之。今越圍吳,嗣子不廢舊業而敵之,非晉之所能及也。吾是以為降楚。」隆曰:「若使吳王知之,若何?」趙孟曰:「可乎?」隆曰:「請嘗之。」乃往。先造於
越軍曰:「吳犯間上國多矣,聞君請討焉,諸夏之人莫不欣喜,惟恐君之志不從,請入視之。」許之。告於吳王
曰:「寡君之老無恤,使陪臣隆敢展謝其不共。黃池之役,君之先臣志父得承齊盟,曰:『好惡同之。今君在難,無恤不敢憚勞,非晉國之所能及也,使陪臣敢展布之』。」王拜稽首曰:「寡人不佞,不能事越,以為大夫憂。拜命之辱!」與之一簞珠,使問趙孟曰:「勾踐將生憂寡人,寡人死之不得矣。」王曰:「溺人必笑,吾將有問也。史黯何以得為君子?」對曰:「黯也進不見惡,退無謗言。」王曰:
「宜哉!」按《史記吳太伯世家》:「王夫差二十年,越王勾踐復伐吳。二十一年,遂圍吳。」按《吳越春秋》:吳王前既殺王僚,又憂慶忌之在鄰國,
恐合諸侯來伐,問子胥曰:「昔專諸之事於寡人厚矣,今聞公子慶忌有計於諸侯,吾食不甘味,臥不安席,以付於子。」子胥曰:「臣不忠無行,而與大王圖王僚於私室之中,今復欲討其子,恐非皇天之意。」闔閭曰:「昔武王伐紂而後殺武庚,周人無怨色。今若斯議,何及夫子?」子胥曰:「臣事君王,將遂吳統,又何懼焉?臣之所厚其人者,細人也,願從於謀。」吳王曰:「吾之憂也,其敵有萬人之力,豈細人之所能謀乎?」子胥曰:「其細人之謀事,而有萬人之力也。」王曰:「其為何誰?以子言之?」子
胥曰:「姓要,名離,臣昔嘗見曾折辱壯士椒丘訢也。」王
曰:「辱之奈何?」子胥曰:「椒丘訢者,東海」上人也。為齊王
使於吳,過淮津,欲飲馬於津。津吏曰:「水中有神,見馬即出,以害其馬,君勿飲也。」訢曰:「壯士所當,何神敢干?」乃使從者飲馬於津,水神果取其馬。馬沒,椒丘訢大
怒,袒裼持劍,入水求神,決戰,連日乃出,眇其一目,遂
之吳。會於友人之喪。訢恃其與水戰之勇也於友人
之喪席而輕傲於士夫,大言辭不遜,有陵人之氣。要
離與之對坐,合坐,不忍其溢於力也。時要離乃挫訢
曰:「吾聞勇士之鬥也,與日戰不移表,與神鬼戰者不旋踵,與人戰者不達聲,生往死還,不受其辱。今子與神鬥於水,亡馬失御,又受眇目之病,形殘名勇,勇士所恥。不即喪命於敵,而戀其生,猶徵色於我哉!」於是
椒丘訢卒於詰責,恨怒並發,暝即往攻要離。於是要
離席闌至舍,誡其妻曰:「我辱壯士椒丘訢於大家之喪,餘恨蔚恚,暝必來也,慎無閉吾門。」至夜,《椒丘訢》果
往,見其門不閉,登其堂不關,入其室不守,放髮僵臥
無所懼。訢乃手劍而捽要離曰:「子有當死之過者三,子知之乎?」離曰:「不知。」訢曰:「子辱我於大家之眾,一死也;歸不關閉,二死也;臥不守御,三死也;子有三死之過,欲無得怨。」要離曰:「吾無三死之過,子有三不肖之愧,子知之乎?」《訢》曰:「不知!」要離曰:「吾辱子於千人之眾,子無敢報,一不肖也;入門不咳,登堂無聲,二不肖也;前拔子劍,手挫捽吾頭,乃敢大言,三不肖也;子有三不肖,而威於我,豈不鄙哉?」於是椒丘訢投劍而歎曰:
「吾之勇也,人莫敢眥,占者離乃加吾之上,此天下壯士也。臣聞要離若斯,誠以聞矣。」吳王曰:「願承宴而待焉。」子胥乃見要離曰:「吳王聞子高義,惟一臨之。」乃與
子胥見吳王。王曰:「子何為者?」要離曰:「臣國東千里之人,臣細小無力,迎風則僵,負風則伏。大王有命,臣敢不盡力。」吳王心非子胥,進此人,良久默然不言。要離
即進曰:「大王患慶忌乎?臣能殺之。」王曰:「慶忌之勇,世所聞也,筋骨果勁,萬人莫當。走追奔獸,手接飛鳥,骨騰肉飛,拊膝數百里。吾嘗追之於江,駟馬馳不及,射之闇接,矢不可中,今子之力不如也。」要離曰:「王有意焉,臣能殺之。」王曰:「慶忌明智之人,歸窮於諸侯」,不下
諸侯之士。要離曰:「臣聞安其妻子之樂,不盡事君之義,非忠也;懷家室之愛,而不除君之患者,非義也。臣詐以負罪出奔,願王戮臣妻子,斷臣右手,慶忌必信臣矣。」王曰:「諾。」要離乃詐得罪出奔。吳王乃取其妻子,
焚棄於市。要離乃奔諸侯而行怨言,以無罪聞於天
下,遂於衛求見。慶忌見曰:「闔閭無道,王子所知。今戮吾妻子,焚之於市,無罪見誅。吳國之事,吾知其情。願因王子之勇,闔閭可得也。何不與我東之於吳。」慶忌
信其謀。後三月,揀練士卒,遂之吳。將渡江,於中流,要
離力微,坐與上風,因風勢,以矛鉤其冠,順風而刺慶
忌。慶忌顧而揮之,三捽其頭於水中,乃加於膝上。嘻,
異哉,天下之勇「士也!乃敢加兵刃於我!」左右欲殺之,
慶忌止之曰:「此是天下勇士,豈可一日而殺天下勇士二人哉!」乃誡左右曰:「可令還吳,以旌其忠。」於是慶
忌死,要離渡至江陵,愍然不行。從者曰:「君何不行?」要
離曰:「殺吾妻子以事其君,非仁也;為新君而殺故君之子,非義也;重其死,不貴無義。今吾貪生棄行,非義也。夫人有三惡,以立於世,吾何面目以視天下之士!」言訖,遂投身於江,未絕,從者出之,《要離》曰:「吾寧能不死乎?」從者曰:「君且勿死,以俟爵祿。」要離乃自斷手足,
