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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官常典
第五百五十五卷目錄
節使部名臣列傳七
北魏一
張袞 許謙
司馬楚之 李孝伯
李安世 游明根
公孫邃 高樹生
鄭羲 堯暄
裴叔業 游肇
李崇
官常典第五百五十五卷
節使部名臣列傳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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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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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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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魏書》本傳,「袞字洪龍,上谷沮陽人也。祖翼,遼東太守。父卓,昌黎太守。袞初為郡五官掾,純厚篤實,好學有文才。太祖為代王,選為左長史。從太祖征蠕蠕,蠕蠕遁走,追之五六百里。諸部帥因袞言於太祖曰:『今賊遠糧盡,不宜深入,請速還軍』。太祖令袞問諸部帥:『若殺副馬足三日食否』?皆言足也。太祖乃倍道追之」,
及於廣漠赤地南林山下,大破之。既而太祖問袞:「卿曹外人,知我前問三日糧意乎?」對曰:「皆莫知也。」太祖
曰:「此易知耳。蠕蠕奔走數日,畜產之餘,至水必留。計其道程,三日足及。輕騎卒至,出其不意,彼必驚散,其勢然矣。」袞以太祖言,出告部帥,咸曰:「聖策長遠,非愚近所及也。」袞常參大謀,決策幃幄。太祖器之,禮遇優
厚。袞每告人曰:「昔樂毅仗策於燕昭,公遠委身於魏武,蓋命世難可期,千載不易遇。主上天姿傑邁,逸志凌霄,必能囊括六合,混一四海。夫遭風雲之會,不建騰躍之功者,非人豪也。」遂策名委質,竭誠伏事。時劉
顯地廣兵彊,跨有朔裔,會其兄弟乖離,共相疑阻。袞
言於太祖曰:「顯志大意高,希冀非望,乃有參天貳地,籠罩宇宙之規。吳不并越,將為後患。今因其內釁,宜速乘之。若輕師獨進,或恐越逸。可遣使告慕容垂,共相聲援,東西俱舉,勢必擒之。然後總括英雄,撫懷遐邇。此千載一時,不可失也。」太祖從之,遂破走顯。又從
破賀訥。遂命群官登《勿居山》,遊宴終日。從官及諸部
大人請聚石為峰,以記功德,命袞為文。慕容寶之來
寇也,袞言於太祖曰:「寶乘滑臺之功,因長子之捷,傾資竭力,難與爭鋒。愚以為宜羸師卷甲,以侈其心。」太
祖從之,果破之參合。皇始初,遷給事黃門侍郎。太祖
南伐,師次中山,袞言於太祖曰:「寶憑三世之資,城池之固,雖皇威震赫,勢必擒殄,然窮兵極武,非王者所宜。昔酈生一說,田橫委質;魯連飛書,聊將授首。臣誠德非古人,略無奇策,仰憑靈威,庶必有感。」太祖從之。
袞遺寶書,喻以成敗。寶見書大懼,遂奔和龍。既剋中
山,聽入八議,拜袞奮武將軍、幽州刺史,賜爵臨渭侯。
袞清儉寡欲,勸課農桑,百姓安之。天興初,徵還京師。
後與崔逞荅司馬德宗將郗恢書失旨,黜袞為尚書
令史。袞遇創業之始,以有才謨見任,率心奉上,不顧
嫌疑。太祖曾問南州人於袞,袞與盧溥州里,數談薦
