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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彙編 官常典 第五百二十六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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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官常典
第五百二十七卷目錄
將帥部名臣列傳八十五
元七
伯顏 阿朮
張弘範 塔里赤
亦黑迷失
官常典第五百二十七卷
將帥部名臣列傳八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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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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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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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元史》本傳:「伯顏,蒙古八鄰部人。曾祖述律哥圖,事太祖,為八鄰部左千戶。祖阿剌,襲父職,兼斷事官,平忽禪有功,得食其地。父曉古台,世其官,從宗王旭烈兀開西域。伯顏長於西域。至元初,旭烈兀遣入奏事,世祖見其貌偉,聽其言厲,曰:『非諸侯王臣也,其留事朕,與謀國事,恆出廷臣右。世祖益賢之,敕以中書右』」丞相安童女弟妻之,若曰為伯顏婦,不慚爾氏矣。二
年七月,拜光祿大夫、中書左丞相。諸曹白事,有難決
者,徐以一二語決之,眾服,曰:「真宰輔也。」四年,改中書
右丞。七年,遷同知樞密院事。十年春,持節奉玉冊立
燕王真金為皇太子。十一年,大舉伐宋,與史天澤並
拜中書左丞相,行省荊湖。時荊湖、淮西各建行省,天
澤言號令不一,或致敗事,詔改淮西行省為行樞密
院。天澤又以病表請專任伯顏,乃以伯顏領河南等
路行中書省,所屬並聽節制。秋七月,陛辭,世祖諭之
曰:「昔曹彬以不嗜殺平江南,汝其體朕心,為吾曹彬可也。」九月甲戌朔,會師於襄陽,分軍為三道並進。丙
戌,伯顏與平章阿朮由中道循漢江趨郢州,萬戶武
秀為前鋒。遇水濼,霖雨水溢,無舟不能涉,伯顏曰:「吾且飛渡大江,而憚此潢潦耶!」乃召一壯士,負甲仗騎
而前導,麾諸軍畢濟。癸巳,次鹽山,距郢州二十里。郢
在漢水北,以石為城。宋人又於漢水南築新郢,橫鐵
繩,鎖戰艦,密樹樁木。水中下流黃家灣堡,亦設守禦
之具。堡之西有溝,南通藤湖,至江僅數里。乃遣總管
李庭、劉國傑攻黃家灣堡,拔之,破竹,席地盪舟,由藤
湖入漢江。諸將請曰:「郢城,我之喉襟,不取,恐為後患。」伯顏曰:「用兵緩急,我則知之,攻城,下策也。大軍之出,豈為此一城哉!」遂舍郢,順流下,伯顏、阿朮殿後,不滿
百騎。十月戊午,行大澤中,郢將趙文義、范興以騎二
千來襲,伯顏、兀朮未及介胄,亟還軍迎擊之。伯顏手
殺文義,擒范興殺之,其士卒死者五百人,生獲數十
人。甲子,次沙洋。乙丑,命斷事官楊仁風招之,不應,復
使一俘持黃榜檄文傳趙文義首入城,招其守將王
虎臣、王大用。虎臣等斬俘,焚《黃榜》。裨將傅益以水軍
十七人來降,虎臣等又斬其軍之欲降者。伯顏復命
呂文煥招之,又不應。日暮,風大起,伯顏命順風掣金
汁砲,焚其廬舍,煙焰漲天,城遂破。萬戶忙古歹生擒
虎臣、大用等四人,餘悉屠之。丙寅,次新城。令萬戶帖
木兒、史弼列沙洋所馘於城下,射《黃榜檄文》於城中
以招之。其守將邊居誼邀呂文煥與語。丁卯,文煥至
城下,飛矢中右臂,奔還。戊辰,其總制黃順踰城出降,
即授招討使,佩以金符,令呼城上軍,其部曲即縋城
下。居誼邀入城,悉斬之。己巳,其副都統制任寧亦降,
居誼終不出。乃令總管李庭攻破其外堡,諸軍蟻附
而登,拔之,餘眾三千猶力戰而死,居誼舉家自焚。遂
併誅王虎臣、王大用等四人。十一月丙戌,次復州,知
州翟貴以城降。諸將請點視其倉庫軍籍,遣官鎮撫,
伯顏不聽,諭諸將不得入城,違者以軍法論。阿朮使
右丞阿里海牙來言渡江之期,伯顏不答。明日又來,
又不答,阿朮乃自來。伯顏曰:「此大事也,主上以付吾二人,可使餘人知吾實乎?」潛刻期而去。乙未,軍次蔡
店。丁酉,往觀漢口形勢。宋淮西制置使夏貴等以戰
艦萬艘分據要害,都統王達守陽邏堡,荊湖宣撫朱
祀孫以遊擊軍扼中流,兵不得進。千戶馬福建言「淪河口可通沙蕪入江。」伯顏使覘沙蕪口,夏貴亦以精
兵守之,乃圍漢陽軍,聲言由漢口渡江,貴果移兵援
漢陽。十二月丙午,軍次漢口。辛亥,諸將自漢口開壩,
引船入淪河,先遣萬戶阿剌罕以兵拒沙蕪口,逼近
武磯,巡視陽邏城堡,徑趨沙蕪,遂入大江。壬子,伯顏