伏劍而死。
〈按注水戰水下當有神字卒於疑當作猝被蔚恚作覘恚占者作覘者坐與作坐於〉
元王三年冬十一月,越滅吳。
按《左傳哀公二十二年》:「夏四月,邾隱公自齊奔越,曰:『吳為無道,執父立子』。」越人歸之,太子革奔越。冬十一
月丁卯,越滅吳。請使吳王居甬東。辭曰:「孤老矣,焉能事君?」乃縊越人以歸。
按《吳語》:「吳王夫差還自黃池,息民不戒。越大夫種乃倡謀曰:『吾謂吳王將遂涉吾地,今罷師而不戒以忘我,我不可怠也。日臣嘗卜於天,今吳民既罷而大荒薦饑,市無赤米而囷鹿空虛,其民必移就蒲蠃於東海之濱。天占既兆,人事又見,我蔑卜筮矣。王若今起師以會奪之利,無使失悛。夫吳之邊鄙,遠者罷而未至,吳王將恥不戰,必不須至之會也,而以中國之師與我戰。若事幸而從我,我遂踐其地,其至者亦將不能之會也已。吾用禦兒臨之,吳王若慍而又戰,幸遂可出。若不戰而結成王安,厚取名而去之』。」越王曰:「善哉!」乃大戒師,將伐吳。楚申包胥使於越,越王句踐問
焉,曰:「吳國為不道,求殘我社稷宗廟以為平原,弗使血食,吾欲與之徼天之衷,惟是車馬兵甲卒伍既具,無以行之,請問戰奚以而可?」包胥辭曰:「不知!」王固問
焉,乃對曰:「夫吳,良國也,能博取於諸侯,敢問君王之所以與之戰者?」王曰:「在孤之側者,觴酒豆肉簞食,未嘗敢不分也,飲食不致味,聽樂不盡聲,求以報吳,願以此戰。」包胥曰:「善則善矣,未可以戰也。」王曰:「越國之中,疾者吾問之,死者吾葬之,老其老,慈其幼,長其孤,問其病,求以報吳,願以此戰。」包胥曰:「善則善矣,未可以戰也。」王曰:「越國之中,吾寬民以子之,忠惠以善之,吾修令寬刑,施民所欲,去民所惡,稱其善,掩其惡,求以報吳,願以此戰。」包胥曰:「善則善矣,未可以戰也。」王
曰:「越國之中,富者吾安之,貧者吾予之,救其不足,裁其有餘,使貧富皆利之,求以報吳,願以此戰。」包胥曰:
「善則善矣,未可以戰也。」王曰:「越國南則楚,西則晉,北則齊,春秋皮幣玉帛子女以賓服焉,未嘗敢絕,求以報吳,願以此戰。」包胥曰:「善哉,蔑以加焉,然猶未可以戰也。夫戰,知為始,仁次之,勇次之,不知則不知民之極,無以銓度天下之眾寡;不仁則不能與三軍共飢勞之殃,不勇則不能斷疑以發大計。」越王曰:「諾。」越王
句踐乃召五大夫曰:「吳為不道,求殘吾社稷宗廟以為平原,不使血食。吾欲與之徼天之衷,惟是車馬兵甲卒伍既具,無以行之。吾問於王孫包胥,既命孤矣,敢訪諸大夫,問戰奚以而可?句踐:願諸大夫言之,皆以情告。無阿孤,孤將以舉大事。」大夫舌庸乃進對曰:
「審賞則可以戰乎?」王曰:「聖。」大夫若成進對曰:「審罰則可以戰乎?」王曰:「猛。」大夫種進對曰:「審物則可以戰乎?」王曰:「辨。」大夫蠡進對曰:「審備則可以戰乎?」王曰:「巧。」大
夫皋如進對曰:「審聲則可以戰乎?」王曰:「可矣。」王乃命
有司大令於國曰:「苟任戎者,皆造於國門之外。」王乃
令於國曰:「國人欲告者,來告。告孤不審,將為戮,不利。過及五日,必審之。」過五日,道將不行。王乃入命夫人。
王背屏而立,夫人向屏。王曰:「自今日以後,內政無出,外政無入。內有辱,是子也;外有辱,是我也。吾見子於此止矣。」王遂出。夫人送王,不出屏,乃闔左闔,填之以
土,去笄,側席而坐,不埽。王背檐而立,大夫向檐。王命
大夫曰:「食土不均,地之不修,內有辱於國,是子也;軍士不死,外有辱,是我也。自今日以後,內政無出,外政無入,吾見子於此止矣。」王遂出。大夫送王,不出檐,乃
闔左闔,填之以土,側席而坐,不埽。王乃之壇,列鼓而
行之。至於軍,斬有罪者以徇,曰:「莫如此,以環瑱通相問也。」明日徙舍,斬有罪者以徇,曰:「莫如此。不從其伍之令。」明日徙舍,斬有罪者以徇,曰:「莫如此。不用王命。」明日徙舍,至於禦兒,斬有罪者以徇,曰:「莫如此,淫逸不可禁也。」王乃命有司大徇於軍,曰:「有父母耆老而無昆弟者以告。」王親命之曰:「我有大事,子有父母耆老,而子為我死,子之父母將轉於溝壑,子為我禮已重矣。子歸沒而父母之世,後若有事,吾與子圖之。」明
日徇於軍,曰:「有兄弟四五人皆在此者」,以告。王親命
之曰:「我有大事,子有昆弟四五人皆在此,事若不捷,則是盡也。」擇子之所欲歸者一人。明日徇於軍,曰:「有眩瞀之疾者。告。」王親命之曰:「我有大事,子有眩瞀之疾,其歸若已,後若有事,吾與子圖之。」明日徇於軍曰:
「筋力不足以勝甲兵,志行不足以聽命者,歸莫告。」明
日遷軍接龢,斬有罪者以徇,曰:「莫如此。」志行不果,於
是人有致死之心。王乃命有司大徇於軍曰:「謂二三子,歸而不歸,處而不處,進而不進,退而不退,左而不左,右而不右,身斬,妻子鬻。」於是吳王起師,軍於江北,
越王軍於江南。越王乃中分其師以為左右軍,以其
私卒君子六千人為中軍。明日,將舟戰於江。及昏,乃
令左軍銜枚泝江五里以須,亦令右軍銜枚踰江五
里以須。夜中,乃令左軍、右軍涉江鳴鼓中水以須。吳
