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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彙編 官常典 第五十四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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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官常典
第五十五卷目錄
宗藩部彙考四十七
周三十
鄭三
官常典第五十五卷
宗藩部彙考四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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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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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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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王元年「夏四月,鄭伯會葬于楚。」「鄭印段如周。鄭饑。晉荀盈、齊高止、宋華定、魯仲孫羯、衛世叔儀、鄭公孫段、曹人、莒人、滕人、薛人、小邾人城杞。」按《春秋》襄公二十九年,鄭伯會葬,印段如周。鄭饑不
書。 按《左傳》,二十九年:夏,四月,葬楚康王。公及陳侯、
鄭伯、許男送葬,至於西門之外。諸侯之大夫皆至於
墓。楚郟敖即位,王子圍為令尹。鄭行人子羽曰:「是謂不宜,必代之昌。松柏之下,其草不殖。」五月,葬靈王。鄭
上卿有事,子展使印段往。伯有曰:「『弱不可』。子展曰:『與其莫往,弱不猶愈乎?《詩》云:『王事靡盬,不遑啟處』。東西南北,誰敢寧處?堅事晉、楚,以蕃王室也。王事無曠,何常之有』?」遂使印段如周。鄭子展卒,子皮即位。於是鄭
饑而未及麥,民病。子皮以子展之命,餼國人粟,戶一
鍾,是以得鄭國之民。故罕氏常掌國政,以為上卿。宋
司城子罕聞之,曰:「鄰於善,民之望也。」宋亦饑,請於平
公,出公粟以貸,使大夫皆貸。《司城氏》貸而不書,為大
夫之無者貸。宋無饑人。叔向閒之曰:「鄭之罕,宋之樂,其後亡者也。二者其皆得國乎?民之歸也,施而不德,樂氏加焉。其以宋升降乎?」晉平公,杞出也。六月,知悼
子合諸侯之大夫以城杞。孟孝伯會之,鄭子太叔與
伯石往。子太叔見太叔文子與之語。文子曰:「甚乎其城杞也!」子太叔曰:「若之何哉?晉國不恤周宗之闕,而夏肄是屏,其棄諸姬,亦可知也已。諸姬是棄,其誰歸之?吉也聞之,棄同即異,是謂離德。《詩》曰:『協比其鄰,昏姻孔云。晉不鄰矣,其誰云之』?」吳公子札聘于鄭,見子
產如舊相識,與之縞帶。子產獻紵衣焉。謂子產曰:「鄭之執政侈,難將至矣,政必及子。子為政,慎之以禮。不然,鄭國將敗。」冬十一月,鄭伯有使公孫黑如《楚辭》曰:
「楚、鄭方惡,而使余往,是殺余也。」伯有曰:「世行也。」子晰
曰:「可則往,難則已,何世之有?」伯有將強使之。子晰怒,
將伐伯有氏,大夫和之。十二月己巳,鄭大夫盟于伯
有氏。裨諶曰:「是盟也,其與幾何?《詩》曰:『君子屢盟,亂是用長。今是長亂之道也,禍未歇也,必三年而後能紓』。」然明曰:「政將焉往?」裨諶曰:「善之代不善,天命也。其焉辟子產?舉不踰等,則位班也;擇善而舉,則世隆也。天又除之,奪伯有魄。子西即世,將焉辟之?天禍鄭久矣,其必使子產息之,乃猶可以戾,不然,將亡矣。」景王二年春,「鄭伯如晉。夏六月,鄭公孫僑如陳。秋七月,鄭良霄出奔許,自許入于鄭。鄭人殺良霄。冬十月,晉人、齊人、宋人、衛人、鄭人、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人會于澶淵。」宋災故。
按《春秋》,襄公三十年,如晉,如陳不書。 按《左傳》,三十
年:「春正月,子產相鄭伯以如晉,叔向問鄭國之政焉。對曰:『吾得見與否,在此歲也。駟、良方爭,未知所成。若有所成,吾得見乃可知也』。叔向曰:『不既和矣乎』?對曰:『伯有侈而愎子晰好在人上,莫能相下也。雖其和也,猶相積惡也。惡至無日矣』。」夏四月己亥,鄭伯及其大
夫盟,君子是以知鄭難之不已也。五月甲午,宋大災。
六月,鄭子產如陳涖盟。歸,復命,告大夫曰:「陳亡國也,不可與也。聚禾粟,繕城郭,恃此二者而不撫其民。其君弱植,公子侈,太子卑,大夫敖,政多門,以介於大國,能無亡乎?不過十年矣。」秋七月,鄭伯有耆酒,為窟室
而夜飲酒擊鐘焉。朝至未已,朝者曰:「公焉在?」其人曰:
「吾公在壑谷。」皆自朝,布路而罷。既而朝,則又將使子
晰如楚。歸而飲酒。庚子,子晰以駟氏之甲伐而焚之。
伯有奔雍梁,醒而後知之,遂奔許。大夫聚謀,子皮曰:
「仲虺之志云:亂者取之,亡者侮之。推亡固存,國之利也。」罕、駟、豐同生,伯有汰侈,故不免。人謂子產:就直助
彊。子產曰:「豈為我徒?國之禍難,誰知所敝?或主彊直,難乃不生,姑成吾所。」辛丑,子產斂伯有氏之死者而
殯之,不及謀而遂行。印段從之。子皮止之。眾曰:「人不我順,何止焉?」子皮曰:「夫子禮於死者,況生者乎?」遂自
止之。壬寅,子產入,癸卯,子石入,皆受盟於子晰氏。乙
巳,鄭伯及其大夫盟於太宮,盟國人於師之梁之外。
伯有聞鄭人之盟己也,怒;聞子皮之甲不與攻己也,
喜,曰:「子皮與我矣。」癸丑,晨自墓門之瀆入,因馬師頡
介於襄庫,以伐舊北門,駟帶率國人以伐之。皆召子
產。子產曰:「兄弟而及此,吾從天所與。」伯有死於羊肆
子產穟之,枕之股而哭之,斂而殯諸伯有之臣在市
側者。既而葬諸斗城。子駟氏欲攻子產,子皮怒之曰:
「禮,國之幹也。殺有禮,禍莫大焉。」乃止。於是游吉如晉,
還,聞難不入,復命於介。八月甲子,奔晉。駟帶追之,及
酸棗,與子上盟,用兩珪質於河。使公孫肸入盟大夫。
己巳,復歸於子。蟜之卒也,將葬,公孫揮與裨竈晨會
事焉。過伯有氏,其門上生莠。子羽曰:「其莠猶在乎?」於
是歲在降婁,降婁中而旦。裨竈指之曰:「猶可以終歲,歲不及此次也已。及其亡也,歲在《娵訾》之口。」其明年,
乃及降婁。僕展從伯有,與之皆死。羽頡出奔晉,為任
大夫。雞澤之會,鄭樂成奔楚,遂適晉。羽頡因之與之
比而事趙文子,言伐鄭之說焉,以宋之盟故不可。子
皮以公孫鉏為馬師,為宋災,故諸侯之大夫會以謀
歸宋財。冬十月,叔孫豹會晉趙武、齊公孫蠆、宋向戍、
衛北宮佗、鄭罕虎及小邾之大夫,會于澶淵。既而無
歸於宋。鄭子皮授子產政。辭曰:「國小而偪,族大寵多,不可為也。」子皮曰:「虎帥以聽,誰敢犯子?子善相之。國無小小,能事太」,國乃寬。子產為政,有事,伯石賂與之
邑。子太叔曰:「國皆其國也,奚獨賂焉?」子產曰:「無欲實難,皆得其欲,以從其事,而要其成。非我有成,其在人乎!何愛於邑?邑將焉往?」子太叔曰:「若四國何?」子產曰:
「非相違也,而相從也,四國何尤焉?《鄭書》有之曰:『安定國家必大焉。先姑先安大,以待其所歸』。」既伯石懼而
歸邑,卒與之。伯有既死,使太史命伯石為卿。辭。太史