戰艦萬計,相踵而至,以數千艘泊於淪河灣口,屯布
蒙古、漢軍數十萬騎於江北。諸將言:「沙蕪南岸,彼戰船在焉,可攻而取。」伯顏曰:「吾亦知其可必取,慮汝輩貪小功,失大事,一舉渡江,取其全功可也。」遂令修攻
具,進軍陽邏堡。癸丑,遣人招之,不應。甲寅,再遣人招
之,其將士皆曰:「我輩受宋厚恩,戮力死戰,此其時也,安有叛逆歸降之理!備吾甲兵決之。今日我宋天下猶賭博孤注,輸贏在此一擲爾。」伯顏麾諸將攻之,三
日不克。有術者來言:「天道南行,金木相犯,若二星交過,則江可渡。」伯顏卻之,使勿言。乃密謀於阿朮曰:「彼謂我必拔此堡方能渡江。此堡甚堅,攻之徒勞。汝今夜以鐵騎三千,泛舟直趨上流,為擣虛之計,詰旦渡江襲南岸,已過,則速遣人報我。」乙卯,分遣右丞阿里
海牙督萬戶張弘範、忽失海牙、折的迷失等,先以步
騎攻陽邏堡。夏貴來援。遂俾阿朮出其不意,率萬戶
晏徹兒、忙古歹、史格、賈文備四翼軍,泝流西上四十
里,對青山磯而泊。是夜雪大作,遙見南岸多露沙洲,
阿朮登舟,指示諸將,令徑趨是洲,載馬後隨萬戶史
格一軍徑渡,為其都統程鵬飛所卻。阿朮橫身蕩決,
血戰中流,擒其將高邦顯等,死者無算。鵬飛被七創,
敗走,得船千餘艘,遂得南岸。阿朮與鎮撫何瑋等數
十人,攀岸步鬥,開而復合者數四。南軍阻水,不得相
薄,遂起浮橋,成列而渡。阿里海牙繼遣張榮實、解汝
楫等四翼軍,舳艫相銜,直抵夏貴。貴引麾下軍數千
先遁,諸軍乘之,殺溺不可數計,追至鄂州東門而還。
丙辰,阿朮遣使馳報,伯顏大喜,揮諸將急攻,破陽邏
堡,斬王達。宋軍大潰,數十萬眾死傷幾盡,夏貴僅以
身兔走,至白虎山。諸將謂貴大將不可使逸去,請追
之。伯顏曰:「陽邏之捷,吾欲遣使前告宋人,而貴走代吾使,不必追也。」丁巳,伯顏登武磯山,大江南北皆我
軍也,諸將稱賀,伯顏辭謝之。阿朮還渡江,議兵所向,
或欲先取蘄、黃。阿朮曰:「若赴下流,退無所據。先取鄂、漢,雖遲旬日,可為萬全計。」伯顏從之。己未,師次鄂州,
遣呂文煥、楊仁風等諭之曰:「汝國所恃者,江淮而已。今我大兵飛渡長江,如履平地,汝輩何不速降?」鄂恃
漢陽,將戰,乃焚其戰艦三千艘,火照城中,兩城大恐。
庚申,知鄂州張晏然、知漢陽軍王儀、知德安府來興
國皆以城降,程鵬飛以其軍降。壬戌,定新附官品級,
撤宋兵分「隸諸將。」先是,邊民戍卒陷入宋境者,悉縱
遣之。丁卯,遣萬戶也的哥、總管忽都歹入奏渡江之
捷。「分命阿剌罕先鋒黃頭取壽昌糧四十萬斛,以充軍餉。留右丞阿里海牙等以兵四萬分省於鄂,規取荊湖。」己巳,伯顏與阿朮以大軍水陸東下,俾阿朮先
據黃州。十二年春正月癸酉朔,至黃州。甲戌,沿江制
置副使、知黃州陳奕降。伯顏承制授奕沿江大都督。
奕遣書至漣水招其子巖,巖降。遣呂文煥、陳奕以書
招蘄州安撫使管宗模,復遣阿朮以舟師造其城下。
癸未,伯顏至蘄州,宗模出降,即承制授以淮西宣撫
使,留萬戶帶塔兒守之。阿朮復以舟師先趨江州。兵
部尚書呂師夔在江州,與知州錢真孫遣人來迎降。
丙戌,伯顏至江州,即以師夔為江州守。師夔設宴庾
公樓,選宋宗室女數人,盛飾以獻。伯顏怒曰:「吾奉聖天子明命,興仁義之師,問罪於宋,豈以女色移吾志乎!」斥遣之。知南康軍葉閶來降,殿前都指揮使、知安
慶府范文虎亦奉旨納款。阿朮遂率舟師造安慶,文
虎出降。伯顏至湖口,遣千戶甯玉繫浮橋以渡,風迅
水駛,橋不能成。禱於大孤山神,有頃,風息橋成,大軍
畢渡。二月壬寅朔,伯顏至安慶,承制授文虎兩淛大
都督,文虎以其從子友信知安慶府事,命萬戶喬珪
戍之。丁未,次池州,都統制張林以城降。戊申,通判權
州事趙昴發與其妻自經死。伯顏入城,見而憐之,令
具衣衾葬焉。宋宰臣賈似道遣宋京致書,請還已降
州郡,約貢歲幣。伯顏遣武略將軍囊加歹同其介阮
思聰報,命止京以待,且使謂似道曰:「未渡江議和,入貢則可,今沿江諸郡皆內附,欲和則當來面議也。」囊
加歹還,乃釋宋京。庚申,發池州。壬戌,次丁家洲。賈似
道都督諸路軍十三萬,號百萬。步軍指揮使孫虎臣
為前鋒,淮西制置使夏貴以戰艦二千五百艘橫亙
江中。似道將後軍,伯顏命左右翼萬戶率騎兵夾江
而進,砲聲震百里。宋軍陣動,貴先遁,以扁舟掠似道
船,呼曰:「彼眾我寡,勢不支矣。」似道聞之,倉皇失措,遽
鳴金收軍,軍潰,眾軍大呼曰:「宋軍敗矣!」諸戰艦居後
者,阿朮促騎召之,挺身登舟,手柁衝敵船,舳艫相盪,
乍分乍合。阿朮以小旗麾何瑋、李庭等並舟深入,伯
顏命步騎左右掎之,追殺百五十餘里,溺死無算,得
船二千餘艘,及其軍資、器仗、圖籍符印。似道東走揚
州,貴走廬州,虎臣走泰州。甲子,攻太平州。丁卯,知州
孟之縉及知無為軍劉權、知鎮巢軍曹旺、知和州王
喜俱以城降。庚午,師次建康之龍灣,大賚將士。三月
癸酉,宋沿江制置趙溍遁,溍兄淮起兵溧陽,就執而
死,都統徐王榮、翁福等以城降,命招討使唆都守之。
知鎮江府洪起畏遁,總管石祖忠以城降。知寧國府
趙與可遁,知饒州唐震死,而江東諸郡皆下,淮西、滁
州諸郡亦相繼降。丙子,國信使廉希憲至建康,傳旨,
令諸將各守營壘,毋得妄有侵掠。希賢與嚴忠範等
奉命使宋,請兵自衛。伯顏曰:「行人以言不以兵,兵多徒為累。」使事希賢,固請與之。丙戌,至獨松嶺,果為宋
人所殺。庚寅,伯顏遣左右司員外郎石天麟詣闕奏