師聞之,大駭,曰:「越人分為二師,將以夾攻我師。」乃不
待旦,亦中分其師,將以禦越。越王乃令其中軍銜枚
潛涉,不鼓不譟,以襲攻之。吳師大北,越之左軍、右軍
乃遂涉而從之,又大敗之於沒,又郊敗之。三戰三北,
乃至於吳。越師遂入吳國,圍王宮。吳王懼,使人《行成》
曰:「昔不穀先委制於越君,君告孤,請成男女服從。孤無奈越之先君何?畏天之不祥,不敢絕祀,許君成以至於今。今孤不道,得罪於君王。君王以親辱於孤之敝邑,孤敢請成男女服為臣御。」越王曰:「昔天以越賜吳,而吳不受。今天以吳賜越,孤敢不聽天之命而聽君之令乎?」乃不許。成因使人告於吳王曰:「天以吳賜越,孤不敢不受。以民生之不長,王其無死。民生於地,上寓也,其與幾何?寡人其達王於甬句東」,夫婦三百,
惟王所安,以沒王年。夫差辭曰:「天既降禍於吳國,不在前後,當孤之身,實失宗廟社稷,凡吳土地人民,越既有之矣,孤何以視於天下?」夫差將死,使人說於子
胥曰:「使死者無知則已矣,若其有知,吾何面目以見員也?」遂自殺。越滅吳。 按《越語》:越王句踐棲於會稽
之上,乃號令於三軍曰:「凡我父兄、昆弟及國子姓,有能助寡人謀而退吳者,吾與之共知越國之政。」大夫
種進對曰:「臣聞之,賈人,夏則資皮,冬則資絺,旱則資舟,水則資車,以待乏也。夫雖無四方之憂,然謀臣與爪牙之士,不可不養而擇也。譬如衰笠,時雨既至,必求之。今君王既棲於會稽之上,然後乃求謀臣,無乃後乎?」句踐曰:「苟得聞子大夫之言,何後之有?」執其手
而與之謀。遂使之行成於吳,曰:「寡君句踐,乏,無所使,使其下臣種不敢徹聲聞於天。王私於下執事曰:『寡君之師徒,不足以辱君矣。願以金玉子女賂君之辱。請句踐女,女於王大夫女,女於大夫士,女女於士,越國之寶器畢從。寡君帥越國之眾,以從君之師徒,惟君左右之,若以越國之罪為不可赦也,將焚宗廟,係妻孥,沈金玉於江,有帶甲五千人,將以致死,乃必有偶,是以帶甲萬人以事君也,無乃即傷君王之所愛乎?與其殺是人也,寧其得此國也,其孰利乎』?」夫差將
聽與之成,子胥諫曰:「不可。夫吳之與越也,仇讎敵戰之國也,三江環之,民無所移。有吳則無越,有越則無吳,將不可改於是矣。員聞之,陸人居陸,水人居水。夫上黨之國,我攻而勝之,吾不能居其地,不能乘其車。夫越國,吾攻而勝之,吾能居其地,吾能乘其舟。此利也,不可失也已,君必滅之。失此利也,雖悔之,亦無及已。」越人飾美女八人納之。太宰嚭曰:「子苟赦越國之罪,又有美於此者」,將進之。太宰嚭諫曰:「嚭聞古之伐國者,服之而已,今已服矣,又何求焉?」夫差與之成而
去之。句踐說於國人曰:「寡人不知其力之不足也,而又與大國執讎,以暴露百姓之骨於中原,此則寡人之罪也。寡人請更。」於是葬死者,問傷者,養生者,弔有
憂,賀有喜;送往者,迎來者,去民之所惡,補民之不足。
然後卑事夫差。宦士三百人於吳,其身親為夫差前
馬句踐之地,南至於句無,北至於禦兒,東至於鄞,西
至於姑蔑,廣運百里,乃致其父兄昆弟而命之曰:「寡人聞古之賢君,四方之民歸之,若水之歸下也。今寡人不能將帥二三子夫婦以蕃,命壯者無取老婦,令老者無取壯妻。女子十七不嫁,其父母有罪;丈夫二十不取,其父母有罪。將免者以告,公令醫守之。生丈夫二壺酒,一犬;生女子,二壺酒,一豚。」生三人,公與之
母;生二人,公與之餼。當室者死三年,釋其政;支子死
三月,釋其政。必哭泣葬埋之,如其子。令孤子寡婦疾
疹,貧病者納宦其子。其達士潔其居,美其服,飽其食,
而摩厲之於義。四方之士來者,必廟禮之。句踐載稻
與脂於舟以行。國之孺子之游者,無不餔也,無不欲
也,必問其名。非其身之所種則不食,非其夫人之所
織則不衣,十年不收於國,民居有三年之食。國之父
兄請曰:「昔者夫差恥吾君於諸侯之國,今越國亦節矣,請報之。」勾踐辭曰:「昔者之戰也,非二三子之罪也,寡人之罪也。如寡人者,安與知恥?請姑無庸戰。」父兄
又請曰:「越四封之內,親吾君也,猶父母也。子而思報父母之讎,臣而思報君之讎,其有敢不盡力者乎?請復戰。」勾踐既許之,乃致其眾而誓之曰:「寡人聞:古之賢君,不患其眾之不足也,而患其志行之少恥也。今夫差衣水犀之甲者億有三千,不患其志行之少恥也,而患其眾之不足也。今寡人將助天滅之,吾不欲匹夫之勇也,欲其旅進旅退也。進則思賞,退則思刑,如此則有常賞;進不用命,退則無恥,如此則有常刑。」果行,國人皆勸,父勉其子,兄勉其弟,婦勉其夫,曰:「孰是君也,而可無死乎?」是故敗吳於囿,又敗之於沒,又
郊,敗之。夫差行成,曰:「寡人之師徒,不足以辱君矣,請以金玉子女賂君之辱。」勾踐對曰:「昔天以越與吳,而吳不受,今天以吳予越,越可以無聽天之命而聽君之令乎?吾請達王甬句東,吾與君為二君乎?」夫差對
曰:「寡人禮先壹飯矣,君若不忘周室,而為敝邑宸宇,亦寡人之願也。君若曰:『吾將殘女社稷,滅女宗廟,寡人請死,余何面目以視於天下乎?《越君》其次也』。」遂滅
吳。
〈衰笠之衰同蓑〉
越王勾踐即位三年而欲伐吳,范蠡進諫
