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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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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官常典
第五百十五卷目錄
將帥部名臣列傳七十三
宋十七
張子蓋 吳挺
李好義 畢再遇
趙方 張威
扈再興 孟宗政
孟珙 趙范
趙葵
官常典第五百十五卷
將帥部名臣列傳七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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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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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子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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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宋史張俊傳》:「俊從子子蓋,字德高,父宏應募從俊軍河上,金人破開德府,宏戰死。子蓋初從韓世忠討苗傅,補承信郎,累功遷武功郎。紹興六年,劉猊大舉入寇,過定遠縣,將趨宣化窺江,詔遣俊會劉光世軍勦之。子蓋從俊擊猊於藕塘,授閤門宣贊舍人。明年,改昌州刺史、江南東路馬步軍都總管。十年,金人再」取河南,以興復宿、亳功,遷登州防禦使,兼宣撫司衙
兵副統制。十一年二月,兀朮入廬州,攻含山縣,漸攻
歷陽。俊遣兵渡江,子蓋從王德馳入和州,金人退屯
昭關。會劉錡自東關引兵出清溪,邀擊金人,俊遣子
蓋與錡會,大戰於柘皋,敗之,軍勢赫張。兀朮復攻濠
州,子蓋又敗之於周梁橋。除興寧軍承宣使。和議成,
改建康府駐劄御前諸軍都統制。十三年,授龍神衛
四廂都指揮使、兩浙西路馬步軍都總管。帝幸俊第,
授子蓋安德軍節度使。三十二年春,金人攻海州急,
以子蓋為鎮江府都統往援之,即日渡江,馳至楚州。
淮東漕臣龔濤謂之曰:「敵眾十倍,兵力不支,宜張虛聲攻淮陽,使之必救,則海州可解。」子蓋曰:「彼若不救,將如之何?」乃急趨漣水,取便道以進。次石湫堰,金人
陳萬騎於河東,子蓋率精銳數千騎擊之,謂麾下曰:
「彼眾我寡,利在速戰。」遣統制張𤣱略陣,𤣱中流矢,子
蓋曰:「事急矣!」奮臂大呼,馳入陣,諸將繼之,殊死戰,賊
大敗,擁溺石湫河死者半,圍遂解。金人復整軍來戰,
子蓋再率精銳擊之,獲其車馬鎧仗萬計,退屯泗州。
孝宗即位,召對,賜鞍馬、鎧甲、束帶,且令招集勇敢,相
時而動。子蓋受命,還招金大將蕭鷓巴、耶律造哩將
其眾來降。尋以疾還鎮江,授檢校少保、淮東招撫使,
未上,卒,年五十一。贈太尉,諡恭壯。子蓋從俊征討藕
塘、柘皋,功雖多,未能出諸將右,惟「海州」一捷可稱云。
吳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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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宋史吳璘傳》:「璘子挺,字仲烈,以門功補官,從璘為中郎將,部西兵詣行在。高宗問西邊形勢、兵力與戰守之宜,挺占對稱旨,超授右武郎、浙西都監兼御前祗候,賜金帶,尋差利路鈐轄,改利州東路前軍同統制,繼改西路。紹興三十一年,金人渝盟,璘以宣撫使總三路兵禦之,挺願自力軍前,璘以為中軍統制。王」師既復秦州,金將合喜孛《菫介》叛將張中彥以兵來
爭,挺破其治平砦。已而南市城賊亦犄角為援,轉戰
竟日。挺令前軍統制梅彥麾眾直據城門,眾弗喻,彥
亦懼,力不敵,挺督之,彥出兵殊死戰,挺率背嵬騎盡
易黃旗,繞出敵後,憑高突之。敵譁曰:「黃旗兒至矣!」遂
驚敗。挺不自為功狀,彥第一士頗多之。璘亦引嫌,並
匿其功。擢滎州刺史,尋拜熙河經略安撫使。明年,挺
被檄與都統制姚仲率東、西路兵攻德順,金左都監
空平涼之眾以援合喜,又遣精兵數萬自鳳翔來會。
仲駐軍六盤,挺獨趨瓦亭,身冒矢石,眾從之。金人捨
騎,操短兵奮鬥,挺遣別將盡奪其馬,金眾遂潰。挺勒
兵追之,擒千戶耶律九斤、孛菫等百三十七人。金人
懲前衄,悉兵趨德順。璘自秦州來督師,先壁於險,且
治夾河戰地。金人果大至,挺誘致之,至所治戰地,盛
兵蹙之,敵不能支,一夕遁去。鞏州久不下,挺以選鋒
至城下,諸將咸曰:「西北坡陁地易攻,若分兵各當一面,宜得利。」挺曰:「西北雖卑而土堅,東南並河,多沙礫,善圮。且兵分則少,以少當堅,城可得而下乎?」乃命悉
眾擊東南陬,不二日,樓櫓俱盡,夜半,其將雷千戶約
降。黎明城破,以功授團練使,又以瓦亭功授郢州防
禦使。孝宗即位,加璘兼陝西、河東路招討宣撫使。璘
慮敵必再爭德順,至自河池,金人果合兵十餘萬,列
柵以拒。有大酋引騎數千睨東山,璘命挺領騎迎擊
卻之。遂據東山,築堡以守,敵不能爭。乃益修攻具,為
大車,匿戰士其中,將填隍而進。挺命掄大木植中道,
車至不得前。拜武昌軍承宣使,尋加龍神衛四廂都
指揮使、熙河路經略安撫使、中軍統制,時年二十五。
會朝廷主議和,詔西師解嚴,父子遂旋軍。乾道元年,
升本軍都統制。三年,以父命入奏,拜侍衛親步軍指
揮使、節制興州軍馬。璘卒,起復金州都統、金房開達
安撫使,改利州東路總管。挺力求終喪,服除,召為左
衛上將軍。朝廷方議置神武中軍五千人以屬御前,
命挺為都統制,挺力陳不當輕變祖宗法,事遂寢。拜
主管侍衛步軍司公事。挺每燕見從容,嘗論兩淮形
勢曠漫,備「多力分,宜擇勝地扼以重兵,敵仰攻則不克,越西南又不敢,我以全力乘其弊,蔑不濟者。」帝頗
嘉納。淳熙元年,改興州都統,拜定江軍節度使。初,軍
中自置互市於宕昌,以來羌馬,西路騎兵遂雄天下。
自張松典榷牧,奏絕軍中互市,自以馬給之,所得多
下駟。挺至,首陳利害以聞,乞歲市五百匹,詔許七百
匹。始,武興所部就餉諸郡,漫不相屬,挺奏以十軍為
名,自北邊至武興列五軍,曰踏白、摧鋒、選鋒、策選鋒、
遊奕;武興以西至綿,為左、右、後三軍,而駐武興者前
軍、中軍,營部於是始井井然。四年,入覲,除知興州、利
州西路安撫使。密修皂郊堡,增二堡,繕戎器儲於兩
庫,敵終不覺。十年冬,特加檢校少保。成州西和歲大
侵,挺力為振恤,諭總賦者分軍儲以佐之,全活殆數
千萬。蜀自諸軍宿師,凡廩賜官,率糴三之一,視價高
下給之,名曰「折佔」,隨所屯地相為乘除。歲久屯他徙,
廩賜不易,舊至有同部伍而廩相倍蓰者,挺裒為中
制上之。光宗即位,御筆獎勞。而西和、階、成、鳳、文、龍六
州器械弗繕,挺節冗費,庀工徒,悉刱為之。御軍雖嚴,
而能時其緩急,士以不困。郡東北有二谷水,挺作二
隄以捍之。紹熙二年,水暴發入城,挺既振,被水者,復
增築長隄,民賴以安。詔問備邊急務,即建增儲之策,
由是糧糗不乏。四年春,以疾乞致仕,詔加太尉。卒,年
五十六。贈少師、開府儀同三司。挺少起勳閥,弗居其
貴,禮賢下士,雖遇小官賤吏,不敢怠忽。拊循將士,人
人有恩。璘故部曲拜於庭下,輒降答之,即失律,誅治
無少貸。璘嘗對孝宗言:諸子中惟挺可任。孝宗亦曰:
「挺是朕千百人中選者。」歲時問勞不絕,被遇尤深厚。
光宗賜內府珍奇,以示殊禮。子五人,曦其次也。曦仕
至太尉、昭信軍節度使,以叛誅,見《別傳》。
