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rpus Viewer
Root / 中國漢文 / clean / 清朝 / 大清 /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_juan_4238.txt
←
明倫彙編 官常典 第二百五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明倫彙編 第二百六卷
明倫彙編 官常典 第二百七卷
→
姊妹计划
:
数据项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官常典
第二百六卷目錄
公輔部名臣列傳二十六
唐八
常袞 崔祐甫
李勉 張鎰
蕭復 姜公輔
崔造 齊映
李泌
官常典第二百六卷
公輔部名臣列傳二十六
[
编辑
]
唐八
[
编辑
]
常袞
[
编辑
]
按《唐書》本傳:袞,京兆人。天寶末及進士第。性狷潔,不
妄交游。由太子正字累為中書舍人。文采贍蔚,長於
應用,譽重一時。魚朝恩賴寵,兼判國子監,袞奏:「成均之任,當用名儒,不宜以宦臣領職。」始,回紇有戰功者,
得留京師,虜性易驕,後乃創邸第佛祠,或伏甲其間,
數出中渭橋與軍人格鬥,奪含光門魚契,走城外。袞
建言:「今西蕃盤桓境上,數入寇,若相連結,以乘無備,其變不細,請早圖之。」又天子誕日,諸道爭以侈麗奉
獻,不則為《老子》、浮屠解禱事。袞以為:「漢文帝還千里馬不用,晉武帝焚雉頭裘,宋高祖碎琥珀枕,是三主者,非有聰明大聖以致治安,謹身率下而已。今諸道饋獻,皆淫侈不急,而節度使、刺史,非能男耕而女織者,類出於民,是斂怨以媚上也,請皆還之。今軍旅未寧,王畿戶口十不一在,而諸祠寺寫經造像,焚幣埋玉,所以賞賚,若比丘、道士、巫祝之流,歲巨萬計。陛下若以易芻粟,減貧民之賦,天下之福,豈有量哉?」代宗
嘉納。遷禮部侍郎。時宦者劉忠翼權震中外,涇原節
度使馬璘為帝寵任,有所干請,袞皆拒卻。元載死,拜
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弘文、崇文館大學士,
與楊綰同執政。綰長厚通可,而袞苛細,以清儉自賢。
帝內重綰而顓任之,禮遇信愛,袞弗及也,每所恨忌。
會綰卒,袞始當國。先是,百官俸寡狹,議增給之。時韓
滉使度支,與袞皆任情輕重,滉惡國子司業張參,袞
惡太子少詹事趙惎,皆少給之。太子文學為洗馬副,
袞姻家任文學者,其給乃在洗馬上。其騁私崇怨類
此。故事,日出內廚食賜宰相家,可十人具,袞奏罷之。
又將讓堂封,他宰相不從,乃止。政事堂北門,異時宰
相過舍人院咨逮政事,至袞乃塞之,以示尊大。懲元
載敗,窒賣官之路,然一切以公議格之,非文詞者皆
擯不用,故世謂之「濌伯」,以其濌濌無賢不肖之辨云。
袞為相,散官纔朝議,而無封爵。郭子儀言於帝,遂加
銀青光祿大夫,封河內郡公。德宗即位,袞奏貶崔祐
甫為河南少尹。帝怒,使與祐甫換秩,再貶潮州刺史。
建中初,楊炎輔政,起為福建觀察使。始,閩人未知學,
袞至,為設鄉校,使作為文章,親加講導,與為客主,鈞
禮觀游,燕饗與焉。由是俗一變,歲貢士與內州等。卒
於官,年五十五,贈尚書左僕射。其後,閩人春秋配享
袞於學宮云。
按《大唐新語》:元載既伏誅,代宗始躬親政事,勵精求
理。時常袞當國,竭節奉公,天下翕然,有昇平之望。袞
奏罷諸州團練、防禦等使,以節財省費。使令刺史主
當州軍事,司馬同副使,專押軍案。判司本帶參軍,便
令司兵判兵事,司倉判軍糧,司士判甲仗。士人團練,
春夏放歸,秋冬追集。其刺史官銜,既有持節諸軍事
「使司軍旅司馬即同副使之任,司兵參軍即是團練使判官。」代宗並從之。袞獨出群擬,為戢兵之漸。持衡
數歲,時用小康焉。
崔祐甫
[
编辑
]