退,則請命焉。復命之,又辭。如是三,乃受策入拜。子產
是以惡其為人也,使次己位。子產使都鄙有章,上下
有服,田有封洫,廬井有伍,大人之忠儉者從而與之,
泰侈者因而斃之。豐卷將祭,請田焉,弗許,曰:「唯君用鮮,眾給而已。」子張怒,退而徵役。子產奔晉,子皮止之
而逐豐卷。豐卷奔晉,子產請其田里,三年而復之,反
其田里及其入焉。從政一年,輿人誦之曰:「取我衣冠而褚之,取我田疇而伍之,孰殺子產,吾其與之。」及三
年,又誦之曰:「我有子弟,子產誨之;我有田疇,子產殖之。子產而死,誰其嗣之?」景王三年「夏六月,鄭伯如晉。」「冬,鄭印段如楚。」按《春秋》不書。 按《左傳》,襄公三十一年,「公薨之月,子產相鄭伯以如晉,晉侯以我喪故,未之見也。子產使盡壞其館之垣,而納車馬焉。士文伯讓之曰:『敝邑以政刑之不修,寇盜充斥,無若諸侯之屬,辱在寡君者何?是以令吏人完客所館,高其閈閎,厚其牆垣,以無憂客使。今吾子壞之,雖從者能戒,其若異客何?以敝邑之為盟主,繕完葺牆,以待賓客。若皆毀之,其何以共命?寡君使丐請命』。」對曰:「以敝邑褊小,介於大國,誅求無時,是以不敢寧居,悉索敝賦,以來會時事。逢執事之不閒,而未得見,又不獲聞命。未知見時,不敢輸幣,亦不敢暴露。其輸之,則君之府實也,非薦陳之不敢輸也。其暴露之,則恐燥溼之不時而朽蠹,以重敝邑之罪。」僑聞文公之為盟主也,宮室卑庳,無觀臺榭,
以崇大諸侯之館,館如公寢,庫廄繕修,司空以時平
易道路,圬人以時塓館宮室。諸侯賓至,甸設庭燎,僕
人巡宮,車馬有所,賓從有代,巾車脂轄,隸人牧圉,各
瞻其事。百官之屬,各展其物。公不留賓,而亦無廢事。
憂樂同之,事則巡之,教「其不知,而恤其不足。賓至如歸,無寧菑患?不畏寇盜,而亦不患燥溼。今銅鞮之宮數里,而諸侯舍於隸人。門不容車,而不可踰越。盜賊公行,而夭癘不戒。賓見無時,命不可知。若又勿壞,是無所藏幣以重罪也。敢請執事,將何所命之?雖君之有魯喪,亦敝邑之憂也。若獲薦幣,修垣而行,君之惠也。敢憚勤勞。」文伯復命。趙文子曰:「信我實不德,而以隸人之垣以贏諸侯,是吾罪也。」使士文伯謝不敏焉。
晉侯見鄭伯有加禮,厚其宴好而歸之,乃築諸侯之
館。叔向曰:「辭之不可以已也,如是夫!子產有辭,諸侯賴之,若之何其釋辭也?《詩》曰:『辭之輯矣,民之協矣。辭之繹矣,民之莫矣』。其知之矣。」鄭子皮使印段如楚,以
適晉告,禮也。冬十二月,北宮文子相衛襄公,以如楚、
宋之盟故也。過鄭,印段迋勞于棐林,如聘禮而以勞
辭。文子入聘,子羽為行人,馮簡子與子太叔逆客,事
畢而出,言於衛侯曰:「鄭有禮,其數世之福也。其無大國之討乎?《詩》云:『誰能執熱,逝不以濯』。禮之於政,如熱之有濯也。濯以救熱,何患之有?」子產之從政也,擇能
而使之。馮簡子能斷大事,子太叔美秀而文,公孫揮
能知四國之為,而辨於其大夫之族姓、班位、貴賤、能
否,而又善為辭令,裨諶能謀,謀於野則獲,謀於邑則
否。鄭國將有諸侯之事,子產乃問四國之為於子羽,
且使多為辭令,與裨諶乘以適野,使謀可否,而告馮
簡子使斷之。事成,乃授子太叔,使行之以應對賓客,
是以鮮有敗事,《北宮文子》所謂有禮也。鄭人游於鄉
校,以論執政,然明謂子產曰:「毀鄉校如何?」子產曰:「何為?夫人朝夕退而游焉,以議執政之善否。其所善者,吾則行之;其所惡者,吾則改之。是吾師也,若之何毀之?我聞忠善以損怨,不聞作威以防怨。豈不遽止,然猶防川,大決所犯,傷人必多,吾不克救也。不如小決使道,不如吾聞而藥之也。然明曰:蔑也。今而後知吾子之信可事也。小人實不才,若果行此,其鄭國實賴之,豈唯二三臣?」仲尼聞是語也,曰:「以是觀之,人謂子產不仁,吾不信也。」子皮欲使尹何為邑,子產曰:「少,未知可否?」子皮曰:「愿吾愛之,不吾叛也。使夫往而學焉,夫亦愈知治矣。」子產曰:「不可。人之愛人,求利之也。今吾子愛人則以政,猶未能操刀而使割也,其傷實多。子之愛人,傷之而已,其誰敢求愛於子?子於鄭國,棟也,棟折榱崩,僑將厭焉,敢不盡言。子有美錦,不使人學製焉。大官大邑,身之所庇也,而使學者製焉,其為美錦,不亦多乎?僑聞學而後入政,未聞以政學者也。若果行此,必有所害。譬如田獵,射御貫則能獲禽,若未嘗登車,射御則敗績。厭覆是懼,何暇思獲?」子皮曰:
「善哉,虎不敏!吾聞君子務知大者遠者,小人務知小者近者。我小人也,衣服附在吾身,我知而慎之。大官大邑,所以庇身也,我遠而慢之。微子之言,吾不知也。他日,我曰:『子為鄭國,我為吾家以庇焉,其可也?今而後知不足。自今請雖吾家,聽子而行』。」子產曰:「人心之不同,如其面焉,吾豈敢謂子面如吾面乎?抑心所謂危,亦以告也。」子皮以為忠,故委政焉。子產是以能為
鄭國。
景王五年春正月,「晉趙武、楚公子圍。齊國弱。宋向戍、魯叔孫豹、衛齊惡、陳公子招、蔡公孫歸生、鄭罕虎、許人、曹人會于虢。」夏五月,「鄭放游楚于吳。」六月,「鄭公孫僑聘于晉。冬,楚伍舉聘于鄭。」十一月,楚子晰奔鄭。「鄭游吉如楚會葬且聘。」十二月,鄭伯如晉。
按《春秋》,昭公元年,放游,楚公孫僑聘晉,伍舉聘鄭,子
晰奔鄭。游吉如楚,鄭伯如晉不書。 按《左傳》,元年春,
楚公子圍聘于鄭,且娶於公孫段氏。伍舉為介。將入
館,鄭人惡之,使行人子羽與之言,乃館於外。既聘,將
以眾逆。子產患之,使子羽辭曰:「以敝邑褊小,不足以容從者,請墠聽命。」令尹命太宰伯州犁對曰:「君辱貺寡大夫圍,謂圍將使豐氏撫有而室。圍布几筵,告於莊、共之廟而來。若野賜之,是委君貺於草莽也。是寡大夫不得列於諸卿也。不寧唯是,又使圍蒙其先君,將不得為寡君老,其蔑以復矣。唯大夫圖之!」子羽曰:
「小國無罪,恃實。其罪將恃大國之安靖己,而無乃包藏禍心以圖之。小國失恃,而懲諸侯使莫不憾者。距違君命而有所壅塞,不行是懼。不然,敝邑館人之屬也,其敢愛豐氏之祧?伍舉,知其有備也。請垂櫜而入。」許之。正月乙未,入逆而出,遂會於虢,尋宋之盟也。楚
令尹圍請用牲,讀舊書加于牲上而已。晉人許之。三
月甲辰,盟。楚公子圍設服離衛。叔孫穆子曰:「楚公子美矣君哉!」鄭子皮曰:「二執戈者前矣。」蔡子家曰:「蒲宮有前,不亦可乎?」楚伯州犁曰:「此行也,辭而假之寡君。」鄭行人揮曰:「假不反矣。」伯州犁曰:「子姑憂子晰之欲背誕也。」子羽曰:「當璧猶在,假而不反,子其無憂乎?」齊
國子曰:「吾代二子愍矣。」陳公子招曰:「不憂何成?二子樂矣。」衛齊子曰:「苟或知之,雖憂何害?」宋合左師曰:「大國令,小國共,吾知共而已。」晉樂王鮒曰:「《小旻》之卒章善矣,吾從之。」退會子羽謂子皮曰:「叔孫絞而婉,宋左師簡而禮,樂王鮒字而敬,子與子家持之,皆保世之主也。齊、衛、陳大夫其不免乎?國子、代人憂,子招樂憂,齊子雖憂弗害。夫弗及而憂,與可憂而樂,與憂而弗害,皆取憂之道也,憂必及之。《太誓》曰:『民之所欲,天必從之。三大夫兆憂,憂能無至乎?言以知物,其是之謂矣』。」夏四月,趙孟、叔孫豹、曹大夫入於鄭。鄭伯兼享之。
子皮戒趙孟,禮終,趙孟賦《瓠葉》。子皮戒穆叔,且告之。
穆叔曰:「趙孟欲一獻,子其從之。」子皮曰:「敢乎?」穆叔曰:
「夫人之所欲也,又何不敢?」及享,具五獻之籩豆於幕
下。趙孟辭,私於子產曰:「武請於冢宰矣。」乃用一獻。趙
孟為客,禮終乃宴。穆叔賦《鵲巢》,趙孟曰:「武不堪也。」又
賦《采蘩》,曰:「小國為蘩,大國省穡而用之,其何實非命?」子皮賦《野有死麇》之卒章,趙孟賦《常棣》,且曰:「吾兄弟比以安,厖也可使無吠!」穆叔、子皮及曹大夫興,拜,舉
兕爵,曰:「小國賴子知免於戾矣。」飲酒樂,趙孟出曰:「吾不復此矣。鄭、徐,吾犯之妺美。」公孫楚聘之矣。公孫黑