事,世祖大悅,悉可其奏。伯顏以行中書省駐建康,阿
塔海、董文炳以行樞密院駐鎮江。阿朮別奉詔攻揚
州。江東歲饑,民大疫,伯顏隨賑救之,民賴以安。宋人
遣都統洪模移書徐王榮等,言殺使之事,太皇太后
及嗣君實不知,皆邊將之罪,當按誅之。愿輸幣,請罷
兵通好。伯顏曰:「彼為譎詐之計,以視我之虛實,當擇人以同往,觀其事體,宣布威德,令彼速降。」乃命議事
官張羽等持王榮答書至平江驛,宋人又殺之。四月
乙丑,有詔以時暑方熾,不利行師,俟秋再舉。伯顏奏
曰:「宋人之據江海,如獸保險。今己扼其吭,少縱之則逸而逝矣。」世祖語使者曰:「將在軍,不從中制,兵法也。宜從丞相言。」五月丁亥,復命奉御愛先傳旨,召伯顏
赴闕,以阿剌罕為參政,留治省事。伯顏至鎮江,會諸
將計事,令各還鎮,乃渡江北行,入見於上都。七月癸
未,進中書右丞相,讓功於阿朮,遂以阿朮為左丞相。
八月癸卯,受命還行省,付以詔書,俾諭宋主。乃取道
益都,行視沂州等軍壘,調淮東都元帥孛魯歡、副都
元帥阿里伯以所部兵泝淮而進。九月戊寅,會師淮
安城下,遣新附官孫嗣武叩城大呼,又射書城中,諭
守將使降,皆不應。庚辰,招討別里迷失拒北城西門,
伯顏與孛魯歡、阿里伯親臨南城堡,揮諸將長驅而
登,拔之。潰兵欲奔大城,追襲至城門,斬首數百級,遂
平其南堡。丙戌,次寶應軍。戊子,次高郵。十月庚戌,圍
揚州。召諸將指授方略,留孛魯歡、阿里伯守灣頭新
堡,眾軍南行,壬戌,至鎮江,罷行院,以阿塔海、董文炳
同署事。十一月乙亥,伯顏分軍為三道,期會於臨安:
參政阿剌罕等為右軍,以步騎自建康出四安,趨獨
松嶺;參政董文炳等為左軍,以舟師自江陰循海趨
澉浦、華亭。伯顏及右丞阿塔海由中道,節制諸軍,水
陸並進。壬午,伯顏軍至常州。先是,常州守王宗洙遁,
通判王虎臣以城降。其都統制劉師勇與張彥、王安
節等復拒之,推姚訔為守,固拒數月不下。伯顏遣人
至城下,射書城中招諭「勿以已降復叛為疑,勿以拒敵我師為懼」,皆不應。乃親督帳前軍臨南城,又多建
火砲,張弓弩,晝夜攻之。淛西制置文天祥遣尹玉、麻
士龍來援,皆戰死。甲申,伯顏叱帳前軍先登,豎赤旗
城上,諸軍見而大呼曰:「丞相登矣!」師畢登,宋兵大潰,
拔之,屠其城,姚訔及通判陳炤等死之,生獲王安節,
斬之。劉師勇變服,單騎奔平江。諸將請追之,伯顏曰:
「勿追師勇所過,城守者膽落矣。」以行省都事馬恕為
常州尹。遣蒙古軍都元帥闍里帖木兒、萬戶懷都先
據無錫州,萬戶忙古歹、晏徹兒巡大湖,遣監戰亦乞
里歹、招討使唆都、宣撫使游顯會闍里帖木兒先趨
平江。庚寅,遣降人游介實奉詔書副本使於宋,仍以
書諭宋大臣。十二月辛丑,次無錫。宋將作監柳岳等
奉其國主及太皇太后書併宋之大臣與伯顏書來
見,垂泣而言曰:「太皇太后年高,嗣君幼沖,且在衰絰中。自古禮不伐喪,望哀恕班師,敢不每年進奉修好。今日事至此者,皆姦臣賈似道失信誤國耳。」伯顏曰:
「主上即位之初,奉國書修好,汝國執我行人一十六年,所以興師問罪。去歲又無故殺害廉奉使等,誰之過歟?如欲我師不進,將效錢王納土乎?李主出降乎?爾宋昔得天下於小兒之手,今亦失於小兒之手,蓋天道也,不必多言。」岳頓首泣不已。遣招討使抄兒赤
以柳岳來使事及嚴奉使所齎國書入奏。先是,平江
守潛說友遁,通判胡玉等既以城降,而復為宋人所
據。甲辰,眾軍次平江,都統王邦傑、通判王矩之率眾
出降。庚戌,遣囊加歹同其使柳岳還臨安,以忙古歹、
范文虎行兩淛大都督事。遣甯玉修吳江長橋,不旬
日而成。庚申,囊加歹同宋尚書夏士林、侍郎呂師孟、
宗正少卿陸秀夫以書來請尊世祖為伯父,而世修
子姪之禮,且約歲幣銀二十五萬兩、帛二十五萬疋。
癸亥,遣囊加歹同師孟等還臨安。遣忙古歹、范文虎
會阿剌罕、昔里伯,取湖州,知州趙良淳死之。丙寅,趙
與可以城降。伯顏發平江,留游顯、懷都、忽都不花屯
兵鎮守,別遣甯玉守長橋。十三年正月己巳,次嘉興,
安撫劉漢傑以城降,留萬戶忽都虎等戍之。癸酉,宋
軍器監劉庭瑞以其宰臣陳宜中等書來,即遣回。乙
亥,宜中遣御史劉岊奉宋主稱臣表文副本,及致書
伯顏,約會長安鎮。辛巳,眾軍至崇德,宜中又令都統
洪模持書同囊加歹來見。壬午,次長安鎮,宜中等不
至。癸未,進軍臨平鎮。甲申,次皋亭山。宋主遣知臨安
府賈餘慶,同宗室保康軍承宣使尹甫、和州防禦使
吉甫奉傳國璽及降表詣軍前。伯顏受訖,遣囊加歹
以餘慶等還臨安,召宋宰臣出議降事。時宜中已遁,
以文天祥代為丞相,不拜,自請至軍前。乙酉,進軍至
臨安北十五里,分遣董文炳、呂文煥、范文虎巡視城
堡,安諭軍民。囊加歹、洪模來報,「宜中與張世傑、蘇義、劉師勇等以益王、廣王下淛江,航海而南,惟謝太后及幼主在宮中。」伯顏亟遣使諭右軍阿剌罕、奧魯赤,
左軍董文炳、范文虎據守淛江,以勁兵五千人追之,
不及而還。丙戌,禁軍士毋入城。遣呂文煥持黃榜諭
臨安中外軍民,俾安堵如故。先是,三衙衛士白晝殺
人,閭里小民乘亂剽掠,至是民皆安之。丁亥,遣程鵬
飛、洪雙壽等入宮慰諭謝后。戊子,謝后遣丞相吳堅、
文天祥、樞密謝堂、安撫賈餘慶、內官鄧惟善來見,伯
顏慰遣之。顧天祥舉動不常,疑有異志,留之軍中。天
祥數請歸,伯顏笑而不答。天祥怒曰:「我此來,為兩國大事,彼皆遣歸,何故留我?」伯顏曰:「勿怒,汝為宋大臣,責任非輕,今日之事,政當與我共之。」令忙古歹、唆都