之。又袞未嘗與崔逞相見,聞風稱美。及中山平,盧溥
聚黨為逆,崔逞荅書不允,並乖本言,故忿之。袞年過
七十,闔門守靜,手執經書,刊定乖失,愛好人物,善誘
無倦,士類以此高之。永興二年,疾篤,上疏曰:「臣既庸人,志無殊操。值太祖誕膺期運,天地始開,參戎氛霧之初,馳驅革命之會,託翼鄧林,寄鱗溟海,遂荷恩寵,榮兼出內。陛下龍飛九五,仍參顧問,曾無微誠,塵山露海。今舊疾彌留,氣力虛頓,天罰有罪,將填溝壑。然犬馬戀主,敢不盡言。方今中夏雖平,九域未一,西有不賓之羌,南有逆命之寇,岷蜀殊風,遼海異教。雖天挺明聖,撥亂乘時,而因幾撫會,實須經略。介焉易失,功在人謀。伏願恢崇叡道,克廣德心,使揖讓與干戈並陳,文德與武功俱運,則太平之化,康哉之美,復隆於今,不獨前世。昔子囊將終,寄言城郢;荀偃辭含,遺恨在齊。臣雖闇劣,敢忘前志,魂而有靈,結草泉壤。」後
數日卒,年七十二。後世祖追錄舊勳,遣大鴻臚即墓
策贈太保,諡曰文康公。
許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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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魏書》本傳:「謙字元遜,代人也。少有文才,善天文圖讖之學。建國時,將家歸附,昭成嘉之,擢為代王郎中令,兼掌文記。與燕鳳俱授獻明帝經。從征衛辰,以功賜僮隸三十戶。昭成崩後,謙徙長安。苻堅從弟行唐公洛鎮和龍,請謙之鎮。未幾,以繼母老辭還。登國初,遂歸太祖。太祖悅,以為右司馬,與張袞等參贊初基。」慕容寶來寇也,太祖使謙告難於姚興,興遣將楊佛
嵩率眾來援,而佛嵩稽緩。太祖命謙為書以遺佛嵩
曰:「夫杖順以翦逆,乘義而攻昧,未有非其運而顯功,無其時而著業。慕容無道,侵我疆場,師老兵疲,天亡期至。是以遣使命軍,必望克赴。將軍據方邵之任,總熊虎之師,事與機會,今其時也。因此而舉,役不再駕,千載之勳,一朝可立。然後高會雲中,進師三魏,舉觴稱壽,不亦綽乎!」佛嵩乃倍道兼行。太祖大悅,賜謙爵
關內侯。重遣謙與佛嵩盟曰:「昔殷湯有鳴條之誓,周武有河陽之盟,所以藉神靈,昭忠信。夫親仁善鄰,古之令軌,歃血割牲,以敦永穆。今既盟之後,言歸其好,分災恤患,休戚是同。」有違此盟,神祇斯殛。寶敗,佛嵩
乃還。明年,慕容垂復來寇,太祖謂謙曰:「今事急矣,非卿豈能復致姚師?卿其行也。」謙未發而垂退,乃止。及
聞垂死,謙上書勸進,太祖善之。并州平,以謙為陽曲
護軍,賜爵平舒侯,安遠將軍。皇始元年,卒官,時年六
十三。贈平東將軍、左光祿大夫、幽州刺史、高陽公,諡
曰文。
司馬楚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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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魏書》本傳,「楚之字德秀,晉宣帝弟太常馗之八世孫。父榮期,司馬德宗梁益二州刺史,為其參軍楊承祖所殺。楚之時年十七,送父喪還丹陽。值劉𥙿誅夷,司馬戚屬,叔父宣期、兄貞之並為所殺。楚之乃亡匿諸沙門中,濟江自歷陽西人義陽、竟陵蠻中。及從祖荊州刺史休之為𥙿所敗,乃亡于汝潁之間。楚之少」有英氣,能折節待士,與司馬順、明道恭等所在聚黨。
及劉𥙿自立,楚之規欲報復,收眾據長社,歸之者常
萬餘人。劉𥙿深憚之,遣刺客沐謙害楚之。楚之待謙
