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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彙編 官常典 第二百十五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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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官常典〉
第二百十六卷目錄
公輔部名臣列傳三十六
宋二
呂蒙正 石熙載
郭贄 李至
張齊賢 呂端
賈黃中 寇準
官常典第二百十六卷
公輔部名臣列傳三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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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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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蒙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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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宋史》本傳:「蒙正,字聖功,河南人。祖夢奇,戶部侍郎。父龜圖,起居郎。蒙正,太平興國二年擢進士第一,授將作監丞,通判昇州。陛辭,有旨,民事有不便者,許騎置以聞,賜錢二十萬。代還,會征太原,召見行在,授著作郎、直史館,加左拾遺。五年,親拜左補闕,知制誥。初,龜圖多內寵,與妻劉氏不睦,并蒙正出之,頗淪躓窘」乏,劉誓不復嫁。及蒙正登仕,迎二親,同堂異室,奉養
備至。龜圖旋卒,詔起復。未幾,遷都官郎中,入為翰林
學士,擢左諫議大夫、參知政事,賜第麗景門。上謂之
曰:「凡士未達,見當世之務戾於理者,則怏怏於心。及列於位,得以獻可替否。當盡其所蘊,雖言未必盡中,亦當僉議而更之,俾協於道。朕固不以崇高自恃,使人不敢言也。」蒙正初入朝堂,有朝士指之曰:「此子亦參政耶?」蒙正陽為不聞而過之。同列不能平,詰其姓
名,蒙正遽止之曰:「若一知其姓名,則終身不能忘,不若毋知之為愈也。」時皆服其量。李昉罷相,蒙正拜中
書侍郎,兼戶部尚書、平章事、監修國史。蒙正質厚寬
簡,有重望,以正道自持,遇事敢言,每論時政,有未允
者,必固稱不可,上嘉其無隱。趙普,開國元老,蒙正後
進,歷官一紀,遂同相位,普甚推許之。俄丁內艱,起復。
先是,盧多遜為相,其子雍起家即授水部員外郎,後
遂以為常。至是,蒙正奏曰:「臣忝甲科及第,釋褐止授九品京官,況天下才能,老於巖穴、不霑寸祿者多矣。今臣男始離襁褓,膺此寵命,恐罹陰譴,乞以臣釋褐時官補之。」自是宰相于止授九品京官,遂為定制。朝
士有藏古鏡者,自言能照二百里,欲獻之蒙正以求
知。蒙正笑曰:「吾面不過楪子大,安用照二百里哉?」聞
者歎服。淳化中,右正言宋抗上疏忤旨,抗,蒙正妻族,
坐是罷為吏部尚書,復相李昉。四年,昉罷,蒙正復以
本官入相。因對,論及征伐,上曰:「朕比來征討,蓋為民除暴,苟好功黷武,則天下之人熸亡盡矣。」蒙正對曰:
「隋、唐數十年中,四征遼碣,人不堪命。煬帝全軍陷沒,太宗自運土木攻城,如此卒無所濟。且治國之要,在內修政事,則遠人來歸,自致安靜。」上韙之。嘗燈夕設
宴,蒙正侍,上語之曰:「五代之際,生靈凋喪。周太祖自鄴南歸,士庶皆罹剽掠,下則火災,上則彗孛,觀者恐懼,當時謂無復太平之日矣。朕躬覽庶政,萬事粗理,每念上天之貺,致此繁盛,乃知理亂在人。」蒙正避席
曰:「乘輿所在,士庶走集,故繁盛如此。臣嘗見都城外不數里,飢寒而死者甚眾,不必盡然。願陛下視近以及遠,蒼生之幸也。」上變色不言,蒙正侃然復位,同列
多其直諒。上嘗欲遣人使朔方,諭中書選才而可責
以事者,蒙正退,以名上,上不許。他日,三問,三以其人
對。上曰:「卿何執耶?」蒙正曰:「臣非執,蓋陛下未諒爾,固稱其人可使,餘人不及。臣不欲用媚道,妄隨人主意,以害國事。」同列悚息不敢動。上退謂左右曰:「蒙正氣量我不如。」既而卒用蒙正所薦,果稱職。至道初,以右
僕射出判河南府,兼西京留守。蒙正至洛,多引親舊
歡宴,政尚寬靜,委任僚屬,事多總裁而已。真宗即位,
進左僕射。會營奉熙陵,蒙正追感先朝不次之遇,奉
家財三百餘萬以助用,葬日,伏哭盡哀,人以為得大
臣體。咸平四年,以本官同平章事、昭文館大學士。國
朝以來,三入相者,惟趙普與蒙正焉。郊祀禮成,加司
空兼門下侍郎。六年,授太子太師,封蔡國公,改封隨,
又封許。景德二年春,表請歸洛。陛辭日,肩輿至東園
門,命二子掖以升殿。固言:「遠人請和,弭兵省財,古今上策,惟願陛下以百姓為念。」上嘉納之。因遷從簡太
子洗馬,知簡奉禮郎。蒙正至洛,有園亭花木,日與親
舊宴會,子孫環列,迭奉壽觴,怡然自得。大中祥符而
後,上朝永熙陵,封泰山,祠后土。過洛,兩幸其第,錫賚
有加。上謂蒙正曰:「卿諸子孰可用?」對曰:「諸子皆不足用。有姪夷簡任潁州推官,宰相才也。」夷簡由是見知
於上。《富言》者,蒙正客也,一日白曰:「兒子十許歲,欲令」入書院事廷評太祝,蒙正許之。及見,驚曰:「此兒他日名位與吾相似,而勛業遠過於吾。」令與諸子同學,供
給甚厚。言之,子,即弼也。後弼兩入相,亦以司徒致仕,