按《唐書》本傳:「祐甫,字貽孫,太子賓客,孝公沔之子也。世以禮法為聞家。第進士,調壽安尉。安祿山陷洛陽,祐甫冒矢石入私廟,負木主以逃。自起居舍人累遷中書舍人。性剛直,遇事不回。時侍郎闕,祐甫攝省事,數與宰相常袞爭議不平。袞怒,使知吏部選。每擬官,袞輒駮異,祐甫不為下。會朱泚軍中貓鼠同乳,表其」瑞。詔示袞,袞率群臣賀,祐甫獨曰:「可弔不可賀。」詔使
問狀,對曰:「臣聞《禮》,迎貓為其食田,鼠以其為人去害,雖細必錄。今貓受畜於人,不能食鼠而反乳之,無乃失其性邪?貓職不修,其應若曰:法吏有不觸邪,彊吏有不扞敵。臣愚以為當命有司察貪吏,誡邊𠋫,勤徼巡,則貓能致功,鼠不為害。」代宗異其言,袞益不喜。帝
崩,袞與禮官議:「《禮》,為君斬衰三年。漢文帝權制三十六日。我太宗文皇帝崩,遺詔亦三十六日,群臣不忍,既葬而除,略盡四月。高宗如漢故事。元宗以來,始變天子喪為二十七日。乃者遺詔雖曰:『天下吏民三日釋服,群臣宜如皇帝服,二十七日乃除』。」祐甫曰:「遺詔無臣庶人之別,是皇帝宜二十七日,而群臣三日也。」袞曰:「賀循稱:『吏者,官長所署,非公卿百官也』。」祐甫對:
「『《傳》曰『委之三吏』,乃三公也』。史稱循吏、良吏,豈胥吏歟袞曰:「禮非天降也,出人情而已。且公卿大臣,膺受寵祿,今與黔首同,信宿而除,於公安乎?」祐甫曰:「若遺詔何?詔而可改?孰不可改?」意象殊厲。袞方入臨,遣從吏
扶立殿墀上,祐甫指之謂眾曰:「臣哭君前,有扶禮乎?」袞不勝怒,乃劾祐甫率情變禮,撓國典,請貶潮州刺
史。德宗以為重。改河南少尹。始,肅宗時,天下務劇,宰
相更直掌事。若休沐還第,非大詔命不待遍曉,則聽
直者代署以聞。是時,郭子儀、朱泚俱以平章事當署
敕尾,而不行宰相事。帝新即位,袞如故事代署子儀。
泚入言祐甫不宜貶,帝曰:「卿向何所言,今云非邪?」二
人對初不知,帝怒,以袞為罔上。是日,群臣苴絰立月
華門外,即兩換職,以袞河南少尹,而拜祐甫門下侍
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俄改中書侍郎。自至德、乾元
以來,天下戰討,啟丐填委,故官賞繆紊。永泰後,稍稍
平定,而元載用事,非賄謝不與官,划塞公路,綱紀大
壞。載誅楊綰相,未幾卒。袞當國,懲其敝,凡奏請一杜
絕之,惟文辭入第乃得進,然無所甄異,賢愚同滯焉。
及祐甫,則薦舉惟其人,不自疑畏,推至公以行,未踰
年,除吏幾八百員,莫不諧允。帝嘗謂曰:「人言卿擬官多親舊,何邪?」對曰:「陛下令臣進擬庶官。夫進擬者必悉其才行,如不與聞知,何由得其實?」帝以為然。神策
軍使王駕鶴者,典衛兵久,權震中外,帝將代之,懼其
變,以問祐甫,祐甫曰:「是無足慮。」即召駕鶴,留語移時,
而代者已入軍中矣。淄青李正己畏帝威斷,表獻錢
三十萬緡以觀朝廷,帝意其詐,未能答。祐甫曰:「正己誠詐,陛下不如因遣使勞其軍,以所獻就賜將士。若正己奉承詔書,是陛下恩洽士心。若不用,彼自斂怨,軍且亂。又使諸藩不以朝廷為重賄。」帝曰:「善。」正己慚
服。時議者韙其謨謀,謂可復貞觀、開元之治。是歲被
疾,詔肩輿至中書,臥而承旨,若還第,即遣使咨決。薨,
年六十,贈太傅,諡曰文貞。故事,門下侍郎未有贈三
師者,帝以其有大臣節,特寵異之。朱泚亂,祐甫妻王
陷賊中,泚嘗與祐甫同列,遺以繒帛菽粟,受而緘鐍
之。帝還京,具封以獻,士君子益重其家法云。子植嗣。
李勉
[
编辑
]
按《唐書》本傳:「勉字元卿,鄭惠王元懿曾孫。父擇言,累為州刺史,封安德郡公,以吏治稱。張嘉貞為益州都督,性簡貴,接部刺史倨甚。擇言守漢州,獨引同榻坐,講繹政事,名重當時。勉少喜學,內沈雅,外清整。始調開封尉。汴州水陸一都會,俗龐錯,號難治,勉摧姦決隱為有名。從肅宗於靈武,擢監察御史。時武臣崛興」,
無法度,大將管崇嗣背闕坐,笑語譁縱,勉劾不恭,帝
歎曰:「吾有勉,乃知朝廷之尊。」遷司膳員外郎。關東獻
俘百,將即死,有歎者,勉過問,曰:「被脅而官,非敢反。」勉
入見帝曰:「寇亂之汙半天下,其欲澡心自歸無繇。如盡殺之,是驅以助賊也。」帝馳騎完宥,後歸者日至。累