曰:「夫國家之事,有持盈,有定傾,有節事。」王曰:「為三者奈何?」范蠡對曰:「持盈者與天,定傾者與人,節事者與地。」王不問,蠡不敢言。天道盈而不溢,盛而不驕,勞而
不矜其功。夫聖人隨時以行,是謂守時。天時不作,弗
為人客;人事不起,弗為之始。今君王未盈而溢,未盛
而驕,不勞「而矜其功,天時不作而先為人客,人事不起而創為之始,此逆於天而不和於人。王若行之,將妨於國家,靡王躬身。」王弗聽。范蠡進諫曰:「夫勇者逆德也,兵者凶器也,爭者事之末也,陰謀逆德,好用凶器。始於人者,人之所卒也,淫佚之事,上帝之禁也,先行此者不利。」王曰:「無是貳言也,吾已斷之矣。」果興師
而伐吳,戰於五湖,不勝,棲於會稽。王召范蠡而問焉,
曰:「吾不用子之言,以至於此,為之奈何?」范蠡對曰:「君王其忘之乎?持盈者與天,定傾者與人,節事者與地。」王曰:「與人奈何?」范蠡對曰:「卑辭尊禮,玩好女樂,尊之以名,如此不已,又身與之市。」王曰:「諾。」乃令大夫種行
成於吳曰:「請士女女於士大夫,女女於大夫,隨之以國家之重器。」吳人不許。大夫種來而復往,曰:「請委《管籥》,屬國家,以身隨之,君王制之。」吳人許諾。王曰:「蠡為我守於國。」范蠡對曰:「四封之內,百姓之事,蠡不如種也;四封之外,敵國之制,立斷之事,種亦不如蠡也。」王
曰:「諾。」令大夫種守於國。與范蠡入宦於吳,三年而吳
人遣之歸,反至於國四年,王召范蠡而問焉,曰:「先人就世,不穀即位。吾年既少,未有恆常,出則禽荒,入則酒荒。吾百姓之不圖,惟舟與車。上天降禍於越,委制於吳。吳人之那不穀,亦又甚焉。吾欲與子謀之,其可乎?」范蠡對曰:「未可也。蠡聞之,上帝不考,時反自守,彊索者不祥。得時不成,反受其殃。失德滅名,㳅走死亡,有奪有予有不予,王無蚤圖。夫吳,君王之吳也,王若蚤圖之,其事又將未可知也。」王曰:「諾。」又一年,王召范
蠡而問曰:「吾與子謀。」吳子曰:「未可也。今吳王淫於樂而忘其百姓,亂民功,逆天時,信讒喜優,憎輔遠弼,聖人不出,忠臣解骨。皆曲相御,莫適相非,上下相偷,其可乎?」范蠡對曰:「人事至矣,天應未也。王姑待之。」王曰:
「諾。」又一年,王召范蠡而問焉,曰:「吾與子謀。」吳子曰:「未可也。今申胥驟諫其王,王怒而殺之,其可乎?」范蠡對
曰:「逆節萌生,天地未形,而先為之征其事,是以不成雜受其刑。王姑待之。」王曰:「諾。」又一年,王召范蠡而問
焉,曰:「吾與子謀。」吳子曰:「未可也。今其稻蟹不遺種,其可乎?」范蠡對曰:「天應至矣,人事未盡也,王姑待之。」王
怒曰:「道固然乎?妄其欺《不穀》耶?吾與子言人事,子應我以天時;今天應至矣,子應我以人事,何也?」范蠡對
曰:「王姑勿怪。夫人事必將與天地相參,然後乃可以成功。今其禍新,民恐其君臣上下皆知其資財之不足以支長久也。彼將同其力,致其死,猶尚殆。王其且馳騁弋獵,無至禽荒;宮中之樂,無至酒荒;肆與大夫觴飲,無忘國常。彼其上將薄其德,民將盡其力,又使之望而不得食,乃可以致天地之殛。王姑待之。」至於
元月,王召范蠡而問焉,曰:「諺有之曰:『觥飯不及壺飧』。今歲晚矣,子將奈何?」范蠡對曰:「微君王之言,臣固將謁之。臣聞從時者,猶救火追亡人也,蹶而趨之,惟恐弗及。」王曰:「諾。」遂興師伐吳,至於五湖。吳人聞之,出挑
戰,一日五反。王弗忍,欲許之。范蠡進諫曰:「謀之廟廊,失之中原,其可乎?王姑弗許也。臣聞之,得時無怠,時不再來,天予不取,反為之災。臝縮轉化,後將悔之。天節固然,惟謀不遷。」王曰:「諾。」弗許。范蠡曰:「臣聞古之善用兵者,贏縮以為常,四時以為紀,無過天極,究數而止。」「天道皇皇,日月以為常,明者以為法,微者則是行。陽至而陰,陰至而陽,日困而還,月盈而匡。」古之善用
兵者,因天地之常,與之俱行,後則用陰,先則用陽,近
則用柔,遠則用剛,後無陰蔽,先無陽察,用人無蓺,往
從其所。剛彊以禦陽,節不盡,不死其野。彼來從我,固
守勿與。若「將與之,必因天地之災。又觀其民之饑飽勞逸以參之,盡其陽節,盈吾陰節而奪之,宜為人客,剛彊而力疾。陽節不盡,輕而不可取,宜為人主,安徐而重固。陰節不盡,柔而不可迫。凡陳之道,設右以為牝,益左以為牡,蚤晏無失,必順天道,周旋無究。今其來也,剛彊而力疾。王姑待之。」王曰:「諾。」弗與戰。居軍三
年,吳師自潰。吳王帥其賢良與其重祿以上姑蘇。使
王孫雄行成於越,曰:「昔者上天降禍於吳,得罪於會稽。今君王其圖不穀,不穀請復會稽之和。」王弗忍,欲
許之。范蠡進諫曰:「臣聞之,聖人之功,時為之庸。得時弗成,天有還形,天節不遠。五年復反,小凶則近,大凶則遠。先人有言曰:『伐柯者,其則不遠。今君王不斷,其忘會稽之事乎』?」王曰:「諾。」不許。使者往而復來,辭俞卑,
禮俞尊。王又欲許之,范蠡諫曰:「孰使我蚤朝而晏罷者,非吳乎?與我爭三江五湖之利者,非吳耶?夫十年謀之,一朝而棄之,其可乎?王姑弗許,其事將易冀已。」王曰:「吾欲弗許,而難對其使者。子其對之!」范蠡乃左