其知人類如此。許國之命甫下而卒,年六十八。贈中
書令,諡曰文穆。蒙正初為相時,張紳知蔡州,坐贓免
或言於上曰:「紳家富,不至此,特蒙正貧時勾索不如意,今報之爾。」上命即復紳官,蒙正不辨。後考課院得
紳實狀,復黜為絳州團練副使。及蒙正再入相,太宗
謂曰:「張紳果有贓。」蒙正不辨,亦不謝。在西京日,上數
遣中貴人將命至,蒙正待之如在相位時,不少貶,時
人重焉。
石熙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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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宋史》本傳:「熙載,字凝績,河南洛陽人。周顯德中,進士登第。疏俊有量,居家嚴謹有禮法。宋初,太宗以殿前都虞候領泰寧軍節制,辟為掌書記。及尹京邑,表為開封府推官,授左拾遺,遷左補闕。丁外艱,將起復,以讒出為忠武、崇義二軍掌書記。太宗即位,復以左補闕召同知貢舉。時梅山洞蠻屢為寇,以熙載知潭」州。召還,擢為兵部員外郎,領樞密直學士。未幾,簽書
樞密院事,詔賜官第一區。太平興國四年,親征河東,
以給事中充樞密副使從行,還遷刑部侍郎。五年,拜
戶部尚書、樞密使,以病足在告,寢疾久之,未愈。八年,
上表求解職,詔加慰撫,授尚書右僕射。九年,卒,年五
十七。贈侍中,諡元懿。上為悲嘆累日,且謂其「事君之心,純正無他,適當委用,而奄忽至此,深為可惜。」國朝
大臣,謝事而卒,車駕臨視者,惟熙載焉。熙載性忠實,
遇事盡言,是非好惡,無所顧避,人有善即推薦之,時
論稱其長者。初,微時,為養負耒,嘗行嵩陽道中,遇一
叟,熟視熙載曰:「真人將興,子當居輔弼之位。」言訖不
見。及居太宗幕下,頗盡誠節,典樞務日,上眷注甚篤,
方將倚以為相,俄遘疾不起。熙載事繼母牛氏以孝
聞,弟熙導。牛氏前夫子隨母歸石氏,以熙載故,奏補
殿直。從弟熙古、幼弟熙正皆登進士第,熙載撫之如
一。熙載卒時,子中孚、中立皆幼,熙正患熙導以異姓
居已,上乃詐傳上旨,令已籍熙導家財,由是交訟。有
司歸罪熙導。上召問中孚,中立令有司再鞫得實,熙
導還本姓,中孚亦養子勿問,熙正坐除名。上素知熙
載以母故,育熙導甚厚,雖令還宗而不奪其官,復以
財產量給之。咸平二年八月,熙載配饗太宗廟庭,熙
正後至供備庫副使,中孚至尚書虞部員外郎。子行
簡,大中祥符進士。
郭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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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宋史》本傳:「贄字仲儀,開封襄邑人。乾德中,舉進士,中首薦。太宗尹京,因事藩邸。太平興國初,擢為著作佐郎、右贊善大夫,俄兼皇子侍講,賜緋魚。太宗至東宮,出《戒子篇》命贄注解,且令委曲講說,以喻諸王。三年,與劉兼、張洎、王克正同知貢舉,遷右補闕,與宋白並拜中書舍人,賜金紫。五年,復與程羽、侯陟、宋白同」知貢舉。置京朝官差遣院,凡將命出入、受代歸闕官,
悉考校勞績,銓量才品,命贄洎、滕中正、雷德驤領之。
七年,以本官參知政事。曹彬為弭德超所誣,贄極言
救解,深為宰相趙普所重。嘗因論事奏曰:「臣受不次之遇,誓以愚直上報。」太宗曰:「愚直何益於事?」贄言:「雖然,猶勝姦邪。」無何,以入對,宿酲未解,左遷祕書少監、
知荊南府。府俗尚淫祀,屬久旱,盛陳禱雨之具。贄始
至,命悉撤去,投之江,不數日大雨。就加左諫議大夫,
入為鹽鐵使。時諸路積逋欠犯人,雖死猶繫其子孫。
贄條陳其事,多所蠲貸。籍田,超拜工部侍郎。淳化中,
知澶州,坐河決免所居官。久之,起為給事中,復工部
侍郎,知審官院、通進銀臺封駁司。真宗即位,拜刑部,
出知天雄軍。翌日,贄入對,懇辭。上曰:「全魏之地,所寄尤重,卿宜亟去。」入判太常寺、吏部流內銓,加集賢院
學士、判院事,知河南府。歸朝,獻詩自陳,進秩吏部,俄
兼祕書監。初,真宗未出閤,贄已授經,上嘗至其家,後
楊可法繼其任,上以為輔導不及贄,嘗稱贄純厚長
者。至是在祕府,屢賜對,詢訪舊事,且愍其已老,特拜
工部尚書、翰林侍讀學士,作詩賜之,有「啟發沖言、曉典常」語。東封,遷禮部尚書。太宗在晉邸時,凡製篇詠,
多令屬和。真宗嘗訪其賜本,贄集為四卷以獻,詔獎
之。大中祥符三年,卒,年七十六。上以舊學之故,特親
臨哭之,贈左僕射,諡文懿。錄其子昭度為大理寺丞,
昭升、昭用並大理評事,昭允左贊善大夫。贄屬文敏
速而不雕刻,昭度集為三十卷上之,賜名《文懿集》。性
溫和,頗能延譽時雋。宋白以文學沈下位,贄薦引之,
遂同掌誥命。趙昌言兒時,一見器之,及掌貢部,以為
奏名之首,後卒貴顯。贄初文賦有聲,邑人,同在籍中
者忌之,潛加構毀,自是連上不中選。洎贄再知貢舉,
邑人子以明經充薦,詔下日,悔泣而去。贄聞之,命其
所親召還,慰諭俾就舉,遂預薦中第。然吝嗇切於治
生,晚節不事事,人頗以是少之。
李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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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宋史》本傳:「至字言幾,真定人。母張氏嘗夢八仙人自天降,《授字圖》使吞之。及寤,猶若有物在胸中。未幾生至七歲而孤,鞠於飛龍使李知審家。幼沈靜好學,能屬文。及長,辭華典贍。舉進士,釋褐將作監丞,通判鄂州。旋擢著作郎、直史館。會征太原,命督澤、潞芻糧累遷右補闕、知制誥。太平興國八年,轉比部郎中,為」翰林學士。冬,拜右諫議大夫、參知政事。雍熙初,加給