為河東王思禮、朔方河東都統李國貞行軍司馬,進
梁州刺史。勉假王睟南鄭令。睟為權幸所誣,詔誅之。
勉曰:「方藉牧宰為人父母,豈以讒殺良吏乎?」即拘睟
為請得免。睟後以推擇為龍門令,果有名。羌渾奴剌
寇州,勉不能守,召為大理少卿。然天子素重其正,擢
太常少卿,欲遂柄用。而李輔國諷吏下己,勉不肯,乃
出為汾州刺史。歷河南尹,徙江西觀察使。厲兵睦鄰,
平賊屯。部人父病為蠱,求厭者以木偶署勉名埋之,
掘治驗服,勉曰:「是為其父則孝也,縱不誅。」入為京兆
尹,兼御史大夫。魚朝恩領國子監,威寵震赫,前尹黎
幹諂事之,須其入,敕吏治數百人具以餉。至是,吏請
勉,不從,曰:「吾候太學,彼當見享軍容,幸過府則修具。」朝恩銜之,亦不復至太學。尋拜嶺南節度使。番禺賊
馮崇道、桂叛將朱濟時等負險為亂,殘十餘州,勉遣
將李觀率容州刺史王翃討斬之,五嶺平。西南夷舶
歲至纔四五,譏視苛謹。勉既廉潔,又不暴征,明年至
者乃四千餘。柁。居官久,未嘗抆飾器用車服。後召歸,
至石門,盡搜家人所蓄犀珍投江中,時人謂「可繼宋璟、盧奐、李朝隱。」部人叩闕請立碑頌德,代宗許之,進
工部尚書,封汧國公。滑亳節度使令狐彰且死,表勉
為代,從之。勉居鎮且八年,以舊德方重,不威而治,東
諸帥暴桀者皆尊憚之。田神玉死,詔勉節度汴、宋。未
行,汴將李靈耀反,魏將田悅以兵來,叩汴而屯。勉與
李忠臣、馬燧合討之。淮西軍據汴北,河陽軍壁其東。
大將杜如江、尹伯良與悅戰匡城,不勝,徙壘與靈耀
合。忠臣將軍李重倩夜攻其營,與河陽軍合譟,賊不
陣潰,悅走河北,靈耀奔韋城,為如江所擒。勉縛以獻,
斬闕下。既而忠臣專汴,故勉還滑臺。明年,忠臣為麾
下所逐,復詔勉移治汴。德宗立,就加同中書門下平
章事,俄為汴宋滑亳、河陽等道都統。建中四年,李希
烈圍襄城,詔勉出兵救之。帝又遣神策將劉德信以
兵三千援接。勉奏言:「賊以精兵攻襄城,而許必虛,令兵直擣許,則襄圍解。」不待報,使其將唐漢臣與德信
襲許。未至數十里,有詔詰讓,二將懼而還。次扈澗,不
設備,為賊所乘,殺傷什伍,輜械盡亡。漢臣走汴,德信
走汝。勉懼東都危,復遣兵四千往戍,賊斷其後,不得
歸。於是希烈自將攻勉,勉氣索嬰守累月,援莫至,裒
兵萬人潰圍出,東保睢陽。興元元年,勉固讓都統,以
檢校司徒、平章事召。既見,帝素服待罪,詔不許。勉內
愧,取充位而已,不敢有所與。貞元初,帝起盧杞為刺
史,袁高還,詔不得下。帝問勉曰:「眾謂盧杞姦邪,朕顧不知,謂何?」勉曰:「天下皆知,而陛下獨不知,此所以為姦邪也。」時韙其對。然自是益見疏。居相二歲,辭位,以
太子太師罷。卒,年七十二,贈太傅,諡曰貞簡。勉少貧,
俠客梁、宋,與諸生共逆旅。諸生疾且死,出白金曰:「左右無知者,幸君以此為我葬,餘則君自取之。」勉許諾。
既葬,密置餘金棺下。後其家謁勉,共啟墓,出金付之。
位將相,所得奉賜,悉遺親黨,身沒無贏藏。其在朝廷,
鯁亮廉介,為宗臣表,禮賢下士有終始。嘗引李巡、張
參在幕府。後二人卒,至宴飲,仍設虛位沃饋之。遣戍
兵,常視其資糧,春秋存問家室,故能得人死力。善鼓
琴,有所自製,天下寶之。樂家傳《響泉》《韻磬》,勉所愛者。
張鎰
[
编辑
]
按《唐書》本傳:「鎰字季權,一字公度,國子祭酒後引五世孫也。父齊丘,朔方節度使、東都留守。鎰以蔭授左衛兵曹參軍,郭子儀表為元帥府判官,累遷殿中侍御史。乾元初,華原令盧樅以公事譙責邑人齊令詵。令詵,宦人也,銜之,構樅罪。鎰按驗當免官,有司承風以死論,鎰不直之,乃白其母曰:『今理樅,樅免死而鎰坐貶。嘿則負官,貶則為太夫人憂,敢問所安』?」母曰:「兒無累於道,吾所安也。」遂執正其罪,樅得流,鎰貶撫州
司戶參軍,徙晉陵令。江西觀察使張鎬表為判官,遷
屯田、右司二員外郎。居母喪,以孝聞。不妄交游,特與
楊綰、崔祐甫善。大曆初,出為濠州刺史,政條清簡,延
經術士,講教生徒。比去州,升明經者四十人。李靈耀