提鼓,右援枹,以應使者,曰:「昔者上天降禍於越,委制於吳而吳不受,今將反此義以報此禍,吾王敢無聽天之命,而聽君王之命乎?」王孫雄曰:「『子范子,先人有言曰:『無助天為虐』,助天為虐者不祥』。今吾稻蟹不遺種,子將助天為虐,不忌其不祥乎?」范蠡曰:「王孫子,昔吾先君固周室之不成子也,故濱於東海之陂,黿鼉魚鱉之與處,而蛙黽之與同陼!余雖靦然而人面哉?吾猶禽獸也,又安知是諓諓者乎?」王孫雄曰:「子范子將助天為虐,助天為虐,不祥。雄請反辭於王。」范蠡曰:
「君王已委制於執事之人矣,子往矣,無使執事之人得罪於子。」使者辭反,范蠡不報於王。擊鼓興師,以隨
使者,至於姑蘇之宮,不傷越民,遂滅吳。
〈㳅古流字〉
按《史記吳太伯世家》:王夫差二十三年十一月丁卯,
越敗吳。越王句踐欲遷吳王夫差於甬東,予百家居
之。吳王曰:「孤老矣,不能事君王也。吾悔不用子胥之言,自令陷此。」遂自剄死。越王滅吳,誅太宰嚭,以為不
忠而歸。
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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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武王克商,封仲雍之後《周章》弟《虞仲》於虞。
按《史記·吳太伯世家》,「吳太伯、太伯弟仲雍,皆周太王之子,而王季歷之兄也。季歷賢而有聖子昌,太王欲立季歷以及昌,於是太伯、仲雍二人乃奔荊蠻,文身斷髮,示不可用,以避季歷。季歷果立,是為王季,而昌為文王。太伯之奔荊蠻,自號句吳,荊蠻義之,從而歸之千餘家,立為吳太伯。太伯卒,無子,弟仲雍立,是為」吳仲雍。仲雍卒,子季簡立。季簡卒,子叔達立。叔達卒,
子周章立。是時,周武王克殷,求太伯仲雍之後,得《周
章》。周章已君吳,因而封之。乃封周章弟虞仲於周之
北故夏虛,是為虞仲,列為諸侯。
〈注〉
索隱曰:夏都安邑,虞仲都太陽之虞城在安邑南,故曰夏虛。《左傳》曰:「太伯虞仲,太王之昭。」則虞仲是太王之子。又《論語》稱虞仲,夷逸《隱居放言》,是仲雍稱虞仲。今周章之弟亦稱虞仲,蓋周章之弟字仲,始封於虞,故曰虞仲。則仲雍本字仲,而為吳之始祖,後代亦稱虞仲,所以祖與孫同號也。
桓王十八年秋虞公出奔共池。
按《春秋》不書。按《左傳》桓公十年秋,「初,虞叔有玉,虞公求旃,弗獻。既而悔之曰:『周諺有之:『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吾焉用此?其以賈害也』?乃獻。又求其寶劍,叔曰:『是無厭也。無厭,將及我』。」遂伐虞公,故虞公出奔共池。
〈共音恭〉
惠王十九年,「夏五月,虞師、晉師滅下陽。」按《春秋》僖公二年。按《左傳》:二年春,晉苟息請以屈
產之乘與垂棘之璧,假道於虞以伐虢。公曰:「是吾寶也。」對曰:「若得道於虞,猶外府也。」公曰:「宮之奇存焉。」對
曰:「『宮之奇之為人也,懦而不能強諫,且少長於君。君䁥之,雖諫,將不聽』。乃使荀息假道於虞曰:『冀為不道,入自顛軨,伐鄍三門。冀之既病,則亦唯君故。今虢為不道,保於逆旅,以侵敝邑之南鄙,敢請假道以請罪於虢』。」虞公許之,且請先伐虢。宮之奇諫,不聽,遂起師。
夏,晉里克、荀息帥師會虞師伐虢,滅下陽。先書虞賄
故也。虢公敗戎於桑田。晉卜偃曰:「虢必亡矣。亡下陽,不懼而又有功,是天奪之鍳而益其疾也。必易晉而不撫其民矣,不可以五稔。」按《公羊傳》,虞師、晉師滅
夏陽。虞,微國也,曷為序乎大國之上?使虞首惡也。曷
為使虞首惡?虞受賂,假滅國者道以取亡焉。其受賂
奈何?獻公朝諸大夫而問焉,曰:「寡人夜者寢而不寐,其意也何?」諸大夫有進對者曰:「寢不安與?」其諸侍御
有不在側者與?獻公不應。荀息進曰:「虞、郭見與。」獻公
揖而進之。遂與之入而謀曰:「吾欲攻郭則虞救之;攻虞則郭救之,如之何?願與子慮之。」荀息對曰:「君若用臣之謀,則今日取郭而明日取虞爾,君何憂焉?」獻公
曰:「然則奈何?」荀息曰:「請以屈產之乘與垂棘之白璧往,必可得也。則寶出之內藏,藏之外府;馬出之內廄,繫之外廄爾,君何喪焉?」獻公曰:「諾。雖然,宮之奇存焉,如之何?」荀息曰:「宮之奇知則知矣。雖然,虞公貪而好寶,見寶必不從其言,請終以往。」於是終以往,虞公見
寶許諾。宮之奇果諫:「《記》曰:『脣亡則齒寒。虞、郭之相救,非相為賜,則晉今日取郭,而明日虞從而亡爾。君請勿許也』。」虞公不從其言,終假之道以取郭。還四年,反
取虞。虞公抱寶牽馬而至。荀息見曰:「『臣之謀何如』?獻公曰:『子之謀則已行矣,寶則吾寶也。雖然,吾馬之齒亦已長矣』。」蓋戲之也。夏陽者何?郭之邑也。曷為不繫
於郭?國之也。曷為國之君存焉爾。按《穀梁傳》:非國
而曰滅,重夏陽也。虞無師,其曰師何也?以其先晉,不