又使強委禽焉。犯懼,告子產。子產曰:「是國無政,非子之患也。唯所欲與。」犯請於二子,請使女擇焉。皆許之。
子晰盛飾入,布幣而出。子南戎服入,左右射,超乘而
出。女自房觀之,曰:「子晰信美矣,抑子南夫也?夫夫婦婦,所謂順也。」適子南氏。子晰怒,既而櫜甲以見子南,
欲殺之而取其妻。子南知之,執戈逐之,及衝,擊之以
戈。子晰傷而歸,告大夫曰:「我好見之,不知其有異志也,故傷。」大夫皆謀之,子產曰:「直鈞幼賤,有罪,罪在楚也。」乃執子南而數之曰:「國之大節有五,女皆奸之,畏君之威,聽其政,尊其貴,事其長,養其親,五者所以為國也。今君在國,女用兵焉,不畏威也。奸國之紀,不聽政也。子晰,上大夫。女嬖大夫,而弗下之,不尊貴也。幼而不忌,不事長也。兵其從兄,不養親也。君曰:『余不女忍殺,宥女以遠,勉速行乎?無重而罪』。」五月庚辰,鄭放
游楚於吳。將行,子南、子產咨於太叔。太叔曰:「吉不能亢身,焉能亢宗?彼國政也,非私難也。子圖鄭國,利則行之,又何疑焉?」周公殺管叔而蔡蔡叔,夫豈不愛王
室故也。吉若獲戾子,將行之,何有於諸游?鄭為游楚
亂故。六月丁巳,鄭伯及其大夫盟於公孫段。氏罕虎、
公孫僑、公孫段印、段游吉、駟帶私盟于閨門之外,實
薰隧。公孫黑強與於盟,使太史書其名,且曰「七子。」子
產弗討。晉侯有疾,鄭伯使公孫僑如晉聘,且問疾。叔
向問焉,曰:「寡君之疾病,卜人曰:『實沈臺駘為祟,史莫之知,敢問此何神也』?」子產曰:「昔高辛氏有二子,伯曰閼伯,季曰實沈,居於曠林,不相能也,日尋干戈,以相征討。后帝不臧,遷閼伯於商丘,主辰,商人是因,故辰為商星。遷實沈於大夏,主參,唐人是因,以服事夏商。其季世曰唐叔虞,當武王,邑姜方震,太」叔夢帝謂已:
「余命而子曰虞將與之唐,屬諸參而蕃育其子孫。」及
生,有文在其手曰虞,遂以命之。及成王滅唐而封太
叔焉,故參為晉星。由是觀之,則實沈參神也。昔金天
氏有裔子曰昧,為元冥師,生允格。臺駘、臺駘,能業其
官。宣汾洮,障大澤,以處太原。帝用嘉之,封諸汾川。沈、
姒、蓐黃,實守其祀。今晉「主汾而滅之矣。」由是觀之,則
臺駘,汾神也。抑此二者,不及君身。山川之神,則水旱
癘疫之災,於是乎禜之;日月星辰之神,則雪霜風雨
之不時,於是乎禜之。若君身則亦出入飲食哀樂之
事也。山川星辰之神,又何為焉?僑聞之,君子有四時,
朝以聽政,晝以訪問,夕以修令,夜以安身。於是乎節
宣其氣,勿使有所壅閉湫底,以露其體,玆心不爽,而
昏亂百度。今無乃壹之,則生疾矣。僑又聞之,內官不
及同姓,其生不殖。美先盡矣,則相生疾。君子是以惡
之。故《志》曰:「買妾不知其姓,則卜之。」違此二者,古之所
慎也。男女辨姓,禮之大司也。今君內實有四姬焉,其
無乃是也乎?若由是,二者弗可為也已。四姬「有省猶可,無則必生疾矣。」叔向曰:「善哉,肸未之聞也。此皆然矣。」叔向出,行人揮送之。叔向問鄭故焉,且問子晰。對
曰:「其與幾何?無禮而好陵人,怙富而卑其上,弗能久矣。」晉侯聞子產之言,曰:「博物君子也。」重賄之。楚公子
圍使公子黑肱、伯州犁城犫、櫟、郟。鄭人懼。子產曰:「不害令尹,將行大事,而先除二子也。禍不及鄭,何患焉?」冬,楚公子圍將聘於鄭,伍舉為介。未出竟,聞王有疾
而還。伍舉遂聘。十一月己酉,公子圍至,入問王疾,縊
而弒之。遂殺其二子幕及平夏。右尹子干出奔晉,宮
廄尹子晰出奔鄭。殺太宰伯州犁於郟。葬王於郟,謂
之郟敖。使赴於鄭。伍舉問應為後之辭焉。對曰:「寡大夫圍。」伍舉更之曰:「共王之子圍為長。」楚靈王即位。
罷為令尹。薳啟疆為太宰。鄭游吉如楚,葬郟敖,且聘
立君。歸,謂子產曰:「具行器矣。楚王汰侈而自說其事,必合諸侯,吾往無日矣。」子產曰:「不數年未能也。」十二
月,晉既烝,趙孟適南陽,將會孟子餘。甲辰朔,烝于溫。
庚戍,卒。鄭伯如晉弔,及雍乃復。
《景王五年》「秋,鄭殺其大夫公孫黑。冬十一月,鄭印段如晉弔。」按《春秋》,昭公二年,印段不書。 按《左傳》,二年秋,「鄭公孫黑將作亂,欲去游氏而代其位,傷疾作而不果。駟氏與諸大夫欲殺之。子產在鄙,聞之懼,弗及乘遽而至,使吏數之曰:『伯有之亂,以大國之事而未爾討也。爾有亂心無厭,國不女堪?專伐伯有而罪一也;昆弟爭室而罪二也。薰隧之盟,女矯君位而罪三也。有死罪三,何以堪之?不速死,大刑將至』。」再拜稽首,辭曰:「死在朝夕,無助天為虐。」子產曰:「人誰不死?凶人不終,命也。作凶事,為凶人。不助天,其助凶人乎?請以印為褚師。」子產曰:「印也若才,君將任之;不才,將朝夕從女。女罪之不恤,而又何請焉?不速死,司寇將至。」七月壬寅,
縊。尸諸周氏之衢,加木焉。晉少姜卒。冬十一月,鄭印
叚如晉弔
《景王》六年春正月,鄭游吉如晉。夏四月,鄭伯如晉。「晉侯賜鄭伯州田。」秋七月,鄭罕虎如晉。冬十月,鄭伯如
楚。
按《春秋》不書。 按《左傳》昭公三年:「春,王正月,鄭游吉如晉,送少姜之葬。梁丙與張趯見之,梁丙曰:『甚矣哉,子之為此來也』。子太叔曰:『將得已乎?昔文襄之霸也,其務不煩諸侯,令諸侯三歲而聘,五歲而朝,有事而會,不協而盟。君薨,大夫弔,卿共葬事;夫人士弔,大夫送葬。足以昭禮命,事謀闕而已,無加命矣。今嬖寵之喪,不敢擇位,而數於守適。唯懼獲戾,豈敢憚煩?少姜有寵而死,齊必繼室。今茲吾又將來賀,不唯此行也』。」張趯曰:「善哉!吾得聞此數也。然自今子其無事矣。譬如火焉火中,寒暑乃退,此其極也。能無退乎?」晉將失
諸侯,諸侯求煩不獲。二大夫退。子太叔告人曰:「張趯有知,其猶在君子之後乎?」夏四月,鄭伯如晉,公孫段
相,甚敬而卑,禮無違者。晉侯嘉焉,授之以策曰:「子豐有勞於晉國,余聞而弗忘。賜女州田,以胙乃舊勳。」伯
石再拜稽首,受策以出。初州縣,欒豹之邑也。及欒氏
亡,范宣子、趙文子、韓宣子皆欲之。文子曰:「溫,吾縣也。」二宣子曰:「自郤稱以別,三傳矣。晉之別縣,不唯州,誰獲治之?」文子病之,乃舍之。二子曰:「吾不可以正議而自與也。」皆舍之。及文子為政,趙獲曰:「可以取州矣。」文
子曰:「退,二子之言義也。違義,禍也。余不能治余縣,又焉用州?其以徼禍也?君子曰:『弗知實難,知而弗從,禍莫大焉。有言州必死』。」豐氏故主韓氏。伯石之獲州也,
韓宣子為之請之,為其復取之之故。晉韓起如齊逆
女,公孫蠆為少姜之有寵也,以其子更公女而嫁公
子。秋七月,鄭罕虎如晉賀夫人,且告曰:「『楚人日徵敝邑,以不朝立王之故。敝邑之往,則畏執事,其謂寡君而固有外心;其不往,則宋之盟云進退罪也』。寡君使虎布之。宣子使叔向對曰:『君若辱有寡君,在楚何害修宋盟也?君苟思盟,寡君乃知免於戾矣。君若不有寡君,雖朝夕辱於敝邑,寡君猜焉。君實有心,何辱命焉?君其往也!苟有寡君在楚,猶在晉也』。」張趯使謂太
叔曰:「自子之歸也,小人糞除先人之敝廬,曰『子其將來』。今子皮實來,小人失望。」太叔曰:「吉賤,不獲來,畏大國,尊夫人也。」且孟曰:「『而將無事』。吉庶幾焉。」冬十月,鄭
伯如楚,子產相。楚子享之,賦《吉日》。既享,子產乃具田
備。王以田江南之夢。
景王「七年夏,楚子、蔡侯、陳侯、鄭伯、許男、徐子、滕子、頓子、胡子、沈子、小邾子、宋世子佐、淮夷會于申。楚人執徐子。秋七月,楚子、蔡侯、陳侯、許男、頓子、胡子、沈子、淮夷伐吳,執齊慶封,殺之,遂滅賴。」鄭公孫僑作《丘賦》。
按《春秋》昭公四年,作《丘賦》不書。 按《左傳》,「四年春王正月,許男如楚,楚子止之,遂止。鄭伯復田江南,許男與焉。」使椒舉如晉求諸侯,二君待之。椒舉致命曰:「寡君使舉曰:『日君有惠』。」賜盟于宋,曰:「晉、楚之從,交相見也,以歲之不易,寡人願結驩於二三君。使舉請間君。若苟無四方之虞,則願假寵以請於諸侯。」晉侯欲勿