反于汴,鎰團閱鄉兵,嚴守禦,有詔褒美,擢侍御史兼
緣淮鎮守使。以最遷壽州刺史。歷江西、河中觀察使。
不閱旬,改汴滑節度使,以病固辭,詔留私第。建中二
年,拜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明年,以兩河用
兵,詔省薄御膳及皇太子食物,鎰因奏「減堂飧錢及百官稟奉三分一以」助用度。時黜陟使裴伯言薦潞
州處士田佐,時詔除右拾遺、集賢院直學士。鎰以為
禮輕,恐士不勸,復詔州縣吏以絹百匹、粟百石就家
致聘,佐時卒不至。郭子儀婿太僕卿趙縱為奴告,下
御史劾治,而奴留內侍省。鎰奏言:「貞觀時,有奴告其主謀反者。」太宗曰:「謀反理不獨成,尚當有他人論之,豈藉奴告耶?」乃著令,奴告主者斬。由是賤不得干貴,
下不得陵上,教本既修,悖亂不萌。頃者長安令李濟,
以奴得罪,萬年令霍晏,因婢坐譴輿臺下類,主反畏
之。悖慢成風,漸不可長。建中元年五月辛卯詔書:「奴婢告主,非謀叛者,同自首法,並準律論。」由是獄訴衰
息。今縱事非叛逆,而奴留禁中,獨下縱獄,「情所不厭。且將帥功孰大於子儀,冢土僅乾兩婿。前已得罪,縱復繼之,不數月,斥其三婿。假令縱實犯法,事不緣奴,尚宜錄勳念亡,以從蕩宥,況為奴所愬耶?陛下方貴武臣以討賊,彼雖見寵一時,不能忘懷於異日也。」帝
納之,貶縱循州司馬,杖奴死,鎰召子儀家僮數百,暴
示奴尸。盧杞忌鎰剛直,欲去之。時朱泚以盧龍卒戍
鳳翔,帝擇人以代,杞即謬曰:「鳳翔將校,班秩素高,非宰相信臣,不可鎮撫,臣宜行。」帝不許,杞復曰:「陛下必以臣容貌蕞陋,不為三軍所信,恐後生變。臣不敢自謀,惟陛下擇之。」帝乃顧鎰曰:「文武兼資,望重內外,無易卿者,其為朕撫盧龍士。」乃以中書侍郎為鳳翔、隴
右節度使。鎰知為杞陰中,然辭窮,因再拜受詔。頃之,
與吐蕃相尚結贊盟清水,約牛馬為牲。鎰恥與盟,將
末殺其禮,乃紿語吐蕃以羊豕犬代之。帝幸奉天,鎰
罄家貲,將自獻行在。而營將李楚琳者,常事朱泚,得
其心,軍司馬齊映等謀曰:「楚琳必為亂。」乃遣屯隴州,
楚琳知之,稽故未行。鎰以帝在外,心憂惑,謂己亟去,
不為備。楚琳夜率其黨王汾、李卓、牛僧伽等作亂。齊
映自竇出,齊抗託傭皆免,鎰縋城走,不及遠,與二子
為候騎所執,楚琳殺之,屬官王沼、張元度、柳遇、李淑
皆死。詔贈鎰太子太傅。
蕭復
[
编辑
]
按《唐書蕭瑀傳》:瑀從子鈞,鈞子瓘,瓘子嵩,嵩子衡、華,
衡子復,字履初,生戚里,婣從豪汰,以服御輿馬相夸。
復常衣垢弊,居一室,學自力,非名士夙儒不與游,以
清操顯。華每歎曰:「此子當興吾宗。」推主蔭為宮門郎。
廣德中,歲大饑,家百口不自振,議鬻昭應墅,宰相王
縉欲得之,使弟紘說曰:「以君才宜在左右,胡不以墅奉丞相,取右職?」復曰:「鬻先人墅,以濟孀單,吾何用美官,使門內餒且寒乎?」縉憾之,由是廢。數歲。乃歷歙、池
二州刺史,治狀應條。遷湖南觀察使,改同州刺史。歲
歉,州有京畿觀察使儲粟,復輒發以貸人。有司劾治,
詔削階,停刺史。或弔之,復曰:「苟利於人,胡責之辭。」久
乃拜兵部侍郎。晉王為襄漢元帥,進復戶部尚書、統
軍長史。舊制謂行軍長史,德宗以復父諱更之。未行,
扈狩奉天。帝惡庳隘,欲西如鳳翔依張鎰。復曰:「鳳翔乃泚舊兵,今泚悖亂,當有同惡者。雖鎰,臣畏不免。」帝
曰:「朕業行,留一日,以驗爾言。」俄而鎰為李楚琳所害,
以是拜吏部尚書、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復嘗言:「艱難以來,始用宦者監軍,權望太重,是曹正可委宮掖事,兵要政機,叵使參領。」帝不聽。又言:「陛下厥初清明,自楊炎、盧杞放命,穢盛德,播越及茲。今阽于危,當懲乂前敗。」因述君臣大端,即自言:「若使臣依阿偷免,不敢當宰相。」杞對上或諂諛阿匼,復厲言:「杞詞不正。」帝色
眙,謂左右曰:「復慢我。」因詔復充山南、江淮、湖南、嶺南
等道宣撫安慰使。興元初,進門下侍郎。初,淮南陳少