館伴羈縻之。令程鵬飛、洪雙壽同賈餘慶易宋主,削
帝號、降表。己丑,駐軍臨安城北之湖州市,遣千戶囊
加歹等以宋傳國璽入獻。庚寅,伯顏建大將旗鼓,率
左右翼萬戶巡臨安城,觀潮於淛江,暮還湖州市。宋
宗室大臣皆來見。辛卯,萬戶張弘範、郎中孟祺同程
鵬飛以所易降表及宋主謝后,諭未附州郡。手詔至
軍前,令鎮撫唐古歹罷文天祥所招募義兵二萬餘
人。壬辰,伯顏登獅子峰,觀臨安形勢。命唆都撫諭軍
民,部分諸將,共守其城,護其宮。癸巳,謝后復使人來
勞問,仍以溫言慰遣之。甲午,分置其三衙諸司兵於
各翼,以俟調遣,其生募等軍愿歸者聽分。遣蕭郁、王
世英等招諭衢、信諸州。二月丁酉,遣劉頡等往淮西
招夏貴,仍遣別將徇地淛東、西,於是知嚴州方回、知
婺州劉怡、知台州楊必大、知處州梁椅並以城降。命
右丞張惠,參政阿剌罕、董文炳、呂文煥入見,謝后宣
布德意以慰諭之。辛丑,宋主率文武百寮,望闕拜發
降表。伯顏承制,以臨安為兩淛大都督府,忙古歹、范
文虎入治府事。復命張惠、阿剌罕、董文炳、呂文煥等
入城,籍其軍民錢穀之數,閱實倉庫,收百官誥命、符
印、圖籍,悉罷宋官府。取宋主居之別室,分遣新附官
招諭南北、兩廣、四川未下州郡,部分諸將,分屯要害,
仍禁人不得侵壞宋氏山陵。是日,進軍淛江之滸,潮
不至者三日,人以為天助。癸卯,謝后命吳堅、賈餘慶、
謝堂、家鉉翁、劉岊與文天祥並為祈請使,楊應奎、趙
若秀為奉表押璽官,赴闕請命。伯顏拜表稱賀曰:「臣伯顏言,國家之業大,一統」海嶽,必明主之歸。帝王之
兵出萬全,蠻夷敢天威之抗。始干戈之爰及,迄文軌
之會同。區宇一清,普天均慶。臣伯顏等誠懽誠忭,頓
首頓首。恭惟皇帝陛下,道光五葉,統接千齡。梯航日
出之邦,冠帶月支之域。際丹崖而述職,奄瀚海而為
家。獨此島夷,弗遵聲教。謂「江湖可以保逆命,舟楫可以敵王師。」連兵負固,逾四十年;背德食言,難一二計。
當聖主飛渡江南之日,遣行人乞為城下之盟。逮凱
奏之言旋,輒詐謀之復肆。拘囚我信使,忘乾坤再造
之恩;招納我叛臣,盜漣海三城之地。我是以有六載
襄樊之討,彼居然無一介行李之來。禍既出於自求,
怒致聞於斯赫。臣伯顏等,肅將禁旅,恭行天誅。爰從
襄漢之上流,復出武昌之故渡。藩屏一空於江表,烽
煙直接於錢塘。尚無度德量力之心,薦有「殺使毀書」之事。屬廟謨之親稟,謂根本之宜先。乃命阿剌罕取
道於獨松,董文炳屯師於海渚。臣與阿塔海忝司中
閫,直指偽都。掎角之勢既成,水陸之師並進。常州已
下,列郡傳檄而悉平;臨安為期,諸將連營而畢會。彼
知窮蹙,迭致哀鳴。始則有為姪納幣之祈,次則有稱
藩奉璽之請。顧甘言何益於實事,率銳卒直抵於近
郊。召來用事之大臣,放散思歸之衛士。崛強心在,四
郊之橫草都無;飛走計窮,一片之降旛始豎。其宋國
主已於二月初五日望闕拜伏歸附訖。所有倉廩府
庫封籍,待命外「臣奉揚寬大,撫戢吏民。丸衢之市肆不移,一代之繁華如故。茲惟睿算,卓冠前王,視萬里如目前,運天下於掌上,致令臣等獲對明時。歌七德以告成,深切龍庭之想;上萬年而為壽,敬陳虎拜之詞。臣伯顏等無任瞻天望聖激切屏營之至,謹奉表稱賀以聞。」戊申,堅等發臨安堂,不行。癸丑,宋福王與
芮奉書於伯顏,辭甚懇切。伯顏曰:「爾國既以歸降,南北共為一家,王勿疑,宜速來,同預大事。」且遣迓之。戊
午,夏貴以淮南降。庚申,命囊加歹傳旨,召伯顏偕宋
君臣入朝。三月丁卯,伯顏入臨安,俾郎中孟祺籍其
禮樂祭器、冊寶、儀仗圖書。庚午,囊加歹至。甲戌,與芮
來。伯顏議以阿剌罕、董文炳留治行「省事,以經略閩、粵;忙古歹以都督鎮淛西;唆都以宣撫使鎮淛東;唐兀歹、李庭護送宋君臣北上。」乙亥,伯顏發臨安。丁丑,
阿塔海等宣詔,趣宋主母后入覲,聽詔畢,即日俱出
宮,惟謝后以疾獨留。隆國夫人黃氏,宮人從行者百
餘人,福王與芮、沂王乃猷、謝堂、楊鎮而下官屬從行
者數千人,三學之士數百人。宋主求見,伯顏曰:「未入朝,無相見之禮。」五月乙未,伯顏以宋主至上都,世祖
御大安閣受朝,降授宋主顯開府儀同三司、檢校大
司徒,封瀛國公。宋平,得府三十七,州百二十八,關監
二,縣七百三十三。命伯顏告於天地宗廟,大赦天下。
帝勞伯顏,伯顏再拜謝曰:「奉陛下成算,阿朮效力,臣何功之有?」復拜同知樞密院,賜銀《鼠青》鼠只孫二十
襲,裨校有功者百二十三人,賞銀有差。初,海都稱兵
內向,詔以右丞相安童佐皇子北平王那木罕統諸
軍於阿力麻里備之。十四年,諸王昔里吉劫北平王,
拘安童,脅宗王以叛。命伯顏率師討之,與其眾遇於
斡魯歡河,夾水而陳,相持終日。俟其懈,麾軍為兩隊,
掩其不備,破之,昔里吉走死。十八年二月,世祖命燕
王撫軍北邊,以伯顏從,仍諭之曰:「伯顏才兼將相,忠於所事,故俾從汝,不可以常人遇之。」燕王每與論事,
尊禮有加。是歲,頒群臣食邑,詔益以藤州等處四千
九百七十七戶。伯顏之取宋而還也,詔百官郊迎以
勞之。平章阿合馬先百官半舍道謁,伯顏解所服玉
鉤絛遺之,且曰:「宋寶玉固多,吾實無所取,勿以此為薄也。」阿合馬謂其輕己,思中傷之,乃誣以平宋時取
其玉桃盞,帝命按之,無驗,遂釋之,復其任。阿合馬既
死,有獻此盞者,帝愕然曰:「幾陷我忠良。」別吉里迷失
嘗誣伯顏以死罪,未幾,以他罪誅,敕伯顏臨視,伯顏