事中。時議親征范陽,至上疏以為:「兵者凶器,戰者危事,用之之道,必務萬全。幽州為敵右臂,王師所嚮,彼必拒張,攻城數萬,兵食倍之。今日邊庾未充,況范陽之傍,坦無陵阜,去山既遠,取石尤難。金湯之堅,必資機石。儻有未備,願且繕完,畜威養銳,觀釁以伐謀,更縱彌年,亦未為晚。必若聖心獨斷,在於必行,則京師天下之本,陛下恭守宗廟,不離京國,示敵人以閒暇,慰億兆之仰望,策之上也。大名,河朔之咽喉,或暫駐鑾輅,揚言自將,以壯軍威,策之中也。若乃遠提師旅,親抵邊陲,北有契丹之虞,南有中原之慮,則曳裾之懇切,斷鞅之狂愚,臣雖不肖,恥在二賢後也。」至以目
疾累表求解機政,授禮部侍郎,進秩吏部。會建祕閣,
命兼祕書監,選三館書置閣中,俾至總之。至每與李
昉、王化基等觀書閣下,上必遣使賜宴,且命三館學
士皆與焉。至是昇祕閣,次於三館,從至請也。上嘗臨
幸祕閣,出草書《千字文》為賜至勒石,上曰:「千文乃梁武《得破碑鍾繇書,命周興嗣次韻而成,理無足取。若有資於教化,莫〈孝經〉》若也。」乃書以賜。至薦潘慎修、舒
雅、杜鎬、吳淑等,入充直館校理。請購亡書,間以新書
奏御,必便坐延見,恩禮甚厚。淳化五年,兼判國子監。
至,上言:「《五經》書疏已板行,惟《二傳》《二禮》《孝經》《論語》《爾雅》《七經疏》未備,豈副仁君垂訓之意?今直講崔頤正、孫奭、崔偓佺皆勵精強學,博通經義,望令重加讎校,以備刊刻。」從之。後又引吳淑、舒雅、杜鎬檢正訛謬,至
與李沆總領而裁處之。至道初,真宗初正儲位,以至
與李沆並兼賓客。詔太子事以師傅禮。真宗每見必
先拜。至等上表不敢當禮,詔答曰:「朕旁稽古訓,肇建承華,用選端良,資於輔導。藉卿宿望,委以護調,蓋將勗以謙沖,故乃異其禮數。勿飾當仁之讓,副予知子之心。」至等相率謝。太宗謂曰:「太子賢明仁孝,國本固矣。卿等可盡心規誨。若動皆由禮,則宜贊助,事有未當,必須力言。至於《禮》《樂》《詩》《書》,義有可裨益者,皆卿等素習,不假朕之言諭也。」真宗即位,拜工部尚書、參知
政事。一日,上訪以靈武事,至,上疏曰:「河湟之地,夷夏雜居,是以先王置之度外,繼遷異類,騷動疆場。然臍不足弭其患,擢髮不足數其罪。然聖人之道,務屈己含垢以安億民,蓋所損者小,所益者大。望陛下以元元為念,不以巨憝介意,料彼協從,亦厭兵久矣。苟朝廷舍之不問,啖以厚利,縻以重爵,亦安肯迷而不復,訖於淪胥哉?昨鄭文寶絕青鹽使不入漢界,禁粒食使不及羌夷,致彼有詞而我無謂,此之失策,雖悔何追。今若復禁止不許通糧,恐非制敵懷遠、不戰屈人之意。昔唐代宗雖罪田承嗣而不禁魏鹽,陛下宜行此事,以安邊鄙,使其族類有無交易,售鹽以利之,通糧以濟之。彼雖遠夷,必然向化,互相誥諭,一旦懷恩,舍逆效順,則繼遷豎子孤而無輔,又安能為我蜂蠆哉!今靈州不可不棄,非獨臣愚以為當然,若移朔方軍額於環州,亦一時之權也。或指靈州為咽喉之地,西北要衝,安可棄之以為敵有?此不知之甚,非臣之所敢知也。」後靈武卒不能守。咸平元年,以目疾求解
政柄,授武信軍節度。入辭節制,不允。居二年,徙知河
南府。四年,以病求歸本鎮,許之。詔甫下,卒,年五十五。
贈侍中,詔給其子惟良、惟允、惟熙等奉終制。至。嘗師
徐鉉,手寫鉉及其弟鍇集,置於几案;又賦《五君詠》,為
鉉及李昉、石熙載、王祐、李穆作也。至剛嚴簡重,人士
罕登其門。性吝嗇,幼育於知審,及貴,即逐其養子以
利其資。知審因至,亦至右金吾衛大將軍。
張齊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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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宋史》本傳:「齊賢,曹州冤句人。生三歲,值晉亂,徙家洛陽。孤貧力學,有遠志,慕唐李大亮之為人,故字師亮。太祖幸西都,齊賢以布衣獻策馬前,召至行宮,齊賢以手畫地,條陳十事:曰下并汾,曰富民,曰封建,曰敦孝,曰舉賢,曰太學,曰籍田,曰選良吏,曰慎刑,曰懲姦。內四說稱旨,齊賢堅執以為皆善。上怒,令武士拽」出之。及還,語太宗曰:「我幸西都,唯得一張齊賢爾,我不欲爵之以官,異時可使輔汝為相也。」太宗擢進士,
欲置齊賢高第,有司偶失掄選,上不悅,一榜盡與京
官,於是齊賢以大理評事通判衡州。時州鞫劫盜,論
皆死,齊賢至,活其失入者五人。自荊渚至桂州水遞
鋪夫數千戶,困於郵役,衣食多不給,論奏減其半。四
年,代還,會親征晉陽,齊賢上謁,遷祕書丞。忻州新下,
命知州事。明年,召還,改著作佐郎、直史館,改左拾遺。
冬,車駕北征,議者皆言宜速取幽、薊。齊賢上疏曰:「方今海內一家,朝野無事,關聖慮者,豈不以河東新平,屯兵尚眾,幽、燕未下,輦運為勞?臣愚以為此不足慮也。自河東初下,臣知忻州,捕得契丹納米典吏,皆云自山後轉般以授河東。」以臣料,契丹能自備軍食,則
於太原非不盡力,然終為我有者,力不足也。河東初
平,人心未固,嵐、憲、忻、代未有軍砦,入寇則田牧頓失
擾邊則守備可虞。及國家守要害,增壁壘,左控右扼,
疆事甚嚴,恩信已行,民心已定,乃於鴈門、陽武谷爭
小利,此其智力可料而知也。聖人舉事,動在萬全,百
戰百勝,不若不戰而勝。若重之慎之,則契丹不足吞,
燕薊不足取。自古疆場之難,非盡由敵國,亦多邊吏
擾而致之。若緣邊諸砦,撫御得人,但使峻壘深溝,畜
力養銳,以逸自處,寧我致人,此李牧所以用趙也。所
謂「擇卒不如擇將,任力不如任人。」如是則邊鄙寧,邊
鄙寧則輦運減,輦運減則河北之民獲休息矣,民獲
休息則田業增而蠶績廣,務農積穀以實邊用。且敵
人之心固亦擇利避害,安肯投諸死地而為寇哉?臣
聞家六合者,以天下為心,豈止爭尺寸之事,角彊弱
