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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彙編 官常典 第一百九十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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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官常典
第一百九十一卷目錄
公輔部名臣列傳十一
晉一
石苞 陳騫
武陔 任愷
李憙 裴秀
衛瓘 和嶠
李引 石鑒
魏舒 傅祗
荀組 劉寔
高光 裴楷
溫羨
官常典第一百九十一卷
公輔部名臣列傳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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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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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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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晉書》本傳,苞字仲容,渤海南皮人也。雅曠有智局,
容儀偉麗,不修小節,故時人為之語曰:「石仲容,姣無雙。」縣召為吏,給農司馬。會謁者陽翟郭元信奉使求
人為御司馬,以苞及鄧艾給之。行十餘里,元信謂二
人曰:「『子後並當至卿相』。苞曰:『御隸也,何卿相乎』?」既而
又被使到鄴,事久不決,乃販鐵於鄴市。市長沛國趙
元儒,名知人,見苞異之,因與結交,歎苞遠量,當至公
輔,由是知名。見吏部郎許允,求為小縣,允謂苞曰:「卿是我輩人,當相引在朝廷,何欲小縣乎?」苞還歎息,不
意允之知己乃如此也。稍遷景帝中護軍司馬。宣帝
聞苞好色薄行,以讓景帝。帝答曰:「苞雖細行不足,而有經國才略。夫貞廉之士,未必能經濟世務。是以齊桓忘管仲之奢僭,而錄其匡合之大謀;漢高捨陳平之汙行,而取其《六奇》之妙算。苞雖未可以上儔二子,亦今日之選也。」意乃釋。徙鄴典農中郎將。時魏世王
侯多居鄴下,尚書丁謐貴傾一時,並較時利。苞奏列
其事,由是益見稱。歷東萊、琅邪太守,所在皆有威惠。
遷徐州刺史。文帝之敗於東關也,苞獨全軍而退。帝
指所持節謂苞曰:「恨不以此授卿,以究大事。」乃遷苞
為奮武將軍、假節、監青州諸軍事。及諸葛誕舉兵淮
南,苞統青州諸軍,督兗州刺史周泰、徐州刺史胡質,
簡銳卒為游軍,以備外寇。吳遣大將朱異、丁奉等來
迎。誕等留輜重于都陸,輕兵渡黎水。苞等迎擊,大破
之。泰山太守胡烈以奇兵詭道襲都陸,盡焚其委輸,
異等收餘眾而退。壽春平,拜苞鎮東將軍,封東光侯、
假節。頃之,代王基都督揚州諸軍事。苞因入朝,當還,
辭高貴鄉公,留語盡日。既出,白文帝曰:「非常主也。」數
日而有成濟之事。後進位征東大將軍,俄遷驃騎將
軍。文帝崩,賈充、荀勗議葬禮未定,苞時奔喪,慟哭曰:
「基業如此,而以人臣終乎!」葬禮乃定。後每與陳騫諷
魏帝以歷數已終,天命有在。及禪位,苞有力焉。武帝
踐祚,遷大司馬,進封樂陵郡公,加侍中、羽葆、鼓吹。自
諸葛誕破滅,苞便鎮撫淮南,士馬彊盛,邊境多務。苞
既勤庶事,又以威惠服物。淮北監軍王琛輕苞素微,
又聞童謠曰:「宮中大馬幾作驢,大石壓之不得舒。」因
是密表苞與吳人交通。先時,望氣者云東南有大兵
起。及琛表至,武帝甚疑之。會荊州刺史胡烈表吳人
欲大出為寇,苞亦聞吳師將入,乃築壘遏水以自固。
帝聞之,謂羊祜曰:「吳人每來,常東西相應,無緣偏爾,豈石苞果有不順乎?」祜深明之,而帝猶疑焉。會苞子
喬為尚書郎,上召之,經日不至。帝謂為必叛,欲討苞
而隱其事。遂下詔,以「苞不料賊勢,築壘遏水,勞擾百姓,策免其官,遣太尉義陽王望率大軍徵之,以備非常。又敕征東將軍琅邪王伷自下邳會壽春。」苞用掾
孫鑠計,放兵步出,住都亭待罪。帝聞之意解,及苞詣
闕,以公還第。苞自恥受任無效,而無怨色。時鄴奚官
督郭廙上書理苞,帝詔曰:「前大司馬苞,忠允清亮,才經世務,幹用之績,所歷可紀,宜掌教典,以贊時政,其以苞為司徒。」有司奏:「苞前有折撓,不堪其任,以公還第,已為弘厚,不宜擢用。」詔曰:「吳人輕脆,終無能為,故疆場之事,但欲完固守備,使不得越逸而已。以苞計畫不同,慮敵過甚,故徵還更授。昔鄧禹撓於關中而終輔漢室,豈以一眚而掩大德哉!」於是就位。苞奏:「州郡農桑,未有賞罰之制,宜選掾屬循行,皆當均其土宜,舉其殿最,然後黜陟焉。」詔曰:「農殖者為政之本,有國之大務也。雖欲安時興化,不先富而教之,其道無由而至。今四海多事,軍國用廣,加承征伐之後,屢有水旱之事,倉庫不充,百姓無積。古者稼穡樹藝,司徒掌之,今雖登論道,然經國立政,惟時所急,故陶唐之世,稷官為重。今司徒位當其任,乃心王事,有毀家紓國,乾乾匪躬之志。其使司徒督察州郡播殖,將委事任成,垂拱仰辦,若宜有所循行者。其增置掾屬十人,聽取王官更練事業者。」苞在位稱為忠勤,帝每委任
焉。泰始八年薨,帝發哀于朝堂,賜祕器、朝服一具,衣
一襲,錢三十萬,布百匹。及葬,給節幢麾、曲蓋、追鋒車、
鼓吹、介士大車,皆如魏司空陳泰故事。車駕臨送於
東掖門外,策諡曰武。咸寧初,詔苞等並為王功,列於
銘饗。苞豫為終制曰:「延陵薄葬,孔子以為達禮;華元厚葬,《春秋》以為不臣,古之明義也。自今死亡者,皆斂以時服,不得兼重。又不得飯唅,為愚俗所為;又不得設床帳,明器也。定窆之後,復土滿坎,一不得起墳種樹。昔王孫祼葬矯時,其子奉命,君子不譏,況於合禮典者耶!」諸子皆奉遵遺令,又斷親戚故吏設祭。有六
子:越、喬、統、浚、儁、崇,以統為嗣。統字弘緒,歷位射聲校
尉、大鴻臚。子順,為尚書郎。越字弘倫,早卒。喬字弘祖,
歷尚書郎、散騎侍郎。帝既召喬不得,深疑苞反。及苞
至,有慚色,謂之曰:「卿子幾破卿門。」苞遂廢之,終身不
聽仕。又以有穢行,徙頓丘,與弟崇同被害。二子超、熙,
亡走得免。
陳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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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晉書》本傳,「騫,臨淮東陽人也。父矯,魏司徒。矯本廣陵劉氏,為外祖陳氏所養,因而改焉。騫沉厚有智謀。初,矯為尚書令,侍中劉曄見幸于魏明帝,譖矯專權,矯憂懼,以問騫。騫曰:『主上明聖,大人大臣,今若不合意,不過不作公耳』。後帝意果釋。騫尚少為夏侯元所侮,意色自若,元以此異之。起家尚書郎,遷中山、安平」太守,並著稱績。徵為相國司馬長史、御史中丞,遷尚
書,封安國亭侯。蜀賊寇隴右,以尚書持節行征蜀將
軍,破賊而還。會諸葛誕之亂,復以尚書行安東將軍。
壽春平,拜使持節、都督淮北諸軍事、安東將軍,進爵
廣陵侯,轉都督豫州諸軍事、豫州刺史,持節、將軍如
故。又轉都督江南諸軍事,徙都督荊州諸軍事、征南
大將軍,封郯侯。武帝受禪,以佐命之勳,進車騎將軍,
封高平郡公,遷侍中大將軍,出為都督揚州諸軍事,
餘如故。假黃鉞,攻拔吳枳里城,破涂中屯戍。賜騫兄
子悝爵關中侯。咸寧初,遷太尉,轉大司馬。騫因入朝
言于帝曰:「胡烈、牽弘皆勇而無謀,彊於自用,非綏邊之材,將為國之恥,願陛下詳之。」時弘為揚州刺史,不