可以不言師也。其先晉何也?為主乎滅夏陽也。夏陽
者,虞、虢之塞邑也,滅夏陽而虞、虢舉矣。虞之為主乎,
滅夏陽,何也?晉獻公欲伐虢,荀息曰:「君何不以屈產之乘,垂棘之璧,而偕道乎虞也?」公曰:「此晉國之寶也,如受吾幣而不借吾道,則如之何?」荀息曰:「此小國之所以事大國也,彼不借吾道,必不敢受吾幣;如受吾幣而借吾道,則是我取之中府而藏之外府,取之中廄而置之外廄也。」公曰:「宮之奇存焉,必不使受之也。」荀息曰:「宮之奇之為人也,達心而懦,又少長於君。達心則其言略,懦則不能彊諫;少長於君,則君輕之。且夫玩好在耳目之前,而患在一國之後,此中知以上,乃能慮之。臣料虞君中知以下也。」公遂借道而伐虢。
宮之奇諫曰:「晉國之使者,其辭卑而幣重,必不便於虞。」虞公弗聽,遂受其幣,而借之道宮。之奇諫曰:「《語》曰:『脣亡則齒寒』。其斯之謂與!」挈其妻子以奔曹。獻公亡
虢,五年而後舉虞。荀息牽馬操璧而前曰:「璧則猶是也,而馬齒加長矣。」惠王二十二年冬晉人執虞公。
按《春秋》僖公五年。按《左傳》五年秋,晉侯復假道於
虞以伐虢。宮之奇諫曰:「虢,虞之表也。虢亡,虞必從之。晉不可啟,寇不可翫。一之為甚,其可再乎?諺所謂『輔車相依,脣亡齒寒』者,其虞虢之謂也?」公曰:「晉,吾宗也,豈害我哉?」對曰:「太伯、虞仲,太王之昭也。太伯不從,是以不嗣。虢仲、虢叔,王季之穆也。為文王卿士,勳在王室,藏於盟府,將虢是滅,何愛於虞?且虞能親於桓、莊乎?其愛之也,桓莊之族何罪,而以為戮,不唯偪乎?親以寵偪,猶尚害之,況以國乎?」公曰:「吾享祀豐絜,神必據我。」對曰:「臣聞之,鬼神非人實親,唯德是依。故《周書》曰:『皇天無親,唯德是輔』。又曰:『黍稷非馨,明德唯馨』。又曰:『民不易物,唯德繄物』。如是,則非德民不和,神不享矣。神所馮依,將在德矣。若晉取虞,而明德以薦馨香,神其吐之乎?」弗聽,許晉。使宮之奇以其族行,曰:「虞不臘矣,在此行也,晉不更舉矣。」八月甲午,晉侯圍上陽,
問於卜偃曰:「吾其濟乎?」對曰:「克之。」公曰:「何時?」對曰:「童謠云:『丙之晨,龍尾伏辰,均服振振,取虢之旂。鶉之賁賁,天策焞焞,火中成軍』」,虢公其奔。其九月、十月之交
乎?丙子旦,日在尾,月在策,鶉火中,必是時也。冬十二
月丙子朔,晉滅虢,虢公醜奔京師。師還,館於虞,遂襲
虞,滅之。執虞公及其大夫井伯,以媵秦穆姬而修虞
祀,且歸其職貢於王。故《書》曰「晉人執虞公,罪虞」,且言
易也。
按《國語》:伐虢之役,師出於虞,宮之奇諫而不聽,出謂
其子曰:「虞將亡矣,唯忠信者能留外寇而不害。除闇以應外謂之忠,定身以行事謂之信。今君施其所惡於人,闇不除矣。以賄滅親,身不定矣。夫國非忠不立,非信不固。既不忠信而留外寇,寇知其釁而歸圖焉,已自拔其本矣,何以能久?吾不去,懼及焉。」以其孥適
西山,三月,《虞》乃亡。
東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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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武王克商,封虢叔于東虢。
按《左傳僖公五年》:「宮奇之曰:『虢仲、虢叔,王季之穆也,為文王卿士,勳在王室,藏於盟府』。」幽王 年,鄭滅虢。
按《左傳》,隱公元年:鄭武公娶於申,曰武姜,生莊公及
共叔段。愛共叔段,欲立之,武公弗許。及莊公即位,為
之請制。公曰:「制,巖邑也。虢叔死焉,他邑唯命。」〈注〉
虢叔,東虢君也。恃制巖險,而不修德,鄭滅之,恐段復然,故開以他邑。虢國,今熒陽縣。
西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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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武王克商,封虢仲于西虢。
按《左傳僖公五年》:「宮之奇曰:『虢仲、虢叔,王季之穆也,為文王卿士,勳在王室,藏於盟府』。」懿王二十一年,虢公帥師北伐《犬戎》,敗逋。
按:《竹書紀年》云云。
厲王三年,王命虢公伐淮夷。
按:《竹書紀年》:「三年,淮夷侵洛,王命虢公長父伐之,不克。」宣王十五年,王錫虢文公命。
按:《竹書紀年》云云
「幽王七年,虢人滅焦。」按:《竹書紀年》云云。
平王五十一年,虢公忌父執政于周。
按《春秋》不書。按《左傳隱公三年》,鄭武公、莊公為平
王卿士。王貳於虢,鄭伯怨王。王曰:「無之。」故周、鄭交質,
王子狐為質於鄭,鄭公子忽為質於周。王崩,周人將
𢌿虢公政。四月,鄭祭足帥師取溫之麥,秋,又取成周
之禾。周、鄭交惡。
桓王五年夏,虢公忌父始作卿士于周。