李好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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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宋史列傳》:「好義,下邽人。祖師中,建炎間以白丁守華州,積官忠州團練使。父定一,興州中軍統制。好義弱冠從軍,善騎射,西邊第一。初以準備將討文州蕃部有功。開禧初,韓𠈁胄開邊,吳曦主師,好義為興州正將,數請出精兵襲金人,曦蓄異謀不納。未幾,關外四州俱陷,金人長驅入散關,曦受金人說,以蜀叛。好」義自青坊聞變亟歸,與其兄對哭,謀誅之。會曦遣李
貴追殺宣撫程松,貴語其徒曰:「程宣撫朝廷重臣,不可殺。」好義知其赤心,可以所謀告之。貴遂約李彪、張
淵、陳立、劉虎、張海等,好義又密結親衛軍黃術、趙亮、
吳政等,女弟夫楊君玉亦與知,好義戒言曰:「此事誓死報國,救西蜀生靈,慎毋泄。」留其母以質。好義兄弟
謀曰:「今日人皆可殺曦,皆可為曦。曦死後,若無威望者鎮撫,恐一變未息,一變復生。」欲至期立長史安丙
以主事。蓋曦嘗授丙偽丞相,而丙託疾不往,故兄弟
有是謀也。既而君玉與李坤辰者來,坤辰因言丙亦
與合江倉楊巨源陰結忠義,欲圖曦。好義遂遣君玉
偕坤辰約巨源以報丙,丙大喜曰:「非統制李定一之子乎?此人既來,斷曦之臂矣。」遂與好義約二月晦舉
事,見《巨源傳》。迺約彪、術貴等七十有四人及士人路
良弼、王芾。好義夜饗士,麾眾受甲,與好古、好仁及子
姓拜決于家廟,囑妻馬氏曰:「日出無耗,當自為計,死生從此決矣。」馬氏叱之曰:「汝為朝廷誅賊,何以家為?我決不辱李家門戶。」馬氏之母亦曰:「行矣,勉之!汝兄弟生為壯夫,死為英鬼。」好義喜曰:「婦人女子,尚念朝廷,不愛性命,我輩當如何?」眾皆踴躍。既行,小將祿褘
引十卒來助,各以黃帛為號。好義誓於眾曰:「入宮妄殺人掠財物者死!」時偽宮門洞開,好義大呼而入曰:
「奉朝廷密詔,安長史為宣撫,令我誅反賊,敢抗者夷其族。」曦護衛千兵皆棄挺而走,遂至偽殿東角小門,
入世美堂,近曦寢室。曦聞外鬨,倉皇而起,露頂徒跣,
開寢戶欲遁,見貴復止,以手捍內戶。貴前爭戶,戶紐
折,曦走,貴追及,手執其髻,舉刃中曦頰。曦素勇有力,
撲貴仆於地,不能起。好義急呼王換斧其腰者二。曦
負痛,手縱貴起,遂斫其首,引眾擁曦首出偽宮,亟馳
告丙宣詔,軍民拜舞,歡聲動天地。持曦首撫定城中,
市不改肆。好義請乘時取關外四州,巨源贊之,丙大
喜。巨源輔行,王喜忌其能,沮之。好義曰:「西和乃腹心之地,西和下,則三州可不戰而復矣。今不圖,後悔無及。願得馬步千人,死士二百,齎十日糧可濟。」丙從其
請,忠義響應。次獨頭嶺,進士王榮仲兄弟率民兵會
合夾擊,金人死者蔽路。十戰至山砦高堡,七日至西
和。好義率眾攻城,親犯矢石,人人樂死,以少擊眾,前
無留敵。金西和節度使完顏欽奔遁,好義整眾而入,
軍民歡呼迎拜,籍府庫以歸於官。好義初欲乘勝徑
取秦、隴,以牽制淮寇,而宣撫司令「謹守故疆,不」得侵
越,士氣皆沮。好義以中軍統制知西和州,卒。丙以勞
績上於朝,特贈檢校少保,仍給田以贍其家。後吳獵
為請諡曰忠壯。好義喜誦《孟子》及《左傳》,以為終身行
此足矣。誅曦時,惟幼子植留家,迄事,人爭冒功賞,君
玉欲注植名,好義指心曰:「惟此物不可欺。」曦既誅,好
義集於丙家,王喜後至,心懷邪謀,欲刃好義,丙力救
解,然日以殺好義為心。及好義守西和,喜遣其死黨
劉昌國聽節制,好義與之酬酢,歡飲達旦。好義心腹
暴痛洞瀉,而昌國遁矣。既殮,口鼻爪指皆青黑,居民
莫不冤之,號慟如私親,摧鋒一軍,幾至於變。既而昌
國白日見好義持刃刺之,驚怖仆地,疽發而殂。喜,曦
大將也,貪淫狼愎,誅曦之日,不肯拜詔,遣其徒入偽
宮,擄掠殆盡,又取曦姬妾數人。其後欲戕好義,為曦
復讎,丙不能止,便宜處以節度使知興州,而恨猶未
已。嘗出兵於船柵嶺,鋒未及交,棄軍先遁,金人遂由
黑谷長驅入境。朝廷慮喜為變,授節度使,移荊鄂都
統制而死。
畢再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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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宋史》本傳:「再遇,字德卿,兗州人也。父進,建炎間從岳飛護衛八陵,轉戰江、淮間,積階至武義大夫。再遇以恩補官,隸侍衛馬司,武藝絕人,挽弓至二石七斗,背挽一石八斗,步射二石,馬射一石五斗。孝宗召見,大悅,賜戰袍金錢。開禧二年,下詔北伐,以殿帥郭倪招撫山東、京東,遣再遇與統制陳孝慶取泗州。再遇」請選新刺敢死軍為前鋒,倪以八十七人付之招撫
司,剋日進兵。金人聞之,閉榷場,塞城門為備。再遇曰:
「敵已知吾濟師之日矣。兵以奇勝,當先一日,出其不意。」孝慶從之。再遇饗士卒,激以忠義,進兵薄泗州。泗
有東、西兩城,再遇令陳戈旗舟楫於石囤下,如欲攻
西城者。乃自以麾下兵從陡山徑趨東城南角先登,
殺敵數百,金人大潰,守城者開北門遁,西城猶堅守。
再遇立大將旗,呼曰:「大宋畢將軍在此,爾等中原遺民也,可速降。」旋有淮平知縣縋城而下乞降,於是兩
城皆定。郭倪來饗士,出御寶刺史牙牌授再遇,辭曰:
「國家河南八十有一州,今下泗兩城,即得一刺史,繼此何以賞之?且招撫」得朝廷幾牙牌來,固辭不受,尋
除環衛官。倪調、李汝翼、郭倬取宿州,復遣孝慶等繼
之,命再遇以四百八十騎為先鋒,取徐州。至虹,遇郭、
李兵,裹創旋,問之,則曰:「宿州城下大水,我師不利,統制田俊邁已為敵擒矣。」再遇督兵疾趨,次靈壁,遇孝
慶駐兵於鳳凰山,將引還,再遇曰:「宿州雖不捷,然兵家勝負不常,豈宜遽自挫!吾奉招撫命取徐州,假道於此,寧死靈壁北門外,不死南門外也。」會倪以書抵
孝慶,令班師,再遇曰:「郭、李軍潰,賊必追躡,吾當自禦之。」金果以五千餘騎分兩道來,再遇令敢死二十人
守靈壁北門,自領兵衝敵陣。金人見其騎,呼曰:「畢將軍來也!」遂遁。再遇手揮雙刀,絕水追擊,殺敵甚眾,甲
裳盡赤。逐北三十里,金將有持雙鐵簡躍馬而前,再
遇以左刀格其簡,右刀斫其脅,金將墮馬死。諸軍發
靈壁,再遇獨留未動,度軍行三十餘里乃火,靈壁諸
將問:「夜不火,火今日何也?」再遇曰:「夜則照見虛實,晝則煙埃莫睹。彼已敗,不敢迫,諸軍乃可安行無慮。汝輩安知兵易進而難退耶?」還泗州,以功第一,自武節
郎超授武功大夫,除左驍衛將軍。於是丘崇代鄧友
龍為宣撫使,檄倪還淮、揚,尋棄泗州,命再遇還盱眙,
遂知盱眙軍。尋改鎮江中軍統制,兼守如故。以鳳凰
山功,授達州刺史。其冬,金人以騎步數萬、戰船五百
餘艘渡淮,泊楚州、淮陰間。宣撫司檄再遇援楚,遣段
政、張貴代之。再遇既去盱眙,政等驚潰。金人入盱眙,
再遇復定盱眙。除鎮江副都統制。金兵七萬在楚州
城下,三千守淮陰糧,又載糧三千艘泊大清河。再遇
諜知之,曰:「敵眾十倍,難以力勝,可計破也。」乃遣統領
許俊間道趨淮陰,夜二鼓,銜枚至敵營,各攜火潛入,
伏糧車間五十餘所,聞哨聲舉火,敵驚擾奔竄,生擒
烏古倫帥勒蒲察元奴等二十三人。金人復自黃狗
灘渡淮渦口,戍將望風遁。濠、滁相繼失守,又破安豐。
再遇謂諸將曰:「楚城堅兵多,敵糧草已空,所慮獨淮西耳。六合最要害,彼必併力攻之。」乃引兵赴六合,尋
命節制淮東軍馬。金人至竹鎮,距六合二十五里,再
遇登城,偃旗鼓,伏兵南土門,列弩手土城上,敵方臨
濠,眾弩俱發,宋師出戰,聞鼓聲,城上旗幟並舉,金人
驚遁,追擊大敗之。金萬戶完顏蒲辣都、千戶泥龐古
等以十萬騎駐成家橋、馬鞍山,進兵圍城數重,欲燒
埧木,決壕水,再遇令逕弩射退之。既而紇石烈都統
合兵進攻益急,城中矢盡,再遇令人張青蓋往來城
上,金人意其主兵官也,爭射之。須臾,矢集樓牆如蝟,
獲矢二十餘萬,紇石烈引兵退。已乃益增兵,環城四
面,營帳亙三十里。再遇令臨門作樂,以示閑暇,而間
出奇兵擊之。敵晝夜不得休,乃引退。再遇料其且復
來,乃自提兵奪城東野新橋,出敵之背,金人遂遁去。