與之酒,愴然不顧而返。世祖問其故,對曰:「彼自有罪,以臣臨之,人將不知,天誅之公也。」二十二年秋,宗王
阿只吉失律,詔伯顏代總其軍。先是,邊兵嘗乏食,伯
顏令軍中採蔑怯葉兒及蓿敦之根貯之,人四斛,草
料稱是。盛冬雨雪,人馬賴以不饑。又令軍士有捕塔
剌不歡之獸而食者,積其皮至萬,人莫知其意。既而
遣使輦至京師,帝笑曰:「伯顏以邊地寒,軍士無衣,欲易吾繒帛耳。」遂賜以衣。二十四年春二月,或告乃顏
反,詔伯顏窺覘之。乃多載衣裘入其境,輒以與驛人。
既至,乃顏為設宴,謀執之。伯顏覺,與其從者趨出,分
三道逸去。驛人以得衣裘故,爭獻健馬,遂得脫,馳還
白狀。夏四月,乃顏反,從世祖親征,奏李庭、董士選將
漢軍,得以漢法戰。乃顏之黨金家奴、塔不歹進逼乘
輿,漢軍力戰,乃皆潰,卒擒乃顏。二十六年,進金紫光
祿大夫、知樞密院事,出鎮和林。和林置知院,自伯顏
始。二十九年秋,宗王明里鐵木兒挾海都以叛,詔伯
顏討之,相值於阿撒忽禿嶺,矢下如雨,眾軍莫敢登。
伯顏令之曰:「汝寒,君衣之;汝饑,君食之,政欲效力於此時。爾於此不勉,將何以報!」麾諸軍進:「後者斬!」伯顏
先登陷陣,諸軍望風爭奮,大破之。明里鐵木兒挺身
走,命速哥、梯迷禿兒等追之。伯顏引軍夜還,至必失
禿,卒遇伏兵,伯顏堅壁不動,黎明遂引去。伯顏輕騎
追至別竭兒,速哥、梯迷禿兒等兵亦至,乃夾擊之,斬
首二千級,俘其餘眾以歸。諸將言古禮兵勝必禡旗
於所征之地,欲用囚鹵為牲,伯顏不可,眾皆歎服。軍
中獲諜者,忻都欲殺之,伯顏不許,厚賜之,遣齎書諭
明里鐵木兒以禍福。明里鐵木兒得書感泣,以眾來
歸。未幾,海都復犯邊,伯顏留拒之。廷臣有譖伯顏久
居北邊,與海都通好,仍保守,無尺寸之材者。詔以御
史大夫玉昔帖木兒代之,居伯顏於大同,以俟後命。
玉昔帖木兒未至三驛,會海都兵復至,伯顏遣人語
玉昔帖木兒曰:「公姑止,待我翦此寇而來,未晚也。」伯
顏與海都兵交,且戰且卻,凡七日。諸將以為怯,憤曰:
「果懼戰,何不授軍於大夫?」伯顏曰:「海都懸軍涉吾地,邀之則遁,誘其深入,一戰可擒也。諸軍必欲速戰,若失海都,誰任其咎?」諸將曰:「請任之。」即還軍擊敗之,海
都果脫去。乃召玉昔帖木兒至軍,授以印而行。時成
宗以皇孫奉詔撫軍北邊,舉酒以餞曰:「公去將何以教我?」伯顏舉所酌酒曰:「可慎者,惟此與女色耳。軍中固當嚴紀律,而恩德不可偏廢。冬夏營駐,循舊為便。」成宗悉從之。三十年冬十二月,驛召至自大同,世祖
不豫。明年正月,世祖崩,伯顏總百官以聽兵馬司,請
日出鳴晨鐘,日入鳴昏鐘,以防變故。伯顏呵之曰:「汝將為賊邪?其一如平日。」適有盜內府銀者,宰執以其
幸赦而盜,欲誅之。伯顏曰:「何時無盜,今以誰命而誅之?」人皆服其有識。成宗即位於上都之大安閣。親王
有違言,伯顏握劍立殿陛,陳祖宗《寶訓》,宣揚顧命,述
所以立成宗之意,辭色俱厲,諸王股栗,趨殿下拜。五
月,拜開府儀同三司、太傅、錄軍國重事,依前知樞密
院事,賜金銀各有差。時相有忌之者,伯顏語之曰:「幸送我兩罌美酒,與諸王飲於宮前,餘非所知也。」江南
三省累請罷行樞密院,成宗問於伯顏,時已屬疾,張
目對曰:「內而省院,各置為宜,外而軍民,分隸不便。」成
宗是之,三院遂罷。冬十二月丙申,有大星隕於東北。
己亥,雨木冰。庚子,伯顏薨,年五十九。伯顏深略善斷,
將二十萬眾伐宋,若將一人,諸帥仰之若神明。畢事
還朝,歸裝惟衣被而已,未嘗言功也。大德八年,特贈
宣忠佐命開濟功臣、太師、開府儀同三司,追封淮安
王,諡「忠武。」至正四年,加贈「宣忠佐命開濟翊戴功臣」,
進封淮王,餘如故。子《買的》。
阿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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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元史》本傳:阿朮,兀良氏,都帥兀良合台子也。沉幾
有智略,臨陣勇決,氣蓋萬人。憲宗時,從其父征西南
夷,率精兵為候騎,所向摧陷,莫敢當其鋒。至平大理,
克諸部,降交阯,無不在行,事見《兀良合台傳》。憲宗嘗
勞之曰:「阿朮未有名位,挺身奉國。特賜黃金三百兩,以勉將來。」世祖即位,留典宿衛。中統三年,從諸王拜
出帖哥征李璮,有功。九月,自宿衛將軍拜征南都元
帥,治兵於汴,復立宿州。至元元年八月,略地兩淮,攻
取戰獲,軍聲大振。四年八月,觀兵襄陽,遂入南郡,取
僊人、鐵城等柵,俘生口五萬。軍還,宋兵邀襄、樊間。阿
朮乃自安陽灘濟江,留精騎五千陣牛心嶺,復立虛
寨,設疑火。夜半,敵果至,斬首萬餘級。初,阿朮過襄陽,
駐馬虎頭山,宿漢東白河口,曰:「若築壘於此,襄陽糧道可斷也。」五年,遂築鹿門、新城等堡,繼又築臺漢水
中,與夾江堡相應。自是宋兵援襄者不能進。六年七
月,大霖雨,漢水溢,宋將夏貴、范文虎相繼率兵來援,
復分兵出入水岸林谷間。阿朮謂諸將曰:「此張虛形,不可與戰,宜整舟師備新堡。」諸將從之。明日,宋兵果
趨新堡,大破之,殺溺、生擒五千餘人,獲戰船百餘艘。
於是治戰船,分水軍,築圜城,以逼襄陽。文虎復率舟
師來救,來興國又以兵百艘侵百丈山,前後邀擊於