之勢而已乎?是故聖人先本而後末,安內以養外。人
民,本也;疆土,末也。五帝、三「王未有不先根本者也。堯、舜之道無他,在乎安民而利之耳。民既安利,則遠人斂衽而至矣。陛下愛民人利天下之心,真堯、舜也。臣慮群臣多以纖微之利、剋下之術,侵苦窮民,以為功能,至於生民疾苦,見之如不見,聞之如不聞,斂怨速尤,無大於此。伏望慎擇通儒,分路採訪兩浙、江南、荊湖、西川、嶺南、河東,凡前日賦斂苛重者,改而正之,因而利之,使賦稅課利通濟可經久而行,為聖朝定法,除去舊弊。天下諸州有不便於民者,委長吏以聞;敢循故常者,重寘之法,使天下耳目皆知陛下之心,戴陛下之惠,以德懷遠,以惠刑民,則遠人之歸可立而待也。」六年,為江南西路轉運副使。冬,改右補闕,加正
使。齊賢至官,詢知饒、信、虔州土產銅、鐵、鉛、錫之所,推
求前代鑄法,取饒州永平監所鑄以為定式,歲鑄五
十萬貫,凡用銅八十五萬斤,鉛三十六萬斤,錫十六
萬斤。詣闕面陳其事,敷奏詳確,議者不能奪。先是,諸
州罪人多錮送闕下,路死者十常五六。齊賢道逢南
劍、建昌、虔州所送,索牒視之,率非首犯,悉伸其冤抑。
因力言於朝,「後凡送囚至京,請委彊明吏慮問,不實,則罪及原問官屬。」自是江南送罪人者為減大半。先
是,江南諸州小民居官地者有地房錢;吉州緣江地
雖淪沒,猶納勾欄地錢,編木而浮居者名「水場錢」,皆
前代弊政,齊賢悉論免之。初,李氏據有江南,民戶稅
錢三千已上者,戶出丁一人黥面自備器甲輸官,庫
出即給之,日支糧二升,名為義軍。既內附,皆放歸農。
至是,言者以為此輩久在行伍,不樂耕農,乞遣使選
充軍伍,并其家屬送闕下。齊賢上言:「江南義軍,例皆良民,橫遭黥配,無所逃避,克復之後,便放歸農,久被皇風,並皆樂業。若逐戶搜索,不無驚擾,法貴有常,政尚清淨,前敕既放營農,不若且仍舊貫。」齊賢居使職,
勤究民弊,務行寬大,江左人思之不忘。召還,拜樞密
直學士,擢右諫議大夫、簽書樞密院事。雍熙初,遷左
諫議大夫。三年,大舉北伐,代州楊業戰沒。上訪近臣
以策,齊賢請行,即授給事中、知代州,與部署潘美同
領緣邊兵馬。是時,遼兵自湖谷入寇,薄城下,神衛都
校馬正以所部列南門外,眾寡不敵,副部署盧漢贇
畏懦,保壁自固。齊賢選廂軍二千,出正之右,誓眾慷
慨,一以當百,遼兵遂卻。先是,約潘美以并師來會戰,
無何,間使為遼人所得。齊賢以師期既漏,且虞美眾
為遼所乘。既而美使至,云師出并州,至北井,得密詔,
「東師敗績於君子館」,并之全軍不許出戰,已還州矣。
於時遼兵塞川,齊賢曰:「賊知美之來,而不知美之退。」乃閉其使密室,中夜發兵二百人持一幟,負一束芻,
距州城西南三十里,列幟然芻。遼兵遙見火光中有
旗幟,意謂并師至矣,駭而北走。齊賢先伏步兵二千
於土磴砦,掩擊,大敗之,擒其北大王之子一人,帳前
舍利一人,斬數百級,獲馬二千,器甲甚眾。捷奏,且歸
功漢贇。端拱元年冬,拜工部侍郎。遼人又自大石路
南侵,齊賢預簡廂兵千人為二部,分屯繁畤、崞縣。下
令曰:「代西有寇,則崞縣之師應之;代東有寇,則繁畤之師應之。比接戰,則郡兵集矣。」至是,果為繁畤兵所
敗。二年,置屯田,領河東制置方田都部署。入拜刑部
侍郎、樞密副使。淳化二年夏,參知政事,數月,拜吏部
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齊賢母孫氏年八十餘,封
晉國太夫人,每入謁禁中,上歎其福壽,有令子,多手
詔存問,加賜與,縉紳榮之。初,王延德與朱貽業同掌
京庾,欲求補外,貽業與參政李沆有姻婭,託之以請
於沆,沆為請於齊賢,齊賢以聞。太宗以延德嘗事晉
邸,怒其不自陳而干祈執政,召見詰責,延德、貽業皆
諱不以實對,齊賢不欲累沆,獨任其責。四年六月,罷
為尚書左丞。十月,命知定州,以母老不願往。未幾,丁
內艱,水漿不入口者七日。自是日啖粥一器,終喪不
食酒肉蔬果。尋復轉禮部尚書、知河南府。時獄有大
辟將決,齊賢至,立辨而釋之。三月,徙知永興軍。時閤
門祗候趙贊以言事得幸,提點關中芻糧,所為多豪
橫,齊賢論列其罪,卒抵於法。俄徙襄州,移荊南,又徙
安州。踰年,加刑部尚書。真宗即位,召拜兵部尚書、同
中書門下平章事。嘗從容為上言皇王之道,而推本
其所以然,且言:「臣受陛下非常恩,故以非常為報。」上
曰:「朕以為皇王之道非有跡,但庶事適治道,則近之矣。」時戚里有分財不均者,更相訟,又入宮自訴。齊賢
曰:「是非臺府所能決,臣請自治。」上俞之。齊賢坐相府,
召訟者問曰:「汝非以彼所分財多,汝所分少乎?」曰:「然。」命具款。乃召兩吏,令甲家入乙舍,乙家入甲舍,貨財
無得動,分書則交易之。明日奏聞,上大悅曰:「朕固知非君莫能定者。」郊祀,加門下侍郎,與李沆同事不相
得,坐冬至朝會被酒失儀,免相。四年,李繼遷陷清遠
軍,命為涇原等州軍安撫經略使,以右司諫梁顥為
之副。齊賢上言謂:「清遠軍陷沒以來,青岡砦燒棄之後,靈武一郡援隔勢孤,此繼遷之所覬覦而必至者也。以事勢言之」,加討則不足,防遏則有餘,其計無他。
蕃部大族首領素與繼遷有隙者,若能啗以官爵,誘
以貨利,結之以恩信而激之以利害,則山西之蕃部
族帳,靡不傾心朝廷矣。臣所領十二州軍見二萬餘
人,若緣邊《料柬》,本城等軍更得五萬餘人,招致蕃部,
其數又踰十數萬。但彼出則我歸,東備則西擊,使之
「奔走不暇,何能為我患哉!今靈武軍民不翅六七萬,陷於危亡之地,若繼遷來春於我兵未舉之前,發兵救援靈武,盡驅其眾,并力攻圍,則靈州孤城,必難固守,萬一失陷,賊勢益增,縱多聚甲兵,廣積財貨,亦難保必勝矣。」臣所以乞封潘羅支為六谷王而厚以金
帛者,恐繼遷旦暮用兵,斷彼賣馬之路也。苟朝廷信
使得達潘羅支,則泥埋等族、西南遠蕃,不難招集。西
南既稟命,而緣邊之勢張,則鄜、延、環、慶之淺蕃,原、渭、
振戎之熟戶,自然歸化。然後使之與對替甲兵及駐
泊軍馬,互為聲援,則萬山聞之,必不敢於靈州、河西