追至滁,大雨雪,乃旋,獲騾馬一千五百三十一,鞍六
百,衣甲旗幟稱是。授忠州團練使。三年,除鎮江都統
制兼權山東、京東招撫司事。還至揚州,除驍衛大將
軍。金圍楚州已三月,列屯六十餘里,再遇遣將分道
撓擊,軍聲大振,楚圍解。兼知揚州、淮東安撫使。揚州
有北軍二千五百人,再遇請分隸建康、鎮江軍,每隊
不過數人,使不得為變;更造輕甲,長「不過膝,披不過肘,兜鍪亦殺重為輕。馬甲易以皮,車牌易以木,而設轉軸其下,使一人之力可推可擎,務便捷,不使重遲。」《敢死》一軍,本烏合亡命,再遇能駕馭得其用。陳世雄、
許俊等皆再遇所薦張健,雄恃勇桀驁,再遇狀其罪
於朝,命以軍法戮之,諸將懾服。嘉定元年,除左驍衛
上將軍。和好成,累疏乞歸田里,賜詔不允,除保康軍
承宣使,降詔獎諭,尋令帶職奏事,提舉佑神觀。六年,
提舉太平興國宮。十年,以武信軍節度使致仕。卒,年
七十。贈太尉,累贈太師,諡忠毅。再遇姿貌雄傑,早以
拳力聞。屬時寢兵,無所自見,一旦邊事起,諸將望風
奔衄,再遇,威聲始著,遂為名將云。
趙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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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宋史》本傳:「方字彥直,衡山人。父棠,少從胡宏學,慷慨有大志。嘗見張浚於督府,浚雅敬其才,欲以右選官之,棠不為屈。累以策言兵事,浚奇之,命子栻與棠交,方遂從栻學。淳熙八年,舉進士,調蒲圻尉,疑獄多所委決,授大寧監教授。俗陋甚,方擇可教者親訓誘之,人皆感勵,自是始有進士。」知青陽縣,告其守史彌
遠曰:「催科不擾,是催科中撫字;刑罰無差,是刑罰中教化。」人以為名言。主管江西安撫司機宜文字、京湖
帥李大性辟知隨州。南北初講和,旱蝗相仍,方親走
四郊以禱,一夕大雨,蝗盡死,歲大熟。適和議成,諸郡
寖弛備,方獨招兵擇將,拔土豪孟宗政等補以官,提
舉京西常平兼轉運判官、提點刑獄。時劉光祖以耆
德為帥,方事以,師禮自言:「吾性太剛,每見劉公,使人更和緩。」嘗請光祖書「勤謹和緩」四字揭坐隅以為戒。
以兵部員外郎召,尋加直祕閣,改湖北轉運判官兼
知鄂州,升直煥章閣兼權江陵府。增修《三海八匱》,以
壯形勢。進祕閣修撰、知江陵府,主管湖北安撫司使
兼權荊湖置司。時金偪於兵,計其必南徙,日夜為備。
荊門有東西兩山險要,方築堡其上,增戍兵以遏其
衝。進右文殿修撰。金樊快明謀歸宋,追兵至襄陽,方
遣孟宗政、扈再興以百騎邀之,殺千餘人,金人遁去。
權工部侍郎、寶謨閣待制、荊湖制置使兼知襄陽府。
諜知金人決意犯境,乃下防夏之令。金相高琪及其
樞密烏古論慶壽犯陳、光化、隨、棗陽、信陽、均州,方夜
半呼其子范、葵曰:「朝廷和戰之說未定,觀此益亂人意,吾策決矣,惟有提兵臨邊決戰以報國耳。」遂抗疏
主戰,親往襄陽。金人圍棗陽急,方遣宗政、再興等援
棗陽,仍增戍光化、信陽、均州,以聯聲勢。已而棗陽守
趙觀敗金人於城外,再興、宗政至,與觀夾擊,又敗之,
棗陽圍解。方申飭諸將,「當遏於境上,不可使之入,而後拒之於城下。」時麥正熟,方遣兵護民刈之,令清野
以俟。再疏力陳不可和者七,戰議遂定。金將完顏賽
不入境,兵號十萬,方部分諸將:金人犯棗陽者,宗政
敗之於尚家川;犯隨州者,劉世興敗之於磨子平。相
持踰年,方調世興移師與許國、再興援棗陽,張興、李
雄韜援隨州,隨州圍解,再興等轉戰入棗陽。時宗政
守城,伏兵城東,金人遇伏,敗走。未幾再至,再興又敗
之。自是無日不戰。金人三面來攻,宗政出東門,再興
出南門,世興出北門,大合戰,敗之。金人朝進莫退,力
不能捍,諸將表裡合謀,國自南山進,張威自瀼河進,
世興、李琪出城與國會,再興出城與威會,掎角追擊,
金人遂潰。光化守潘景伯亦設伏敗金人於趙家橋,
孟宗德又破之於隨州鴨兒山,擒賽不妻弟王醜漢,
金人遂誅《賽不方》,以功遷龍圖閣待制,封長沙縣男,
賜食邑。金人復大舉,命訛可圍棗陽,塹其外,繞以土
城。方計「其空巢穴而來,若擣其虛,則棗陽之圍自解。」乃命國東向唐州,再興西向鄧州,又命子范監軍,葵
後殿。時宗政在城中,日夜鏖戰,焚其攻具,金人不敢
近城。西師由光化境出,砦於三尖山,拔順陽縣,金人
率眾仰攻,大敗。再興與國兩道並進,掠唐、鄧境,焚其
城柵糧儲。棗陽城堅,金頓兵八十餘日,方知其氣已
竭,乃召國、再興還,併東師隸於再興,剋期合戰。再興
敗金人於瀼河,又敗之城南。宗政自城中出,夾擊,殺
其眾三萬,金人大潰,訛可單騎遁,獲其貲糧器甲不
可勝計。進方煥章閣直學士。奏「乞均官民軍兵廩給,自備馬者倍之。」又奏「使民兵夏歸以省月給,秋復詣屯守禦」,從之。方料金人數不得志於棗陽,必將同時
並攻諸城,當先「發以制之。」命國、宗政出師向唐,再興
向鄧,戒之曰:「毋深入,毋攻城,第潰其保甲,燬其城砦,空其貲糧而已。」宗政進破湖陽縣,擒其千戶趙興兒。
國遣部將耶律均與金人戰於北陽,戮其將李提控。
再興破高頭城,大敗金兵,遂薄鄧州。唐州兵來援,迎
敗之,降者踵至。已而金兵至樊城,方命再興陣以待
之。方視其師,金人三日不敢動,遂遁。金將駙馬阿海
犯淮西,樞密完顏小驢屯唐州為後繼。方先攻唐伐
其謀,乃使再興發棗陽兵擊其西,國發桐柏兵擊其
東。再興敗金人於唐城,斬小驢,圍其城五匝,垂下。會
蘄、黃繼陷,詔趣方遣救,方亟命國保鄂,再興援淮西,
國還鄂州,保江。再興軍至蘄之靈山,伺金人歸而擊
之,土豪祝文蔚橫突入陣,金人大敗。國遣張寶將兵
來會,李全等兵亦至,金人遂潰。再興追逐六十里,擒
其監軍合答。進方顯謨閣直學士、大中大夫,權刑部
尚書。俄得疾,進徽猷閣學士、京湖制置大使。歸還,力
疾犒師,第其功上之。《病革》,曰:「未死一日,當立一日紀綱。」引再興臥內,勉以協心報國,貽書宰相,論疆場大
計,尋卒。是夕,有大星隕於襄陽。以端明殿學士、正議
大夫致仕,贈銀青光祿大夫,累贈太師,諡忠肅。方起
自儒生,帥邊十年,以戰為守,合官民兵為一體,通制
總司為一家,持軍嚴,每令諸將飲酒勿醉,當使日日
可戰。淮、蜀沿邊,屢遭金人之禍,而京西一境獨全。嘗
問相業於劉清之,清之以「留意人才」對。故知名士如
陳晐、游九功輩,皆拔為大吏,諸名將多在其麾下。若
扈再興、孟宗政皆起自土豪,推誠擢任,「致其死力藩屏一方,使朝廷無北顧之憂。」故其沒也,人皆惜之。子
董薿、范葵,范葵有傳。
張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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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宋史》本傳:「威字德遠,成州人。策選鋒軍騎兵也。軍中馬料多,匹馬給米五石,騎軍利其餘以自給。總領覈實裁抑,威逃去。帥郭杲使其父招之歸,送隆慶府後軍效用。威貧甚,賣藥自給。或言其才勇,乃令戍邊。開禧用兵,威與金人戰輒捷,屢以功補本軍將領。吳曦既誅,遣將收復。李貴,復西和州,威率眾先登,敗金」人戰於板橋,遂取西和,升統制,由是威名大振。天水
縣當金人西入路,乃升縣為軍,命威為守,屢立奇功,
擢充利州副都統制。丁父憂,服除,帶御器械。久之,調
荊鄂都統制,襄陽府駐劄,改沔州都統制。嘉定十二
年,金人分道入蜀,犯狄池堡,又犯白環堡,威部將石
宣、董炤連卻之。既而金人犯成州,威自西和退保仙
人原。時興元都統制吳政戰死黃牛堡,李貴代政,亟
走武休。金人已破武休,遂陷興元,又陷大安軍。先是,
利州路安撫使丁焴聞金人深入,亟遣書招威東入
救蜀,又檄忠義總管李好古北上捍禦。好古出魚關,
與統領張彪遇,以彪棄迷竹關故,斬之。彪,威弟也。威
聞彪死,按兵不進。焴聞之,謂僚佐曰:「吳政身死,李貴復以兵敗,金人所憚惟威。今好古擅殺其弟,失威心,奈何?且金人在東,非威地分,今可無好古,不可無威。」遂因好古入見,數其擅殺彪罪,斬之。遣書速威進救