按《春秋》不書。按《左傳》隱公八年云云。
桓王八年冬十月,鄭伯以虢師伐宋,大敗之。
按《春秋》不書。按《左傳》隱公十一年「冬十月,鄭伯以虢師伐宋,壬戌,大敗宋師」,以報其入鄭也。
桓王十六年冬,「王命虢仲立晉哀侯之弟緡于晉。」按《春秋》不書。按《左傳》桓公八年云云。
桓王十七年秋,「虢仲、芮伯、梁伯、荀侯、賈伯伐曲沃。」按《春秋》不書。按《左傳》桓公九年云云。
桓王十八年夏虢公奔虞。
按《春秋》不書。按《左傳》,「桓公十年春,虢仲譖其大夫詹父於王。詹父有辭,以王師伐虢。夏,虢公出奔虞。」釐王四年,「王使虢公命曲沃伯為晉侯。」按《春秋》不書。按《左傳莊公十六年》:「王使虢公命曲沃伯以一軍為晉侯。」惠王元年春,虢公、晉侯朝王。夏,「虢公、晉侯、鄭伯使原莊公逆王后于陳。」按《春秋》不書。按《左傳》,莊公十八年「春,虢公、晉侯朝王,王饗醴,命之宥,皆賜玉五玨,馬三匹,非禮也。」王命
諸侯,名位不同,禮亦異數,不以禮假人。虢公、晉侯、鄭
伯使原莊公逆王后于陳。陳媯歸於京師,實惠后。
惠王九年,虢人侵晉。
按《春秋》不書。按《左傳莊公二十六年》:「秋,虢人侵晉。冬,虢人又侵晉。」惠王十年,晉侯伐虢。
按《春秋》不書。按《左傳》,莊公二十七年,晉侯將伐虢。
士蒍曰:「不可。虢公驕,若驟得勝於我,必棄其民。無眾而後伐之,欲禦我誰與?夫禮、樂、慈、愛,戰所畜也。夫民讓事、樂和、愛親、哀喪,而後可用也。虢弗畜也,亟戰,將饑。」惠王十三年,王命虢公討樊,執樊皮,歸于京師。
按《春秋》不書。按《左傳》莊公二十九年,樊皮叛王。三
十年春,王命虢公討樊皮。夏四月丙辰,虢公入樊,執
樊仲皮,歸于京師。
惠王十五年「秋七月,有神降于莘。虢公使祝史享神,神賜之土田。」按《春秋》不書。按《左傳》:莊公三十二年秋七月,有神
降於莘。惠王問諸內史過曰:「『是何故也』?對曰:『國之將興,明神降之,監其德也;將亡,神又降之,觀其惡也。故有得神以興,亦有以亡,虞、夏、商、周皆有之』。」王曰:「『若之何』?對曰:『以其物享焉。其至之日,亦其物也』。」王從之。內
史過往,聞虢請命,反曰:「虢必亡矣,虐而聽於神。神居莘。」六月,虢公使祝應、宗區、史嚚享焉,神賜之土田。史
嚚曰:「虢其亡乎?吾聞之,國將興,聽於民;將亡,聽於神。神,聰明正直而壹者也,依人而行,虢多涼德,其何土之能得?」按:《國語》「十五年,有神降於莘。王問於內史過曰:『是何故?固有之乎』?」對曰:「有之。國之將興,其君齊明衷正,精潔惠和,其德足以昭其馨香,其惠足以同其民人,神饗而民聽,民神無怨。故明神降之,觀其政德而均布福焉。國之將亡,其君貪冒辟邪,淫佚荒怠,麤穢暴虐,其政腥臊馨香不登,其刑矯誣,百姓攜貳。明神弗蠲,而民有遠志。民神怨痛,無所依懷,故神亦往焉,觀其苛慝而降之禍,是以或見神以興,亦或以亡。昔夏之興也,融降於崇山;其亡也,回祿信於聆隧;商之興也,檮杌次於丕山;其亡也,夷羊在牧;周之興也,鸑鷟鳴於岐山;其衰也,杜伯射王於鄗。是皆明神之志者也。」王曰:「今是何神也?」對曰:「昔昭王娶於房,曰房后,實有爽德,協於丹朱,丹朱馮身以儀之,生穆王焉,實臨照周之子孫而禍福之。夫神壹不遠徙遷焉。若由是觀之,其丹朱乎?」王曰:「其誰受之?」對曰:「在虢土。」王曰:「然則何為?」對曰:「臣聞之,道而得神,是謂逢福;淫而得神,是謂貪禍。今虢少荒,其亡乎?」王曰:「吾其若之何?」對曰:「使太宰以祝史,帥貍姓」,奉犧牲粢盛玉帛往獻焉,無有
祈也。王曰:「虢其幾何?」對曰:「昔堯臨民以五,今其冑見,神之見也,不過其物。若由是觀之,不過五年。」王使太
宰忌父帥傅氏及祝史奉犧牲玉鬯往獻焉。內史過
從至虢,虢公亦使祝史請土焉。內史過歸告王曰:「虢必亡矣,不禋於神而求福焉,神必禍之,不親於民而求用焉,民必違之。精意以享,禋也;慈保庶民,親也。今虢公動匱百姓以逞其違,離民怒神而求利焉,不亦難乎?」十九年,晉伐虢。
惠王十七年,虢人敗犬戎于渭汭
按《春秋》不書。按《左傳》閔公二年春,虢公敗犬戎于
渭汭。舟之僑曰:「無德而祿,殃也,殃將至矣。」遂奔晉。
按《國語》,「虢公夢在廟,有神人面白毛虎爪,執鉞立於西阿。公懼而走。神曰:『無走』。帝命曰:『使晉襲於爾門』。公拜稽首。覺,召史嚚占之。對曰:『如君之言,則蓐收也,天之刑神也。天事官成』。」公使囚之,且使國人賀夢。舟之
僑告其諸侯曰:「眾謂虢亡不久,吾乃今知之。君不度,而賀大國之襲於己,何瘳?吾聞之曰:大國道,小國襲焉,曰服;小國敖,大國襲焉,曰誅。民疾君之侈也,是以遂於逆命。今嘉其夢,侈必展,是天奪之鍳而益其疾。民疾其態,天又誑之。大國來誅,出令乃逆。宗國既卑,諸侯遠己,內外無親,其誰云救之?吾不忍俟也。」將行,
以其族適晉。六年,虢乃亡。
惠王十九年夏虞師、晉師滅下陽。
按《春秋僖公二年》。按《左傳》:二年春,晉荀息請以屈