湍灘,俱敗走之。九年三月,破樊城外郛,增築重圍以
逼之。宋裨將張順、張貴裝軍衣百船,自上流入襄陽。
阿朮攻之,順死,貴僅得入城。俄乘輪船順流東走,阿
朮與元帥劉整分泊戰船以待,燃薪照江,兩岸如晝。
阿朮追戰至櫃門關,擒貴,餘眾盡死。是年九月,加同
平章事。先是,襄、樊兩城,漢水出其間,宋兵植木江中,
聯以鐵鎖,中設浮梁,以通援兵,樊恃此為固。至是,阿
朮以機鋸斷木,以斧斷鎖,焚其橋,襄兵不能援。十二
月,遂拔樊城,襄守將呂文煥懼而出降。十年七月,奉
命略淮東,抵揚州城下。宋以千騎出戰,阿朮伏兵道
左佯北,宋兵逐之,伏發,擒其騎將王都統。十一年正
月,入覲,與參政阿里海牙奏請伐宋。帝命相臣議,久
不決,阿朮進曰:「臣久在行間,備見宋兵弱於往昔,失今不取,時不再來。」帝乃可其奏,詔益兵十萬,與丞相
伯顏、參政阿里海牙等同伐宋。三月,進平章政事。秋
九月,師次郢之鹽山,得俘民言:「宋沿江九郡精銳,盡聚郢、江東、西兩城,今舟師出其間,騎兵不得護岸,此危道也。不若取黃家灣堡,東有河口,可由其中拖船入湖,轉以下江為便。」從之,遂舍攻郢而去。行大澤中,
忽宋騎兵千人突至,時從騎纔數十人,阿朮即奮槊
馳擊,所向畏避,追斬五百餘級,生擒其將趙范。二統
制進攻沙洋、新城,拔之。前次復州,守將翟貴迎降。時
夏貴鎖大艦,扼江、漢口兩岸,備禦堅嚴。阿朮用軍將
馬福計,回舟淪河口,穿湖中,從陽羅堡西沙蕪口入
大江。十二月,軍至陽羅堡,攻之不克。阿朮謂伯顏曰:
「攻城,下策也。若分軍船之半,循岸西上,對青山磯止泊,伺隙搗虛,可以得志。」從之。明日,阿朮遙見南岸沙
洲,即率眾趨之,載馬後隨。宋將程鵬飛來拒,大戰中
流,鵬飛敗走。諸軍抵沙洲急擊,攀岸步鬥,開而復合
者數四。敵小卻,出馬於岸,遂力戰破之,追擊至鄂東
門而還。夏貴聞阿朮飛渡,大驚,引麾下兵三百艘先
遯,餘皆潰走,遂拔陽羅堡,盡得其軍實。伯顏議師所
向,或欲先取蘄、黃。阿朮曰:「若赴下流,退無所據。上取鄂、漢,雖遲旬日,師有所依,可以萬全。」己未,水陸並趨
鄂、漢,焚其船三千艘,煙燄漲天,漢陽、鄂州大恐,相繼
皆降。十二年正月,黃、蘄、江州降。阿朮率舟師趨安慶,
范文虎迎降。繼下池州,宋丞相賈似道擁重兵拒蕪
湖,遣宋京來請和。伯顏謂阿朮曰:「有詔令我軍駐守,何如?」阿朮曰:「若釋似道而不擊,恐已降州郡今夏難守,且宋無信,方遣使請和,而又射我軍船,執我邏騎。今日惟當進兵,事若有失,罪歸於我。」二月辛酉,師次
丁家洲,遂與宋前鋒孫虎臣對陣。夏貴以戰艦二千
五百艘橫亙江中,似道將兵殿其後。時已遣騎兵夾
岸而進,兩岸樹砲,擊其中堅,宋軍陣動。阿朮挺身登
舟,手自持柁,突入敵陣。諸軍繼進,宋兵遂大潰。以上
詳見《伯顏傳》。世祖以宋重兵皆駐揚州,臨安倚之為
重,四月,命阿朮分兵圍守揚州。庚申,次真州,敗宋兵
於珠金砂,斬首二千餘級。既抵揚州,乃造樓櫓戰具
於瓜洲,漕粟於真州,樹柵以斷其糧道。宋都統姜才
領步騎二萬來攻柵,敵軍夾河為陣,阿朮麾騎士渡
河擊之,戰數合,堅不能卻。眾軍佯北,才逐之,遂奮而
回擊,萬矢雨集,才軍不能支,擒其副將張林,斬首萬
八千級。七月庚午,宋兩淮鎮將張世傑、孫虎臣以舟
師萬艘駐焦山東,每十船為一舫,聯以鐵鎖,以示必
死。阿朮登《石公山》望之,舳艫連接,旌旗蔽江,曰:「可燒而走也。」遂選彊健善射者千人,載以巨艦,分兩翼夾
射。阿朮居中,合勢進擊,繼以火矢燒其篷檣,煙燄漲
天。宋兵既碇舟死戰,至是欲走不能,前軍爭赴水死,
後軍散走。追至圌山,獲黃白鷂船七百餘艘。自是宋
人不復能軍矣。十月,詔拜中書左丞相,仍諭之曰:「淮南重地,李庭芝狡詐,須卿守之。」時諸軍進取臨安,阿
朮駐兵瓜洲,以絕揚州之援,伯顏所以兵不血刃而
平宋者,阿朮控制之力為多。十三年二月,夏貴舉淮
西諸城來附。阿朮謂諸將曰:「今宋已亡,獨庭芝未下,以外助猶多故也。若絕其聲援,塞彼糧道」,尚恐東走
通、泰,逃命江海。乃柵揚之西北丁村,以扼其高郵、寶
應之餽運,貯粟灣頭堡,以備捍禦。留屯新城,以逼泰
州。又遣千戶伯顏察兒率甲騎三百,助灣頭兵勢,且
戒之曰:「庭芝水路既絕,必從陸出,宜謹備之。如丁村烽起,當首尾相應,斷其歸路。」六月甲戌,姜才知高郵
米運將至,果夜出步騎五千,犯丁村柵。至曉,伯顏察
兒來援,所將皆阿朮牙下精兵,旗幟畫雙赤月,眾軍
望其塵,連呼曰:「丞相來矣!」宋軍識其旗,皆遁。才脫身
走,追殺騎兵四百,步卒免者不滿百人。壬辰,李庭芝
以朱煥守揚州,挾姜才東走。阿朮率兵追襲,殺步卒
千人,庭芝僅入泰州,遂築壘以守之。七月乙巳,朱煥
以揚州降。乙卯,泰州守將孫良臣開北門納降,執李
庭芝、姜才,奉命戮揚州市。揚、泰既下,阿朮申嚴士卒,
禁暴掠,有武衛軍校掠民二馬,即斬以徇,兩淮悉平,
得府二、州二十二、軍四、縣六十七。九月辛酉,入見世
祖於大明殿,陳宋俘,第功行賞,實封泰興縣二千戶。
二十三年,受命北伐叛王昔剌木等,明年凱旋。繼又
西征,至哈剌霍州,以疾卒,年五十四。追封河南王。