蜀,且使進士田遂往說之。威感激,夜半調發,鼓行而
前,破金人於金斗鎮。金人雖敗未退,威頓兵不動,潛
遣石宣等襲於大安軍,大破之。金人之來也,擇兩齒
馬及精兵凡三千人,至是殲焉,俘其將巴士魯。大將
包長壽聞之,宵遁。興元叛兵張福、莫簡作亂,以紅帕
蒙首,號「紅巾隊」,焚利州,殺總領楊九鼎。破閬,果入遂
寧,遊騎在潼、漢界,將窺成都。制置司謂賊勢欲西,非
威不可禦,乃遣威提精兵六千人,自劍、綿至廣漢。盛
夏暑劇,休士三日。俄安丙檄威東進。時賊自遂寧入
普州茗山,威進兵重圍,絕其糧道,晝夜迫之。未幾,禽
福等十七人戮之,簡自殺,賊遂平。西夏來約夾攻金
人,丙許之,遣王仕信會夏人於鞏,又命威與利帥程
信、興帥陳立等分道並進。威向秦州,議初起,威謂金
人尚彊夏人反覆,未可輕動。丙不聽,卒遣威。威黽勉
而行,令所部毋得輕發。諸將至城下,無功而還,丙怒,
奏罷其兵柄。是歲,卒於利州,終揚州觀察使。威初在
行伍,以勇見稱,進克偏裨,每戰輒克。金人聞其名,畏
憚之,臨陣戰酣,則精采愈奮,兩眼皆赤,時號「張紅眼」,
又號「張鶻眼。」威立淨天鶻旗以自表,每戰不操它兵。
有木棓號紫大蟲,圜而不刃,長不六尺,揮之掠陣,敵
皆靡,荊、鄂多平川廣野。威曰:「是彼騎兵之利也。鐵騎一衝,吾步技窮矣。蜀中戰法不可用。」乃意創法,名「撒星陳。」分合不常,聞鼓則聚,聞金則散。騎兵至則聲金,
一軍分為數十簇,金人隨而分兵,則又鼓而聚之,倏
忽之間,分合數變。金人失措,然後縱擊之,以此輒勝。
威御軍紀律嚴整,兵行常若銜枚,罕聞其聲。每與百
姓避路買食物,則價倍於市,迄無敢喧。晚以嗜欲多
疾,故不壽云。
扈再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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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宋史》本傳:「再興,字叔起,淮人也。有膂力,善機變。每戰被髮,肉袒徒跣,揮雙刃,奮呼入陣,人馬辟易。金人犯襄陽、棗陽,京西制置使趙方檄再興等禦之。金人來自團山,勢如風雨,再興同孟宗政、陳祥分三陣,設伏以待。既至,再興中出一陣,復卻,金人逐之,宗政與祥合左右兩翼掩擊之,金人三面受敵大敗,血肉枕」藉山谷間。授神勁統制,又犯棗陽。再興帥師赴援,金
人聞風夜潰。既而益兵數萬,復圍城,相持九十日。再
興夜以鐵蒺蔾密布地,黎明佯遁,金人馳中蒺蔾者
十踣七八,敵卻走,追至十五里岡。已而金兵攻城東
隅,薄南門北角,再興與宗政、劉世興各當一面,大戰
數十合,大敗金兵。金帥完顏訛可擁步騎數萬傅城,
再興與宗政縱之涉濠,半渡擊之,又令守埧者佯走。
金人爭埧,急擊之,多墜水中。金人刱對樓鵝《車革》洞,
決濠水,運土石填城下。再興募死士,著鐵面具,披氈
列陳以待之。金人計無所施而去,棄旗甲輜重滿野,
大戰於范家莊。金人敗,追之至泊湖,擒其巡檢亢師
禮、酒都監納蘭福昌,降其壯丁,獲牛馬甚眾。自是,與
宗政、世興無日不戰。再興又破順昌縣,奪甲馬三千。
破浙川鎮,殺金人三百,追至《馬磴砦》,焚其城柵。又敗
其護駕騎軍於瀼河。「入鄧州,破高頭,敗其步軍五千、騎軍五百,焚其積聚。」遂營於高頭,進攻唐州,至三家
河,金騎軍二千、步軍七千出城迎戰,又敗之,死者十
七八,追及城下。金將從義者收殘騎三百奔城,再興
據門拒戰,斬從義。遂圍唐州,分兵焚蕩州境,截其歸
路,砦於天長,嚴陳以待之,搜勦殘兵,獲其副統軍廣
威將軍衲撻達,金兵殲,乃斂髑髏,立人頭堠。尋以病
卒。子世達,亦以名將稱,官至都統制。
孟宗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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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宋史》本傳:「宗政,字德夫,絳州人。父林,從岳飛至隨州,因家焉。宗政自幼豪偉,有膽略,常出沒疆場間。開禧二年,金將完顏董犯襄、郢,宗政率義士據險遊擊,奪其輜重。宣撫使吳獵奇之,補承節郎、棗陽令。京西路分趙方、吳柔勝皆薦其才,轉秉義郎、京西鈐轄,駐劄襄陽。嘉定十年,金人犯襄陽、棗陽,方檄宗政節制」《神勁》、報捷、忠義三軍,宗政與統制扈再興、陳祥分為
三軍,設伏三所,蹀血以戰,金兵敗走。尋報棗陽圍急,
宗政午發峴首,遲明抵棗陽,馳突如神。金人大駭,宵
遁。方時移帥京西,聞捷大喜,差權棗陽軍。初,
「事一愛僕犯新令,立斬之」,軍民股栗。於是築堤積水,修治
城堞,簡閱軍士。十一年,金帥完顏賽不擁步騎圍城,
宗政與再興合兵角敵,歷三月,大小七十餘戰,宗政
身先士卒,金人戰輒敗,忿甚。周城開濠,四面控兵列
濠外,飛鋒鏑,以綯鈴自警,鈴響則犬吠。宗政厚募壯
士,乘間突擊,金人不能支。盛兵薄城,宗政隨方力拒。
隨守許國援師至白水,鼓聲相聞,宗政率諸將出戰,
金人奔潰。賜金帶,轉武德郎。十二年,金帥完顏訛可
擁步騎傅城,宗政囊糠盛沙以覆樓棚,列甕瀦水以
隄火,募砲手擊之,一砲輒殺數人。金人選精騎二千,
號「弩子手」,擁雲梯天橋先登。又募鑿銀礦石工,晝夜
埳城,運茅葦直抵圜樓下,欲焚樓,宗政先毀樓,掘深
坑防地道,刱戰棚防城隕,穿穽才透,即施毒煙烈火,
鼓鞴以熏之。金人窒以濕氈,析路以刳土,城頹樓陷。
宗政撤樓益薪,架火山以絕其路,列勇士,以長槍勁
弩備其衝。距樓陷所數丈,築「偃月城,袤百餘尺,翼傅正城,深坑倍仞」,躬督役,五日成。金人摘彊兵,披厚鎧、
氈衫鐵面而前,又濕氈濡革,蒙火山,覆以冰雪,擁雲
梯徑抵西北圜樓登城,城中軍以長戈舂其喉,殺之。
敢勇軍自下夾擊金兵,兵墜死燎焰。金將於後截其
軍拒馬,揮刀迫前,自昕至昃,死傷踵接,梯橋盡燬,金
人連不得志。俄乘順風渡濠,飛脂革燒戰棚,宗政激
將士血戰,凡十五陣,矢石交,金兵死者千餘,弩子手
十七八,射其都統。殪天反風,金人愈忿,砲愈急。會王
大任領銳卒一千,冒重圍轉鬥入城,內外合勢,士氣
大振,賈勇入金營。自晡至三更,金人橫屍遍地,奪其
銅印十有六,訛可棄帳走,獲輜重牛馬萬計。捷至,朝
廷方錄前戰守功,升武功大夫兼閤門宣贊舍人,重
賜金帶,置制司。以湖陽縣迫境,金兵檄宗政圖之,宗
政一鼓而拔,燔燒積聚,夷蕩營砦,俘掠以歸。金人自
是不敢窺襄、漢、棗陽。許國移金陵,宗政代為荊鄂都
統制,仍知棗陽。宗政以迫濠而陳,迺於西北濠外瀦
水為濘以限騎,中原遺民來歸者以萬數,宗政發廩
贍之,為給田刱屋與居,籍其勇壯,號忠順軍,俾出沒
唐、鄧間,威振境外。金人呼為「孟爺爺。」俄病疽卒。轉右
武大夫、團練使、防禦使。宗政於有功者怨必賞,有罪
者親必罰,好賢樂善,出於天性,未嘗學《兵法》而暗與
之合。死之日,邊城為罷市慟哭。子珙,有傳。
孟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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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宋史》本傳:「珙字璞玉,隨州棗陽人。四世祖安,嘗從岳飛軍中有功。嘉定十年,金人犯襄陽,駐團山。父宗政時為趙方將,以兵禦之。珙料其必闚樊城,獻策宗政,由羅家渡濟河,宗政然之。越翼日,諸軍臨渡布陣,金人果至,半渡伏發,殲其半。宗政被檄援棗陽,臨陣嘗父子相失,珙望敵騎中有素袍白馬者,曰:『吾父也』。」急麾騎軍突陣,遂脫。宗政以功補進勇副尉。十二年,
完顏訛可步騎二十萬,分兩路攻棗陽,環集城下。珙
登城射之,將士驚服。宗政命珙取他道劫金人,破砦
十有八,斬首千餘級,大俘軍器以歸,金人遁。以功升
下班祗應。十四年,入謁制置使趙方,一見奇之,辟光
化尉,轉進武校尉。十六年,以功特授承信郎。丁父憂,