承順騫命,帝以為不協相構,於是徵弘。既至,尋復以
為涼州刺史。騫竊歎息,以為必敗。二人後果失羌戎
之和,皆被寇喪沒,征討連歲,僅而得定,帝乃悔之。騫
少有度量,含垢匿瑕,所在有績,與賈充、石苞、裴秀等
俱為心膂,而騫智度過之,充等亦自以為不及也。累
處方任,為士庶所懷,既位極人臣,年踰致仕,思欲退
身。咸寧三年,求入朝,因乞骸骨,賜袞冕之服。詔曰:「騫元勳舊德,統乂東夏,方弘遠績,以一吳會,而所苦未除,每表懇切,重勞以方事,今聽留京城。」以前太尉府
為大司馬府,增置祭酒二人,帳下司馬官騎,大軍鼓
吹皆如前。親兵百人,廚田十頃,廚園五十畝,廚士十
人,器物經用皆留給焉。又給乘輿輦出入殿中,加鼓
吹,如漢蕭何故事。騫累稱疾辭位。詔曰:「騫履德論道,朕所諮詢,方賴謀猷,以弘庶績,宜時視事,可遣散騎常侍諭意。」騫輒歸第。詔又遣侍中敦諭還府,遂固請
許之。位同保傅,在三司之上,賜以几杖,不朝,安車駟
馬,以高平公還第。帝以其勳舊耆老,禮之甚重。又以
騫有疾,聽乘輿上殿。騫素無蹇諤之風,然與帝語傲。
及見皇太子,加敬,時人以為謟。弟稚與其子輿忿爭,
遂說騫子女穢行,騫表徙弟,以此獲譏於世。元康二
年薨,年八十一。加以袞斂,贈太傅,諡曰武。及葬,帝于
大司馬門臨喪,望柩流涕,禮依大司馬《石苞》故事。子
輿嗣爵。
武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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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晉書》本傳:「陔字元夏,沛國竹邑人也。父周,魏衛尉。陔沉敏有器量,早獲時譽,與二弟韶叔夏、茂季夏並總角知名,雖諸父兄弟及鄉閭宿望,莫能覺其優劣。同郡劉公榮有知人之鑒,常造周,周見其三子焉。公榮曰:『皆國士也。元夏最優,有輔佐之才,陳力就列,可為亞公。叔夏、季夏不減常伯、納言也。陔少好人倫,與』」潁川陳泰友善。魏明帝世,累遷下邳太守。景帝為大
將軍,引為從事中郎,累遷司隸校尉,轉太僕卿。初封
亭侯。五等建,改封薛縣侯。文帝甚親重之,數與詮論
時人。常問「陳泰孰若其父群」,陔各稱其所長,以為群、
泰略無優劣,帝然之。泰始初,拜尚書,掌吏部,遷左僕
射、右光祿大夫、開府儀同三司。陔以宿齒舊臣,名位
隆重,自以無佐命之功,又在魏已為大臣,不得已而
居位。深懷遜讓,終始全潔,當世以為美談。卒于位,諡
曰定。子輔嗣。
任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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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晉書》本傳,「愷字元褒,樂安博昌人也。父昊,魏太常。愷少有識量,尚魏明帝女,累遷中書侍郎、員外散騎常侍。晉國建,為侍中,封昌國縣侯。愷有經國之幹,萬機大小,多管綜之。性忠正,以社稷為己任。帝器而昵之,政事多諮焉。泰始初,鄭沖、王祥、何曾、荀顗、裴秀等各以老疾歸第。帝優寵大臣,不欲勞以筋力,數遣愷」諭旨於諸公,諮以當世大政,參議得失。愷惡賈充之
為人也,不欲令久執朝政,每裁抑焉。充病之,不知所
為。後承間言愷忠貞局正,宜在東宮,使護太子。帝從
之,以為太子少傅,而侍中如故。充計畫不行。會秦、雍
寇擾,天子以為憂。愷因曰:「秦、涼覆敗,關右騷動,此誠國家之所深慮。宜速鎮撫,使人心有庇。自非威望重臣有計略者,無以康西土也。」帝曰:「誰可任者?」愷曰:「賈充其人也。」中書令庾純亦言之,於是詔充西鎮長安。
充用荀勗計,得留。充既為帝所遇,欲專名勢,而庾純、
張華、溫顒、向秀、和嶠之徒皆與愷善,楊珧、王恂、華廙
等,充所親敬,於是朋黨紛然。帝知之,召充、愷宴於式
乾殿,而謂充等曰:「朝廷宜一,大臣當和。」充、愷各拜謝
而罷。既而充、愷等以帝已知之而不責,結怨愈深,外
相崇重,內甚不平。或為充謀曰:「愷總門下樞要,得與上親接,宜啟令典選,便得漸疏。此一都令史事耳。且九流難精,間隙易乘。」充因稱愷才能,宜在官人之職。
帝不之疑,謂充舉得其才,即日以愷為吏部尚書,加
奉車都尉。愷既在尚書,選舉公平,盡心所職,然侍覲
轉希,充與荀勗、馮紞承間浸潤,謂愷豪侈,用御食器。
充遣尚書右僕射、高陽王珪奏愷,遂免官。有司收太
官宰人檢覈,是愷妻齊長公主得賜魏時御器也。愷
既免而毀謗益至,帝漸薄之。然山濤明愷為人通敏
有智局,舉為河南尹,坐賊發不獲,又免官,復遷光祿
勳。愷素有識鑒,加以在公勤恪,甚得朝野稱譽。而賈
充朋黨,又諷有司奏「愷與立進令劉友交關。」事下尚
書,愷對不伏。尚書杜友、廷尉劉良,並忠公士也,知愷
為充所抑,欲申理之,故遲留而未斷,以是愷及友、良
皆免官。愷既失職,乃縱酒耽樂,極滋味以自奉養。初,
何劭以公子奢侈,每食必盡,四方珍饌,愷乃踰之,一
食萬錢,猶云「無可下著處。」愷時因朝請,帝或慰諭之,
愷初無復言,惟泣而已。後起為太僕,轉太常。初,魏舒
雖歷位郡守而未被任遇。愷為侍中,薦舒為散騎常
侍。至是舒為右光祿、開府,領司徒,帝臨軒,使愷拜授。
舒雖以弘量寬簡為稱,時以愷有佐世器局,而舒登
三公,愷止守散卿,莫不為之憤嘆也。愷不得志,竟以
憂卒,時年六十一,諡曰「元。」子罕嗣。
李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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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晉書》本傳,「憙字季和,上黨銅鞮人也。父佺,漢大鴻臚。憙少有高行,博學研精,與北海管寧以賢良徵,不行。累辟三府,不就。宣帝復辟憙為太傅屬,固辭疾,郡縣扶輿上道。時憙母疾篤,乃竊踰泫氏城而徒還,遂遭母喪,論者嘉其志節。後為并州別駕。時驍騎將軍秦朗過并州,州將畢軌敬焉,令乘車至閤,憙固諫以」為不可,軌不得已從之。景帝輔政,命憙為大將軍從
事中郎。憙到引見,謂憙曰:「昔先公辟君而君不應,今孤命君而君至,何也?」對曰:「先君以禮見待,憙得以禮進退。明公以法見繩」,憙畏法而至。帝甚重之。轉司馬,
尋拜右長史。從討毋丘儉,還,遷御史中丞。當官正色,
不憚強禦,百僚震肅焉。薦樂安孫璞,亦以道德顯,時
人稱為「知人。」尋遷大司馬,以公事免。司馬伷為寧北
將軍,鎮鄴,以憙為軍司。頃之,除涼州刺史,加揚威將
軍、假節,領護羌校尉。綏御華夷,甚有聲績。羌虜犯塞,
憙因其隙會,不及啟聞,輒以便宜出軍深入,遂大剋
獲,以功重免譴,時人比之漢朝馮甘焉。於是請還,許
之。居家月餘,拜冀州刺史,累遷司隸校尉。及魏帝告
禪于晉,憙以本官行司徒事,副太尉鄭沖奉策。泰始
初,封祁侯。憙上言,「故立進令劉友、前尚書山濤、中山王睦、故尚書僕射武陔各占官三更稻田,請免濤、睦等官。陔已亡,請貶諡。」詔曰:「法者,天下取正,不避親貴,然後行耳。吾豈將枉縱其間哉!」然案此事皆是友所
作,侵剝百姓,以繆惑朝士,姦吏乃敢作此,其考竟友,
以懲邪佞。濤等不貳其過者,皆勿有所問。《易》稱「王臣蹇蹇,匪躬之故。」今憙亢志在公,當官而行,可謂邦之
司直者矣。光武有云:「貴戚且斂手以避二鮑。」豈其然
乎?其申敕群寮,各慎所司,寬宥之恩,不可數遇也。憙
為二代司隸,朝野稱之,以公事免。其年,皇太子立,以
憙為太子太傅。自魏明帝以後,久曠東宮,制度廢闕,
官司不具,詹事、左右率、庶子、中舍人諸官並未置,唯
置衛率令、典兵二傅,并攝眾事。憙在位累年,訓道盡