頓兵矣。萬山既退,則賀蘭蕃部亦稍稍叛繼遷矣。若
曰名器不可以假人,「爵賞不可以濫及,此乃聖人為治之常道,非隨時變易之義也。」齊、賢又請調江淮、荊
湘丁壯八萬以益防禦,朝議以為動搖,兼澤國人民
遠戍西鄙,亦非便。計遂寢。賢、齊又言:「靈州斗絕一隅,當城鎮完全、磧路未梗之時,中外已言合棄。自繼遷為患已來,危困彌甚。南去鎮戎約五百餘里,東去環州僅六七日程,如此畏途,不須攻奪,則城中之民何由而出,城中之兵何由而歸?欲全軍民,理須應接。為今之計,若能增益精兵,以合西邊屯駐對替之兵,從以原、渭、鎮戎之師,率山西熟戶,從東界而入,嚴約師期,兩路交進。設若繼遷分兵以應敵,我則乘勢而易攻,且奔命途道,首尾難衛,千里趨利,不敗則禽。臣謂兵鋒未交,而靈州之圍自解,然後取靈州軍民而置砦於蕭關、武延川險要處以僑寓之,如此則蕃漢土人之心有所依賴。裁𠋫平寧,卻歸舊貫,然後縱蕃漢之兵,乘時以為進退,則成功不難矣。」時不能用,未幾,
靈武果陷。閏十二月,拜右僕射、判汾州,不行,改判永
興軍兼馬步軍部署。時薛居正子惟吉妻柴氏無子,
早寡,盡畜其貨產及書籍,論告欲改適齊賢。惟吉子
安上訴其事,上不欲寘於理,命司門員外郎張正倫
就訊,柴氏所對與安上狀異,下其事於御史,乃齊賢
子太子中舍宗誨教柴氏為詞,齊賢坐責太常卿分
司西京,宗誨貶海州別駕。景德初,起為兵部尚書、知
青州。上幸澶淵,命兼青、淄、濰州安撫使。二年,改吏部
尚書。上疏言曰:「臣在先朝,常憂靈、夏兩鎮終為繼遷并吞,言事者以臣所慮為太過,略舉既往之事,以明本末。當時臣下皆以繼遷只是懷戀父祖舊地,別無他心,先帝與以銀州廉察,庶滿其意。爾後攻劫不已,直至降、麟、府州界八部族蕃酋,又脅制賀蘭山下帳族,言事者猶謂封獎未厚。洎陛下賜以銀、夏土壤,寵以節旄,自此姦威愈滋,逆志尤暴。屢斷靈州糧路,復撓緣邊城池,數年之間,靈州終為吞噬。當靈池、清遠軍垂欲陷沒,臣方受經略之命,臣思繼遷,須是得一兩處彊大蕃族,與之為敵,此乃以蠻夷攻蠻夷,古今之上策也。」遂請以六合名目封「潘羅支,俾其展效。其時近臣所見,全與臣謀不同,多為沮撓。及繼遷為潘羅支射殺,邊患謂可少息。今其子德明依前攻劫,析逋遊龍缽等盡在部下,其志又似不小。臣慮德明乘大駕東幸之際,去攻六合,則瓜、沙、甘、肅、于、闐諸處漸為控制矣。向使潘羅支尚在,則德明未足為虞。今潘羅支已亡,廝鐸督,恐非其敵,望委大臣經制其事。」從
東封還,復拜右僕射。時建玉清昭應宮,齊賢言:「繪畫符瑞,有損謙德,又違奉天之意」,屢請罷其役。三年,出
判河陽,從祀汾陰還,進左僕射。五年,代還,請老,以司
空致仕。入辭便坐,方拜而仆,上遽止之,許二子扶掖
升殿,命益坐茵為三。歸洛得裴度午橋莊,有池榭松
竹之盛,日與親舊觴詠其間,意甚曠適。七年夏薨,年
七十二。贈司徒,諡文定。齊賢姿儀豐碩,議論慷慨,有
大略,以致君自負,留心刑獄,多所全活。喜提獎寒雋。
少時家貧,父死無以為葬,河南縣吏為辦其事,齊賢
深德之,事以兄禮,雖貴不替也。仲兄昭度嘗授齊賢
《經》,及卒,表贈光祿寺丞。又嘗依太子少師李肅家,肅
死,為營葬事,歲時祭之。趙普嘗薦齊賢於太宗,未用,
普即其前列事,以謂「陛下若進齊賢,則齊賢他日感恩更過於此。」上大悅,遂大用。种放之起,齊賢所薦也。
齊賢四踐兩府,九居八座,以三公就第,康寧福壽,時
罕其比。居相日,數起大獄,又與寇準相傾,人或以此
少之。齊賢諸子,皆能有立:宗信,內殿崇班,宗理,大理
寺丞,宗諒,殿中丞,宗簡,閤門祗候,宗訥,太子中舍;宗
禮最賢,雖累資登朝,而畏羈束,故多居田里。
呂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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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宋史》本傳:「端字易直,幽州安次人。父琦,晉兵部侍郎。端少敏悟好學,以蔭補千牛備身,歷國子主簿、太僕寺丞、祕書郎,直弘文館,換著作佐郎、直史館。太祖即位,遷太常丞、知浚儀縣,同判定州。開寶中,西上閤門使郝崇信使契丹,以端假太常少卿為副。八年,知洪州,未上,改司門員外郎、知成都府,賜金紫。為政清」簡,遠人便之。會秦王廷美尹京兆,拜考功員外郎,充
開封府判官。太宗征河東,廷美將有居留之命,端白
廷美曰:「主上櫛風沐雨,以申弔伐,王地處親賢,當表率扈從。今主留務,非所宜也。」廷美由是懇請從行。尋
坐王府親吏請托執事者違詔市竹木,貶商州司戶
參軍。移汝州,復為太常丞、判寺事,出知蔡州,以善政,
吏民列奏借留。改祠部員外郎、知開封縣,遷考功員
外郎兼侍御史知雜事。使高麗,暴風折檣,舟人怖恐,
端讀書若在齋閤時。遷戶部郎中、判太常寺兼禮院,
選為大理少卿,俄拜右諫議大夫。許王元僖尹開封,
又為判官。王薨,有發其陰事者,坐裨贊無狀,遣御史
武元穎、內侍王繼恩就鞫於府,端方決事,徐起候之,
二使曰:「有詔推君。」端神色自若,顧從者曰:「取帽來。」二
使曰:「何遽至此?」端曰:「天子有制問,即罪人矣,安可在堂上對?」制使即下堂,隨問而答。左遷衛尉少卿。會置
考課院,群官有負譴寘散秩者,引對,皆泣涕,以饑寒
為請。至端,即奏曰:「臣前佐秦邸,以不檢府吏,謪掾商州,陛下復擢官籍辱用。今許王暴薨,臣輔佐無狀,陛下又不重譴,俾亞少列,臣罪大而幸深矣。今有司進退善否,苟得潁州副使,臣之願也。」太宗曰:「朕自知卿。」無何,復舊官,為樞密直學士。逾月,拜參知政事。時趙
普在中書,嘗曰:「吾觀呂公奏事,得嘉賞未嘗喜,遇抑挫未嘗懼,亦不形於言,真台輔之器也。」歲餘,左諫議
大夫寇準亦拜參知政事,端請居準下,太宗即以端
為左諫議大夫,立準上。每獨召便殿,語必移晷。擢拜
戶部侍郎、平章事。時呂蒙正為相,太宗欲相端。或曰:
「端為人糊塗。」太宗曰:「端小事糊塗,大事不糊塗。」決意
相之。會曲宴後苑,太宗作《釣魚詩》,有云:「欲餌金鉤深未達,磻溪須問釣魚人。」意以屬端。後數日,罷蒙正而
相端焉。初,端兄餘慶,建隆中以藩府舊僚參預大政,
端復居相位,時論榮之。端歷官僅四十年,至是驟被
獎擢,太宗猶恨任用之晚。端為相持重,識大體,以清
簡為務。慮與寇準同列,先居相位,恐準不平,乃請參
知政事,與宰相分日押班知印,同升政事堂。太宗從
之。時同列奏對多有異議,惟端罕所建明。一日,內出
手札戒諭:「自今中書事,必經呂端詳酌,乃得聞奏。」端
愈謙讓不自當。初,李繼遷擾西鄙,保安軍奏獲其母,
至是,太宗欲誅之,以寇準居樞密副使,獨召與謀。準
退,過相幕,端疑謀大事,邀謂準曰:「上戒君勿言於端乎?」準曰:「否。」端曰:「邊鄙常事,端不必與知。若軍國大計,端備位宰相,不可不知也。」準遂告其故,端曰:「何以處之?」準曰:「欲斬於保安軍北門外,以戒凶逆。」端曰:「必若此,非計之得也。願少緩之。」端將覆奏,入曰:「昔項羽得太公,欲烹之,高祖曰:『願分我一杯羹』。夫舉大事不顧其親,況繼遷悖逆之人乎!陛下今日殺之,明日繼遷可擒乎?若其不然,徒結怨讎,愈堅其叛心爾。」太宗曰:
「然則何如?」端曰:「以臣之愚,宜置於延州,使善養視之,以招來。繼遷。雖不能即降,終可以繫其心,而母死生之命在我矣。」太宗撫髀稱善曰:「微卿,幾誤我事。」即用
其策。其母後病死延州,繼遷尋亦死。繼遷子竟納款
請命,端之力也。進門下侍郎,兼兵部尚書。太宗不豫,
真宗為皇太子,端日與太子問起居。及疾大漸,內侍
王繼恩忌太子英明,陰與參知政事李昌齡、殿前都
指揮使李繼勳、知制誥胡旦謀立故楚王元佐。太宗
崩,李皇后命繼恩召端,端知有變,鎖繼恩於閤內,使
人守之而入。皇后曰:「宮車已晏駕,立嗣以長,順也。今將如何?」端曰:「先帝立太子,正為今日。今始棄天下,豈可遽違命,有異議邪?」乃奉太子至福寧庭中。真宗既
立,垂簾引見群臣,端平立殿下不拜,請卷簾,升殿審
視,然後降階,率群臣拜呼萬歲。以繼勛為使相,赴陳
州;貶昌齡忠武軍司馬,繼恩右監門衛將軍,均州安
置。旦除名,流潯州,籍其家貲。真宗每見輔臣入對,惟
於端肅然拱揖,不以名呼。又以端軀體洪大,宮庭階
戺稍峻,特令梓人為納陛。嘗召對便殿,訪軍國大事
經久之制,端陳當世急務,皆有條理。真宗嘉納,加右
僕射、監修國史。明年夏,被疾,詔免常參,就中書視事
上疏求解,不許。十月,以太子太保罷。在告三百日,有
司言當罷,奉詔賜如故。車駕臨問,端不能興,撫慰甚
至。卒,年六十六。贈司空,諡正惠。追封妻李氏涇國夫
人。以其子藩為太子中舍,荀大理評事,蔚千牛備身,
藹,殿中省進馬。端姿儀環秀,有器量,寬厚多恕,善談
謔,意豁如也。雖屢經擯退,未嘗以得喪介懷。善與人
交,輕財好施,未嘗問家事。李惟清自知樞密,改御史
中丞,意端抑己。及端免朝謁,乃彈奏常參官疾告逾
年,受奉者又構人訟堂吏過失,欲以中端。端曰:「吾直道而行,無所愧畏,風波之言,不足慮也。」端祖兗,嘗事
滄州節度劉守文為判官。守文之亂,兗舉族被害。時
父琦方幼,同郡趙玉冒鋒刃紿監者曰:「此予之弟,非呂氏子也。」遂得免。玉子文度為耀帥,文度孫紹宗十
餘歲,端視如己子,表薦賜出身。故相馮道鄉里世舊,
道子正之病廢,端分奉給之。端兩使絕域,其國歎重
之。後有使往者,每問「端為宰相否」,其名顯如此。景德
二年,真宗聞端後嗣不振,又錄蔚為奉禮郎。藩後病
足,不任朝謁,請告累年,有司奏罷其奉。真宗特令復
舊官,分司西京,給奉家居養病。端不蓄貲產,藩兄弟
貧匱,又迫婚嫁,因質其居第。真宗時,出內府錢五百
萬贖還之,又別賜金帛,俾償宿負,遣使檢校家事。藩、
荀皆至國子博士,蔚至太子中舍。
賈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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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宋史》本傳:「黃中,字媧民,滄州南皮人,唐相耽四世孫。父玭,字仲寶,晉天福三年進士,解褐。宋初為刑部郎中,終水部員外郎,知浚儀縣,年七十卒。玭嚴毅善教子,士大夫子弟來謁,必諄諄誨誘之。初通判鎮州,葬,鄉黨群從之,未葬者十五喪,孤貧不自給者,咸教育而婚嫁之。黃中幼聰悟,方五歲,玭每旦令正立展」書卷比之,謂之《等身書》,課其誦讀。六歲舉童子科,七
歲能屬文,觸類賦詠。父常令蔬食,曰:「俟業成乃得食肉。」十五舉進士,授校書郎、集賢校理,遷著作佐郎、直
史館。建隆三年,遷左拾遺,歷左補闕。開寶八年,通判
定州,判太常禮院。黃中多識典故,每詳定禮文,損益
得中,號為稱職。嶺南平,以黃中為採訪使,廉直平恕,
遠人便之。還奏利害數十事,皆稱旨。會克江表,選知
宣州。歲饑,民多為盜,黃中出己奉造糜粥,賴全活者
以千數,仍設法弭盜,因悉解去。太宗即位,遷禮部員
外郎。太平興國二年,知昇州。時金陵初附,黃中為政
簡易,部內甚治。一日,案行府署中,見一室扃鑰甚固,
命發視之,得金寶數十匱,計直數百萬,乃李氏宮閤
中遺物也。即表上之。上覽表,謂侍臣曰:「非黃中廉恪,則亡國之寶,將汙法而害人矣。」賜錢三十萬。丁父憂,
起復視事。五年,召歸闕。有薦黃中文學高第,召試中
書,拜駕部員外郎、知制誥。八年,與宋白、呂蒙正等同
知貢舉,遷司封郎中,充翰林學士。雍熙二年,又知貢
舉,俄掌吏部選。端拱初,加中書舍人。二年,兼史館修
撰。凡再典貢部,多揀拔寒俊,除擬官吏,品藻精當。淳
化二年秋,與李沆並拜給事中、參知政事。太宗召見
其母王氏,命坐,謂曰:「教子如是,真孟母矣。」作詩以賜
之,頒賜甚厚。黃中素重呂端為人,屬端出鎮襄陽,黃