制置使起復之,珙辭,訖葬,趣就職,又辭,轉成忠郎。理
宗即位,特授忠翊郎,尋差峽州兵馬監押兼在城巡
檢,京湖制置司差提督虎翼突騎軍馬,又辟京西第
五副將,權管神勁左右軍統制。初,宗政招唐、鄧、蔡壯
士二萬餘人,號「忠順軍」,命江海總之,眾不安,制置司
以珙代海,珙分其軍為三,眾乃帖然。紹定元年,珙白
制置司,刱平堰於棗陽,自城至軍西十八里,由八疊
河經漸水側,水跨九阜,建通天槽八十有三丈,溉田
十萬頃。立十莊三轄,使軍民分屯。是年,收十五萬石。
又命忠順軍家自畜馬,官給芻粟,馬益蕃息。二年,升
京西第五正將、棗陽軍,總轄本軍屯駐忠順三軍。明
年,差京西兵馬都監,丁母憂。又明年,起復京西兵馬
鈐轄,棗陽軍駐劄,仍總三軍。六年,大元將那顏倴盞
追金主完顏守緒,逼蔡,檄珙戍鄂,討金唐、鄧行省武
仙。仙時與武天錫及鄧守移刺瑗相掎角,為金盡力,
欲迎守緒入蜀,犯光化,鋒剽甚。天錫者,鄧之農夫,乘
亂聚眾二十萬為邊患。珙逼其壘,一鼓拔之,壯士張
子良斬天錫首以獻。是役,獲首五千級,俘其將士四
百餘人,戶十二萬二十有奇,乃授江陵府副都統制,
賜金帶。制置司檄珙問邊事,珙曰:「金人若向呂堰,則八千人不為少,然須木查、騰雲、呂堰等砦受節制,乃可濟。」已而劉全、雷、去危兩部與金人戰於夏家橋,小
捷。有頃,金人犯呂堰,珙喜曰:「吾計得矣。」亟命諸軍追
擊呂堰進逼大河,退逼山險,砦軍四合,金人棄輜重
走,獲甲士五十有二,斬首三千,馬牛、橐駝以萬計,歸
其民三萬二千有奇。瑗遣其部曲馬天章奉書請降,
得縣五、鎮二十二,官吏一百九十三,馬軍千五百,步
軍萬四千,戶三萬五千三百,口十二萬五千五百五
十三。珙入城,瑗伏階下請死。珙為之易衣冠,以賓禮
見。初,仙屯順陽,為宋軍所撓,退屯馬蹬,金順陽令李
英以縣降,申州安撫張林以州降。珙言:「歸附之人,宜因其鄉土而使之耕,因其人民而立之長,少壯籍為軍,俾自耕自守。才能者分以土地,任以職,使各招其徒,以殺其勢。」制置司是之。七月己酉,仙愛將劉儀領
壯士二百降。珙問仙虛實,儀陳:「仙所據九砦,其大砦石穴山,以馬蹬、沙窩、岵山三砦蔽其前。三砦不破,石穴未易圖也。若先破離金砦,則王子山砦亦破,岵山、沙窩孤立,三帥成禽矣。」珙翼日,遣兵向離金,盧秀執
黑旗帥眾入砦。金人不疑為宋軍,乃分據巷道,大呼
縱火,掩殺幾盡。是夜,壯士楊青等擣王子山,砦護帳,
軍酣寢。王建入帳中,斬金將首囊佩之,平明視之,金
小元帥也。丙辰,出師馬蹬,遣樊文彬攻其前門。成明
等邀截西路,一軍圍紇石烈,一軍圍小總帥。砦火燭
天,殺戮山積,餘逸去者,復為成明伏軍所得,壯士老
少萬二千三百來歸。師還,至沙窩西,與金人遇,大捷。
是日三戰三克。未幾,丁順等又破默候里砦。珙召儀
曰:「此砦既破,板橋石穴必震,汝能為我招之乎?」儀曰:
「晉德與花腿王顯、金鎮撫安威故舊,招之必來。」迺遣
德行。儀又請選婦人三百,偽逃歸,懷《招軍榜》以向,珙
從之。威見德,敘情好甚歡,介德往見顯,顯即日以書
乞降。德復請珙遣劉儀候之。顯軍約五千,猶未解甲,
珙令作栲栳陣,入陣,周視良久,乃去,如素所撫循,饗
以牛酒,皆醉館歌舞。珙料武仙將上岵山絕頂窺伺,
命樊文彬詰旦奪岵山,駐軍其下,前當設伏,後遮歸
路。已而仙眾果登山,及半,文彬麾旗,伏兵四起,仙眾
失措,枕藉厓谷,山為之頳,殺其將兀沙惹,擒七百三
十人,棄鎧甲如山。薄暮,珙進軍至小水河。儀還,具言
仙不欲降,謀往商州依險以守,然老稚不願北去。珙
曰:「進兵不可緩。」夜漏十刻,召文彬等受方略,明日,攻
石穴、九砦。丙辰,蓐食啟行,晨至石穴。時積雨未霽,文
彬患之。珙曰:「此雪夜擒吳元濟之時也。」策馬直至石
穴,分兵進攻,而以文彬往來給事,自寅至巳,力戰九
砦,一時俱破。武仙走,追及於鯰魚砦,仙望見,易服而
遁。復戰於銀葫蘆山,軍又敗。仙與五六騎奔追之,隱
不見,降其眾七萬人,獲甲兵無算。還軍襄陽,轉修武
郎、鄂州江陵府副都統制。大元兵遣宣撫王楫約共
攻蔡,制置使謀於珙,珙請以二萬人行,因命珙盡護
諸將。金兵二萬騎繇真陽橫山南來,珙鼓行而前,金
人戰敗卻走,追至高黃陂,斬首千二百級。倴盞遣兔
花、忒沒荷、過出、阿悉三人來迓,珙與射獵,割鮮而飲,
馳入其帳,倴盞喜,約為兄弟,酌馬湩飲之。金兵萬人
自東門出戰,珙遮其歸路,掩入汝河,擒其偏裨八十
有七人。得蔡降人言城中饑,珙曰:「巳窘矣,當盡死而守,以防突圍。」珙與倴盞約南北軍毋相犯,決堰水,布
《虎落倴盞》,遣萬戶張柔帥精兵五千人入城。金人鉤
二卒以往,柔中流矢如蝟,珙麾先鋒救之,挾柔以出。
撥發官宋榮不肅將斬之,眾下馬羅拜以請,猶杖之。
黎明,珙進逼石橋,鉤致生俘郭山戰少卻。金人突至,
珙躍馬入陣,斬山以徇,軍氣復張,殊死戰,進逼柴潭,
立柵,俘金人百有二,斬首三百餘級。翼日,命諸將奪
柴潭樓。金人爭樓,諸軍魚貫而上。金人又飾美婦人
以相蠱,麾下張禧等殺之,遂拔柴潭樓,俘其將士五
百三十有七人。蔡人恃潭為固,外即汝河,潭高於河
五六丈,城上金字號樓伏巨弩,相傳下有龍,人不敢
近,將士疑畏。珙召麾下飲,再行,曰:「柴潭非天造地設,樓伏弩能射遠而不可射近,彼所恃此水耳,決而注之,涸可立待。」皆曰:「隄堅未易鑿。」珙曰:「所謂堅者,止築兩隄首耳,鑿其兩翼可也。」潭果決,實以薪葦,遂濟師
攻城,擒其兩將,斬之,獲其殿前右副點檢溫端,磔之
城下。進逼土門,金人驅其老稚熬為油,號「人油砲」,人
不堪其楚,珙遣道士說止之。端平元年正月辛丑,黑
氣壓城上,日無光。降者言「城中絕糧已三月,鞍、靴敗鼓皆糜煮,且聽以老弱互食。」諸軍日以人畜骨和芹
泥食之,又往往斬敗軍全隊,拘其肉以食,故欲降者
眾。珙下令諸軍銜枚分運雲梯布城下。己酉,珙帥師
向南門,至金字樓,列雲梯,令諸將聞鼓則進。馬義先
登,趙榮繼之,萬眾競登,大戰城上,降其丞相烏古論
栲。栳殺其元帥兀陵達及偏裨二百人。門西開,招倴
盞入江海,執其參政張天綱以歸。珙問守緒所在,天
綱曰:「城危時。」即取寶玉寘小室,環以草,號泣自經曰:
「死便火我。」煙焰未絕。珙與倴盞分守緒骨,得金鎰、寶
玉帶、金銀、印牌有差。還軍襄陽,特授武功郎、主管侍
衛馬軍行司公事,擢建康府都統制兼權侍衛馬軍
行司職事、太常寺簿朱楊祖、看班祗候林拓朝八陵:
諜云大元兵傳宋來爭河南府哨巳及盟津,陝府、潼
關、河南皆增屯設伏。又聞淮閫刻日進師,眾畏不前。
珙曰:「淮東之師由淮、泗愬汴,非旬餘不達,吾選精騎疾馳,不十日可竣事。逮師至東京,吾已歸矣。」於是晝
夜兼行,與二使至陵下,奉宣御表,成禮而歸。制置司
奏留珙襄陽兼鎮北軍都統制。鎮北軍者,珙所招中
原精銳百戰之士萬五千餘人,分屯漅北、樊城、新野、
唐、鄧間。俄令赴樞密院稟議,授帶御器械。二年,授主
管侍衛馬軍司公事。時暫黃州駐劄,朝辭,上曰:「卿名將之子,忠勤體國,破蔡滅金,功績昭著。」珙對曰:「此宗社威靈,陛下聖德與三軍將士之勞,臣何力之有。」帝
問恢復,對曰:「願陛下寬民力,蓄人材,以俟機會。」帝問
和議,對曰:「臣介胄之士,當言戰,不當言和。」賜賚甚厚。
兼知光州,又兼知黃州。三年,珙至黃,增埤浚隍,蒐訪
軍實,邊民來歸者日以千數,為屋三萬間居之,厚加
賑貸。又慮兵民雜處,因高阜為「齊安」、「鎮淮」二砦以居
諸軍。刱章家山、母家山兩堡為先鋒,虎翼、飛虎營兼
主管管內安撫司公事、節制黃蘄光、信陽四郡軍馬。
大元兵攻蘄州,珙遣兵解其圍。又攻襄陽,隋守張龜
壽、金門守朱陽祖、郢守喬士安皆委郡去,復州施子
仁死之。江陵危急,詔沿江淮西遣援。眾謂無踰珙者,
乃先遣張順度江,珙以全師繼之。大元兵分兩路,一
攻復州,一在枝江監利縣編筏窺江。珙變易旌旗服
色,循環往來,夜則列炬照江,數十里相接。又遣外弟
趙武等共戰,躬往節度,破砦二十有四,還民二萬。嘉
熙元年,封隋縣男,擢高州刺史、忠州團練使,兼知江
陵府、京西湖北安撫副使。未幾,授鄂州諸軍都統制。
大元大將忒《沒䚟》入漢陽境,大將口溫不花入淮甸,
蘄守張可大、舒州李士達委郡去,光守董堯臣以州
降。合三郡人馬糧械攻黃守王鑑,江帥萬文勝戰不
利。珙入城,軍民喜曰:「吾父來矣。」駐帳城樓,指畫戰守,