規,遷尚書僕射,拜特進、光祿大夫。以年老遜位。詔曰:
「光祿大夫、特進李憙,杖德居義,當升台司,毗亮朕躬,而以年尊致仕,雖優游無為,可以頤神,而虛心之望,能不憮然!」其因光祿之號,改假金紫,置官騎十人,賜
錢五十萬,祿賜班禮,一如三司,門施行馬。初,憙為僕
射時,涼州虜寇邊,憙倡義遣軍討之。朝士謂出兵不
易,虜未足為患,竟不從之。後虜果大縱逸,涼州覆沒,
朝廷深悔焉。以憙清素貧儉,賜絹百匹。及齊王攸出
鎮,憙上疏諫爭,辭甚懇切。憙自歷仕,雖清非異眾,而
家無儲積,親舊故人乃至分衣共食,未嘗私以王官。
及卒,追贈太保,諡曰成。子贊嗣。
裴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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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晉書》本傳,「秀字季彥,河東聞喜人也。祖茂,漢尚書令。父潛,魏尚書令。秀少好學,有風操,八歲能屬文。叔父徽有盛名,賓客甚眾。秀年十歲,有詣徽者,出則過秀。然秀母賤,嫡母宣氏不之禮,嘗使進饌於客,見者皆為之起。秀母曰:『微賤如此,當應為小兒故也』。宣氏知之,後遂止。時人為之語曰:『後進領袖有裴秀,渡遼』」將軍毋丘儉嘗薦秀于大將軍曹爽曰:「生而岐嶷,長蹈自然,元靜守真,性入道奧,博學彊記,無文不該,孝友著於鄉黨,高聲聞於遠近。誠宜弼佐謨明,助和鼎味,毗贊大府,光昭盛化。非徒子奇、甘、羅之儔,兼包游、夏、顏、冉之羙。」爽乃辟為掾,襲父爵清陽亭侯,遷黃門
侍郎。爽誅,以故吏免。頃之,為廷尉正,歷文帝《安東》及
衛將軍司馬,軍國之政,多見信納。遷散騎常侍。帝之
討諸葛誕也,秀與尚書僕射陳泰、黃門侍郎鍾會以
行臺從,豫參謀略。及誕平,轉尚書,通封魯陽鄉侯,增
邑千戶,常道鄉公。立,以豫議定策,進爵縣侯,增邑七
百戶。遷尚書僕射。魏咸熙初,釐革憲司。時荀顗定禮
儀,賈充正法律,而秀改官制焉。秀議五等之爵,自騎
督已上六百餘人皆封。於是秀封濟川侯,地方六十
里,邑千四百戶。以高苑縣濟川據為侯國。初,文帝未
定嗣,而屬意舞陽侯攸。武帝懼不得立,問秀曰:「人有相否?」因以《奇表》示之。秀後言于文帝曰:「中撫軍人望既茂,天表如此,固非人臣之相也。」由是世子乃定。武
帝既即王位,拜尚書令、右光祿大夫,與御史大夫王
沉、衛將軍賈充俱開府,加給事中。及帝受禪,加左光
祿大夫,封鉅鹿郡公,邑三千戶。時安遠護軍郝詡與
故人書云「與尚書令裴秀相知,望其為益。」有司奏免
秀官。詔曰:「不能使人之不加諸我,此古人所難。交關人事,詡之罪耳,豈尚書令能防乎?其勿有所問!」司隸
校尉李憙復上言:騎都尉劉尚為尚書令裴秀占官
稻田,求禁止秀。詔又以秀幹翼朝政,有勳績于王室,
不可以小疵掩大德,使推正尚罪,而解秀禁止焉。久
之,詔曰:「夫三司之任,以翼宣皇極,弼成王事者也。故經國論道,賴之明哲,苟非其人,官不虛備。尚書令、左光祿大夫裴秀,雅量弘博,思心通遠,先帝登庸,贊事前朝。朕受明命,光佐大業,勳德茂著,配蹤元凱。宜正位居體,以康庶績。其以秀為司空。」秀儒學洽聞,且留
心政事,當禪代之際,總納言之要,其所裁當,禮無違
者。又以職在地官,以《禹貢》山川地名,從來久遠,多有
變易,後世說者,或彊牽引,漸以暗昧。於是甄擿舊文,
疑者則闕,古有名而今無者,皆隨事注列。作《禹貢地
域圖》十八篇奏之,藏于祕府。其序曰:「圖書之設,由來尚矣。自古立象垂制,而賴其用。三代置其官,國史掌厥職。暨漢屠咸陽,丞相蕭何盡收秦之圖籍。今祕書既無古之地圖,又無蕭何所得,惟有漢氏《輿地》及《括地》諸雜圖,各不設分率,又不考正準望,亦不備」載。名
山大川,雖有麤形,皆不精審,不可依據。或荒外迂誕
之言,不合事實,於義無取。大晉龍興,混一六合,以清
宇宙,始于庸蜀,冞入其阻。文皇帝乃命有司撰訪《吳
蜀地圖》。蜀土既定,六軍所經,地域遠近,山川險易,征
路迂直,校驗圖記,罔或有差。今上考《禹貢》,山海川流,
原隰陂澤,古之九州及今之十六州郡國縣邑、疆界
鄉陬,及古國盟會舊名,水陸徑路,為《地圖》十八篇。制
圖之體有六焉:一曰分率,所以辨廣輪之度也;二曰
準望,所以正彼此之體也;三曰道里,所以定所由之
數也;四曰高下,五曰方邪,六曰迂直,「此三者,各因地而制宜,所以校夷險之異也。有圖象而無分率,則無以審遠近之差;有分率而無準望,雖得之於一隅,必失之於他方。有準望而無道里,則施於山海絕隔之地,不能以相通;有道里而無高下、方邪、迂直之校,則徑路之數必與遠近之實相違,失準望之正矣。故以此六者參而考之。」然遠近之實定於分率,彼此之實
定於道里,度數之實定於高下、方邪、迂直之筭。故雖
「有峻山鉅海之隔,絕域殊方之迥,登降詭曲之因,皆可得舉而定者。準望之法既正,則曲直遠近,無所隱其形也。」秀創制朝儀,廣陳刑政,朝廷多遵用之,以為
故事。在位四載,為當世名公。服寒食散,當飲熱酒而
飲冷酒。泰始七年薨,時年四十八。詔曰:「司空經德履哲,體蹈儒雅,佐命翼世,勳業弘茂。方將宣獻敷制,為世宗範,不幸薨殂,朕甚痛之。其賜祕器、朝服一具,衣一襲,錢三十萬,布百匹,諡曰元」初,秀以尚書三十六
曹統事,準例不明,宜使諸卿任職。未及奏而薨。其友
人料其書記,得表草言平吳之事,其詞曰:「孫皓酷虐,不及聖明御世,兼弱攻昧,使遺子孫,將遂不能。臣時有否泰,非萬安之勢也。臣昔雖已屢言,未有成旨。今既疾篤不起,謹重尸啟,願陛下時共施用。」乃封以上
聞。詔報曰:「司空薨,痛悼不能去心,又得表草,雖在危困,不忘王室,盡忠憂國,省益傷切,輒當與諸賢共論也。」咸寧初,與石苞等並為王公,配享廟庭。有二子:濬、
頠、濬嗣。
衛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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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晉書》本傳,「瓘字伯玉,河東安邑人也。高祖暠,漢明帝時以儒學自代郡,徵至河東安邑卒,因賜所亡地而葬之,子孫遂家焉。父覬,魏尚書。瓘年十歲喪父,至孝過人,性貞靜,有名理,以明識清允稱。襲父爵閿鄉侯。弱冠為魏尚書郎。時魏法嚴苛,母陳氏憂之,瓘自請得徙為通事郎,轉中書郎。時權臣專政,瓘優游其」間,無所親疏,甚為傅嘏所重,謂之「甯武子。」在位十年,
以任職稱,累遷散騎常侍。陳留王即位,拜侍中,持節
慰勞河北,以定議功,增邑戶。數歲,轉廷尉卿。瓘明法
理,每至聽訟,小大以情。鄧艾、鍾會之伐蜀也,瓘以本
官持節監艾、會軍事,行鎮西軍司,給兵千人。蜀既平,
艾輒承制封拜。會陰懷異志,因艾專擅,密與瓘具奏
其狀,詔使檻車徵之。會遣瓘先收艾,會以瓘兵少,欲
令艾殺瓘,因加艾罪。瓘知欲危己,然不可得而距,乃
夜至成都,檄艾所統諸將,稱「詔收艾,其餘一無所問。若來赴官軍,爵賞如先;敢有不出,誅及三族。」比至雞
鳴,悉來赴瓘,唯艾帳內在焉。平旦開門,瓘乘使者車
徑入,至成都殿前。艾臥未起,父子俱被執。艾諸將圖
欲刦艾整仗趣瓘營,瓘輕出迎之,偽作表章,將申明
艾事,諸將信之而止。俄而會至,乃悉請諸將胡烈等,
因執之,囚益州解舍,遂發兵反。於是士卒思歸,內外
騷動,人情憂懼。會留瓘謀議,乃書板云「欲殺胡烈等」,
舉以示瓘,瓘不許,因相疑貳。瓘如廁,見胡烈,故紿使
使宣語三軍,言會反。會逼瓘定議,經宿不眠,各橫刀
膝上在外。諸軍已潛欲攻會,瓘既不出,未敢先發。會
使瓘慰勞諸軍,瓘心欲去,且堅其意,曰:「卿三軍主,宜自行。」會曰:「卿監司且先行,吾當後出。」瓘便下殿。會悔
遣之。使呼瓘,瓘辭眩疾動,詐仆地。比出,閤數十信追
之,瓘至外,解服鹽湯,大吐。瓘素羸,便似困篤。會遣所