許,司馬侯曰:「不可。楚王方侈天,或者欲逞其心以厚其毒而降之罰,未可知也。其使能終,亦未可知也。晉、楚唯天所相,不可與爭,君其許之,而修德以待其歸。若歸於德,吾猶將事之,況諸侯乎?若適淫虐,楚將棄之,吾又誰與爭?」公曰:「晉有三不殆,其何敵之有?國險而多馬,齊楚多難,有是三者,何鄉而不濟?」對曰:「恃險與馬,而虞鄰國之難,是三殆也。四嶽三塗,陽城大室,荊山中南,九州之險也,是」不一姓。冀之北土,馬之所
生,無興國焉,恃險與馬,不可以為固也,從古以然。是
以先王務修德音,以亨神人,不聞其務險與馬也。鄰
國之難,不可虞也,或多難以固其國,啟其疆土,或無
難以喪其國,失其守宇,若何虞難?齊有仲孫之難而
獲桓公,至今賴之。晉有里丕之難而獲文公,是以為
盟主。衛、邢「無難,敵亦喪之,故人之難,不可虞也。恃此三者而不修政德,亡於不暇,又何能濟?君其許之!紂作淫虐,文王惠和,殷是以隕,周是以興,夫豈爭諸侯?」乃許楚使,使叔向對曰:「寡君有社稷之事,是以不獲。《春秋》時見諸侯,君實有之,何辱命焉?」椒舉遂請昏,晉
侯許之。楚子問於子產曰:「晉其許我諸侯乎?」對曰:「許君,晉君少安,不在諸侯,其大夫多求,莫匡其君。在宋之盟,又曰如一。若不許君,將焉用之?」王曰:「諸侯其來乎?」對曰:「必來。從宋之盟,承君之歡,不畏大國,何故不來?不來者,其魯、衛、曹、邾乎!曹畏宋,邾畏魯,魯、衛偪於齊,而親於晉,唯是不來,其餘君之所及也,誰敢不至?」王曰:「然則吾所求者,無不可乎?」對曰:「求逞於人,不可與人同。」欲盡濟。夏,諸侯如楚、魯、衛、曹、邾不會。曹、邾辭
以難,公辭以時祭,衛侯辭以疾。鄭伯先待于申。六月
丙午,楚子合諸侯于申。椒舉言於楚子曰:「臣聞諸侯無歸,禮以為歸。今君始得諸侯,其慎禮矣。霸之濟否,在此會也。夏啟有鈞臺之享,商湯有景亳之命,周武有孟津之誓,成有岐陽之蒐,康有酆宮之朝,穆有塗山之會,齊桓有召陵之師,晉文有踐土之盟,君其何用?宋向戍、鄭公孫僑在,諸侯之良也,君其選焉。」王曰:
「吾用齊桓。」王使問禮於左師與子產,左師曰:「小國習之,大國用之,敢不薦聞?」獻公合諸侯之禮六,子產曰:
「小國共職,敢不薦守?」獻伯子男會公之禮六,君子謂
合。左師善守先代,子產善相小國。王使椒舉侍於後
以規過,卒事不規。王問其故,對曰:「禮吾未見者有六焉,又何以規?」宋太子佐後至王田於武城,久而弗見,
椒舉請辭焉。王使往曰:「屬有宗祧之事於武城,寡君將墮幣焉,敢謝?」後見徐子,吳出也,以為貳焉,故執諸
申楚子,示諸侯侈。椒舉曰:「夫六王二公之事,皆所以示諸侯禮也,諸侯所由用命也。夏桀為仍之會,有緡叛之;商紂為黎之蒐,東夷叛之;周幽為太室之盟,戎狄叛之:皆所以示諸侯汰也,諸侯所由棄命也。今君以汰,無乃不濟乎?」王弗聽。子產見左師,曰:「吾不患楚矣。汰而愎諫,不過十年。」左師曰:「然。不十年侈,其惡不遠。遠惡而後棄善亦如之,德遠而後興。」秋七月,楚子
以諸侯伐吳。宋太子、鄭伯先歸。宋華費遂、鄭大夫從
使屈申圍朱方。八月甲申,克之。執齊慶封而盡滅其
族。將戮慶封。椒舉曰:「臣聞無瑕者可以戮人。慶封唯逆命,是以在此。其肯從於戮乎?播於諸侯,焉用之?」王
弗聽,負之斧鉞,以徇於諸侯,使言曰:「無或如齊慶封,弒其」君,弱其孤,以盟其大夫。慶封曰:「無或如楚共王之庶子圍,弒其君,兄之子麇而代之,以盟諸侯。」王使
速殺之。遂以諸侯滅賴。賴子面縛銜璧,士袒輿櫬從
之,造於中軍。王問諸椒舉,對曰:「成王克許,許僖公如是。王親釋其縛,受其璧,焚其櫬。」王從之,遷賴於鄢。楚
子欲遷許於賴,使鬥韋龜與公子棄疾城之而還。申
無宇曰:「楚禍之首,將在此矣。召諸侯而來,伐國而克,城竟莫校。王心不違,民其居乎!民之不處,其誰堪之?不堪王命,乃禍亂也。」九月,鄭子產作《丘賦》。國人謗之
曰:「其父死於路,己為蠆尾,以令於國,國將若之何?」子
寬以告。子產曰:「何害?苟利社稷,死生以之。且吾聞為善者不改其度,故能有濟」也。民不可逞,度不可改。《詩》
曰:「禮義不愆,何恤於人?言吾不遷矣。」渾罕曰:「國氏其先亡乎?君子作法於涼,其敝猶貪。作法於貪,敝將若之何?姬在列者,蔡及曹、滕其先亡乎?偪而無禮,鄭先衛亡,偪而無法。政不率法,而制於心,民各有心,何上之有?」《景王》八年春「楚子使屈生子蕩如晉逆女鄭伯勞之鄭伯會晉侯于邢丘鄭罕虎如齊。」按《春秋》不書。 按《左傳昭公五年》:「春王正月,楚子以屈申為貳於吳,乃殺之。以屈生為莫敖,使與令尹子蕩如晉逆女。過鄭,鄭伯勞子蕩於氾,勞屈生於菟氏。晉侯送女于邢丘。子產相鄭伯,會晉侯于邢丘。晉韓宣子如楚送女,叔向為介。鄭子皮、子太叔勞諸索氏。太叔謂叔向曰:『楚王汰侈已甚,子其戒之』。叔向曰:『汰侈已甚,身之災也,焉能及人?若奉吾幣帛,慎吾威儀,守之以信,行之以禮敬,始而思終,終無不復,從而不失儀,敬而不失威,道之以訓辭,奉之以舊法,考之以先王,度之以二國,雖汰侈,若我何』?」鄭罕虎如齊,娶於
子尾氏。晏子驟見之,陳桓子問其故。對曰:「能用善人,民之主也。」景王九年春三月,鄭人鑄《刑書》。夏六月,鄭災。楚公子
棄疾過鄭,鄭伯勞之于柤。
按《春秋》不書。 按《左傳》昭公六年:「春三月,鄭人鑄刑書。叔向使詒子產書曰:『始吾有虞於子,今則已矣。昔先王議事以制,不為刑辟,懼民之有爭心也,猶不可禁禦。是故閑之以義,糾之以政,行之以禮,守之以信,奉之以仁,制為祿位以勸其從,嚴斷刑罰以威其淫。懼其未也,故誨之以忠,聳之以行,教之以務,使之以和,臨之以敬,涖之以彊,斷之以剛。猶求聖哲之上,明察之官,忠信之長,慈惠之師,民於是乎可任使也,而不生禍亂』。」民知有辟,則不忌於上,並有爭心以徵於
書,而徼幸以成之,弗可為矣。夏有亂政,而作《禹刑》。商
有亂政,而作《湯刑》。周有亂政,而作《九刑》。三辟之興,皆
叔世也。今吾子相鄭國,作封洫,立謗政,制參辟,鑄刑
書,將以靖民,不亦難乎!《詩》曰:「『儀式刑文王之德,日靖四方』。又曰:『儀刑文王,萬邦作孚』。」如是何辟之有?民知
爭端矣,將棄禮而徵於書,錐刀之末,將盡爭之,亂獄
滋豐,賄賂並行。終子之世,鄭其敗乎!肸聞之,國將亡,
必多制。其此之謂乎!復《書》曰:若吾子之言,僑不才,不
能及子孫,吾以救世也。「既不承命,敢忘大惠?」士文伯
曰:「火見,鄭其火乎?火未出而作火,以鑄刑器,藏爭辟焉。火如象之,不火何為?」夏六月丙戌,鄭災。楚公子棄
疾如晉,報韓子也。過鄭,鄭罕虎、公孫僑、游吉從鄭伯
以勞諸柤,辭不敢見,固請見之。見如見王,以其乘馬
八匹。私面見子皮如上卿,以馬六匹;見子產,以馬四
匹;見子太叔。以馬二匹禁芻牧採樵,不入田,不樵樹,
不采蓺,不抽屋,不強丐。誓曰:「有犯命者,君子廢,小人降。」舍不為暴,主不慁賓,往來如是,鄭三卿皆知其將
為王也。
景王十年春二月,「鄭罕朔奔晉。夏四月,鄭公孫僑聘于晉。」按《春秋》不書。 按《左傳》,昭公七年:「夏四月,鄭子產聘于晉。晉侯有疾,韓宣子逆客,私焉。曰:『寡君寢疾,於今三月矣,並走群望,有加而無瘳。今夢黃熊入於寢門,其何厲鬼也』?對曰:『以君之明,子為大政,其何厲之有?昔堯殛鯀於羽山,其神化為黃熊,以入於羽淵,實為夏郊,三代祀之。晉為盟主,其或者未之祀也乎』?」韓子
祀夏郊。晉侯有間賜子產莒之二方鼎。子產為豐。施