卒全其城,斬逗遛者四十有九人以徇。御筆以戰功
賞將士,特賜珙金盌,珙益以白金五十兩,賜之諸將。
將士彌月苦戰,病傷者相屬,珙遣醫視療,士皆感泣。
二年春,授寧遠軍承宣使、帶御器械、鄂州江陵府諸
軍都統制。珙以三軍賞典未頒,表辭。詔曰:「有功不賞,人謂朕何?三軍勳勞,趣其來上,封爵之序,自將帥始,卿奚辭焉?」未幾,授樞密副都承旨、京西湖北路安撫
制置副使兼督視行府參謀官。未幾,升制置使兼知
岳州,迺檄江陵節制司擣襄、郢,於是張俊復郢州,賀
順復荊門軍。十二月壬子,劉全戰於冢頭,戰於樊城,
戰於郎神山,屢以捷聞。三年春正月,曹文鏞復信陽
軍,劉全復樊城,遂復襄陽,授樞密都承旨、制置使兼
知鄂州。全遣譚深復光化軍。息蔡降,珙命以兵逆之,
得壯士百餘,籍為忠衛軍。初,詔珙收復京、襄,珙謂必
得郢然後可以通餽饟,得荊門然後可以出奇兵,由
是指授方略,發兵深入,所至以捷聞。珙奏略曰:「取襄不難,而守為難,非將士不勇也,非車馬器械不精也,實在乎事力之不給爾。襄、樊為朝廷根本,今百戰而得之,當加經理,如護元氣,非甲兵十萬,不足分守。與其抽兵於敵來之後,孰若保此全勝,上兵伐謀,此不爭之爭也。」乃置先鋒軍,以襄、郢、歸順人隸焉。庚寅,諜
報大元兵欲大舉臨江,珙策必道施、黔,以透湖、湘,請
粟十萬石以給軍餉,以二千人屯峽州,千人屯歸州。
忠衛舊將晉德自光化來歸,珙獎用之。珙弟瑛以精
兵五十駐松滋,為夔聲援,遣于德興增兵守歸州隘
口萬戶谷。大元兵自隨闚江,珙密遣劉全拒敵,遣伍
思智以千人屯施州。大元大將塔海并禿雪帥師入
蜀,號八十萬,珙增置營砦,分布戰艦,遣張舉提兵間
道抵均州防遏。《大元》兵度萬州湖灘,施、夔震動。珙兄
璟時為湖北安撫副使、知峽州,急以書謀備禦,珙請
于督府,帥師西上。璟調《金鐸》一軍,迎拒於歸州。大
砦劉義捷於巴東縣之清平村。珙弟璋選精兵二千
駐澧州,防施、黔路。四年,進封子。珙條「上流備禦宜為藩籬三層,乞刱制副司及移關外都統一軍於夔,任涪南以下江面之責為第一層,備鼎、澧為第二層,備辰、沅、靖、桂為第三層。峽州、松滋須各屯萬人,舟師隸焉。歸州屯三千人,鼎、澧、辰、沅、靖各五千人,郴、桂各千人,如是則江西可保。」又遣楊鼎、張謙往辰、沅、靖三州
同守倅,曉諭熟蠻,講求思、播、施、黔支徑,以圖來上。會
諜知大元兵於襄、樊、隨信陽,招集軍民布種,積船材
於鄧之順陽,乃遣張漢英出隨,任義出信陽,焦進出
襄,分路撓其勢。遣王堅潛兵燒所積船材。又度師必
因糧於蔡,遣張德、劉整分兵入蔡,火其積聚。制拜寧
武軍節度使、四川宣撫使兼知夔州。招集麻城縣巴
河、安樂磯、管公店淮民三百五十有九人,皆沿邊經
戰之士,號「寧武軍」,令璋領之。進封漢東郡侯,兼京湖
安撫制置使。回鶻愛里八都魯帥壯士百餘、老稚百
一十五人、馬二百六十匹來降,刱飛鶻軍改愛里名
艾忠孝,充總轄,乞補以官。四川制置使陳隆之與副
使彭大雅不協,交章於朝,珙曰:「國事如此,合智並謀,猶懼弗克,而兩司方勇於私鬥,豈不愧廉、藺之風乎!」馳書貴之、隆之、大雅得書大慚,釐蜀政之弊,為條班
諸郡縣:曰差除計屬,曰功賞不明,曰減剋軍糧,曰官
吏貪黷,曰上下欺罔。又曰:「不擇險要,立砦柵則難。責兵以衛民;不集流離,安耕種,則難責民以養兵。」乃立
賞罰,以課殿最,俾諸司奉行之。黎守閻師古言大理
國,請道黎、雅入貢。珙報大理自通邕、廣,不宜取道川
蜀,卻之。兼夔路制置大使兼屯田大使,軍無宿儲。珙
大興屯田,調夫築堰,募農給種,首秭歸,尾漢口,為屯
二十,為莊百七十,為頃十八萬八千二百八十,上屯
田始末與所減券食之數,降詔獎諭。靖州徭林賽良
為亂,遣王瑀平之。淳祐二年,珙以京、襄死節死事之
臣請於朝,建祠岳陽,歲時致祭。有旨賜名「閔忠廟。」淮
東受兵,樞密俾珙應援,遣李得帥精兵四千赴之,珙
子之經監軍,諜知京兆府也可那延以騎兵三千經
商州,取鶻嶺關,出房州竹山,遣王令屯江陵,尋進屯
郢州,劉全屯沙市,焦進提千人自江陵、荊門出襄,檄
劉全齎十日糧,取道南漳入襄,與諸軍合。大元兵至
三川,珙下令應出戍主兵官不許失棄寸土。權開州
梁棟乏糧,請還司,珙曰:「是棄城也。」棟至夔州,使高達
斬其首以徇,由是諸將稟令惟謹。大元兵至瀘,珙命
重慶分司發兵應援,遣張祥屯涪州,拜檢校少保,進
封漢東郡公。珙言:「沅之險不如辰,靖之險不如沅,三州皆當措置,而靖尢急。今三州粒米、寸兵無所從出,此京湖之憂一;江防上自秭歸,下至壽昌,亙二千里,自公安至峽川灘磧凡十餘處,隆冬水涸,節節當防,兵諱備多,此京湖之憂二;今尺籍數虧,既守灘磧,又守關隘,此京湖之憂。」三、陸抗有言:「荊州國之藩表,如其有虞,非但失一郡,當傾國爭之。若非增兵八萬,併力備禦,雖韓、白復生,無所展巧。今日事勢大略相似,利害至重。」余玠宣諭四川,道過珙,珙以重慶積粟少,
餉屯田米十萬石,遣晉德帥師六千援蜀,之經為策
應司都統制。四年,兼知江陵府。珙謂其佐曰:「政府未之思耳。彼若以兵綴我,上下流急,將若之何?珙往則彼擣吾虛,不往則誰實捍患?」識者是之。詔京湖調兵
五千戍安豐,援壽春,珙遣劉全將以往。繼有命分兵
三千備齊安,珙言:「黃州與壽昌三江口隔一水耳,須兵即度,何必預遣?先一日則有一日之費,無益有損。萬一上游有警,我軍已疲,非計之得也。」不從。五年,御
筆以職事修舉,轉行兩官,許令回授。珙至江陵,登城
歎曰:「江陵所恃三海,不知沮、洳有變為桑田者,敵一鳴鞭,即至城下。」蓋自城以東,古嶺先鋒,直至三汊,無
所限隔。迺修復內隘十有一,別作十隘於外,有距城
數十里者。沮、漳之水,舊自城西入江,因障而東之,俾
遶城北入於漢,而三海遂通為一,隨其高下為匱蓄
泄三百里間渺然巨浸。土木之工百七十萬,民不知
役。繪圖上之。珙以身鎮江陵,而兄璟帥武昌。故事,無
兄弟同處一路者,乞歸田,不允。詔以兵五千援淮,珙
使張漢英帥之。樞密調兵五千赴廣西,珙移書執政
曰:「大理至邕,數千里,部落隔絕。今當擇人分布數郡,使之分治生夷,險要形勢,隨宜措置,刱關屯兵、積糧聚芻於何地,聲勢既張,國威自振。計不出此而聞風調遣,空費錢糧,無補於事。」不聽。大元大將大納至江
陵,遣楊全伏兵荊門以戰。珙先期諜知,達於樞密,檄
兩淮為備,兩淮不知也。後果如所報。珙奏:「襄、蜀蕩析,士無所歸。蜀士聚於公安,襄士聚於郢渚。臣作公安、南陽兩書院,以沒入田廬隸之,使有所教養。」請帝題
其榜賜焉。初,珙招鎮北軍駐襄陽,李虎、王旻軍亂,鎮
北亦潰,乃厚招之,降者不絕。行省范用吉密通降款,
以所受告為質,珙白於朝,不從。珙嘆曰:「三十年收拾中原人,今志不克伸矣。」病遂革。乞休致,授檢校少師、
寧武軍節度使致仕,終於江陵府治,時九月戊午也。
是月朔,大星隕於境內,聲如雷。薨之夕,大風發屋折
木,訃至,帝震悼輟朝,賻銀絹各千,特贈少師,三贈至
太師,封吉國公,諡忠襄,廟曰「威愛。」珙忠君體國之念,
可貫金石。在軍中與參佐部曲論事,言人人異,珙徐
以片語折衷,眾志皆愜。謁士遊客,老校退卒,一以恩
意撫接。名位雖重,惟建鼓旗、臨將吏,而色凜然,無敢
涕唾者。退則焚香掃地,隱几危坐,若蕭然事外。遠貨
色,絕滋味。其學邃於《易》,六十四卦各繫四句,名《警心
易贊》,亦通佛學,自號「無庵居士。」趙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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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宋史趙葵傳》:「范字武仲,少從父軍中。嘉定十三年,嘗與弟葵殲金人於高頭。十四年,出師唐、鄧,范與葵監軍。孟宗政時知棗陽,憚於供億,使人問曰:『金人在蘄、黃,而君攻唐、鄧,何也』?范曰:『不然。徹襄陽之備以救蘄、黃,則唐、鄧必將躡吾後。且蘄、黃之寇正銳,曷若先擣唐、鄧以示有餘,唐、鄧應我之不暇,則吾圉不守而自固。寇在蘄、黃,師日以老,然後回師蹙之,可勝敵而無後患』。」又敗金人於天長,與弟葵俱授制置安撫司