親人及醫視之,皆言「不起」,會由是無所憚。及暮門閉,
瓘作檄宣告諸軍,諸軍並已唱義陵,旦共攻會。會率
左右距戰,諸將擊敗之,唯帳下數百人隨會繞殿而
走,盡殺之。瓘於是部分諸將,群情肅然。鄧艾本營將
士復追破,檻車出,艾還向成都。瓘自以與會共陷艾,
懼為變,又欲專誅會之功,乃遣護軍田續至綿竹,夜
襲艾於三造亭,斬艾及其子忠。初,艾之入江由也,以
續不進,將斬之,既而赦焉。及瓘遣續謂之曰:「可以報江由之辱矣。」事平,朝議封瓘。瓘以剋蜀之功,群帥之
力,二將跋扈,自取滅亡,雖運智謀,而無搴旗之效。固
讓不受。除使持節、都督關中諸軍事、鎮西將軍。尋遷
都督徐州諸軍事、鎮東將軍,增封菑陽侯,以餘爵封
弟實開陽亭侯。泰始初,轉征東將軍,進爵為公,都督
青州諸軍事、青州刺史,加征東大將軍、青州牧,所在
皆有政績。除征北大將軍、都督幽州諸軍事、幽州刺
史,護烏桓校尉。至鎮,表立平州,後兼督之。於時幽并
東有務桓,西有力微,並為邊害。瓘離間二虜,遂致嫌
隙。於是務桓降而力微,以憂死。朝廷嘉其功,賜一子
亭侯。瓘乞以封弟,未受命而卒,子密受封為亭侯。瓘
六男無爵,悉讓二弟,遠近稱之。累求入朝,既至,武帝
善遇之。俄使旋鎮。咸寧初,徵拜尚書令,加侍中。性嚴
整,以法御下,視尚書若參佐,尚書郎若掾屬。瓘學問
深博,明習文藝,與尚書郎敦煌索靖俱善草書,時人
號為「一臺二妙。」漢末,張芝亦善草書,論者謂瓘得伯
英筋,靖得伯英肉。太康初,遷司空,侍中、令如故。為政
清簡,甚得朝野聲譽。武帝敕瓘第四子宣尚繁昌公
主。瓘自以諸生之胄,婚對微素,抗表固辭,不許。又領
太子少傅,加千兵百騎,鼓吹之府。以日蝕,瓘與太尉、
汝南王亮、司徒魏舒俱遜位,帝不聽。瓘以魏立九品,
是權時之制,非經通之道,宜復古鄉舉、里選。與太尉
亮等上疏曰:「昔聖王崇賢,舉善而教,用使朝廷德讓,野無邪行。誠以閭伍之政,足以相檢,詢事考言,必得其善。人知名不可虛求,故還修其身。是以崇賢而俗益穆,黜惡而行彌篤,斯則鄉舉里選者,先王之令典也。」自茲以降,此法陵遲。魏氏承顛覆之運,起喪亂之
後,人士流移,考詳無地,故立九品之制,粗具一時選
用之本耳。其始造也,鄉邑清議,不拘爵位,褒貶所加,
足為勸勵。猶有鄉論餘風,中間漸染,遂計資定品,使
天下觀朢,唯以居位為貴。人棄德而忽道業,爭多少
於錐刀之末,傷損風俗,其弊不細。今「九域同規,大化方始,臣等以為宜皆蕩除末法,一擬古制,以土斷定。自公卿以下,皆以所居為正,無復懸客遠屬異土者。如此,則同鄉鄰伍,皆為邑里,郡縣之宰,即以居長,盡除中正九品之制。使舉善進才,各由鄉論。」然則下敬
其上,人安其教,俗與政俱清,化與法並濟。人知善否
之教,不在交遊,即華「競自息,各求於己矣。今除九品,則宜準古制,使朝臣共相舉任於出才之路既博,且可以厲進賢之公心,覈在位之明闇,誠令典也。」武帝
善之,而卒不能改。惠帝之為太子也,朝臣咸謂純質,
不能親政事,瓘每欲陳啟廢之而未敢發。後會宴陵
雲臺,瓘託醉,因跪帝床前曰:「臣欲有所啟。」帝曰:「公所言何耶?」瓘欲言而止者三,因以手撫床曰:「此座可惜。」帝意乃悟,因繆曰:「公真大醉耶?」瓘於此不復有言。賈
后由是怨瓘。宣尚公主,數有酒色之過。楊駿素與瓘
不平,駿復欲自專權重,宣若離婚,瓘必遜位。於是遂
與黃門等毀之,諷帝奪宣公主。瓘慚懼,告老遜位。乃
下詔曰:「司空瓘年未致仕,而遜讓歷年,欲及神志未衰,以果本情,至真之風,實感吾心。今聽其所執,進位太保,以公就第。給親兵百人,置長史、司馬、從事中郎掾屬,及大車官騎,麾蓋鼓吹諸威儀,一如舊典。給廚田十頃,園五十畝,錢百萬,絹五百匹,床帳簟褥。主者務令優備,以稱吾崇賢之意焉。」有司又奏收宣付廷
尉,免瓘位,詔不許。帝後知黃門虛構,欲還復主,而宣
疾亡。惠帝即位,復瓘千兵。及楊駿誅,以瓘錄尚書事,
加綠綟綬,劍履上殿,入朝不趨。給騎司馬,與汝南王
亮共輔朝政。亮奏遣諸王還藩,與朝臣廷議,無敢應
者,唯瓘贊其事,楚王瑋由是憾焉。賈后素怨瓘,且忌
其方直,不得騁己淫虐;又聞瓘與瑋有隙,遂謗瓘與
亮欲為伊、霍之事啟,帝作手詔,使瑋免瓘等官。黃門
齎詔授瑋。瑋性輕險,欲騁私怨,夜,使清河王遐收瓘。
左右疑遐矯詔,咸諫曰:「禮律刑名,台輔大臣,未有此比。且請距之。須自表得報,就戮未晚也。」瓘不從,遂與
子恆、嶽、裔及孫等九人同被害,時年七十二。恆二子
璪、玠,時在醫家,得免。初,杜預聞瓘殺鄧艾,言於眾曰:
「伯玉其不免乎!身為名士,位居總帥,既無德音,又不御下以正,是小人而乘君子之器,當何以堪其責乎!」瓘聞之,不俟駕而謝,終如預言。初,瓘家人炊飯墮地,
盡化為螺,歲餘及禍,太保主簿劉繇等冒難收瓘而
葬之。初,瓘為司空時,帷下督榮晦有罪,瓘斥遣之,及
難作,隨兵討瓘,故子孫皆及於禍。楚王瑋之伏誅也,
瓘女與國臣書曰:「先公名諡未顯,無異凡人,每怪一國蔑然無言。《春秋》之失,其咎安在?悲憤感嘅,故以示意。」於是繇等執黃旛,撾登聞鼓,上言曰:「初矯詔者至,公承詔當免,即便奉送章綬,雖有兵仗,不施一刃。重敕出第,單車從命。如矯詔之文,唯免公官。右軍以下,即承詐偽,違其」本文,輒戮宰輔,不復表上。橫收公子
孫,輒皆行刑,賊害大臣父子九人。伏見詔書,為楚王
所誑誤,非本同謀者皆弛遣。如《書》之旨,謂里舍人被
驅逼齎白杖者耳。《律》:「受教殺人,不得免死」,況乎手害
功臣,賊殺忠良,雖云非謀,理所不赦。今元惡雖誅,殺
賊猶存,臣懼有司未詳事實,或有縱漏,不加精盡,使
「公父子讎賊不滅。冤魂永恨,訴於穹蒼,酷痛之臣,悲於明世。臣等身被創痍,殯斂始訖。謹條瓘前在司空時帳下給使榮晦,無情被黜」,知瓘家人數小孫名字,
晦後轉給右軍。其夜晦在門外揚聲大呼,宣詔免公
還第。及門開,晦前到中門,復讀所齎偽詔,手取公章
綬貂蟬,催公出第。晦按次錄瓘家口「及其子孫,皆兵仗將送,著東亭道北圍守。一時之間,便皆斬斫。害公子孫,實由於晦。及將人劫盜府庫,皆晦所為。考晦一人,眾奸皆出。乞驗盡情偽,加以族誅。」詔從之。朝廷以
瓘舉門無辜受禍,乃追瓘伐蜀勳,封蘭陵郡公,增邑
三千戶,諡曰成,贈假黃鉞。
和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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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晉書》本傳,「嶠字長輿,汝南西平人也。祖洽,魏尚書令。父逌,魏吏部尚書。嶠少有風格,慕舅夏侯元之為人,厚自崇重,有盛名於世。朝野許其能整風俗,理人倫。襲父爵上蔡伯。起家太子舍人,累遷潁川太守。為政清簡,甚得百姓歡心。太傅從事中郎庾顗見而歎曰:『嶠森森如千丈松,雖磥砢多節目,施之大廈,有棟』」梁之用。賈充亦重之,稱於武帝。入為給事黃門侍郎,
遷中書令。帝深器遇之。舊監令共車入朝,時荀勗為
監,嶠鄙勗為人,以意氣加之,每同乘高抗,專車而坐,
乃使監、令異車,自嶠始也。吳平,以參謀議功,賜弟郁
爵汝南亭侯。嶠轉侍中,愈被親禮。與任愷、張華相善,
嶠見太子不令,因侍坐曰:「皇太子有淳古之風,而季世多偽,恐不了陛下家事。」帝默然不答。後與荀顗、荀
勗同侍,帝曰:「太子近入朝,差長進,卿可俱詣之,粗及世事。」既奉詔而還。顗、勗並稱太子明識弘雅,誠如明
詔。嶠曰:「聖質如初耳。」帝不悅而起。嶠退居,恆懷慨歎,
知不見用,猶不能已。在御坐,言及社稷,未嘗不以儲
君為憂。帝知其言忠,每不酬和。後與嶠語,不及來事。
或以告賈妃,妃銜之。太康末,為尚書,以母憂去職。及
惠帝即位,拜太子太傅,加散騎常侍、光祿大夫。太子
朝西宮,嶠從入。賈后使帝問嶠曰:「卿昔為我不了家事,今日定云何?」嶠曰:「臣昔事先帝,曾有斯言。言之不效,國之福也。臣敢逃其罪乎!」元康二年卒,贈金紫光