游左附李希烈,而張鎰判官韋皋殺邠、隴叛,卒不應,
楚琳復還執政,建言:「陛下反正功臣已貴矣,唯甄善汰惡為未明。少游位將相,首臣;賊皋名淺官下,獨挺挺抗忠。如以皋代少游,則天下瞭然知逆順之理。」帝
許之。復出中官馬欽緒揖宰相劉從一附耳語,既而
從一密諗復曰:「有詔與公議,向所奏,不欲李勉、盧翰聞知。」復曰:「『堯舜有僉曰』之言,朝廷大事,尚當謀及公卿,如勉等非其人,當罷去。既曰宰相,而謀議可獨避之乎?今與公行,此或可,第恐寖以生常政。」由是敝從
一以聞,帝不悅。復辭疾上政事,許之。弟升,尚郜國大
長公主,肅宗女也。升早卒,主以姦蠱事,再得罪廢,諸
子悉逐醜地。女為皇太子妃,太子請離婚,帝銜曩忮
故復坐是檢校太子左庶子,廢居饒州。貞元四年卒,
年五十七。復望閥高華,厲名節,不通狎流俗。及為相,
臨事嚴方,數拂帝意,故居位亟解。然性孝友,既貶晏
然,口未嘗言所累。復子湛,湛子寘,咸通中位宰相,無
顯功,史逸其傳。
姜公輔
[
编辑
]
按《唐書》本傳:「公輔,愛州日南人。第進士,補校書郎。以制策異等,授右拾遺,為翰林學士。歲滿當遷,上書以母老,賴祿而養,求兼京兆戶曹參軍事。公輔有高材,每進見,敷奏詳亮,德宗器之。朱滔助田悅也,以蜜裹書間道邀泚太原,馬燧獲之,泚不知也,召還京師。公輔諫曰:『陛下若不能坦懷待泚,不如誅之養虎,無自詒害』。」不從。俄而涇師亂,帝自苑門出,公輔叩馬諫曰:
「泚嘗帥涇原,得士心。向以滔叛,奪之兵,居常怫鬱不自聊。請馳騎捕取以從,無為群兇得之。」帝倉卒不及
聽。既行,欲駐鳳翔倚張鎰。公輔曰:「鎰雖信臣,然文吏也,所領皆朱泚部曲,漁陽突騎。泚若立,涇軍且有變,非萬全策也。」帝亦記桑道茂言,遂之奉天。不數日,鳳
翔果亂,殺鎰。帝在奉天,有言泚反者,請為守備。盧杞
曰:「泚忠正篤實,奈何言其叛,傷大臣心,請百口保之。」帝知群臣多勸泚奉迎乘輿者,乃詔諸道兵距城一
舍止,公輔曰:「王者不嚴羽衛,無以重威靈。今軍旅單寡,而士馬處外,為陛下危之。」帝曰:「善。」悉內諸軍,泚兵
果至,如所言。乃擢公輔諫議大夫、同中書門下平章
事。帝徙梁唐安公主,道薨。主性仁孝,許下嫁韋宥,以
播遷未克也。帝悼之甚,詔厚其葬。公輔諫曰:「即平賊,主必歸葬。今行道宜從儉,以濟軍興。」帝怒,謂翰林學
士陸贄曰:「唐安之葬,不欲事塋壟,令累甓為浮圖,費甚寡約,不容宰相關預,苟欲指朕過爾。」贄曰:「公輔官諫議職,宰相獻替,固其分本立輔臣,朝夕納誨,微而弼之,乃其所也。」帝曰:「不然。朕以公輔才不足以相,而又自求解,朕既許之,內知且罷,故賣直售名爾。」遂下。
遷太子左庶子,以母喪解,復為右庶子,久不遷。陸贄
為相,公輔數求官,贄密謂曰:「竇丞相嘗言,為公擬官屢矣,上輒不悅。」公輔懼,請為道士,未報。他日又言之。
帝問故,公輔隱贄言,以參語對。帝怒,黜公輔泉州別
駕,遣使齎詔讓參。順宗立,拜吉州刺史,未就官,卒。憲
宗時,贈禮部尚書。
崔造
[
编辑
]
按《唐書》本傳:「造字元宰,深州安平人。永泰中,與韓會、盧東美、張正則三人友善,居上元,好言當世事,皆自謂王佐才,故號四夔。浙西觀察使李栖筠辟為判官,累遷左司員外郎。與劉晏善,晏得罪,貶信州長史,徙建州刺史。朱泚亂,造輒馳檄比州,發所部兵二千以待命,德宗嘉之。京師平,召還。至藍田,自以舅源休與」賊同逆,上疏請罪。帝以為有禮,下詔慰勉,擢給事中。
貞元二年,以給事中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帝謂造敢
言,為能立事,故不次用之。造久在江左,疾錢穀諸使
罔上,或干沒自私,乃建言:「天下兩稅,請委本道觀察使、刺史選官部送京師;諸道水陸轉運使、度支巡院、江淮轉運使請悉停,以度支、鹽鐵務」還尚書省,六曹
皆宰相分領。於是齊映判兵部,李勉刑部,劉滋吏禮
二部,造戶、工二部。又以戶部侍郎元琇判諸道鹽鐵、
榷酒事,吉中孚度支諸道兩稅事。而浙江東西歲入