中力薦於上,因留為樞密直學士,遂參知政事。當世
文行之士,多黃中所薦引而未嘗言,人莫之知也。然
畏慎過甚,中書政事頗留不決。四年冬,與沆並罷守
本官。明年,知襄州。上言母老乞留京,改知澶州。辭日,
上戒之曰:「夫小心翼翼,君臣皆當然。若太過,則失大臣之體。」黃中頓首謝。上因謂侍臣曰:「朕嘗念其母有賢德,七十餘年未覺老,每」與之語,甚明敏。黃中終日
憂畏,必先其母老矣。因目參知政事蘇易簡曰:「易簡之母亦如之。自古賢母不可多得。」易簡前謝曰:「陛下以孝治天下,獎及人親,臣實何人,膺茲榮遇!」至道初,
黃中遘疾,詔令歸闕。會建儲宮,擇大臣有德望者為
賓友,黃中在選中以久疾,改命李至、李沆兼賓客,黃
中亦特拜禮部侍郎,代至兼祕書監。黃中素嗜文籍,
既居內閣,甚以為慰。二年,以疾卒,年五十六。其母尚
無恙,卒如上言,贈禮部尚書。上聞其素貧,別賜錢三
十萬。既葬,其母入謝,又賜白金三百兩。上謂之曰:「勿以諸孫為念,朕當不忘也。」黃中端謹,能守家法,廉白
無私,多知臺閣故事,談論亹亹,聽者忘倦焉。在翰林
日,太宗召見,訪以時政得失。黃中但言:「臣職典書詔,思不出位,軍國政事,非臣所知。」上益重之,以為謹厚。
及知政事,卒無所建明,時論不之許。有文集三十卷。
寇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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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宋史》本傳:「準字平仲,華州下邽人也。父相,晉開運中應辟為魏王府記室參軍。準少英邁,通《春秋》三傳。年十九,舉進士。太宗取人,多臨軒顧問,年少者往往罷去。或教準增年,答曰:『準方進取,可欺君邪』?後中第,授大理評事,知歸州、巴東、大名府成安縣。每期會賦役,未嘗輒出符移,唯具鄉里姓名揭縣門,百姓莫敢」後期。累遷殿中丞、通判鄆州。召試學士院,授右正言、
直史館,為三司度支推官,轉鹽鐵判官。會詔百官言
事,而準極陳利害,帝益器重之。擢尚書虞部郎中、樞
密院直學士,判吏部東銓。嘗奏事殿中,語不合,帝怒
起,準輒引帝衣,令帝復坐,事決乃退。上由是嘉之曰:
「朕得寇準,猶文皇之得魏徵也。」淳化二年春,大旱,太
宗延近臣問時政得失,眾以天數對,準對曰:「《洪範》天人之際,應若影響。大旱之證,蓋刑有所不平也。」太宗
怒,起入禁中。頃之,召準問所以不平狀,準曰:「願召二府至,臣即言之。」有詔召二府入,準乃言曰:「頃者祖吉、王淮皆侮法受賕,吉贓少乃伏誅。淮以參政沔之弟,盜主守財至千萬,止杖,仍復其官,非不平而何?」太宗
以問沔,沔頓首謝。於是切責沔,而知準為可用矣。即
拜準左諫議大夫、樞密副使,改同知院事。準與知院
張遜數爭事上前,他日與溫仲舒偕行,道逢狂人,迎
馬呼萬歲。判左金吾王賓與遜雅相善,遜、嗾上其事,
準引仲舒為證。遜令賓獨奏,其辭頗厲,且互斥其短。
帝怒,謫遜,準亦罷知青州。帝顧準厚,既行,念之,常不
樂,語左右曰:「寇準在青州樂乎?」對曰:「準得善藩,當不苦也。」數日輒復問。左右揣帝意,且復召用準,因對曰:
「陛下思準不少忘,聞準日縱酒,未知亦念陛下乎?」帝
默然。明年,召拜參知政事。自唐末,蕃戶有居渭南者,
溫仲舒知秦州,驅之渭北,立堡柵以限其往來。太宗
覽奏不懌,曰:「古羌戎尚雜處伊、洛,彼蕃夷易動難安,一有調發,將重困吾關中矣。」準言:「唐宋璟不賞邊功,卒致開元太平。疆場之臣邀功以稔禍,深可戒也。」帝
因命準使渭北,安撫族帳,而徙仲舒鳳翔。至道元年,
加給事中。時太宗在位久,馮拯等上疏乞立儲貳,帝
怒,斥之嶺南,中外無敢言者。準初自青州召還,入見,
帝足創甚,自褰衣以示準,且曰:「卿來何緩耶?」準對曰:
「臣非召不得至京師。」帝曰:「朕諸子孰可以付神器者?」準曰:「陛下為天下擇君,謀及婦人,中官不可也;謀及近臣不可也;唯陛下擇所以副天下望者。」帝俛首久
之,屏左右曰:「襄王可乎?」準曰:「知子莫若父,聖慮既以為可,願即決定。」帝遂以襄王為開封尹,改封壽王,於
是立為皇太子。廟見還,京師之人,擁道喜躍,曰:「少年天子也。」帝聞之不懌,召準謂曰:「人心遽屬太子,欲置我何地?」準再拜賀曰:「此社稷之福也。」帝入語后嬪,宮
中皆前賀,復出,延準飲,極醉而罷。二年,祠南郊,中外
官皆進秩。準素所喜者,多得臺省清要官,所惡不及
知者,退序進之。彭惟節位素居馮拯下,拯轉虞部員
外郎,惟節轉屯田員外郎,章奏列銜,惟節猶處其下。
準怒,堂帖戒拯毋亂朝制。拯憤,極陳準擅權,又條上
嶺南官吏除拜不平數事。廣東轉運使康戩亦言「呂端、張洎、李昌齡皆準所引,端德之,洎能曲奉準,而昌齡畏懦,不敢與準抗,故得以任」胸臆,亂經制。太宗怒。
準適祀太廟攝事,召責端等,端曰:「準性剛自任,臣等不欲數爭,慮傷國體。」因再拜請罪。及準入對,帝語及
馮拯事,自辯,帝曰:「若廷辯,失執政體。」準猶力爭不已。
又持中書簿論曲直於帝前,帝益不悅,因歎曰:「鼠雀尚知人意,況人乎?」遂罷準知鄧州。真宗即位,遷尚書
工部侍郎。咸平初,徙河陽,改同州。三年,朝京師,行次
閿鄉,又徙鳳翔府。帝幸大名,詔赴行在所。遷刑部,權
知開封府。六年,遷兵部,為三司使。時合鹽鐵、度支、戶
部為一使,真宗命準裁定,遂以六判官分掌之,繁簡
始適中。帝久欲相準,患其剛直難獨任。景德元年,以
畢士安參知政事,踰月,並命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準
以集賢殿大學士位士安下。是時,契丹內寇,縱游騎
掠深、祁間,小不利輒引去,徜徉無鬥意。準曰:「是狃我也。請練師命將,簡驍銳,據要害以備之。」是冬,契丹果
大入,《急書》一夕凡五至,準不發,飲笑自如。明日,同列