祿大夫,加金章紫綬,本位如前。永平初,策諡曰「簡。」嶠
家產豐富,擬於王者,然性至吝,以是獲譏於世。杜預
以為嶠有錢癖。以弟郁子濟嗣,位至中書郎。郁字仲
輿,才望不及嶠,而以清幹稱。歷尚書左右僕射,中書
令、尚書令。洛陽傾,沒奔於苟晞,疾卒。
李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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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晉書》本傳,「引字宣伯,遼東襄平人也。祖敏,漢河內太守,去官還鄉里。遼東太守公孫度欲強用之,敏乘輕舟浮滄海,莫知所終。引父信追求積年,浮海出塞,竟無所見。欲行喪制服,則疑父尚存,情若居喪而不聘娶。後有鄰居舉人與其父同年者亡,因行喪制服。燕國徐邈與之同州里,以不孝莫大於無後,勸使娶」妻。既生引,遂絕房室,恆如居喪禮,不堪其憂,數年而
卒。引既幼孤,母又改行,有識之後,降食哀戚,亦以喪
禮自居。又以祖不知存亡,設木主以事之,由是以孝
聞。容貌質素,頹然若不足者,而智度沈邃,言必有則。
初仕郡,上計掾,州辟部從事治中,舉孝廉,參鎮北軍
事,遷樂平侯相,政尚清簡。入為尚書郎,遷中護軍司
馬吏部郎,銓綜廉平,賜爵關中侯。出補安豐太守。文
帝引為大將軍從事中郎,遷御史中丞。恭恪直繩,百
官憚之。伐蜀之役,為西中郎將,督關中諸軍事。後為
河南尹,封廣陸伯。泰始初,拜尚書,進爵為侯。引奏以
為「古者三公坐而論道,內參六官之事,外與六卿之教,或處三槐,兼聽獄訟,稽疑之典,謀及卿士。陛下聖德欽明,垂心萬機,猥發明詔,儀刑古式,雖唐虞疇諮,周文翼翼,無以加也。自今以往,國有大政,可親延群公,詢納讜言。其軍國所疑,延詣省中,使侍中尚書諮論所宜。若有疾疢,不任覲會,臨時遣侍臣訊訪。」詔從
之。遷吏部尚書、僕射,尋轉太子少傅。詔以引忠允高
亮,有匪躬之節,使領司隸校尉。引屢自表讓,「忝傅儲宮,不宜兼監司之官。」武帝以二職並須忠賢,故每不
許。咸寧初,皇太子出居東宮,帝以司隸事任峻重,而
少傅有旦夕輔導之務,引素羸,不宜久勞之。轉拜侍
中,加特進,俄遷尚書令,侍中、特進如故。引雖歷職內
外,而家至貧儉,兒病無以市藥。帝聞之,賜錢十萬。其
後帝以司徒舊丞相之職,詔以引為司徒。在位五年,
簡亮持重,稱為任職。以吳會初平,大臣多有勳勞,宜
有登進,乃上疏遜位。帝不聽,遣侍中宣旨,優詔敦諭,
絕其章表。引不得已,起視事。太康三年薨。詔遣御史
持節監喪致祠,諡曰成皇太子。命舍人王贊誄之,文
義甚美。帝後思引清節,詔曰:「故司空李引、太常彭灌,並履忠清儉,身沒,家無餘積。」賜引家錢二百萬、穀千
斛,灌家半之。三子:固、真、長、脩。
石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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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晉書》本傳,「鑒字林伯,樂陵厭次人也。出自寒素,雅志公亮。仕魏,歷尚書郎、侍御史、尚書左丞、御史中丞,多所糾正,朝廷憚之,出為并州刺史、假節、護匈奴中郎將。武帝受禪,封堂陽子。入為司隸校尉,轉尚書。時秦、涼為虜所敗,遣鑒都督隴右諸軍事,坐論功虛偽免官。後為鎮南將軍、豫州刺史,坐討吳賊虛張首級。」詔曰:「昔雲中守魏尚以斬首不實受刑,武牙將軍田順以詐增虜獲自殺。誣罔敗法,古今所疾,鑒備大臣,吾所取信。往者西事公欺朝廷,以敗為得,竟不推究。中間黜免,未久尋復授用,冀能補過,而乃與下同詐,所謂大臣,義得爾乎?有司奏是也,顧未忍耳。今遣歸田里,終身不得復用,勿削爵土也。」久之,拜光祿勳,復
為司隸校尉,稍加特進,遷右光祿大夫,開府,領司徒。
前代三公冊拜,皆設小會,所以崇宰輔之制也。自魏
末已後,廢不復行。至鑒有詔令會,遂以為常。太康末,
拜司空,領太子太傅。武帝崩,鑒與中護軍張劭監統
山陵。時大司馬汝南王亮為太傅楊駿所疑,不敢臨
喪,出營城外。時有告亮欲舉兵討駿,駿大懼,白太后,
令帝為手詔,詔鑒及張劭,使率陵兵討亮。劭,駿甥也,
便率所領催鑒速發。鑒以為不然,保持之,遣人密覘
視,亮已別,道還許昌,於是駿止,論者稱之。山陵訖,封
昌安縣侯。元康初,為太尉。年八十餘,克壯慷慨,目遇
若少年,時人美之。尋薨,諡曰元。子陋,字處賤,襲封。
魏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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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晉書》本傳,「舒字陽元,任城樊人也。少孤,為外家甯氏所養。甯氏起宅相,宅者云當出貴甥。外祖母以魏氏甥小而慧,意謂應之。舒曰:『當為外祖成此宅相』。久乃別居。身長八尺二寸,姿望秀偉,飲酒石餘,而遲鈍質朴,不為鄉親所重。從叔父吏部郎衡,有名當世,亦不之知,使守水碓,每歎曰:『舒堪數百戶長,我願畢矣』!」舒亦不以介意。不修常人之節,不為皎厲之事,每欲
容才長物,終不顯人之短。性好騎射,著韋衣,入山澤,
以漁獵為事。唯太原王乂謂舒曰:「卿終當為台輔,然今未能令妻子免饑寒,吾當助卿營之。」常振其匱乏,
舒受而不辭。舒嘗詣野王,主人妻夜產,俄而聞車馬
之聲,相問曰:「男也,女也?」曰:「男。書之,十五,以兵死。」復問
寢者為誰?曰:「魏公舒。」後十五載,詣主人問:「所生兒何在?」曰:「因條桑,為斧傷而死。」舒自知當為公矣。年四十
餘,郡上計掾察孝廉,宗黨以舒無學業,勸令不就,可
以為高耳。舒曰:「若試而不中,其負在我,安可虛竊不就之高,以為己榮乎?」於是自課,百日習一經,因而對
策升第,除澠池長,遷浚儀令,入為尚書郎。時欲沙汰
郎官,非其才者罷之。舒曰:「吾即其人也。」襆被而出。同
僚素無清論者,咸有愧色,談者稱之。累遷後將軍鍾
毓長史。毓每與參佐射,舒常為畫籌而已。後遇朋人
不足,以舒滿數。毓初不知其善射,舒容範閒雅,發無
不中,舉坐愕然,莫有敵者。毓謝而嘆曰:「吾之不足以盡卿才,有如此射矣,豈一事哉?」轉相國參軍,封劇陽
子。府朝碎務,未嘗見是非,至於廢興大事,眾人莫能
斷者,舒徐為籌之,多出眾議之表。文帝深器重之,每
朝會,坐罷,目送之曰:「魏舒堂堂,人之領袖也。」遷宜陽、
滎陽二郡太守,甚有聲稱。徵拜散騎常侍,出為冀州
刺史。在州三年,以簡惠稱,入為侍中。武帝以舒清素,
特賜絹百匹。遷尚書。以公事當免官,詔以贖論。舒三
娶妻皆亡,是歲,自表乞假還本郡葬妻,詔賜葬地一
頃,錢五十萬。太康初,拜右僕射。舒與衛瓘、山濤、張華
等以六合混一,宜用古典,封禪東嶽,前後累陳其事,
帝謙讓不許。以舒為左僕射,領吏部。上言:「今選六宮,娉以玉帛,而舊使御府丞奉娉,宣成嘉禮,贄重使輕,以為拜三夫人宜使卿,九嬪使五官中郎將,美人、良人使謁者,於典制為弘。」有詔詳之,眾議異同,遂寢。加
右光祿大夫、儀同三司。及山濤薨,以舒領司徒,有頃
即真。舒有威重德望,祿賜散之九族,家無餘財。陳留
周震累為諸府所辟,辟書既下,公輒喪亡,僉號震為
殺公,掾莫有辟者。舒乃命之,而竟無患。識者以此稱
其達命。以年老,每稱疾遜位,中復暫起,署兗州中正,
尋又稱疾。尚書左丞郤詵與舒《書》曰:「公久疾小差,視事是也。唯上所念,何意起訖還臥,曲身迴法,甚失具瞻之望。公少立巍巍,一旦棄之,可不惜哉!」舒稱疾如
初。後以災異遜位,帝不聽。後因正旦朝罷還第,表送