米七十五萬石,方歲饑,更以兩稅準米百萬,濠、壽、洪、
潭二十萬,責韓滉、杜亞漕送東渭橋。諸道有鹽鐵處,
仍置巡院。歲盡,宰相計最殿以聞,造厚元琇,故首命
之。時滉方領轉運,有寵於帝,朝廷仰其須,滉持不可
改。帝重違之,復以滉為江、淮轉運使,餘如造請。是秋,
江、淮米大集,帝美滉功,以滉專領度支、諸道鹽鐵、轉
運等使。造懼,始託疾辭位,乃罷為太子右庶子,貶琇
雷州司戶參軍。於是造所請悉罷,以憂愧卒,年五十
一。議者謂「造舉不適時,方用之乏,不能權濟大事,雖據舊典,奚能抗一切之制」云。
齊映
[
编辑
]
按《唐書》本傳:「映,瀛州高陽人。舉進士,博學宏詞,中之,補河南府參軍事。滑亳節度使令狐彰署掌書記。彰疾甚,引映託後事。映因說彰納節,歸諸子京師。彰從之,即以女妻映。彰卒,軍亂,映間歸東都,三城使馬燧辟為判官。盧杞薦授刑部員外郎,又為鳳翔張鎰判官。映練軍事,論奏數稱旨,進行軍司馬。會德宗出奉」天,鎰懦緩不知兵。部將李楚琳者,素慓悍,欲介賊為
亂,映與齊抗請先事誅之,鎰不用,更示寬大,徐謂楚
琳曰:「欲以君使外,若何?」楚琳恐,夜殺鎰以應賊。映雅
為軍中慕賴,故得免,奔奉天,授御史中丞,徙幸梁,道
險澀,常為帝御。會馬駭突,帝恐傷映,詔捨轡,固不去,
曰:「馬奔踶,不過傷臣;捨之或犯清蹕,臣雖死不足償責。」帝嘉嘆,擢給事中。映為人白晳長大,言音鴻爽,故
帝令侍左右,或前馬臚傳詔旨。進中書舍人。貞元二
年,以舍人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俄改中書侍郎,封河
間縣男,與崔造、劉滋並輔政。滋端重寡言,映謙不肩
事,否可一顓於造。會造疾,映乃當國。吐蕃數入寇,關
輔震騷,咸言帝欲避狄。映入諫曰:「戎狄不懲,臣之罪也。然內外恟恟,謂陛下具糗糧,欲治行。夫大幸不再,奈何不與臣等計乎?」因俯伏流涕,天子為感悟。後給
事中袁高忤帝旨,而映以為尚書左丞、御史大夫。始,
映微時,張延賞遇之善。及映相,而延賞為左僕射,數
為映畫事,又為所親求官,映不答,延賞恚。既復用,即
劾映非宰相器。明年,貶夔州刺史,徙衡州。久之,為桂
管、江西兩觀察使。始,映罷不以罪,冀復進,乃掊斂獻
貢,以中帝欲。初,諸藩銀大瓶止五尺,李兼為江西,始
獻六尺瓶,至映乃八尺云。卒,年四十八,贈禮部尚書,
諡曰忠。
李泌
[
编辑
]
按《唐書》本傳:「『『泌字長源,魏八柱國弼六世孫,徙居京兆。七歲知為文。元宗開元十六年,悉召能言佛道孔子者相答難禁中,有員俶者,九歲升堂,詞辯注射,坐人皆屈。帝異之曰:『半千孫固當然』。因問:童子豈有類若者』?俶跪奏臣舅子李泌』。帝即馳召之。泌既至,帝方與燕國公張說觀奕,因使說試其能。說請賦方圓動」靜,泌逡巡曰:「願聞其略。」說因曰:「方若棋局,圓若棋子,動若棋生,靜若棋死。」泌即答曰:「方若行義,圓若用智,動若騁材,靜若得意。」說因賀帝得奇童。帝大悅曰:「是子精神要大於身。」賜束帛,敕其家曰:「善視養之。」張九
齡尤所獎愛,常引至臥內。九齡與嚴挺之、蕭誠善,挺
之惡誠佞,勸九齡謝絕之。九齡忽獨念曰:「嚴太苦勁,然蕭軟美可喜。」方命左右召蕭,泌在旁率爾曰:「公起布衣,以直道至宰相,而喜軟美者乎?」九齡驚,改容謝
之,因呼「小友。」及長,博學,善治《易》,常游嵩、華、終南間,慕
神仙不死術。天寶中,詣闕獻《復明堂九鼎議》,帝憶其
早慧,召講《老子》,有法,得待詔翰林,仍供奉東宮,皇太
子遇之厚。嘗賦詩譏誚楊國忠、安祿山等,國忠疾之,
詔斥置蘄春郡。肅宗即位,靈武,物色求訪,會泌亦自
至。已謁見,陳天下所以成敗事。帝悅,欲授以官,固辭,
願以客從入議國事。出陪輿輦,眾指曰:「著黃者聖人,著白者山人。」帝聞,因賜金紫,拜元帥廣平王行軍司
馬。帝嘗曰:「卿侍上皇,中為朕師,今下判廣平行軍,朕父子資卿道義云。」始,軍中謀帥皆屬建寧王,泌密白