以聞,帝大駭,以問準。準曰:「陛下欲了此,不過五日耳。」因請帝幸澶州。同列懼,欲退,準止之,令候駕起。帝難
之,欲還內。準曰:「陛下入,則臣不得見,大事去矣,請毋還而行。」帝乃議親征,召群臣問方略。既而契丹圍瀛
州,直犯貝、魏,中外震駭。參知政事王欽若,江南人也,
請幸金陵;陳堯叟,蜀人也,請幸成都。帝問準,準心知
二人謀,乃陽若不知,曰:「誰為陛下畫此策者,罪可誅也。今陛下神武,將臣協和,若大駕親征,賊自當遁去。不然,出奇以撓其謀,堅守以老其師,勞佚之勢,我得勝算矣。奈何棄廟社,欲幸楚、蜀遠地,所在人心崩潰,賊乘勢深入,天下可復保邪?」遂請帝幸澶州。及至南
城,契丹兵方盛,眾請駐驆以覘軍勢,準固請曰:「陛下不過河,則人心益危,敵氣未懾,非所以取威決勝也。且王超領勁兵屯中山以扼其亢,李繼隆、石保吉分大陣以扼其左右肘,四方征鎮赴援者日至,何疑而不進?」眾議皆懼,準力爭之,不決。出,遇高瓊於屏間,謂
曰:「太尉受國恩,今日有以報乎?」對曰:「瓊武人,願效死。」準復入對,瓊隨立庭下,準厲聲曰:「陛下不以臣言為然,盍試問瓊等?」瓊即仰奏曰:「寇準言是。」準曰:「機不可失,宜趣駕。」瓊即麾衛士進輦,帝遂渡河,御北城門樓。
遠近望見御蓋,踴躍懽呼,聲聞數十里,契丹相視驚
愕,不能成列。帝盡以軍事委準,準承制專決,號令明
肅,士卒喜悅。敵數千騎乘勝薄城下,詔士卒迎擊,斬
獲大半,乃引去。上還行宮,留準居城上,徐使人視準
何為。準方與楊億飲博,歌謔懽呼,帝喜曰:「準如此,吾復何憂!」相持十餘日,其統軍撻覽出督戰。時威虎軍
頭張瑰守床子弩,弩撼機發,矢中撻覽額。撻覽死,乃
密奉書請盟,準不從,而使者來請益堅,帝將許之,準
欲邀使稱臣,且獻幽州地。帝厭兵,欲羈縻不絕而已。
有譖準幸兵以自取重者,準不得已,許之。帝遣曹利
用如軍中議歲幣,曰:「百萬以下皆可許也。」準召利用
至幄,語曰:「雖有敕,汝所許毋過三十萬,過三十萬吾斬汝矣。」利用至軍,果以三十萬成約而還。河北罷兵,
準之力也。準在相位,用人不以次,同列頗不悅。它日
又除官,同列因吏持例簿以進,準曰:「宰相所以進賢退不肖也,若用例,一吏職耳。」二年,加中書侍郎,兼工
部尚書。準頗自矜澶淵之功,雖帝亦以此待準甚厚。
王欽若深嫉之。一日會朝,準先退,帝目送之,欽若因
進曰:「陛下敬寇準,為其有社稷功邪?」帝曰:「然。」欽若曰:
「澶淵之役,陛下不以為恥,而謂準有社稷功,何也?」帝
愕然曰:「何故?」欽若曰:「城下之盟,《春秋》恥之。澶淵之舉,是城下之盟也。以萬乘之貴而為城下之盟,其何恥如之!」帝愀然為之不悅。欽若曰:「陛下聞博乎?博者輸錢欲盡,乃罄所有出之,謂之孤注。陛下,寇準之孤注也,斯亦危矣。」由是帝顧準寖衰。明年,罷為刑部尚書、
知峽州,遂用王旦為相。帝謂旦曰:「寇準多許人官以為己恩,俟行當深戒之。」從封泰山,遷戶部尚書、知天
雄軍。祀汾陰,命提舉貝德博召濱棣巡檢捉賊公事。
遷兵部尚書,入判都省。幸亳州,權東京留守,為樞密
院使、同平章事。林特為三司使,以河北歲輸絹闕,督
之甚急。而準素惡特,頗助轉運使李士衡而沮特,具
言:「在魏時,嘗進河北絹五萬,而三司不納,以至闕供,請劾主吏以下。然京師歲費絹百萬,準所助纔五萬。」帝不悅,謂王旦曰:「準剛忿如昔。」旦曰:「準好人懷惠,又欲人畏威,皆大臣所避,而準乃為己任,此其短也。」未
幾,罷為武勝軍節度使、同平章事、判河南府,徙永興
軍。天禧元年,改山南東道節度使。時巡檢朱能挾內
侍都知周懷政詐為天書,上以問王旦,旦曰:「始不信天書者,準也。今天書降頒,命準上之。」準從上其書,中
外皆以為非,遂拜中書侍郎兼吏部尚書、同平章事、
景陵宮使。三年,祀南郊,進尚書右僕射、集賢殿大學
士。時真宗得風疾,劉太后預政於內。準請間曰:「皇太子人所屬望,願陛下思宗廟之重,傳以神器,擇方正大臣為羽翼。丁謂、錢惟演佞人也,不可以輔少主。」帝
然之。準密令翰林學士楊億草表,請太子監國,且欲
援億輔政。已而謀洩,罷為太子太傅,封萊國公。時懷
政反側不自安,且憂得罪,乃謀殺大臣,請罷皇后預
政,奉帝為太上皇,而傳位太子,復相準。客省使楊崇
勳等以告丁謂,謂微服夜乘犢車詣曹利用計事,明
日以聞,乃誅懷政,降準為太常卿、知相州,徙安州,貶
道州司馬,帝初不知也。他日問左右曰:「吾目中久不見寇準,何也?」左右莫敢對。帝崩時,亦言惟準與李迪
可託,其見重如此。乾興元年,再貶雷州司戶參軍。初,
丁謂出準門,至參政事,準甚謹。嘗會食中書,羹污準
鬚,謂起,徐拂之,準笑曰:「參政,國之大臣,乃為官長拂鬚邪?」謂甚愧之,由是傾構日深。及準貶,未幾,謂亦南
竄。道雷州,準遣人以一蒸羊逆境上,謂欲見準,準拒
絕之。聞家僮謀欲報讎者,乃杜門使縱博,毋得出,伺
謂行遠,乃罷。天聖元年,徙衡州司馬。初,太宗嘗得通
天犀,命工為二帶,一以賜準。及是,準遣人取自洛中。
既至數日,沐浴,具朝服,束帶,北面再拜,呼左右趣設
臥具,就榻而卒。初,張詠在成都,聞準入相,謂其僚屬
曰:「寇公奇材,惜學術不足耳。」及準出陝,詠適自成都
罷還,準嚴供帳,大為具待。詠將去,準送之郊,問曰:「何以教準?」詠徐曰:「《霍光傳》不可不讀也。」準莫諭其意,歸
取其傳讀之,至「不學無術」,笑曰:「此張公謂我矣。」準少
年富貴,性豪侈,喜劇飲,每宴賓客,多闔扉脫驂,家未
嘗爇油燈,「雖庖匽所在,必然炬燭。」在雷州踰年,既卒,
衡州之命乃至,遂歸葬西京。道出京南公安縣人皆
設祭哭於路,折竹植地,挂紙錢,逾月視之,枯竹盡生
筍。眾因為立廟,歲時享之。無子,以從子隨為嗣。準歿
後十一年,復太子太傅,贈中書令、萊國公,後又賜諡
曰「忠愍。」皇祐四年,詔翰林學士孫抃撰《神道碑》,帝為
篆其首曰:《旌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