章綬。帝手詔敦勉,而舒執意彌固。乃下詔曰:「司徒、劇陽子舒,體道弘粹,思量經遠,忠肅居正,在公盡規。入管銓衡,官人允敘。出贊袞職,敷弘五教,惠訓播流,德聲茂著,可謂朝之俊乂者也。而屢執沖讓,辭旨懇誠,申覽反覆,省用憮然。蓋成人之美,先典所與,難違至情。今聽其所執,以劇陽子就第」,位同三司,祿賜如前,
几杖不朝,賜錢百萬,床帳簟褥百副。以舍人四人為
劇陽子舍人,置官騎十人,使光祿勳奉策,主者詳案
典禮,令皆如舊制。於是賜安車,騎馬,門施行馬。舒為
事必先行而後言,遜位之際,莫有知者。時論以為晉
興以來,三公能辭榮祿終者,未之有也。司空衛瓘與
舒書曰:「每與足下共論此事,日日未果,可謂瞻之在前,忽焉在後矣。」太熙元年薨,時年八十二。帝甚傷悼,
賵賻優厚,諡曰康子。混字延廣,清惠有才行,為太子
舍人。年二十七,先舒卒,朝野咸為舒悲惜。舒每哀慟,
退而嘆曰:「吾不及莊生遠矣,豈以無益自損乎!」於是
終服不復哭。詔曰:「舒惟一子,薄命短折。舒告老之年,處窮獨之苦,每念怛然,為之嗟悼。思所以散愁養氣,可更增滋味品物,仍給賜陽燧四望繐窗戶皂輪車牛一乘。庶出入觀望,或足散憂也。」以庶孫融嗣,又早
卒。從孫晃嗣。
傅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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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晉書傅元傳》,「祗字子莊。父嘏,魏太常。祗性至孝,早知名,以才識明練稱。武帝始建東宮,起家太子舍人,累遷散騎黃門郎,賜爵關內侯,食邑三百戶,母憂去職。及葬母,詔給太常五等吉凶導從。其後諸卿夫人葬,給導從,自此始也。服終,為滎陽太守。自魏黃初大水之後,河、濟汎溢,鄧艾常著《濟河論》,開石門而通之。」至是復浸壞,祗乃造沉萊堰,至今兗、豫無水患,百姓
為立碑頌焉。尋表兼廷尉,遷常侍、左軍將軍。及帝崩,
梓宮在殯,而太傅楊駿輔政,欲悅眾心,議普進封爵。
祗與駿書曰:「未有帝王始崩,臣下論功者也。」駿不從。
入為侍中,時將誅駿,而駿不之知,祗侍駿坐,而雲龍
門閉,內外不通。祗請與尚書武茂聽「國家消息。」揖而
下階,茂猶坐。祗顧曰:「君非天子臣邪?今內外隔絕,不知國家所在,何得安坐!」茂乃驚起。駿既伏誅。裴楷。息
瓚,駿之婿也,為亂兵所害。尚書左僕射荀顗與楷不
平,因奏楷是駿親,收付廷尉。祗證楷無罪,有詔赦之。
時又收駿官屬,祗復啟曰:「昔魯芝為曹爽司馬,斬關出赴爽。」宣帝義之,尚遷青州刺史。駿之僚佐,不可加
罰,詔又赦之。祗多所維正皆如此。除河南尹,未拜,遷
司隸校尉。以討楊駿勳,當封郡公八千戶,固讓減半,
降封靈川縣公,千八百戶,餘二千二百戶。封少子暢
為武鄉亭侯。又以本封賜兄子雋為東明亭侯。楚王
瑋之矯詔也,祗以聞奏稽留,免官。期年,遷光祿勳,復
以公事免。氐人齊萬年舉兵反,以祗為行安西軍司,
加常侍,率安西將軍夏侯駿討平之。遷衛尉。以風疾
遜位,就拜常侍,食卿,祿秩,賜錢及床帳等。尋加光祿
大夫,門施行馬。及趙王倫輔政,以為中書監,常侍如
故,以鎮眾心。祗辭之以疾,倫遣御史輿祗就職。王戎、
陳準等相與言曰:「傅公在事,吾屬無憂矣。」其為物所
倚信如此。倫篡,又為右光祿開府,加侍中。惠帝還宮,
祗以經受偽職,請退,不許。初,倫之篡也,孫秀與義陽
王威等十餘人預撰儀式《禪文》。及倫敗,齊王冏收侍
中劉逵、常侍騶捷、杜育、黃門郎陸機、右丞周導、王尊
等付廷尉,以《禪文》出中書,復議處祗罪,會赦得原。後
以《禪文》草本非祗所撰,於是詔復光祿大夫。子宣尚
弘農公主,尋遷太子少傅,上章遜位,還第。及成都王
穎為太傅,復以祗為少傅,加侍中。懷帝即位,遷光祿
大夫,侍中,未拜,加右僕射、中書監。時太傅、東海王越
輔政,祗既居端右,每宣君臣謙光之道,由此上下雍
穆。祗明達國體,朝廷制度,多所經綜。歷左光祿、開府,
行太子太傅,侍中如故。疾篤遜位,不許。遷司徒,以足
疾,詔版輿上殿,不拜。大將軍苟晞表請遷都,使祗出
詣河陰,修理舟楫,為水行之備。及洛陽陷沒,遂共建
行臺,推祗為盟主,以司徒、持節、大都督諸軍事,傳檄
四方,遣子宣將公主與尚書令和郁赴告方伯,徵義
兵。祗自屯盟津小城,宣弟暢行河陰令以侍宣。祗以
暴疾薨,時年六十九。祗自以義誠不終,力疾手筆敕
厲其二子。宣暢辭旨深切,覽者莫不感激慷慨。祗著
《文章駮論》十餘萬言。
荀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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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晉書荀勗傳》:「勗子組,字大章。弱冠,太尉王衍見而稱之曰:『夷雅有才識。初為司徒左西屬,補太子舍人。司徒王渾請為從事中郎,轉左長史,歷太子中庶子,滎陽太守。趙王倫為相國,欲收大名,選海內德望之士,以江夏李重及組為左右長史,東平王興、沛國劉謨為左右司馬。倫篡,以組為侍中。及長沙王乂敗,惠』」帝遣組及散騎常侍閭丘沖詣成都王潁,慰勞其軍。
帝西幸長安,以組為河南尹。遷尚書,轉衛尉,賜爵成
陽縣男,加散騎常侍、中書監,轉司隸校尉,加特進、光
祿大夫,常侍如故。于時天下已亂,組兄弟貴盛,懼不
容於世,雖居大官,並諷議而已。永嘉末,復以組為侍
中,領太子太保。未拜,會劉曜、王彌逼洛陽,組與藩俱
出奔。懷帝蒙塵,司空王浚以組為司隸校尉,組與藩
移檄天下,以琅邪王為盟主。愍帝稱皇太子,組即太
子之舅。及領司隸校尉,行豫州刺史事,與藩並保滎
陽之開封。建興初,詔藩行留臺事。俄而藩薨,帝更以
組為司空,領尚書左僕射,又兼司隸,復行留臺事,州
正郡守皆承制行焉。進封臨潁縣公,加太夫人、世子
印綬。明年,進位太尉,領豫州牧,假節。元帝承制,以組
都督司州諸軍,加散騎常侍,餘如故。頃之,又除尚書
令,表讓不拜。及西都不守,組乃遣使移檄天下共勸
進。帝欲以組為司徒,以問太常賀循,循曰:「組舊望清重,忠勤顯著,遷訓五品,實充眾望。」於是拜組為司徒。
組逼於石勒,不能自立。太興初,自許昌率其屬數百
人渡江,給千兵百騎,組先所領,仍皆統攝。頃之,詔組
與太保、西陽王𦍛並錄尚書事,各加班劍六十人。永
昌初,遷太尉,領太子太保。未拜,薨,年六十五,諡曰元。
子奕嗣。
劉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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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晉書》本傳,「寔字子真,平原高唐人也,漢濟北惠王壽之後也。父廣,斥丘令。寔少貧苦,賣牛衣以自給。然好學,手約繩,口誦書,博通古今,清身潔己,行無瑕玷。郡察孝廉,州舉秀才,皆不行。以計吏入洛,調為河南尹丞,遷尚書郎、廷尉正。後歷吏部郎,參文帝相國軍事,封循陽子。鍾會、鄧艾之伐蜀也,有客問寔曰:『二將其平蜀乎』?」寔曰:「破蜀必矣。」而皆不還。客問其故,笑而
不答,竟如其言。寔之先見,皆此類也。以世多進趣,廉
遜道闕,乃著《崇讓論》以矯之。其辭曰:「古之聖王之化天下所以貴讓者,欲以出賢才,息爭競也。夫人情莫不欲己之賢也,故勸令讓賢以自明賢也,豈假讓不賢哉?故讓道興,賢能之人不求而自」出矣。至公之舉
自立矣,百官之副亦豫具矣。一官缺,擇眾官所讓最
多者而用之,審之道也。在朝之士,相讓于上,草廬之
人咸皆化之,推賢讓能之風從此生矣。為一國所讓,
則一國士也;天下所共推,則天下士也。推讓之風行,
則賢與不肖灼然殊矣。此道之行,在上者無所用其