歸州田於韓宣子,曰:「日君以夫公孫段為能任其事,而賜之州田。今無祿早世,不獲久享君德,其子弗敢有,不敢以聞於君,私致諸子。」宣子辭,子產曰:「古人有言曰:『其父析薪,其子弗克負荷』。施將懼不能任其先人之祿,其況能任大國之賜?縱吾子為政,而可後之人。若屬有疆埸之言,敝邑獲戾,而豐氏受其大討。吾子取州,是免敝邑於戾,而建置豐氏也。敢以為請。」宣
子受之,以告晉侯。晉侯以與宣子。宣子為初言,病有
之,以易原縣於樂大心。鄭人相驚以《伯有》,曰:「伯有至矣。」則皆走,不知所往。鑄刑書之。歲二月,或夢伯有介
而行,曰:「壬子,余將殺帶也。明年壬寅,余又將殺段也。」及壬子,駟帶卒,國人益懼。齊、燕平之月壬寅,公孫段
卒,國人愈懼。其明月,子產立公孫洩及良止以撫之,
乃止。子太叔問其故,子產曰:「鬼有所歸,乃不為厲,吾為之歸也。」太叔曰:「公孫洩何為?」子產曰:「說也。為身無義而圖說,從政有所反之,以取媚也。不媚,不信;不信,民不從也。」及子產適晉,趙景子問焉,曰:「伯有猶能為鬼乎?」子產曰:「能。人生始化曰魄,既生魄陽曰魂。用物精多則魂魄彊,是以有精爽,至於神明。匹夫匹婦強死,其魂魄猶能馮依於人,以為淫厲,況良霄,我先君穆公之胄,子良之孫,子耳之子,敝邑之卿,從政三世矣。鄭雖無腆,抑諺曰:『蕞爾國而三世執其政』」柄,其用
物也弘矣,其取精也多矣,其族又大,所馮厚矣,而強
死,能為鬼,不亦宜乎!子皮之族,飲酒無度,故馬師氏
與子皮氏有惡。齊師還自燕之月,罕朔殺罕魋,罕朔
奔晉。韓宣子問其位于子產,子產曰:「君之羈臣,苟得容以逃死,何位之敢?」擇卿違從大夫之位,罪人以其
罪降,古之制也。朔於敝邑,亞大夫也。其官,馬師也。獲
戾而逃,唯執政所寘之,得免其死,為惠大矣。又敢求
位。宣子為子產之敏也,使從嬖大夫。
景王十一年夏鄭伯如晉。
按《春秋》不書。 按《左傳昭公八年》:夏,「叔弓如晉,賀虒祁也。游吉相鄭伯以如晉,亦賀虒祁也。史趙見子太叔曰:『甚哉其相蒙也!可弔也,而又賀之』。子太叔曰:『若何弔也?其非唯我賀,將天下實賀』。」《景王》十三年「秋七月鄭游吉如晉弔九月鄭罕虎如晉會葬。」按《春秋》不書。 按《左傳,昭公十年》:「秋七月,晉平公卒。鄭伯如晉,及河,晉人辭之,游吉遂如晉。九月,叔孫婼、齊國弱、宋華定、衛北宮喜、鄭罕虎、許人、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人如晉。」葬平公也。鄭子皮將
以幣行,子產曰:「喪焉用幣?用幣必百兩,百兩必千人。千人至,將不行,不行必盡用之,幾千人而國不亡。」子
皮固請以行。既葬,諸侯之大夫欲因見新君。叔孫昭
子曰:「非禮也。」弗聽。叔向辭之,曰:「大夫之事畢矣,而又命孤,孤斬焉,在衰絰之中。其以嘉服見,則喪禮未畢;其以喪服見,是重受弔也。大夫將若之何?」皆無辭以
見。子皮盡用其幣。歸,謂子羽曰:「非知之實難,將在行之。夫子知之矣,我則不足。《書》曰:『欲敗度,縱敗禮』。」我之
謂矣。夫子知度與禮矣。我實縱欲而不能自克也。
景王十四年秋,晉韓起、齊國弱、宋華亥、魯季孫意如、
衛北宮佗、鄭罕虎、曹人、杞人會于厥憖。
按《春秋》昭公十一年。 按《左傳》,十一年:「春三月丙申,楚子伏甲而饗蔡侯於申,醉而執之。夏四月丁巳殺之。五月,楚師在蔡。晉荀吳謂韓宣子曰:『不能救陳,又不能救蔡,物以無親,晉之不能亦可知也。己為盟主而不恤亡國,將焉用之』?」秋,會于厥憖,謀救蔡也。鄭子
皮將行,子產曰:「行不遠,不能救蔡也。蔡小而不順,楚大而不德,天將棄蔡以壅楚,盈而罰之,蔡必亡矣。且喪君而能守者鮮矣。三年,王其有咎乎?美惡周必復。王惡周矣。」晉人使狐父請蔡於楚,弗許。
景王十五年「春三月壬申,鄭伯嘉卒,子寧立。夏,鄭伯如晉。五月,葬鄭簡公。」按《春秋》,昭公十二年,如晉不書。 按《左傳》,十二年,春
三月,鄭簡公卒,將為葬除。及游氏之廟將毀焉。子太
侯使其除,徒執用以立,而無庸毀,曰:「子產過女而問何故不毀?乃曰:『不忍廟也,諾,將毀矣』。」既如是,子產乃
使辟之。司墓之室有當道者,毀之則朝而塴,弗毀則
日中而塴。子太叔請毀之,曰:「『無若諸侯之賓何』?子產曰:『諸侯之賓能來會吾喪,豈憚?日中?無損於賓,而民不害,何故不為』?」遂弗毀,日中而葬。夏,齊侯、衛侯、鄭伯
如晉,朝嗣君也。晉侯享諸侯,子產相鄭伯,辭於享,請
免喪而後聽命,晉人許之。六月,葬鄭簡公。
按《史記·鄭世家》:「簡公立三十六年卒,子定公寧立。」景王十六年「夏,楚人聘于鄭。秋,劉子、晉侯、齊侯、宋公、魯侯、衛侯、鄭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會于平丘。八月甲戌,同盟于平丘。」按《春秋》昭公十三年,楚人聘鄭不書。 按《左傳》,十三
年:「夏五月丙辰,楚公子棄疾即位,使枝如子躬聘于鄭,且致犨、櫟之田,事畢,弗致。鄭人請曰:『聞諸道路,將命寡君以犨、櫟,敢請命』。對曰:『臣未聞命』。既復,王問犨、櫟,降服而對曰:『臣過失命,未之致也』。王執其手曰:『子毋勤姑歸,不穀有事』。」其告子也,晉成、虒、祁,諸侯朝而
歸者,皆有貳心。為取郠故,晉將以諸侯來討。叔向曰:
「諸侯不可以不示威。」乃並徵會,告於吳。秋,晉侯會吳
于於良,水道不可。吳子辭,乃還。七月丙寅,治兵於邾
南,甲車四千乘,羊舌鮒攝司馬,遂合諸侯于平丘。子
產、子太叔相鄭伯以會,子產以幄幕九張行,子太叔
以四十。既而悔之,每舍損焉。及會,亦如之。八月甲戌
同盟于平丘,令諸侯日中造於除。癸酉,退朝,子產命
外僕速張於除,子太叔止之,使待明日。及夕,子產聞
其未張也,使速往,乃無所張矣。及盟,子產爭承曰:「昔天子班貢,輕重以列。列尊貢重,周之制也。卑而貢重者,甸服也。鄭,伯男也。而使從公侯之貢,懼弗給也。敢以為請。諸侯靖兵,好以為事,行理之命,無月不至。貢之無藝,小國有闕,所以得罪也。諸侯修盟,存小國也。貢獻無極,亡可待也。存亡之制,將在今矣。」自日中以
爭,至於昏,晉人許之。既盟,子太叔咎之曰:「諸侯若討,其可瀆乎?」子產曰:「晉政多門,貳偷之不暇,何暇討國?不競亦陵,何國之為?」子產歸,未至,聞子皮卒,哭,且曰:
「吾已無為為善矣,唯夫子知我。」景王十九年春三月,晉韓起聘于鄭。秋九月,鄭大旱。
按《春秋》不書。 按《左傳》昭公十六年:「春三月,晉韓起聘于鄭,鄭伯享之。子產戒曰:『苟有位於朝,無有不共恪』。孔張後至,立於客間,執政禦之適客後,又禦之適縣間,客從而笑之。事畢,富子諫曰:『夫大國之人,不可不慎也,幾為之笑而不陵我。我皆有禮,夫猶鄙我,國而無禮,何以求榮?孔張失位,吾子之恥也』!」子產怒曰:
「發命之不衷,出令之不信,刑之頗類,獄之放紛,會朝之不敬,使命之不聽,取陵於大國,罷民而無功,罪及而弗知,僑之恥也。孔張,君之昆孫,子孔之後也,執政之嗣也。為嗣大夫,承命以使,周於諸侯,國人所尊,諸侯所知。立於朝而祀於家,有祿於國,有賦於軍,喪祭有職,受脤歸脤,其祭在廟,已有著位,在位數世,世守其業,而忘其所僑,焉得恥之?辟邪之人而皆及執政,是先王無刑罰也。子寧以他規我?」宣子有環,其一在
鄭。商宣子謁諸鄭伯,子產弗與,曰:「非官府之守器也,寡君不知。」子太叔子羽謂子產曰:「韓子亦無幾,求晉國,亦未可以貳晉國,韓子不可偷也。若屬有讒人交鬥其間,鬼神而助之,以興其凶怒,悔之何及?吾子何愛於一環?其以取憎於大國也,盍求而與之?」子產曰:
「吾非偷晉,而有二心,將終事之,是以弗與,忠信故也。僑聞君子非無賄之難,立而無令名之患。僑聞為國非不能事大字小之難,無禮以定其位之患。夫大國之人,令」於小國,而皆獲其求,將何以給之?一共一否,