內機,事具《葵傳》。十五年,丁父憂,起復,直祕閣、通判揚
州。十六年,為軍器監丞,以直祕閣知光州。十七年,入
為知大宗正丞、刑部侍郎,試將作監兼權知鎮江府,
進直徽猷閣、知揚州、淮東安撫副使。劉全、王文信二
軍老幼留揚州,范欲修軍政,懼其徒漏泄兵機,乃時
餽勞。二家。既大喜,范即遺徐晞稷書,令教二人挈家
歸楚,二人從之,范厚賚以遣。有孫海者,其眾亦八百,
范併請抽還楚州。又請刱馬軍三千,招游手之彊壯
者,及籍牢城重役人充之。別籍民為半年兵,春夏在
田,秋冬教閱,官免建砦而私不廢農。彭義斌使統領
張士顯見范,請合謀討李全,范告於制置使趙善湘
曰:「以義斌蹙全,如山壓卵,然必請而後討者,知有朝廷也。失此不右而右凶徒,則權綱解紐矣。萬一義斌無朝命而成大勳,是又唐藩鎮之事,非計之得也。莫若移揚州增戍之兵往盱眙,而四總管兵各留半以備金人,餘皆起發,擇一能將統之。命葵摘淮西精銳萬人,與會於楚州,出許浦海道五十艘入淮,以斷賊歸路。密約義斌自北攻之,事無不濟。四總管權位相侔,劉琸雖能得其歡心,而不能制其死命。如用琸,須令親履行陣,指蹤四人,不可止坐籌帷幄也。」不報。范
又曰:「國家討賊則自此中興,否則自此不」振。若朝廷
不欲張皇,則范乃提刑,職在捕盜,但令范以本路兵
措置楚州鹽賊,范當調時青、張惠兩軍之半及其船
數百,徑薄楚城以遏賊路,調夏全、范成進之半,據漣
海而守之。又移揚州之戍以戍盱眙,然後親提精銳
雄勝、彊勇等,就時青於城外示賊以形勢,諭賊以禍
福,賊必自降。若猶拒守,則「南北軍民雜處,必有內應者矣。別約義斌攻之於北山陽,下則進駐漣海以應之,撫歸附家屬,以離其黨,不出半月,此賊必亡。若是,則不調許浦水軍,但得趙葵三千人亦足矣。若朝廷憚費,則全有豫買軍需錢二十萬在真州,且漣、楚積聚,多自足用。」丞相史彌遠報范書,令諭四總管各享
安靖之福。范所遣計議官聞之,曰:「但恐禍根轉深,不得安靖爾。」各揮涕而歸。會全且至,范又獻計曰:「撫機不發,事已無及。侯景因喪河南,致毒蕭氏。今逆全不得志於義斌,而復慮四總管應之,歸據舊巢,其謀必急。然蹙之於喪敗之餘者易,圖之於休息之後者難。矧四總管合謀章露,必難遂已。但事機既變,局面不同。若廟算果定,不欲出教令,但得密賜指授。范一切伏藏不動,只約義斌使自彼攻其所必救,則機會在我,而前日之策可用矣。」還報,戒范無出位專兵。范乃
為書謝廟堂,且決之曰:「今上自一人,下至公卿百執事,又下至士民軍吏,無不知禍賊之必反。雖先生之心,亦自知其必反也。眾人知之」必言之,先生知而獨
不言,不言誠是也。內無臥薪嘗膽之志,外無戰勝攻
取之備。先生隱忍不言,而徐思所以制之,此《廟謨》所
以為高也。然以撫定責之晞稷,而以鎮守責之范。責
晞稷者,函人之事也;責范者,矢人之事也。既責范以
「惟恐不傷人」之事,又禁其為傷人之痛,惡其為傷人
之言何哉?其禍賊見范為備,則必忌而不得以肆其
姦,他日必將指范為首禍激變之人,劫朝廷以去。范
先生始未之信也。左右曰「可」,卿大夫曰「可。」先生必將
曰:「是何惜一趙范而不以紓禍哉!」必將縛范以授賊,
而范遂為宋晁錯。雖然,使以范授賊,而果足以紓國
禍,范死何害哉?諺曰:「護家之狗,盜賊所惡。」故盜賊見
「有護家之狗,必將指斥於主人,使先去之,然後肆穿窬之姦而無所忌,然則殺犬固無益於弭盜也。欲望矜憐,別與閑慢差遣。」彌遠得書,為之動心。二年春,奉
祠。三年,知安慶府,未行,改知池州,繼兼江東提舉常
平。彌遠訪將材於葵,葵以范對,進范直敷文閣、淮東
提點刑獄兼知滁州。范曰:「弟而薦兄」,不順,以母老辭,
乃上書彌遠曰:「淮東之事,日異月新,然有淮則有江,無淮則長江以北港汊蘆葦之處,敵人可皆潛師以濟,江面數千里,何從而防哉?今或謂巽辭厚惠可以啗賊,而不知陷彼款兵之計;或謂斂兵退屯可以緩賊,而不知成彼深入之謀。或欲行青野以嬰城,或欲聚烏合而浪戰;或以賊詞之乍順乍逆而為喜懼,或以賊兵之乍進乍退而為寬緊,皆失策也。失策則失淮,失淮則失江,而其失有不可勝諱者矣。夫有遏寇之兵,有游擊之兵,有討賊之兵。今寶應之逼山陽,天長之逼盱眙,須各增戍兵萬人,遣良將統之。賊來則堅壁以挫其鋒,不來則耀武以壓其境,而又觀釁伺隙,時遣偏師掩其不備,以示敢戰,使雖欲深入,而畏吾之擣其虛,此遏寇之兵也。盱眙之寇,素無儲蓄,金人亦無以養之,不過分兵擄掠而食。當量出精兵,授以勇校,募土豪出奇設伏以勦殺之,此游擊之兵也。」維揚、金陵、合肥各聚二三萬人,人物必精,將校必勇,
器械必利,教閱必熟,紀律必嚴,賞罰必公,其心術念
慮必人人思親其上而死其長,信能行此,半年而可
以彊國,一年而可討賊矣。賊既不能深入,擄掠,復無
所獲,而又懷見討之恐,則必反而求贍於金,金無餘
力,及此則必怨之怒之,吾於是可以嫁禍於金人矣。
或謂「揚州不可屯重兵,恐連賊禍」,是不然。揚州者,國
之北門,一以統淮,一以蔽「江,一以守運河,豈可無備哉?善守者敵不知所攻。今若設寶應、天長二屯以扼其衝,復重二三帥閫以張吾勢,賊將不知所攻,而敢犯我揚州哉?設使賊不知兵勢而犯揚州,是送死矣。」朝廷乃召范稟議,復令知池州。紹定元年,試將作監、
知鎮江府。三年,丁母憂,求解官,不許。起復,直徽猷閣、
淮東安撫副使。尋轉右文殿修撰,賜章服金帶。不得
已,卒哭復視事。又為書告廟堂,「請罷調停之議,一請檄沿江制置司,調王明本軍駐泰興港以扼泰州下江之捷徑;一請檄射陽湖人為兵,屯其半高郵以制賊後,屯其半瓜州以扼賊前;一請速調淮西兵合滁陽、六合諸軍圍救江面。不然,范雖死江皋無益也。」朝
旨乃許范刺射陽湖兵毋過二萬人,就聽節制。范又
遺善湘書曰:「今日與宗社同休戚者,在內惟丞相,在外惟制使,與范及范弟葵耳。賊若得志,此四冢必無存理。」於是討賊之謀遂決,遂戮全。進范兵部侍郎、淮
東安撫使兼知揚州兼江淮制置司參謀官,以次復
淮東。加吏部侍郎,進工部尚書、沿江制置副使、權移
司兼知黃州,尋兼淮西制置副使。未幾,為兩淮制置
使、節制巡邊軍馬,仍兼沿江制置副使,又進端明殿
學士、京河關、陝宣撫使、知開封府、東京留守兼江、淮
制置使。入洛之師大潰,乃授京湖安撫制置使兼知
襄陽府。范至則倚王旻、樊文彬、李伯淵、黃國弼數人
為腹心,朝夕酣狎,了無上下之序。民訟邊防,一切廢
弛。屬南北軍將交爭,范失於撫御,於是北軍王旻內
叛,李伯淵繼之,焚襄陽北去。南軍大將李虎不救焚,
不定變,乃因之劫掠。「城中官民尚四萬七千有奇,錢糧在倉庫者無慮三十萬,弓矢器械二十有四庫,皆為敵有。蓋自岳飛收復百三十年,生聚繁庶,城高池深,甲於西陲,一旦灰燼,禍至慘也。」言者劾范降三官,
落職依舊制置使。尋奉祠,以言罷。論者未已,再降兩
官,送建寧府居住。嘉熙三年,敘復官職,與宮觀。四年,
知靜江府。後卒於家。
趙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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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宋史》本傳:「葵字南仲,京湖制置使方之子。初生時,或夢南岳神降其家。方在襄陽,命葵專督飲食共養之事。與兄范俱有志事功,方器之,聘鄭清之、全子才為之師。又遣從南康李燔,為有用之學。每聞警報,與諸將偕出,遇敵則深入死戰,諸將惟恐失制置,子盡死救之,屢以此獲捷。一日,方賞將士,恩不償勞,軍為」變。葵時年十二三,覺之,亟呼曰:「此朝廷賜也,本司別有賞賚,軍心賴一言而定。」人服其機警。嘉定十年,金
將高琪、烏古論、慶壽犯襄陽,圍棗陽。時邊烽久熄,金
兵猝至,人情震懼,方帥范葵往戰,敗走之。十三年,方
遣葵及都統扈再興攻金人,至高頭。高頭,金人必守
之處也,出勁兵拒戰,葵率先鋒奮擊,再興繼進殲之。
翼日,進次鄧州。金人阻沘河以拒,葵麾軍進擊,楊義
諸將繼至,金兵亦大出合戰,大破之,俘斬及降者幾
二萬,獲萬戶而下十數人,奪馬八百,逐北直傅城下
而還。十四年,金人犯蘄州,葵與范攻唐、鄧,方命之曰