心,因成清議,隨之而已,故曰:「蕩蕩乎堯之為君,莫之能名。」言天下自安矣,不見堯所以化之,故不能名也。
又曰:舜禹之有天下而不與焉,無為而化者,其舜也
歟。賢人相讓於朝,大才之人恆在大官,小人不爭於
野,天下無事矣。以賢才化無事,至道興矣。已仰其成,
復何與焉,故可以歌《南風》之詩,彈五絃之琴也。成此
功者非有他,崇讓之所致耳。孔子曰:「能以禮讓為國,則不難也。」在朝之人,不務相讓久矣,天下化之。自魏
代以來,登進辟命之士及在職之吏,臨見受敘,雖自
辭不能,終莫肯讓有勝己者。夫推讓之風息,爭競之
心生。孔子曰:「上興讓則下不爭」,明讓不興下必爭也。
推讓之道興,則賢能之人日見推舉,爭競「之心生,則賢能之人日覓謗毀。夫爭者之欲自先,甚惡能者之先不能無毀也。故孔、墨不能免世之謗己,況不及孔墨者乎?」議者僉然,言世少高明之才,朝廷不有大才
之人可以為大官者。山澤人,小官吏,亦復云:「朝廷之士,雖有大官,名德皆不及往時人也。」余以為此二者
皆失之矣,非時獨乏賢也,時不貴讓,一人有先眾之
譽,毀必隨之,名不得成,使之然也。雖令稷、契復存,亦
不復全其名矣。能否混雜,優劣不分,士無素定之價,
官職有缺,主選之吏不知所用,但案官次而舉之。同
才之人先用者,非勢家之子,則必為有勢者之所念
也。非能獨賢,因其先用之資,而復遷之無已。遷之無
已,不勝其「任之病發矣。」觀在官之人,政績無聞,自非
勢家之子,率多因資次而進也。向令天下貴讓士,必
由於見讓而後名成,名成而官乃得用之。諸名行不
立之人,在官無政績之稱,讓之者必矣,官無因得而
用之也。所以見用不息者,由讓道廢,因資用人之有
失久矣。故自漢魏以來,時開大舉,令眾官各舉所知,
唯才所任,不限階次,如此者甚數矣。其所舉必有當
者,不聞時有擢用,不知何誰最賢故也。所舉必有不
當,而罪不加,不知何誰最不肖也。所以不可得知,由
當時之人莫肯相推,賢愚之名不別。今其如此舉者,
知在上者察不能審,故敢漫舉而進之。或舉所賢,因
及所念,一頓而至。人數猥多,各「言所舉者賢,加之高狀,相似如一,難得而分矣。參錯相亂,真偽同貫,更復由此而甚。雖舉者不能盡忠之罪,亦由上開聽察之路,濫令其爾也。昔齊王好聽竽聲,必令三百人合吹而後聽之,廩以數人之俸。南郭先生不知吹竽者也,以三百人合吹,可以容其不知,因請為王吹竽,虛食數人之俸。嗣王」覺而改之,難彰先王之過。乃下令曰:
「吾之好聞竽聲,有甚於先王」,欲一一列而聽之,先生
於此逃矣。推賢之風不立,濫舉之法不改,則南郭先
生之徒盈於朝矣。才高守道之士日退,馳走有勢之
門日多矣,雖國有典刑,弗能禁矣。夫讓道不興之弊,
非徒賢人在下位不得時進也,國之良臣荷重任者,
亦將以漸受罪退矣。何以知其然也?孔子以為「顏氏之子不貳過耳。」明非聖人皆有過,寵貴之地,欲之者
多矣。惡賢能者塞其路,其過而毀之者亦多矣。夫謗
毀之生,非徒空設,必因人之微過而甚之者也。毀謗
之言數聞,在上者雖欲弗納,不能不仗所聞,因事之
來而微察之也。無以其驗至矣。得其驗,安得不理其
罪?若知而縱之,王之威日衰,令之不行,自此始矣。知
之皆理之,受罪退者稍多,大臣有不自固之心。夫賢
才不進,貴臣日疏,此有國者之深憂也。《詩》曰:「受祿不讓,至于已斯亡。」不讓之人,憂亡不暇,而望其益國朝,
不亦難乎?竊以為改此俗甚易耳。何以知之?夫一時
在官之人,雖雜有凡猥之才,其中賢明者亦多矣,豈
可謂皆不知讓賢為貴邪?直以其時皆不讓,習以成
俗,故遂不為耳。人臣初除,皆通表上聞,名之「謝章」,所
由來尚矣。原謝章之本意,欲進賢能以謝國恩也。昔
舜以禹為司空,禹拜稽首,讓於稷、契及咎繇。使益為
虞官,讓于朱虎、熊、羆。使伯夷典三禮,讓于夔、龍。唐虞
之時,眾官初除,莫不皆讓也。謝章之義,蓋取于此。《書》
記之者,欲以永世作則。季世所用,不賢不能讓賢,虛
謝見用之恩而已,相承不變,習俗之失也。夫敘用之
官,得通章表者,其讓賢推能乃通,其不能有所讓,徒
費簡紙者,皆絕不通。人臣初除,各思推賢能而讓之
矣。讓之文,付主者掌之三司有缺,擇三司「所讓最多者而用之,此為一公缺,三公已豫選之矣。且主選之吏,不必任公而選三公,不如令三公自共選一公為詳也。四征缺,擇四征所讓最多者而用之,此為一征缺,四征豫選之矣,必詳於停缺,而令主者選四征也。尚書缺,擇尚書所讓最多者而用之,此為八尚書共選一尚書。詳於臨缺,令主者選八尚書也。郡守缺,擇眾郡所讓最多者而用之,詳於任主者令選百郡守也。」夫以眾官百郡之讓,與主者共相比,不可同歲而
論也。雖復令三府參舉官,本不委以舉選之任,各不
能以根其心也。其所用心者,裁之不二三,但令主者
案官次而舉之,不用精也。賢愚皆讓,百姓耳目盡為
國耳目。夫人情爭則欲毀己所不知,讓則競推於勝
己。故世爭則毀譽交錯,優劣不分,難得而讓也。時讓
則賢智顯出,能否之辨歷歷相次,不可得而亂也。當
此時也,能退身修己者,讓之者多矣,雖欲守貧賤,不
可得也。馳騖進趣而欲人見讓,猶卻行而求前也。夫
如此,愚智咸知,進身求通,非修之於己,則無由矣。游
外求者,於此相隨而歸矣;浮聲虛論,不禁而自息矣。
人人無所用其心,任眾人之議,而天下自化矣。不言
之化行,巍巍之美於此著矣。讓可以致此,豈可不務
之哉?《春秋傳》曰:「范宣子之讓,其下皆讓。欒黶雖汰,弗敢違也。晉國以平,數世賴之。」上世之化也,君子尚能
而讓其下,小人力農以事其上。「上下有禮,讒慝遠黜,由不爭也。及其亂也,國家之弊,恆必由之。」篤論了了
如此。「在朝君子,典選大官,能不以人廢言,舉而行之,各以讓賢舉能為先務,則群才猥出,能否殊別,蓋世之功,莫大於此。」泰始初,進爵為伯,累遷少府。咸寧中,
為太常,轉尚書。杜預之伐吳也,寔以本官行鎮南軍
司。初,寔妻盧氏生子躋而卒,華氏將以女妻之。寔弟
智諫曰:「華家類貪,必破門戶。」辭之不得,竟婚華氏而
生子夏。寔竟坐夏受賂,免官。頃之為大司農,又以夏
罪免。寔每還州里,鄉人載酒肉以候之,寔難逆其意,
輒共啖而返其餘。或謂寔曰:「君行高一世,而諸子不能遵,何不旦夕切磋,使知過而自改邪?」寔曰:「吾之所行,是所聞見,不相祖習,豈復教誨之所得乎?」世以寔
言為當。後起為國子祭酒、散騎常侍。愍懷太子初封
廣陵王,高選師友,以寔為師。元康初,進爵為侯,累遷
太子太保,加侍中、特進、右光祿大夫、開府儀同三司,
領冀州都督。九年,策拜司空,遷太保,轉太傅。太安初,
寔以老病遜位,賜安車駟馬,錢百萬,以侯就第。及長
沙、成都之相攻也,寔為軍人所掠,潛歸鄉里。惠帝崩,
寔赴山陵。懷帝即位,復授太尉。寔自陳年老,固辭,不
許。左丞劉坦上言曰:「夫堂高級遠,主尊相貴,是以古之哲王,莫不師其元臣。崇養老之教,訓示四海,使少長有禮,七十致仕,亦所以優異舊德,厲廉高之風。太尉寔,體清素之操,執不渝之潔,懸車告老,二十餘年,浩然之志,老而彌篤。可謂國之碩老,邦之宗模。」臣聞
老者不以筋力為禮,寔年踰九十,命在日制,遂自扶
輿冒險而至,展哀山陵,致敬闕庭,大臣之節備矣。聖
詔殷勤,必使寔正位上台,光飪鼎實,斷章敦喻,經涉
二年。而寔頻上露板,辭旨懇誠。臣以為古之養老,以
不事為優,不以吏之為重,謂宜聽寔所守。三年,詔曰:
「昔虞任五臣,致垂拱之化;漢相蕭何,興寧一之譽。故能光隆於當時,垂裕於百代。朕紹天明命,臨御萬邦,所以崇顯政道者,亦賴之於元臣庶尹,畢力股肱,以副至望,而君年耆告老,確然難違。今聽君以侯就第,位居三司之上,秩祿準舊,賜几杖不朝。及宅一區,國之大政,將就諮于君,副朕意焉。」歲餘薨,時年九十一,
諡曰元。寔少貧窶地,杖策徒行,每所憩止,不累主人,薪
水之事,皆自營給。及位望通顯,每從儉素,不尚華麗。
嘗詣石崇家,如廁,見有絳紋帳,裀褥甚麗,兩婢持香
囊,寔便退,笑謂崇曰:「誤入卿內。」崇曰:「是廁耳。」寔曰:「貧士未嘗得此。」乃更如他廁。雖處榮寵,居無第宅,所得
俸祿,贍卹親故。雖禮教陵遲,而行己以正。喪妻為廬