為罪滋大。大國之求,無禮以斥之,何饜之有?吾且為
鄙邑,則失位矣。若韓子奉命以使而求玉焉,貪淫甚
矣,獨非罪乎?出一玉以起二罪,吾又失位。韓子成貪,
將焉用之?且吾以玉賈罪,不亦銳乎?韓子買諸賈人,
既成賈矣,商人曰:「必告君大夫。」韓子請諸。子產,曰:「『日起請夫環,執政弗義,弗敢復也。今買諸商人』。商人曰:『必以聞。敢以為請』。」子產對曰:「昔我先君桓公,與商人皆出自周,庸次比耦,以艾殺此地,斬之蓬蒿藜藋,而共處之。世有盟誓,以相信也。曰:『爾無我叛,我無強賈,毋或丐奪。爾有利市寶賄,我勿與知』。恃此質誓,故能相保,以至於今。今吾子以好來辱,而謂敝邑強奪商人,是教敝邑背盟誓也,毋乃不可乎?吾子得玉而失諸侯,必不為也。若大國令而共無藝,鄭鄙邑也,亦弗為也。僑若獻玉,不知所成,敢私布之。」韓子辭玉,曰:「起不敏,敢求玉以徼二罪,敢辭之。」夏四月,鄭六卿餞宣
子於郊。宣子曰:「二三君子請皆賦,起亦以知鄭志。」子
齹賦《野有蔓草》,宣子曰:「孺子善哉!吾有望矣!」子產賦
《鄭之羔裘》,宣子曰:「起不堪也。」子太叔賦《褰裳》,宣子曰:
「起在此,敢勤子至於他人乎?」子太叔拜。宣子曰:「善哉,子之言!是不有是事,其能終乎?」子游賦《風雨》,子旗賦
《有女同車》,子柳賦《蘀兮》,宣子喜曰:「鄭其庶乎!二三君子以君命貺?」起賦不出鄭志,皆昵燕好也。二三君「子,數世之主也,可以無懼矣。」宣子皆獻馬焉,而賦我將。
子產拜。使五卿皆拜,曰:「吾子靖亂,敢不拜德?」宣子私
覲於子產,以玉與馬,曰:「子命起舍夫玉,是賜我玉而免吾死也。敢不藉手以拜?」秋九月,大雩,旱也。鄭大旱,
使屠擊、祝款、豎柎有事於桑山,斬其木,不雨。子產曰:
「有事於山蓺,山林也,而斬其木,其」罪大矣。奪之官邑。
景王二十一年夏五月壬午,鄭災。
按《春秋》昭公十八年。 按《左傳》十七年冬,有星孛于
大辰西及漢。申須曰:「彗所以除舊布新也,天事恆象,今除於火,火出必布焉。諸侯其有火災乎?」梓慎曰:「往年吾見之,是其徵也,火出而見。今茲火出而章,必火入而伏,其居火也久矣,其與不然乎?火出於夏為三月,於商為四月,於周為五月。夏數得天,若火作,其四國」當之,在宋、衛、陳、鄭乎?宋,大辰之虛也;陳,太皞之虛
也;鄭,祝融之虛也:皆火房也。星孛及漢,漢,水祥也。衛,
顓頊之虛也,故為帝丘。其星為大水,水火之牡也。其
以丙子,若壬午作乎?水火所以合也。若火入而伏,必
以壬午,不過其見之月,鄭裨竈言於子產曰:「宋、衛、陳、鄭將同日火。若我用瓘斝玉瓚,鄭必不火。」子產弗與。
十八年夏五月,火始昏見。丙子,風。梓慎曰:「是謂融風,火之始也。七日,其火作乎?」戊寅,風甚。壬午,大甚。宋、衛、
陳、鄭皆火。梓慎登大庭氏之庫以望之,曰:「宋、衛、陳、鄭也。」數日,皆來告火。裨竈曰:「不用吾言,鄭又將火。」鄭人
請用之,子產不可。子太叔曰:「寶以保民也。若有火,國幾亡。可以救亡,子何愛焉?」子產曰:「天道遠,人道邇,非所及也。何以知之?竈焉知天道?是亦多言矣,豈不或信?」遂不與,亦不復火。鄭之未災也,里析告子產曰:「將有大祥,民震動,國幾亡。吾身泯焉,弗良及也。國遷其可乎?」子產曰:「雖可,吾不足以定遷矣。」及火,里析死矣,
未葬,子產使輿三十人遷其柩。火作,子產辭晉公子、
公孫于東門。使司寇出新客,禁舊客勿出於宮。使子
寬、子上巡群屏攝,至于太宮。使公孫登徙大龜,使祝
史徙主祏於周廟,告於先君。使府人、庫人各儆其事。
商成公儆司宮,出舊宮人,寘諸火所不及。司馬、司寇
列居火道,行火所焮城下之人伍列登城。明日,使野
司寇各保其徵。郊人助祝史除於國北,禳火於元冥,
回祿祈於四鄘,書焚室而寬其征,與之材,三日哭,國
不市。使行人告於諸侯,宋、衛皆如是。陳不救火,許不
弔災,君子是以知陳、許之先亡也。秋七月,鄭子產為
火,故大為社袚,禳於四方,振除火災,禮也。乃簡兵大
蒐,將為蒐除。子太叔之廟在道南,其寢在道北,其庭
小。過期二日,使除徒陳於道南廟北,曰:「子產過女,而命速除。」乃毀於而鄉。子產朝過而怒之。除者南毀。子
產及衝,使從者止之,曰:「毀於北方,火之作也。」子產授
兵,登陴。子太叔曰:「晉無乃討乎?」子產曰:「吾聞之,小國忘守則危,況有災乎?國之不可小有備故也。」既晉之
邊吏讓鄭曰:「鄭國有災,晉君大夫不敢寧居。卜筮走望,不愛牲玉。鄭之有災,寡君之憂也。今執事𢵧然,授兵登陴,將以誰罪?」邊人恐懼,不敢不告。子產對曰:「若吾子之言,敝邑之災,君之憂也。敝邑失政,天降之災,又懼讒慝之間謀之,以啟貪人,荐為敝邑不利,以重君之憂。幸而不亡,猶可說也;不幸而亡,君雖憂之,亦無及也。鄭有他竟,望走在晉,既事晉矣,其敢有二心?」景王二十二年冬,晉人以幣如鄭。鄭大水。
按《春秋》不書。 按《左傳昭公十九年》:「鄭駟偃卒,子游娶於晉大夫,生絲,弱其父兄,立子瑕。子產憎其為人也,且以為不順,弗許,亦弗止。駟氏聳,他日,絲以告其舅。冬,晉人使以幣如鄭,問駟乞之立故。駟氏懼,駟乞欲逃,子產弗遣。請龜以卜,亦弗予。大夫謀對,子產不待而對客曰:『鄭國不天,寡君之二三臣,札瘥夭昏,今又』」喪我先大夫偃,其子幼弱,其一二父兄懼隊宗主,
私族於謀,而立長親。寡君與其二三老曰:「『抑天實剝亂是,吾何知焉?《諺》曰:『無過亂門』。民有兵亂,猶憚過之,而況敢知天之所亂』?今大夫將問其故,抑寡君實不敢知,其誰實知之。平丘之會,君尋舊盟,曰:『無或失職。若寡君之二三臣,其即世者晉大夫,而』」專制其位,是
晉之縣鄙也,何國之為?辭客幣而報其使,晉人舍之。
鄭大水,龍鬥於時門之外洧淵。國人請為禜焉,子產
弗許,曰:「我鬥龍,不我覿也。龍鬥我獨何覿焉?禳之,則彼其室也。吾無求於龍,龍亦無求於我。」乃止也。
景王二十三年,鄭大夫公孫僑卒。
按《春秋》不書。 按《左傳昭公二十年》:「鄭子產有疾,謂子太叔曰:『我死,子必為政。唯有德者能以寬服民,其次莫如猛。夫火烈,民望而畏之,故鮮死焉;水懦弱,民狎而翫之,則多死焉。故寬難。疾數月而卒。太叔為政,不忍猛而寬。鄭國多盜,取人於萑苻之澤,太叔悔之曰:『吾早從夫子,不及此』。興徒兵以攻萑苻之盜,盡殺之』」,盜少止。仲尼曰:善哉!政寬則民慢,慢則糾之以猛,
猛則民殘,殘則施之以寬,寬以濟猛,猛以濟寬,政是
以和。《詩》曰:「民亦勞止,汔可小康,惠此中國,以綏四方」,
施之以寬也,毋從詭隨,以謹無良,式遏寇虐,慘不畏
明,糾之以猛也,柔遠能邇,以定我王,平之以和也。又
曰:不競不絿,不剛不柔,布政優優,百祿「是遒」,和之至
也。及子產卒,仲尼聞之出涕曰:「古之遺愛也。」敬王二年夏六月,鄭伯如晉。
按《春秋》不書。 按《左傳》:昭公二十四年:「夏六月壬申,王子朝之師攻瑕及杏,皆潰。鄭伯如晉,子太叔相見范獻子。獻子曰:『若王室何』?對曰:『老夫其國家不能恤,敢及王室。抑人亦有言曰:『嫠不恤其緯,而憂宗周之隕,為將及焉』。今王室實蠢蠢焉,吾小國懼矣。然大國之憂也,吾儕何知焉?吾子其早圖之。《詩》曰:『缾之罄矣,惟罍之恥,王室之不寧,晉之恥也』』。」獻子懼,而與宣子
圖之。乃徵於諸侯,期以明年。
敬王三年「夏,晉趙鞅、宋樂大心、魯叔詣、衛北宮喜、鄭游吉、曹人、邾人、滕人、薛人、小邾人會于黃父。」按《春秋》昭公二十五年。 按《左傳》二十五年夏,會于
黃父,謀王室也。趙簡子令諸侯之大夫輸王粟具。戍