「不克敵,毋相見也。」三月丁亥,至唐州,薄城而陳。金大
將阿海引兵出戰,葵帥精騎赴敵,再興從之,大捷,斬
馘萬餘,金人閉門不出。時金人陷蘄州者至久,嘗數
十騎出山椒,葵帥楊大城以十四騎逐之,金騎漸益
至數百,葵力戰,連破之,而金步騎大集。會范再興軍
合戰,至夜分始解。庚寅,官軍分二陣,范將左,再興將
右,葵帥突騎左右策應。金人背山亦分為二以相當
而不「先動。」范曰:「金人必復謀夜戰以倖勝。」乃預備大
鼓,令軍中聞疊鼓聲始動,若彼未至五十步內而輒
動者斬。未幾,金兵稍下山,再興遽衝之,果為敵所乘,
遂逼范軍。范疊鼓麾軍突鬥,葵繼進,殲金兵數千。敵
併力向再興,葵率土豪祝文蔚等以精騎橫衝之,金
人僵屍相屬,復相持至夜分,金人雖斂而陣如故。范、
葵急會將校,選死士數千,黎明四面奮擊,喚聲撼山
谷,金人走,乘勝逐北,斬首數千級,副統軍投戈降,拔
所掠子女萬餘,得輜重器械山積。補葵承務郎、知棗
陽軍。范授安撫司內機方,卒。十五年,起復,直祕閣、通
判廬州,進大理司,直淮西安撫參議官。十七年,李全
往青州,淮東制置使許國檄葵議兵。葵至,曰:「君侯欲圖賊而坐賊穽中,悔已無及。惟有重帳前兵,猶足制之爾。」國曰:「兵不能集,集不能精,奈何?」曰:「葵請視兩路之兵,別其精銳,君侯留三萬帳前,賊不敢動矣。」國曰:
「不若集淮兵來閱而君董之,既足示眾,亦可選銳。」葵
曰:「有兵之郡,必當衝要,守將豈可空壁以從制使命耶?必將力爭於朝,分留自衛。一得朝命,必匿其彊壯,遣老弱以備數。本欲選銳,適得其鈍;本欲示眾,適示單弱,徒啟戎心。」國不聽,卒敗。寶慶元年,范知揚州,乞
調葵以彊勇、雄邊軍五千,屯寶應備賊。葵在廬州,數
費私錢,會諸將毬射,與制置使曾式中不合,葵去之。
言者以為擅,遂奉祠。三年,起為將作監丞。紹定元年,
出知滁州。二年,全將入浙西告糴,實欲覘畿甸也。初,
全之獻俘也,朝廷授以節鉞,葵策其必叛,乃上書丞
相史彌遠曰:「此賊若止於得粟,尚不宜使輕至內地,況包藏禍心,不止告糴,若不痛抑其萌,則自此肆行無憚,所謂延盜入室,恐畿內有不可勝諱之憂。」至滁,
以其地當賊衝,又與金人對境,實兩淮門戶,修城浚
隍,經武不少暇。命秦喜守青平,趙必勝守萬山,以壯
形勢。葵母疾,謁告省侍不得,刲股雜藥以寄之。母卒,
葵求解官,不許,不得已,卒哭,復視事。全造舟益急,葵
復致書史彌遠曰:「李全既破鹽城,反稱陳知縣自棄城,蓋欲欺朝廷以款討罪之師。彼得一意修舟楫,造器械,窺伺城邑」,或直浮海以擣腹心。此其姦謀,明若
觀火。葵自聞鹽城失守,日夕延頸以俟制帥之設施,
今乃聞遣王節入鹽城,祈哀於逆葵,又聞遣二吏入
山陽,請命於賊婦。堂堂制閫,如此舉措,豈不墮賊計,
貽笑天下,貽笑外夷乎?又聞張國明前此出山陽,已
知賊將舉鹽城之兵,今若聽國明言,更從闊略,則自
「此人心解體,萬事渙散,社稷之憂,有不可勝諱者。葵非欲張皇生事啟釁,李全決非忠臣,非孝子,丞相苟聽葵之言,翻然改圖,發兵討叛,則豈獨可以彊國勢,安社稷?葵父子世受國恩,亦庶幾萬一之報。使丞相不聽葵言,不發兵討賊,則豈特不可以彊國勢,安社稷,而葵亦不知死所,不復可報君相之恩矣。一安一危,一治一亂,係朝廷之討叛與不討爾。淮東安則江南安,江南安則社稷安,社稷安則丞相安,丞相安則凡為國之臣子,為丞相之門人弟子,莫不安矣。」又言
於朝曰:「葵父子兄弟世受國恩,每見外夷盜賊侵侮國家,未嘗不為忠憤所激。今大逆不道,藐視朝廷,負君相卵翼之恩,無如李全,前此畔逆未彰,猶可言也。今已破蕩城邑,略無忌憚,若朝廷更從隱忍,則將何以為國!欲望特發剛斷,名其為賊,即日命將遣師,水陸並進,誅鋤此逆,以安社稷,以保生靈。葵雖不才,願身許朝廷。如或不然,乞將葵早賜處分,以安邊鄙,以便國事。」彌遠猶未欲興討,參知政事鄭清之贊決之。
乃加葵直寶章閣、淮東提點刑獄兼知滁州。范刻日
約葵,葵帥雄勝、寧淮、武定、彊勇步騎萬四千,命王鑑、
扈斌、胡顯等將之,以葵兼參議官。顯,穎之兄也,拳力
絕人,方在襄陽,每出師,必使顯及葵各領精銳分道
赴戰,摧堅陷陣,聚散離合,前無勁敵,以功至檢校太
尉。已而全攻揚州東門,葵親出搏戰,賊將張友呼城
門請葵出。及出,全在隔壕立,馬相勞苦。左右欲射全,
葵止之,問全來何為?全曰:「朝廷動見猜疑,今復絕我糧餉,我非背叛,索錢糧耳。」葵曰:「朝廷資汝錢糧,寵汝官職,蓋不貲矣。待汝以忠臣孝子,而乃反戈攻陷城邑,朝廷安得不絕汝錢糧?汝云非叛,欺人乎?欺天乎?」切責之言甚多,全無以對,彎弓抽矢,向葵而去,於是
數戰皆捷。四年正月壬寅,遂殺全,事見《全傳》。進葵福
州觀察使、左驍衛上將軍,葵辭不受。八月,召對樞密
院稟議,受寶章閣待制、樞密副都承旨,依舊職,仍落
起復,尋進兵部侍郎。六年十一月,詔授淮東制置使
兼知揚州。入對,帝曰:「卿父子兄弟,宣力甚多,卿在行陣,又能率先士卒,捐身報國,此尤儒臣之所難,朕甚嘉之。」葵頓首謝曰:「臣不佞,忠孝之義,嘗奉教於君子,世受國恩,當捐軀以報陛下。」端平元年,朝議收復三
京,葵上疏請出戰,乃授權兵部尚書、京河制置使、知
應天府、南京留守兼淮東制置使。時盛暑行師,汴隄
破決,水潦泛溢,糧運不繼,所復州郡皆空,城無「兵食可因。」未幾,北兵南下,渡河發水閘,兵多溺死,遂潰。而
范上表劾葵,詔與全子才各降一秩,授兵部侍郎、淮
東制置使,移司泗州。嘉熙元年,以寶章閣學士知揚
州,依舊制置使。二年,以應援安豐捷奏,拜刑部尚書,
進端明殿學士,特予執政恩例,復兼本路屯田使。葵
前後留揚八年,墾田治兵,邊備益飭。淳祐二年,進大
學士,知潭州、湖南安撫使,改福州。三年,葬其母,乞追
服終制,不允。葵上疏曰:「移忠為孝,臣子之通誼;教孝求忠,君父之至仁。忠孝一原,並行不悖。故曰:『忠臣以事其君,孝子以事其親,其本一也。臣不佞,戒謹持循,惟恐失墜。往歲叨當事任,服在戎行,偕同氣以率先,冒萬死而不顧,捐軀戡難,效命守封,是以孝事君之充也。陛下昭示顯揚,優崇寵數,使為人子都感恩,為人親者知勸矣。臣昨於草土被命起家,勉從權制,先國家之急而後親喪也。今釋位去官,已追服居廬,乞從彝制』」,又不許。再上疏曰:「臣昔者奉詔討逆,適丁家難,閔然哀疚之中,命以驅馳之事,移孝為忠,所不敢辭。是臣嘗先國家之急而效臣子之義矣。親恩不報,寖踰一紀,食稻衣錦,俯仰增愧。且臣業已追衰麻之制,伸苫塊之哀,負土成墳,倚廬待盡。喪事有進而無退,固不應數月而除也。」乃命提舉洞霄宮,不拜。淳祐
四年,授同知樞密院事。疏奏:「今天下之事,其大者有幾;天下之才,其可用者有幾。吾從其大者而講明之,疏其可用者而任使之,有勇略者治兵,有心計者治財,寬厚者任牧養,剛正者持風憲。為官擇人,不為人而擇官。用之既當,任之既久,然後可以責其成效。又乞亟與宰臣講求規畫,凡有關於宗社安危治亂之大計者,條具以聞,審其所先後緩急,以圖籌策,則治功可成,外患不足畏。」又乞刱游擊軍三萬人以防江,
詔從之。十二月,拜知樞密院事兼參知政事,又特授
樞密使兼參知政事,督視江淮、京西、湖北軍馬,封長
沙郡公。尋知建康府、行宮留守、江東安撫使。九年,特
授光祿大夫、右丞相兼樞密使,封信國公。《四》上表力
辭。言者以宰相須用讀書人,罷為觀文殿學士,充醴
泉觀使兼侍讀,仍奉朝請,尋判潭州、湖南安撫使,加
特進。寶祐二年,宣撫廣西。三年,改鎮荊湖,城荊門及
郢州,改授湖南路安撫使、判潭州,再辭,依舊職醴泉
觀使。五年,進少保、寧遠軍節度使,進封魏國公、醴泉
觀使兼侍讀,《四辭免》。開慶元年,判慶元府、沿海制置
使,尋授「沿江、江東宣撫使,置司建康府,任責隆興府、饒州、江州、徽州兩界防拓調遣。」時暫兼判建康府、行
宮留守。尋授江東西宣撫使,「節制調遣饒、信、袁、臨江、撫吉、隆興官軍民兵,訪問百姓疾苦,罷行黜陟,并許便宜從事。」景定元年,授兩淮宣撫使、判揚州,進封魯
國公,尋奉祠。咸淳元年,加少傅。二年,乞致仕,特授少
師、武安軍節度使,進封冀國公。舟次小孤山,薨,年八
十一。是夕,五洲星隕如箕。贈太傅,諡忠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