帝曰:「建寧王誠賢,然廣平冢嗣,有君人量,豈使為吳太伯乎?」帝曰:「廣平為太子,何假元帥?」泌曰:「使元帥有功,陛下不以為儲副,得邪?」太子從曰「撫軍,守曰『監國,今元帥乃撫軍也』。」帝從之。初,帝在東宮,李林甫數構
譖,勢危甚,及即位,怨之,欲堀冢焚骨。泌以天子而念
宿嫌,示天下不廣,使脅從之徒得釋言於賊。帝不悅
曰:「往事卿忘之乎?」對曰:「臣念不在此。上皇有天下五十年,一旦失意,南方氣候惡,且春秋高,聞陛下錄故怨,將內慚不懌,萬有一感疾,是陛下以天下之廣,不能安親也。」帝感悟,抱泌頸以泣曰:「朕不及此。」因從容
問破賊期,對曰:「賊掠金帛子女,悉送范陽,有苟得心,渠能定中國邪!華人為之用者,獨周摯、高尚等數人,餘皆脅制偷合,至天下大計,非所知也,不出二年,無寇矣。陛下無欲速夫王者之師,當務萬全,圖久安,使無後害。今詔李光弼守太原,出井陘,郭子儀取馮翊,入河東,則史思明、張忠志不敢離范陽,常山安守忠、田乾真不敢離長安,是以三地禁其四將也。隨祿山者,獨阿史那承慶耳。使子儀毋取華,令賊得通關中,則北守范陽,西救長安,奔命數千里,其精卒勁騎,不逾年而敝。我常以逸待勞,來避其鋒,去翦其疲,以所徵之兵會扶風,與太原、朔方軍互擊之。徐命建寧王為范陽節度大使,北並塞,與光弼相掎角,以取范陽。賊失巢窟,當死河南諸將手。」帝然之。會四方兵大集,
帝欲速得長安,曰:「今戰必勝,攻必取,何假千里,先事范陽乎?」泌曰:「必得兩京,則賊再彊,我再困。且我所恃者,磧西突騎、西北諸戎耳。若先取京師,期必在春。關東早熱,馬且病,士皆思歸,不可以戰。賊得休士養徒,必復來南,此危道也。」帝不聽。二京平,帝奉迎上皇,自
請歸東宮,以遂子道。泌曰:「上皇不來矣,人臣尚七十而傳,況欲勞上皇以天下事乎?」帝曰:「奈何?」泌乃為群
臣通奏,具言天子思戀晨昏,請促還以就孝養。上皇
得初奏,答曰:「當與我劍南一道自奉,不復東矣。」帝甚
憂,及再奏至,喜曰:「吾方得為天子父。」遂下誥戒行。崔
圓、李輔國以泌親信,疾之。泌畏禍,願隱衡山。有詔給
三品祿,賜隱士服,為治室廬。泌嘗取松樛枝以隱背,
名曰「養和」,後得如龍形者,因以獻帝,四方爭效之。代
宗立,召至舍蓬萊殿書閣。初,泌無妻,不食肉,帝乃賜
光福里第,彊詔食肉。為娶朔方故留後李暐甥,婚日
敕北軍供帳。元載惡不附己,因江西觀察使魏少游
請僚佐,載稱泌才,以試祕書少監充判官。載誅,帝召
還,復為常袞所忌,出為楚州刺史,辭不行,帝亦留之。
會灃州闕,袞盛言南方凋瘵,請輟泌治之。乃授澧朗
峽團練使,徙杭州刺史,皆有風績。德宗在奉天,召赴
行在,授左散騎常侍。時李懷光叛,歲又蝗旱,議者欲
赦懷光。帝博問群臣,泌破一桐葉,附使以進曰:「陛下與懷光,君臣之分,不可復合,如此葉矣。」由是不赦。始,
朱泚亂,帝約吐蕃赴援,賂以安西、北庭。既而渾瑊與
賊戰咸陽,泚大敗,吐蕃以師追北不甚力,因大掠武
功而歸。京師平,來請如約,帝業許,欲遂與之。泌曰:「安西、北庭控制西域五十七國及十姓突厥,皆捍兵處,以分吐蕃勢,使不得併兵東侵。今與其地,則關中危矣。且吐蕃向持兩端,不戰又掠我武功,乃賊也,奈何與之?」遂止。貞元元年,拜陝虢觀察使。泌始鑿山開車
道,至三門,以便饟漕,以勞進檢校禮部尚書。淮西兵
防秋屯鄜州,已而四千人亡歸,或曰吳少誠密招之。
既入境,泌邀險,悉擊殺之。三年,拜中書侍中、同中書
門下平章事,累封鄴縣侯。初,張延賞減天下吏員,人
情愁怨,至流離死道路者,泌請復之,帝未從。因問:「今戶口減承平時幾何?」曰:「三之二。」帝曰:「人既凋耗,員何可復?」泌曰:「不然。戶口雖耗而事多,承平十倍。陛下欲省州縣則可,而吏員不可減。今州或參軍署券,縣佐史判案,所謂省官者,去其冗員,非常員也。」帝曰:「若何為冗員?」對曰:「州參軍無職事及兼試額內官者兼試,自至德以來有之,比正員三之一,可悉罷。」帝乃許復
吏員而罷冗官。泌又條奏中朝官常侍、賓客十員,其
六員可罷;左右贊善三十員,其二十員可罷如舊制。
諸王未出閤,官屬皆不除,而所收科奉乃多於減員