杖之制,終喪不御內輕薄者笑之,寔不以介意。自少
及老,篤學不倦,雖居職務,卷弗離手。尤精《三傳》,辨正
《公羊》,以為衛輒不應,辭以王父命,祭仲失為臣之節,
舉此二端,以明臣子之體,遂行于世。又撰《春秋條例》
二十卷。有二子:躋、夏。
高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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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晉書》本傳,「光字宣茂,陳留圍城人,魏太尉柔之子也。光少習家業,明練刑理。初以太子舍人累遷尚書郎,出為幽州刺史、潁川太守。是時武帝置長沙獄以典詔囚,以光歷世明法,用為長沙御史,秩與中丞同,遷廷尉。元康中拜尚書,典三公曹。時趙王倫篡逆,光於其際守道貞全。及倫賜死,齊王冏輔政,復以光為」廷尉,遷尚書,加奉車都尉。後從駕討成都王穎,有勳,
封延陵縣公,邑千八百戶。於時朝廷咸推光明於用
法,故頻典理官。惠帝為張方所逼,幸長安,朝臣奔散,
莫有從者,光獨侍帝而西。遷尚書左僕射,加散騎常
待。光兄誕為上官己等所用,歷徐雍、溫州刺史。誕性
任放,無倫次,而決烈過人,與光異操。常謂光小節,恆
輕侮之,光事誕愈謹。帝既還洛陽,時太弟新立,重選
傅訓,以光為少傅,加光祿大夫,常侍如故。及懷帝即
位,加光祿大夫,金章紫綬,與傅祗並見推崇。尋為尚
書令,本官如故。以疾卒,贈司空、侍中。屬京洛傾覆,竟
未加諡。子韜,字子遠,放佚無檢。光為廷尉時,韜受貨
賕,有司奏案之,而光不知。時人雖非光,不能防閑其
子,以其用心有素,不以為累。初,光詣長安留臺,以韜
兼右衛將軍。韜與殿省小人交通,及光卒,仍於喪中
往來不絕。時東海王越輔政,不朝覲。韜知人心有望,
密與太傅參軍姜頤、京兆杜概等謀討越,事泄伏誅。
裴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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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晉書裴秀傳》:「秀從弟楷,字叔則。父徽,魏冀州刺史。楷明悟有識量,弱冠知名,尤精《老》《易》。少與王戎齊名。鍾會薦之於文帝,辟相國掾,遷尚書郎。賈充改定律令,以楷為定科郎。事畢,詔楷於御前執讀,平議當否。楷善宣吐,左右屬目,聽者忘倦。武帝為撫軍,妙選僚采,以楷為參軍事。吏部郎闕,文帝問其人於鍾會,會」曰:「裴楷清通,王戎簡要,皆其選也。」於是以楷為吏部
郎。楷風神高邁,容儀俊爽,博涉群書,特精理義,時人
謂之玉人,又稱見裴叔則如近玉山,照暎人也。轉中
書郎,出入宮省,見者肅然改容。武帝初登阼,探策以
卜世數多少而得一,帝不悅,群臣失色,莫有言者。楷
正容儀,和其聲氣,從容進曰:「臣聞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王侯得一以為天下貞。」武帝大悅,群臣皆稱
萬歲。俄拜散騎侍郎,累遷散騎常侍、河內太守。入為
屯騎校尉、右軍將軍,轉侍中。石崇以功臣子有才氣,
與楷志趣各異,不與之交。長水校尉孫季舒嘗與崇
酣燕,慢傲過度,崇欲表免之。楷聞之,謂崇曰:「足下飲人狂藥,責人正禮,不亦乖乎!」崇乃止。楷性寬厚,與物
無忤,不持儉素。每遊榮貴,輒取其珍玩,雖車馬器服,
宿昔之間,便以施諸窮乏。嘗營別宅,其從兄衍見而
悅之,即以宅與衍。梁、趙二王,國之近屬,貴重當時。楷
歲請二國租錢百萬,以散親族。人或譏之,楷曰:「損有餘以補不足,天之道也。」安於毀譽。其行己任,率皆此
類也。與山濤、和嶠並以盛德居位。帝嘗問曰:「朕應天順時,海內更始,天下風聲,何得何失?」楷對曰:「陛下受命,四海承風,所以未比德於堯、舜者,但以賈充之徒尚在朝耳。方宜引天下賢人,與弘政道,不宜示人以私。」時任愷、庾純亦以充為言,帝乃出充為關中都督。
充納女於太子,乃止。平吳之後,帝乃修太平之化,每
延公卿與論政道。楷陳三五之風,次序漢、魏盛衰之
跡,帝稱善,坐者歎服焉。楷子瓚娶楊駿女,然楷素輕
駿,與之不平。駿既執政,乃轉為衛尉,遷太子少師,優
游無事,默如也。及駿誅,楷以婚親收付廷尉,將加法。
是日事起倉卒,誅戮縱橫,眾人為之震恐。楷容色不
變,舉動自若,索紙筆與親故書,賴侍中傅祗救護得
免,猶坐去官。太保衛瓘,太宰亮稱楷真正不阿附,宜
蒙爵土,乃封臨海侯,食邑二千戶。代楚王瑋為北軍
中候,加散騎常侍。瑋怨瓘亮,斥己任楷,楷聞之不敢
拜。轉為尚書。楷長子輿,先娶亮女,女適衛瓘子。楷慮
內難未已,求出外鎮。除安南將軍、假節、都督荊州諸
軍事。垂當發,而瑋果矯詔誅亮,瓘瑋以前奪己中候,
又與亮瓘婚親,密遣討楷。楷素知瑋有望于己,聞有
變,單車入城,匿于妻父王渾家,與亮小子一夜八徙,
故得免難。瑋既伏誅,以楷為中書令,加侍中,與張華、
王戎並管機要。楷有渴利疾,不樂處勢。王渾為楷請
曰:「楷受先帝拔擢之恩,復蒙陛下寵遇,誠竭節之秋也。然楷性不競於物,昔為常侍,求出為河內太守;後為侍中,復求出為河南尹;與楊駿不平,求為衛尉;及轉東宮,班在時類之下。安於淡退有識,有以見其心也。楷今委頓,臣深憂之。光祿勳缺,以為可用。今張華在中書,王戎在尚書,足舉其契,無為復令楷入。名臣不多,當見將養,勿違其志,要其遠濟之益。」不聽。就加
光祿大夫、開府儀同三司。及疾篤,詔遣黃門郎王衍
省疾,楷回眸矚之曰:「竟未相識。」衍深歎其神儁。楷有
知人之鑒。初在河南,樂廣僑居郡界,未知名,楷見而
奇之,致之於宰府。嘗目夏侯元云:「肅肅如入宗廟中,但見禮樂器;鍾會如觀武庫森森,但見矛㦸在前;傅嘏汪翔,靡所不」見,山濤若登山臨下,幽然深遠。初,楷
家炊黍在甑,或變為拳,或作「血」,或作《蕪菁子》,其年而
卒,時年五十五,諡曰元。有子五:輿、瓚、憲、禮、遜。
溫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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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晉書》本傳:「羡字長卿,太原祁人,漢護羌校尉序之後也。」祖
魏揚州刺史。父恭,濟南太守。兄弟六人,並
知名於世,號曰六龍。羡少以朗悟見稱,齊王攸辟為
掾,遷尚書郎。惠帝即位,拜豫州刺史,入為散騎常侍,
累遷尚書。及齊王冏輔政,以羨攸之故吏,意特親之。
轉吏部尚書。先是張華被誅,冏建議欲復其官爵,論
者或以為非。羨駁之曰:「自天子以下,爭臣各有差,不得歸罪於」一人也。故《晏子》曰:「為己死亡,非其親昵,誰能任之?」里克之殺二庶,陳乞之立陽生,漢朝之誅諸
呂,皆積年之後,乃得立事。未有事主見存,而得行其
志於數月之內者也。式乾之會,張華獨諫,上宰不和,
不能承風贊善,望其指麾從命,不亦難乎!況今皇后
譖害其子,內難不預,禮非所任。且后體齊於帝,「尊同皇極,罪在枉子,事不為逆,義非所討。今以華不能廢枉子之后,與趙盾不討殺君之賊同,而貶責之,於義不經通也。」華竟得追復爵位。其後以從駕討成都王
穎有勳,封大陵縣公,邑千八百戶。出為冀州刺史,加
後將軍。范陽王𧆟敗於許昌也,自牧冀州,羡乃避之。
惠帝之幸長安,以羨為中書令,不就。及帝還洛陽,徵
為中書監,加散騎常侍,未拜,會帝崩。懷帝即位,遷左
光祿大夫,開府,領司徒。論者僉謂為速。在位未幾,病
卒,贈司徒,諡曰元。有三子:祗、允、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