張弘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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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元史》本傳:「弘範,字仲疇,柔第九子也。善馬槊,頗能為歌詩。年二十時,兄順天路總管弘略上計壽陽行都,留弘範攝府事,吏民服其明決。蒙古軍所過肆暴,弘範杖遣之,入其境,無敢犯者。中統初,授御用局總管。三年,改行軍總管,從親王哈必赤討李璮於濟南。柔戒之曰:『汝圍城勿避險地,汝無怠心,則兵必致死。主者慮其險,苟有來犯,必赴救,可因以立功。勉之』!」弘
範營城西,璮出軍突諸將營,獨不向弘範。弘範曰:「我營險地,璮乃示弱於我,必以奇兵來襲,謂我弗悟也。」遂築長壘,內伏甲士,而外為壕,開東門以待之。夜,令
士卒浚壕益深廣,璮不知也。明日,果擁飛橋來攻,未
及岸,軍陷壕中,得跨壕而上者突入壘門,遇伏皆死,
降兩賊將。柔聞之曰:「真吾子也。」璮既誅,朝廷懲璮盡
專兵民之權,故能為亂。議罷大藩子弟之在官者,弘
範例罷。至元元年,弘略既入宿衛,帝召見,意其兄弟
有可代守順天者,且念弘範有濟南之功,授順天路
管民總管,佩金虎符。二年,移守大名。歲大水,漂沒廬
舍,租稅無從出,弘範輒免之。朝廷罪其專擅,弘範請
入見,進曰:「臣以為朝廷儲小倉,不若儲之大倉。」帝曰:
「何說也?」對曰:「今歲水潦不收,而必責民輸,倉庫雖實,而民死亡殆盡,明年租將安出?曷若活其民使不致逃亡,則歲有恆收,非陛下大倉庫乎?」帝曰:「知體,其勿問。」六年,括諸道兵,圍宋襄陽,授益都淄萊等路行軍
萬戶,復佩金虎符。朝廷以益都兵乃李璮所教練之
卒,勇悍難制,故命領之,戍鹿門堡,以斷宋餉道,且絕
郢之救兵。弘範建言曰:「國家取襄陽,為延久之計者,所以重人命,而欲其自斃也。曩者,夏貴乘江漲送衣糧入城,我師坐視,無禦之者,而其境南接江陵、歸、峽,商販行旅士卒絡繹不絕,寧有自斃之時乎?宜城萬山以斷其西,柵灌子灘以絕其東,則庶幾速斃之道也。」帥府奏用其言,移弘範兵千人戍萬山。既城,與將
士較射,出東門,宋師奄至,將佐皆謂眾寡不敵,宜入
城自守。弘範曰:「吾與諸君在此何事,敵至將不戰乎?敢言退者死!」即擐甲上馬,立遣偏將李庭當其前,他
將攻其後,親率二百騎為長陣,令曰:「聞吾鼓則進,未鼓勿動。」宋軍步騎相間突陣,弘範軍不動,再進再卻。
弘範曰:「彼氣衰矣。」鼓之前後奮擊,宋師奔潰。八年,築
一字城,逼襄陽,破樊城外郭。九年,攻樊城,流矢中其
肘,裹瘡見主帥曰:「襄、樊相為脣齒,故不可破。若截江道,斷其援兵,水陸夾攻,樊必破矣。樊破,則襄陽何所恃?」從之。明日,復出銳卒先登,遂拔之。襄陽既下,偕宋
將呂文煥入覲,賜錦衣、白金、寶鞍,將校行賞有差。十
一年,丞相伯顏伐宋,弘範率左部諸軍循漢江,東略
郢西,南攻武磯堡,取之。北兵渡江,弘範為前鋒。宋相
賈似道督兵阻蕪湖,殿帥孫虎臣據丁家洲,弘範轉
戰而前,諸軍繼之,宋師潰,弘範長驅至建康。十二年
五月,帝遣使諭丞相毋輕敵貪進,方暑,其少駐以待。
弘範進曰:「聖恩待士卒誠厚,然緩急之宜,非可遙度。今敵已奪氣,正當乘破竹之勢,取之無遺策矣。豈宜迂緩,使敵得為計耶?」丞相然之,馳驛至闕,面論形勢,
得旨進師。十二年,次瓜洲,分兵立柵,據其要害。揚州
都統姜才所統兵,勁悍善戰,至是,以二萬人出揚子
橋,弘範佐都元帥阿朮禦之,與宋兵夾水陣。弘範以
十三騎徑度衝之,陣堅不動,弘範引卻,一騎躍馬揮
刀,直趨弘範。弘範旋轡,反迎刺之,應手頓斃馬下,其
眾潰亂。追至城門,斬首萬餘級,自相蹂藉,溺死者過
半。宋將張世傑、孫虎臣等率水軍於焦山決戰,弘範
以一軍從旁橫衝之,宋師遂敗。追至圌山之東,奪戰
艦八十艘,俘馘千數。上其功,改亳州萬戶。後賜名拔
都。從中書左丞董文炳由海道會丞相伯顏,進次近
郊。宋主上降表,以「伯姪」為稱,往返未決。弘範將命入
城,數其大臣之罪,皆屈服,竟取《稱臣降表》來上。十三
年,台州叛,討平之,誅其為首者而已。十四年,師還,授
鎮國上將軍、江東道宣慰使。十五年,宋張世傑立廣
王昺於海上,閩、廣響應,俾弘範往平之,授蒙古漢軍
都元帥。陛辭,奏曰:「漢人無統蒙古軍者,乞以蒙古信臣為首帥。」帝曰:「汝知而父與察罕之事乎?其破安豐也,汝父欲留兵守之,察罕不從。師既南,安豐復為宋有,進退幾失據,汝父深悔恨,良由委任不專故也,豈可使汝復有汝父之悔乎!今付汝大事,能以汝父之心為心,則予汝嘉面。」賜錦衣玉帶,弘範不受,以劍甲
為請。帝出武庫劍甲,聽其自擇,且諭之曰:「劍,汝之副也,不用令者以此處之。」將行,薦李恆為己貳,從之。至
揚州,選將校水陸二萬,分道南征。以弟弘正為先鋒,
戒之曰:「選汝驍勇,非私汝也。軍法重,我不敢以私撓,公勉之。」弘正所向克捷。進攻三江寨,寨據隘,乘高不
可近,因連兵向之,寨中持滿以待。弘範下令,下馬治
朝食,若將持久者,持滿者疑不敢動,而他寨不虞也。
忽麾軍連拔數寨,迴擣三江,盡拔之。至漳州,軍其東
門,命別將攻南門。西門乃乘虛破其北門,拔之。攻鮑
浦寨,又拔之。由是瀕海郡邑,皆望風降附。獲宋丞相
文天祥於五坡嶺,使之拜不屈。弘範義之,待以賓禮,
送至京師。獲宋禮部侍郎鄧光薦,命子珪師事之。十
六年正月庚戌,由潮陽港發舶入海,至甲子門,獲宋
斥候將劉青、顧凱,乃知廣王所在。辛酉,次崖山,宋軍