矣。帝悅。是時,州刺史月俸至千緡,方鎮所取無藝,而
京官祿寡薄,自方鎮入八座,至謂罷權。薛邕由左丞
貶歙州刺史,家人恨,降之晚。崔祐甫任吏部員外,求
為洪州別駕,使府賓佐有所忤者,薦為郎官;其當遷
臺閣者,皆以不赴取罪去。泌以為外太重,內太輕,乃
請隨官閑劇,普增其奉,時以為宜。而竇參多沮亂其
事,不能悉如所請。泌又白罷拾遺、補闕,帝雖不從,然
因是不除諫官,唯用韓皋、歸登。泌因收其公廨錢,令
二人寓食中書舍人署。凡三年,始以韋綬、梁肅為左
右補闕。太子妃,蕭母郜國公主也,坐蠱媚,幽禁中。帝
怒責太子,太子不知所對。泌入,帝數稱舒王賢。泌揣
帝有廢立意,因曰:「陛下有一子而疑之,乃欲立弟之子,臣不敢以古事爭。且十宅諸叔,陛下奉之若何?」帝
赫然曰:「卿何知舒王非朕子?」對曰:「陛下昔為臣言之,陛下有嫡子,以為疑弟之子,敢自信於陛下乎?」帝曰:
「卿違朕意,不顧家族邪?」對曰:「臣衰老,位宰相,以諫而誅,分也。使太子廢,他日陛下悔曰:『我惟一子,殺之,泌不吾諫,吾亦殺爾子,則臣絕祀矣。雖有兄弟子,非所歆也』。」即噫嗚流涕,因稱:「昔太宗詔太子不道,藩王窺伺者兩廢之。陛下疑東宮而稱舒王賢,得無窺伺乎?若太子得罪,請亦廢之而立皇孫,千秋萬歲後,天下猶陛下子孫有也。且郜國為其女妬忌而蠱惑東宮,豈可以妻母累太子乎?」執爭數十,意益堅。帝寤,太子
乃得安。初,興元後國用大屈,封物皆三損二。舊制,堂
封歲三千六百縑,後纔千二百。至是,帝使還舊封。於
是李晟、馬燧、渾瑊各食實封,悉讓送泌,泌不納。時方
鎮私獻於帝,歲凡五十萬緡,其後稍損至三十萬。帝
以用度乏問泌,泌請:「天下供錢歲百萬給宮中,勸不受私獻。凡詔旨須索,即代兩稅,則方鎮可以行法,天下紓矣。」帝嘗從容言:「盧杞清介敢言,然少學,不能廣朕以古道,人皆指其姦,而朕不覺也。」對曰:「陛下能覺杞之惡,安致建中禍邪?李揆、和蕃、顏真卿使希烈,其害舊德多矣。又,楊炎罪不至死,杞擠陷之,而相關播;懷光立功,逼使其叛,此欺天也。」帝曰:「卿言誠有之,然楊炎視朕如三尺童子,有所論奏,可則退,不許則辭官,非特杞惡之也,且建中亂,卿亦知桑道茂語乎?乃命當然。」對曰:「『夫命者,已然之言,主相造命,不當言命,言命則不復賞善罰惡矣』。桀曰:『我生不有命自天』。武王數紂曰:『謂已有天命』。君而言命,則桀、紂矣。」帝曰:「朕請不復言命。」俄加集賢殿、崇文館大學士、修國史。泌
建言學士加大始、中宗時,及張說為之,固辭,乃以學
士知院事。至崔圓復為大學士,亦引泌為讓而止。帝
以前世上巳、九日皆大宴集,而寒食多與上巳同時,
欲以三月名節,自我為古,若何而可?泌請廢正月晦,
以二月朔為中和節。因賜大臣戚里尺,謂之「裁度。」民
間以青囊盛百穀瓜果種相問遺,號為「獻生子。」里閭
釀宜春酒,以祭勾芒神,祈豐年;百官進農書,以示務
本。帝悅,乃著令,與上巳、九日為三令節,中外皆賜緡
錢燕會。四年八月,月蝕東壁,泌曰:「東壁,圖書府,大臣當有憂者。吾以宰相兼學士,當之矣。昔燕國公張說由是以亡,又可免乎?」明年果卒,年六十八,贈太子太
傅。泌出入中禁,事四君,數為權倖所嫉,常以智免。好
縱橫大言,時時讜議,能寤移人主。然常持黃老鬼神
說,故為人所譏切。初,肅宗重陰陽巫祝,擢王璵執政,
大抵興造工役,輒牽禁忌俗說。而黎幹以左道位京
兆尹,嘗使禁工駢珠刺繡為乘輿服,舉焚之,以為禳
禬,德宗素不為然。及嗣位,罷內道場,除巫祝。代宗將
葬,帝號送承天門,而轀車行不中道,問其故,有司曰:
「陛下本命在午,故避之。」帝泣曰:「安有枉靈駕以謀身利命,直午而行?」又宣政廊壞,太卜言孟冬魁罡,不可
營繕。帝曰:「春秋啟塞從時,何魁罡為?」亟詔葺之。及桑
道茂城奉天,事驗,始尚時日拘忌,因進用泌。泌亦自
有所建明,獨柳玭稱兩京復,泌謀居多,其功乃大於
魯連、范蠡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