產之乘與垂棘之璧,假道於虞以伐虢。公曰:「是吾寶也。」對曰:「若得道於虞,猶外府也。」公曰:「宮之奇存焉。」對
曰:「『宮之奇之為人也,懦而不能強諫,且少長於君,君暱之,雖諫將不聽』。乃使荀息假道於虞曰:『冀為不道,入自顛軨,伐鄍三門。冀之既病,則亦唯君故。今虢為不道,保於逆旅,以侵敝邑之南鄙,敢請假道以請罪於虢』。」虞公許之,且請先伐虢。宮之奇諫,不聽,遂起師。
夏,晉里克、荀息帥師會虞師伐虢,滅下陽。先書虞賄
故也。虢公敗戎於桑田。晉卜偃曰:「虢必亡矣。亡下陽,不懼而又有功,是天奪之鍳而益其疾也。必易晉而不撫其民矣,不可以五稔。」按《公羊傳》,虞師、晉師滅
夏陽。虞,微國也,曷為序乎大國之上?使虞首惡也。曷
為使虞首惡?虞受賂,假滅國者道以取亡焉。其受賂
奈何?獻公朝諸大夫而問焉,曰:「寡人夜者寢而不寐,其意也何?」諸大夫有進對者曰:「寢不安與?」其諸侍御
有不在側者與?獻公不應。荀息進曰:「虞、郭見與。」獻公
揖而進之。遂與之入而謀曰:「吾欲攻郭則虞救之;攻虞則郭救之,如之何?願與子慮之。」荀息對曰:「君若用臣之謀,則今日取郭而明日取虞爾,君何憂焉?」獻公
曰:「然則奈何?」荀息曰:「請以屈產之乘與垂棘之白璧往,必可得也。則寶出之內藏,藏之外府;馬出之內廄,繫之外廄爾,君何喪焉?」獻公曰:「諾。雖然,宮之奇存焉,如之何?」荀息曰:「宮之奇知則知矣。雖然,虞公貪而好寶,見寶必不從其言,請終以往。」於是終以往,虞公見
寶許諾。宮之奇果諫:「《記》曰:『脣亡則齒寒。虞、郭之相救,非相為賜,則晉今日取郭,而明日虞從而亡爾。君請勿許也』。」虞公不從其言,終假之道以取郭。還四年,反
取虞。虞公抱寶牽馬而至。荀息見曰:「『臣之謀何如』?獻公曰:『子之謀則已行矣,寶則吾寶也。雖然,吾馬之齒亦已長矣』。」蓋戲之也。夏陽者何?郭之邑也。曷為不繫
於郭?國之也。曷為國之君存焉爾。按《穀梁傳》:非國
而曰滅,重夏陽也。虞無師,其曰師何也?以其先晉,不
可以不言師也。其先晉何也?為主乎滅夏陽也。夏陽
者,虞、虢之塞邑也,滅夏陽而虞、虢舉矣。虞之為主乎
滅夏陽,何也?晉獻公欲伐虢,荀息曰:「君何不以屈產之乘,垂棘之璧,而借道乎虞也?」公曰:「此晉國之寶也,如受吾幣而不借吾道,則如之何?」荀息曰:「此小國之所以事大國也,彼不借吾道,必不敢受吾幣;如受吾幣而借吾道,則是我取之中府而藏之外府,取之中廄而置之外廄也。」公曰:「宮之奇存焉,必不使受之也。」荀息曰:「宮之奇之為人也,達心而懦,又少長於君。達心則其言略,懦則不能彊諫;少長於君,則君輕之。且夫玩好在耳目之前,而患在一國之後,此中知以上,乃能慮之。臣料虞君中知以下也。」公遂借道而伐虢。
宮之奇諫曰:「晉國之使者,其辭卑而幣重,必不便於虞。」虞公弗聽,遂受其幣,而借之道宮。之奇諫曰:「《語》曰:『脣亡則齒寒』。其斯之謂與!」挈其妻子以奔曹。獻公亡
虢,五年而後舉虞。荀息牽馬操璧而前曰:「璧則猶是也,而馬齒加長矣。」惠王二十二年冬晉人滅虢。
按《春秋》不書。按《左傳》:僖公五年秋,晉侯復假道於
虞以伐虢。宮之奇諫曰:「虢,虞之表也。虢亡,虞必從之。晉不可啟,寇不可翫。一之為甚,其可再乎?諺所謂『輔車相依,脣亡齒寒』者,其虞、虢之謂也。」公曰:「『晉,吾宗也,豈害我哉』?對曰:『太伯、虞仲,太王之昭也。太伯不從,是以不嗣。虢仲、虢叔,王季之穆也。為文王卿士,勳在王室,藏於盟府,將虢是滅,何愛於虞?且虞能親於桓、莊乎?其愛之也,桓莊之族何罪,而以為戮,不唯偪乎?親以寵偪,猶尚害之,況以國乎』?」公曰:「吾享祀豐絜,神必據我。」對曰:「臣聞之,鬼神非人實親,唯德是依。故《周書》曰:『皇天無親,唯德是輔』。又曰:『黍稷非馨,明德唯馨』。又曰:『民不易物,唯德繄物』。如是,則非德民不和,神不享矣。神所馮依,將在德矣。若晉取虞,而明德以薦馨香,神其吐之乎?」弗聽,許晉。使宮之奇以其族行,曰:「虞不臘矣,在此行也,晉不更舉矣。」八月甲午,晉侯圍上陽,
問於卜偃曰:「吾其濟乎?」對曰:「克之。」公曰:「何時?」對曰:「童謠云:『丙之晨,龍尾伏辰,均服振振,取虢之旂。鶉之賁賁,天策焞焞,火中成軍』」,虢公其奔。其九月、十月之交
乎?丙子旦,日在尾,月在策,鶉火中,必是時也。冬十二
月丙子朔,晉滅虢,虢公醜奔京師。師還,館於虞,遂襲
虞,滅之。執虞公及其大夫井伯,以媵秦穆姬而修虞
祀,且歸其職貢於王。故《書》曰「晉人執虞公,罪虞」,且言
易也。
按《國語》:伐虢之役,師出於虞,宮之奇諫而不聽,出謂
其子曰:「虞將亡矣,唯忠信者能留外寇而不害。除闇以應外謂之忠,定身以行事謂之信。今君施其所惡於人,闇不除矣。以賄滅親,身不定矣。夫國非忠不立,非信不固。既不忠信而留外寇,寇知其釁而歸圖焉,已自拔其本矣,何以能久?吾不去,懼及焉。」以其孥適
西山,三月虞乃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