千餘艘碇海中,建樓櫓其上,隱然堅壁也。弘範引舟
師赴之。崖山東西對峙,其北水淺舟膠,非潮來不可
進,乃由山之東轉南入大洋,始得逼其舟,又出奇兵
斷其汲路,燒其宮室。世傑有甥在弘範軍中,三使招
之,世傑不從。甲戌,李恆自廣州至,授以戰艦二,使守
北面。二月癸未,將戰,或請先用砲,弘範曰:「火起則舟散,不如戰也。」明日,四分其軍,軍其東南北三面。弘範
自將一軍,相去里餘,下令曰:「宋舟潮至必東遁,急攻之,勿令得去,聞吾樂作乃戰,違令者斬!」先麾北面一
軍,乘潮而戰,不克,李恆等順潮而退。樂作,宋將以為
且宴,少懈,弘範舟師犯其前,眾繼之。豫構戰樓於舟
尾,以布幕障之,命將士負盾而伏,令之曰:「聞金聲起戰,先金而妄動者死。飛矢集如蝟,伏盾者不動。」舟將
接,《嗚金》撤障,弓弩火石交作,頃刻并破七舟,宋師大
潰。宋臣抱其主昺赴水死,獲其符璽印章。世傑先遁,
李恆追至大洋不及。世傑走交趾,風壞舟,死海陵港。
其餘將吏皆降,嶺海悉平。磨崖山之陽。勒石紀功而
還。十月入朝,賜宴內殿,慰勞甚厚。未幾,瘴癘疾作,帝
命尚醫診視,遣近臣臨議用藥,敕衛士、監門,止雜人
毋擾其病。病甚,沐浴,易衣冠,扶掖至中庭,面闕再拜,
退坐,命酒作樂,與親故言別,出所賜劍甲命付嗣子
珪曰:「汝父以是立功,汝佩服勿忘也。」語竟,端坐而卒,
年四十三。贈銀青榮祿大夫、平章政事,諡武略。至大
四年,加贈推忠效節翊運功臣、太師、開府儀同三司、
上柱國、齊國公,改諡「忠武。」延祐六年,加保大功臣,加
封淮陽王,諡「獻武。」子珪,自有傳。
塔里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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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元史》本傳:「塔里赤,康里人,其父也里里白,太祖時以武功授帳前總校,奉旨南征,至洛陽,得唐白樂天故址,遂家焉。塔里赤幼穎異,好讀書,尤善騎射。襲父職,參佐戎幕,調度軍馬,動合事宜,行省奏充斷事官。時南北民戶主客良賤雜揉,蒙古軍牧馬草地互相占據,命塔里赤至其地理之,軍民各得其所,由是世」祖知其能,俾領蒙古軍圍樊、襄,塔里赤躬冒矢石,所
向摧陷,樊城破,襄陽降。從丞相伯顏渡江,駐臨安。尋
命平章奧魯赤等分為六路,追襲宋二王。塔里赤領
軍至福建,所過秋毫無犯,降者如歸。宋都統陳宗榮
率眾來降,以功遷福建招討使。時諸郡盜起,其最盛
者陳弔眼,擁眾五萬,陷漳州。行省承制命塔里赤為
閩廣大都督、征南都元帥,總四省軍,復漳州,生擒陳
弔眼,戮於市,餘黨悉伏誅。繼從征交趾,擊敗黃聖許
等,積功加鎮國上將軍、三珠虎符、廣西兩江道宣慰
使、都元帥。賀州盜起,塔里赤討平之,改福建宣慰使,
又改淛東。金瘡發卒,贈輔國上將軍、淛東道宣慰使
都元帥、護軍,追封臨安郡公。
亦黑迷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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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元史》本傳:「亦黑迷失,畏吾兒人也。至元二年,入備宿衛。九年,奉世祖命,使海外八羅孛國。十一年,偕其國人以珍寶奉表來朝。帝嘉之,賜金虎符。十二年,再使其國,與其國師以名藥來獻,賞賜甚厚。十四年,授兵部侍郎。十八年,拜荊湖占城等處行中書參知政事,招諭占城。二十一年,召還。復命使海外僧迦剌國」,
觀佛缽舍利,賜以玉帶、衣服、鞍轡。二十二年,自海上
還,以參知政事管領鎮南王府事,復賜玉帶。與平章
阿里海牙、右丞唆都征占城,戰失利,唆都死焉。亦黑
迷失言於鎮南王,請屯兵大浪湖,觀釁而後動。王以
聞,詔從之,竟全軍而歸。二十四年,使馬八兒國取佛
缽舍利,浮海阻風,行一年乃至,得其良醫善藥,遂與
其國人來貢方物,又以私錢購紫檀木殿材,并獻之
嘗侍帝於浴室,問曰:「汝踰海者凡幾?」對曰:「臣四踰海矣。」帝憫其勞,又賜玉帶,改資德大夫,遙授江淮行尚
書省左丞,行泉府太卿。二十九年,召入朝,盡獻其所
有珍異之物。時方議征瓜哇,立福建行省,亦黑迷失
與史弼、高興並為平章,詔軍事付弼,海道事付亦黑
迷失,仍諭之曰:「汝等至瓜哇,當遣使來報。汝等留彼,其餘小國即當自服,可遣招徠之。彼若納款,皆汝等之力也。」軍次占城,先遣郝成、劉淵諭降南巫里、速、木
都剌、不魯不都、八剌剌諸小國。三十年,攻葛郎國,降
其主合只葛當,又遣鄭珪招諭木由來諸小國,皆遣
其子弟來降,瓜哇主婿土罕必闍耶既降,歸國復叛,
事並見《弼傳》。諸將議班師,亦黑迷失欲如帝旨,先遣
使入奏,弼與興不從,遂引兵還,以所俘及諸小國降
人入見。帝罪其與弼,縱土罕必闍耶沒家貲三之一,
尋復還之。以榮祿大夫、平章政事為集賢院使,兼會
同館事。告老家居。仁宗念其屢使絕域,詔封吳國公。
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