人曰:「明年將納。王子太叔見趙簡子,簡子問揖讓周旋之禮焉?對曰:『是儀也,非禮也』。簡子曰:『敢問何謂禮』?對曰:『吉也。聞諸先大夫子產曰:『夫禮,天之經也,地之義也,民之行也。天地之經而民實則之,則天之明,因地之性,生其六氣,用其五行,氣為五味,發為五色,章為五聲。淫則昏亂,民失其性。是故為禮以奉之,為六畜、五牲、三犧,以奉五味,為九文、六采、五章,以奉五色為九歌、八風、七音六律,以奉五聲,為君臣上下,以則地義,為夫婦外內,以經二物,為父子兄弟、姑姊甥舅、昏媾姻亞,以象天明,為政事庸力行務』』」,以從四時,為
刑罰威獄,使民畏忌,以類其震曜殺戮,為溫慈惠和,
以效天之生殖長育。民有好惡喜怒哀樂,生於六氣。
是故審則宜類,以制六志。哀有哭泣,樂有歌舞,喜有
施舍,怒有戰鬥。喜生於好,怒生於惡,是故審行信令,
禍福賞罰,以制死生。生,好物也;死,惡物也。好物樂也,
惡物哀也。哀樂不失,乃「能協於天地之性,是以長久。」簡子曰:「甚哉,禮之大也!」對曰:「禮,上下之紀,天地之經緯也,民之所以生也,是以先王尚之。故人之能自曲直以赴禮者,謂之成人大,不亦宜乎?」簡子曰:「鞅也,請終身守此言也。」宋樂大心曰:「我不輸粟,我於周為客,若之何?」使客。晉士伯曰:「自《踐土》以來,宋何役之不會,而何盟」之不同?曰:「同恤王室,子焉得辟之?子奉君命以會大事,而宋背盟,無乃不可乎?」右師不敢對,受牒
而退。士伯告簡子曰:「宋右師必亡。奉君命以使,而欲背盟以干盟主,無不祥大焉。」敬王七年,鄭伯寧卒,子蠆立。
按:《春秋》不書。
按《史記鄭世家》,定公立十三年卒,子獻公蠆立。
敬王八年夏六月庚辰,晉侯去疾卒。鄭游吉如晉。
按《春秋》昭公三十年,游吉如晉不書。 按《左傳》,三十
年,夏六月,晉頃公卒,秋八月葬,鄭游吉弔且送葬。魏
獻子使士景伯詰之曰:「悼公之喪,子西弔,子蟜送葬。今吾子無貳,何故?」對曰:「諸侯所以歸晉君,禮也。」禮也
者,小事大、大字小之謂。事大在共其時命,字小在恤
其所無。以敝邑居大國之間,共其職貢,與其備御不
虞之患,豈忘共命?先王之制,諸侯之喪,士弔,大夫送
葬,唯嘉好聘享,三軍之事,於是乎使卿。晉之喪事,敝
邑之間,先君有所助執紼矣。若其不間,雖士大夫有
所不獲數矣。大國之惠,亦慶其加而不討其乏,「明底其情,取備而已,以為禮也。靈王之喪,我先君簡公在楚,我先大夫印段實往。敝邑之少卿也。王吏不討,恤所無也。今大夫曰:『女盍從舊?舊有豐有省,不知所從。從其豐,則寡君幼弱,是以不共。從其省,則吉在此矣。唯大夫圖之』。」晉人不能詰。
敬王十年冬,「晉韓不信、齊高張、宋仲幾、魯仲孫何忌、衛世叔申、鄭國參、曹人、莒人、薛人、杞人、小邾人城成周。」按《春秋》昭公三十二年。 按《左傳三十二年》:「秋八月,王使富辛與石張如晉,請城成周。天子曰:『天降禍於周,俾我兄弟並有亂心,以為伯父憂。我一二親昵甥舅,不遑啟處,於今十年,勤戍五年,余一人無日忘之,閔閔焉如農夫之望歲,懼以待時。伯父若肆大惠,復二文之業,弛周室之憂,徼文武之福,以固盟主,宣昭令名,則余一人有大願矣。昔成王合諸侯,城成周以為東都,崇文德焉。今我欲徼福,假靈於成王,修成周之城,俾戍人無勤,諸侯用寧,蝥賊遠屏,晉之力也。其委諸伯父,使伯父實重圖之,俾我一人無徵怨於百姓,而伯父有榮施,先王庸之』。」范獻子謂魏獻子曰:「與其戍周,不如城之。」天子實云:「雖有後事,晉勿與知可也。從王命以紓諸侯,晉國無憂。是之不務,而又焉從事?」魏獻子曰:「善。」使伯音對曰:「天子有命,敢不奉承,以奔告於諸侯,遲速衰序,於是焉在?」冬十一月,晉魏舒、
韓不信如京師,合諸侯之大夫於狄泉,尋盟,且令城
成周。魏子南面,魏彪傒曰:「魏子必有大咎,干位以令大事,非其任也。《詩》曰:『敬天之怒,不敢戲豫。敬天之渝,不敢馳驅』。」況敢千位以作大事乎?己丑,士彌牟營成
周,計丈數,揣高卑,度厚薄,仞溝洫,物土方,議遠邇,量
事期,計徒庸,慮財用,書餱糧,以令役於諸侯。屬役賦
丈書,以授帥,而效諸劉子。韓簡子臨之,以為成命。定
公元年春王正月辛巳,晉魏舒合諸侯之大夫於狄
泉,將以城成周。魏獻子屬役於韓簡子,及原壽,過而
田於大陸,焚焉。還,卒於甯。范獻子去其柏槨,以其未
復命而田也。城三旬而畢,乃歸諸侯之戍。
敬王十四年春三月,「劉子、晉侯、宋公、魯侯、蔡侯、衛侯、陳子、鄭伯、許男、曹伯、莒子、邾子、頓子、胡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齊國夏,會于召陵,侵楚。夏五月,盟于皋鼬。」按《春秋》定公四年。 按《左傳》,四年春三月,劉文公合
諸侯于召陵,謀伐楚也。晉人假羽旄於鄭,鄭人與之,
明日或斾以會,晉於是乎失諸侯,反自召陵,鄭子太
叔未至而卒。晉趙簡子為之臨,甚哀,曰:「黃父之會,夫子語我九言,曰:『無始亂,無怙富,無恃寵,無違同,無敖禮,無驕能,無復怒,無謀非德,無犯非義』。」敬王十六年「春正月癸亥,鄭游速帥師滅許」,以許男
斯歸。二月,魯侵鄭。
按《春秋》定公六年。 按《左傳》,六年春,鄭滅許,因楚敗
也。二月公侵鄭,取匡,為晉討鄭之伐胥靡也。往不假
道於衛。及還,陽虎使季孟自南門入,出自東門,舍於
豚澤。衛侯怒,使彌子瑕追之。公叔文子老矣,輦而如
公,曰:「尤人而效之,非禮也。昭公之難,君將以文之舒鼎,成之昭兆,定之鞶鑑。苟可以納之,擇用一焉。」公子
與「二三臣之子,諸侯苟憂之,將以為之質,此群臣之所聞也。今將以小忿蒙舊德,無乃不可乎?太姒之子,唯周公、康叔為相,睦也,而效小人以棄之,不亦誣乎!天將多陽虎之罪以斃之,君姑待之,若何?」乃止。夏,季
桓子如晉,獻鄭俘也。
敬王十七年「秋,齊侯、鄭伯盟于鹹。」按《春秋》定公七年。 按《左傳》,七年秋,齊侯、鄭伯盟于
鹹徵,會於衛。衛侯欲叛晉,諸大夫不可。使北宮結如
齊而私於齊侯曰:「執結以侵我。」齊侯從之,乃盟于瑣。
敬王十八年秋七月,晉士鞅帥師侵鄭,遂侵衛。冬,衛
侯、鄭伯盟于曲濮。鄭駟歂為政。
按《春秋》,定公八年,駟歂不書。 按《左傳》,八年秋,「晉士鞅會成桓公侵鄭,圍蟲牢,執伊闕也,遂侵衛。」冬十月,
鄭駟歂嗣子太叔為政。
敬王十九年,「鄭駟歂殺鄧析。」「夏四月戊申,鄭伯蠆薨,子勝立。六月,葬鄭獻公。」按《春秋》殺鄧析不書。 按《左傳》定公九年,「鄭駟歂殺鄧析,而用其竹刑。」按《史記鄭世家》:「獻公立十三年卒,子聲公勝立。」敬王二十一年冬,「魯及鄭平,叔還如鄭涖盟。」按《春秋定公十一年》。 按《左傳》,十一年冬,「及鄭平,始叛晉也。」敬王二十五年夏五月,鄭罕達帥師伐宋。
按《春秋》定公十五年。 按《左傳》十五年,「夏五月,鄭罕達敗宋師于老丘。」敬王二十七年,「秋八月甲戌,晉趙鞅帥師,及鄭罕達帥師戰于鐵,鄭師敗績。」按《春秋》哀公二年。 按《左傳》,二年:「秋八月,齊人輸范氏粟,鄭子姚、子般送之,士吉射逆之,趙鞅禦之,遇於戚。陽虎曰:『吾車少,以兵車之斾與罕、駟,兵車先陳,罕、駟自後隨而從之。彼見吾貌,必有懼心,於是乎會之,必大敗之』。」從之。卜戰,龜焦。樂丁曰:「『《詩》曰:『爰始爰謀,爰契我龜』。謀協以故,兆詢可也』。簡子誓曰:『范氏、中行氏反易天明,斬艾百姓,欲擅晉國而滅其君,寡君恃鄭而保焉。今鄭為不道,棄君助臣,二三子順天明,從君命,經德義,除詬恥,在此行也。克敵者,上大夫受縣,下大夫受郡,士田十萬,庶人、工、商、遂人臣隸、圉免。志父無罪,君實圖之。若其有罪,絞縊以戮,桐棺三寸,不設屬辟;素車樸馬,無入于兆,下卿之罰也』。」甲戌,將戰,郵
無恤御簡子,衛太子為右。登鐵上,望見鄭師眾,太子
懼,自投于車下。子良授太子綏而乘之,曰:「婦人也。」簡
子巡列,曰:「畢萬,匹夫也。七戰皆獲,有馬百乘,死於牖下。群子勉之,死不在寇。」繁羽御趙羅,宋勇為右。羅無
勇,麇之。吏詰之,御對曰:「痁作而伏。」衛太子禱曰:「曾孫蒯聵敢昭告皇祖文王、烈祖康叔,文祖襄公。鄭勝亂從,晉午在難,不能治亂,使鞅討之。蒯聵不敢自佚,備持矛焉。敢告無絕筋,無折骨,無面傷,以集大事,無作三祖羞,大命不敢請,佩玉不敢愛。」鄭人擊簡子,中肩,
斃于車中,太子救之以戈。鄭師北獲溫大夫趙羅,太
子復伐之,鄭師大敗,獲齊粟千車。趙孟喜曰:「可矣。」傅
傁曰:「雖克鄭,猶有知,在憂未艾也。」初,周人與范氏田,
公孫尨稅焉。趙氏得而獻之。吏請殺之,趙孟曰:「為其主也何罪?」止而與之田。及鐵之戰,以徒五百人宵攻
鄭師,取蜂旗於子姚之幕下。獻曰:「請報主德,追鄭師。」姚般、公孫林殿而射,前列多死。趙孟曰:「國無小。」既戰,
簡子曰:「吾伏弢嘔血,鼓音不衰,今日我,上也。」太子曰:
「吾救主於車,退敵於下,我右之上也。」郵良曰:「我兩靷將絕,吾能止之,我御之上也。」駕而乘材,兩靷皆絕。
按《國語》「鐵之戰,趙簡子曰:『鄭人擊我,吾伏弢』。」「血,鼓音不衰,今日之事,莫我若也。」衛莊公為右,曰:「吾九上九下,擊人盡殪,今日之事,莫我加也。」郵無正御曰:「吾兩鞁將絕,吾能止之。今日之事,我上之次也。」駕而乘
材,兩鞁皆絕。衛莊公禱曰:「曾孫蒯聵以諄趙鞅之故,敢昭告于皇祖文王、烈祖康叔、文祖襄公、昭考靈公夷請。無筋無骨,無面傷,無敗用,無隕懼,死不敢」請。簡
子曰:「志父寄也。」敬王三十年冬「鄭殺駟秦。」按《春秋》不書。 按《左傳》哀公五年冬,「鄭駟秦富而侈,嬖大夫也,而常陳卿之車服於其庭。鄭人惡而殺之。」敬王三十二年春,宋皇瑗帥師侵鄭。秋,宋人圍曹。冬,
鄭駟弘帥師救曹。
按《春秋》哀公七年。 按《左傳》,七年春,宋師侵鄭,鄭叛
晉故也。秋,宋人圍曹。鄭桓子思曰:「宋人有曹,鄭之患也,不可以不救。」冬,鄭師救曹,侵宋。初,曹人或夢眾君
子立於社宮而謀亡曹。曹叔振鐸請待公孫彊,許之。
旦而求之,曹無之。戒其子曰:「我死,爾聞公孫彊為政,必去之。」及曹伯陽即位,好田弋。曹鄙人公孫彊好弋,
獲白鴈獻之,且言田弋之說。說之因訪政事,大說之
有寵,使為司城以聽政。夢者之子乃行。彊言霸說於
曹伯,曹伯從之。乃背晉而奸宋。宋人伐之,晉人不救。
築五邑於其郊,曰「黍丘、揖丘、大城、鍾邘。」敬王三十四年「春,宋皇瑗帥師取鄭師于雍丘。秋宋公伐鄭。」按《春秋》哀公九年。 按《左傳》,鄭武子賸之嬖,許瑕求
邑,無以與之,請外取許之故。圍宋雍丘。宋皇瑗圍鄭
師,每日遷舍,壘合,鄭師哭。子姚救之,大敗。二月甲戌,
宋取鄭師于雍丘,使有能者無死。以郟張與鄭羅歸。
夏,宋公伐鄭。秋,晉趙鞅卜救鄭,遇水適火,占諸史趙、
史墨、史龜。史龜曰:「是謂沈陽,可以興兵,利以伐姜,不利。子商。伐齊則可,敵宋不吉。」史墨曰:「盈,水名也;子,水位也。名位敵,不可干也。炎帝為火師,姜姓,其後也。水勝火,伐姜則可。」史趙曰:「是謂如川之滿,不可游也。鄭方有罪,不可救也。救鄭則不吉,不知其他。」陽虎以《周
易》筮之,遇泰之《需》,曰:「宋方吉,不可與也。微子啟,帝乙之元子也。宋、鄭,甥舅也;祉,祿也。若帝乙」之元子歸妹
而有吉祿,我安得吉焉乃止。
敬王三十五年夏宋人伐鄭。
按:《春秋》哀公十年。
敬王三十七年「秋,宋向巢帥師伐鄭。」按《春秋》哀公十二年。 按《左傳》:宋鄭之間有隙地焉,
曰彌作頃丘,玉暢嵒戈錫。子產與宋人為成,曰:「勿有是及。」宋平元之族自蕭奔鄭,鄭人為之城嵒戈錫。十
二年秋九月,宋向巢伐鄭,取錫,殺元公之孫,遂圍嵒。
十二月,鄭罕達救嵒,丙申,圍宋師。
敬王三十八年春「鄭罕達帥師取宋師干嵒。」按《春秋》哀公十三年。按《左傳》,十三年春,宋向魋救
其師。鄭子賸使徇,曰:「得桓魋者,有賞魋也。」逃歸,遂取
宋師于嵒,獲成讙、郜延。以六邑為虛。
敬王四十年夏五月,鄭伯伐宋。冬晉侯伐鄭。
按:《魯史》,哀公十五年。
元王元年春,齊人、魯人、鄭人會于廩丘。
按《左傳哀公二十年》:「春,齊人來徵會。夏,會于廩丘。為鄭故,謀伐晉。鄭人辭諸侯。秋,師還。」貞定王元年夏四月,晉荀瑤帥師伐鄭。齊陳恆帥師
救鄭,晉師還。
按《左傳》哀公二十七年:夏四月,晉荀瑤帥師伐鄭,次
于桐丘。鄭駟弘請救於齊。齊師將興,陳成子屬孤子,
三日朝,設乘車兩馬,繫五邑焉。召顏涿聚之子晉曰:
「『隰之役而父死焉,以國之多難,未女恤也。今君命女以是邑也,服車而朝,毋廢前勞』。乃救鄭,及留舒,違穀七里,穀人不知。及濮,雨不涉。子思曰:『大國在敝邑之宇下,是以告急。今師不行,恐無及也』。」成子衣製杖戈,
立於阪上,馬不出者,助之鞭之。知伯聞之,乃還,曰:「我卜伐鄭,不卜敵齊。」使謂成子曰:「大夫陳子,陳之自出,陳之不祀,鄭之罪也。故寡君使瑤察陳衷焉。謂大夫其恤陳乎?若利本之顛,瑤何有焉?」成子怒曰:「多陵人者皆不在,知伯其能久乎?」中行文子告成子曰:「有自晉師告寅者,將為輕車千乘,以厭齊師之門,則可盡也。」成子曰:「寡君命恆曰:『無及寡,無畏眾』,雖過千乘,敢辟之乎?將以子之命告寡君。」文子曰:「吾乃今知所以亡君子之謀也,始衷終皆舉之而後入焉。今我三不知而入之,不亦難乎?」悼之四年,晉荀瑤帥師圍鄭,未
至,鄭駟弘曰:「知伯愎而好勝,早下之則可行也。」乃先
保南里以待之。知伯入南里,門于桔柣之門。鄭人俘
酅魁壘,賂之以知政,閉其口而死。將門,知伯謂趙孟
入之。對曰:「主在此。」知伯曰:「惡而無勇,何以為子?」對曰:
「以能忍恥,庶無害趙宗乎!」知伯不悛。趙襄子由是惎
知伯,遂喪之。知伯貪而愎,故韓、魏反而喪之。
按《史記·鄭世家》:「聲公二十六年,晉知伯伐鄭,取九邑。」貞定王六年,「鄭伯勝卒,子易立。」按:《史記·鄭世家》:「聲公立三十七年卒,子哀公易立。定貞王十四年,鄭弒其君易而立其子丑。」按《史記·鄭世家》:「哀公八年,鄭人弒哀公而立聲公弟丑,是為共公。」《威烈王》元年,鄭伯丑卒,子己立。
按《鄭世家》,「共公立三十年卒,子幽公己立。」威烈王三年,晉韓啟章伐鄭,殺其君己,弟駘立。
按《史記鄭世家》:「幽公元年,韓武子伐鄭,殺幽公。鄭人立幽公弟駘,是為繻公。」《威烈王》十八年晉韓虔伐鄭取雍丘鄭城京。
按:《史記鄭世家》:「繻公十五年,韓景侯伐鄭,取雍丘。鄭城京。」威烈王十九年,鄭伐韓,敗之。齊侯、鄭伯會于西城
按《史記鄭世家》:「繻公十六年,鄭伐韓,敗韓丘於負黍。」按《通鑑前編》:威烈王十有九年,鄭人伐晉,韓氏,敗韓
兵,取負黍。齊侯、鄭伯會于西城。
安王二年,鄭圍韓陽翟。
按《史記鄭世家》:繻公二十三年,「鄭圍韓之陽翟。」安王四年,楚圍鄭,「鄭殺子陽按《史記鄭世家》:繻公二十五年,「鄭公殺其相子陽。」按《通鑑綱目》:安王四年,「楚圍鄭。」安王六年,鄭弒其君駘,立其弟乙。
按《史記·鄭世家》:「繻公二十七年,子陽之黨共弒繻公駘,而立幽公弟乙為君,是為鄭君。」安王八年,鄭負黍反,復歸韓。
按《史記·鄭世家》:「鄭君乙立二年,鄭負黍反,復歸韓。安王九年,魏伐鄭。」按《通鑑綱目》云云。
安王十七年,韓伐鄭。
按《史記·鄭世家》:「鄭君乙十一年,韓伐鄭,取陽城。烈王元年,韓滅鄭。」按:《史記·鄭世家》:「鄭君乙二十一年,韓哀侯滅鄭,并其
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