甚厚。謙夜詐疾,知楚之必自來,因欲殺之。楚之聞謙
病,果自齎湯藥往省之。謙感其意,乃出匕首於席下,
以狀告之曰:「將軍為𥙿所忌憚,願不輕率,以保全為先。」楚之歎曰:「若如來言,雖有所防,恐有所失。」謙遂委
身以事之。其推誠信物,得士之心,皆此類也。太宗末,
山陽公奚斤略地河南,楚之遣使請降,因表曰:「江淮以北,聞王師南首,無不抃舞,思奉德化,而逼於寇逆,無由自致。臣因民之欲,請率慕義,為國前驅。今皆白衣,無以制服人望,若蒙偏裨之號,假王威以唱義,則莫不率從。」於是假楚之使持節、征南將軍、荊州刺史。
奚斤既平河南,以楚之所率戶民分置汝南、南陽、南
頓、新蔡四郡,以益豫州。世祖初,楚之遣妻子內居於
鄴,尋徵入朝。時南藩諸將表劉義隆欲入為寇,以楚
之為使持節、安南大將軍,封琅邪王,屯潁州以距之。
其長史臨邑子步還表曰:「楚之渡河,百姓思舊,義眾雲集,汝、潁以南,望風翕然,回首革面。斯誠陛下應天順民,聖德廣被之所致也。」世祖大悅,璽書勞勉,賜前
後部鼓吹。義隆將到彥之泝河而西,列守南岸,至於
潼關。及彥之等退走,楚之破其別軍於長社,又與冠
軍將軍安頡攻滑臺,拔之,擒義隆將朱修之、李元德
及東郡太守申謨,俘萬餘人,上疏曰:「臣奉命南伐,受任一方,而智力淺短,誠節未效,所以夙夜憂惶,忘寢與食。臣屢遣人至荊、揚,所在陳說,具論天朝盛化之美,莫不忻承聖德,傾首北望。而義隆兄弟知人情搖動,遣臣私讎順為司州刺史,統淮北七郡,代垣苗守懸瓠。自鞏、洛、滑臺敗散以」來,義隆恥其敗北,多加罪
罰;到彥之削位,退同卒伍;殺姚縱夫於壽春,斬竺靈
秀於彭城;王休元託疾,檀道濟斥放。凡在腹心,悉懷
疑阻,民怨臣猜,可謂今日。臣聞「平殄寇逆,必乘戰勝之威;建立功勳,亦因離貳之勢。」伏惟陛下聖德膺符,
道光四海,神旌所指,莫不摧服,其未賓者,義隆而已。
今天網遐「舉,殊方仰德,固宜掃清東南,齊一區宇,使濟濟之風,被於江漢。」世祖以兵久勞,不從。以散騎常
侍徵還。從征涼州,以功賜隸戶一百。義隆遣將裴方
明、胡崇之寇仇池,以楚之為假節,與淮陽公皮豹子
等督關中諸軍,從散關西入,擊走方明,擒崇之。仇池
平而還。車駕代蠕蠕,詔楚之與濟陰公盧中山等督
運,以繼大軍。時鎮北將軍封沓亡入蠕蠕,說令擊楚
之等以絕糧運。蠕蠕乃遣奸覘入楚之軍,截驢耳而
去。有告失驢耳者,諸將莫能察。楚之曰:「必是覘賊截之以為驗耳,賊將至矣。」即使軍人伐柳為城,水灌之,
令凍,城立而賊至。冰峻城固,不可攻逼,賊乃走散。世
祖聞而嘉之。尋拜假節、侍中、鎮西大將軍、開府儀同
三司、雲中鎮大將、朔州刺史,王如故。在邊二十餘年,
以清儉著聞。和平五年,薨,時年七十五。高宗悼惜之,
贈都督梁益秦寧四州諸軍事、征南大將軍、領護西
戎校尉、揚州刺史,諡貞王,陪葬金陵。
李孝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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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魏書》本傳,孝伯,趙郡人也。高平公順從父弟父會,
少治《鄭氏禮》《左氏春秋》,以教授為業。郡三辟公曹,不
就。門人勸之,曾曰:「功曹之職,雖曰鄉選高第,猶是郡吏耳。北面事人,亦何容易。」州辟主簿,到官月餘,乃歎
曰:「梁叔敬有云:『州郡之職,徒勞人耳,道之不行,身之憂也』。」遂還家講授。太祖時,徵拜博士,出為趙郡太守,
令行禁止,劫盜奔竄,太宗嘉之。并州丁零,數為山東
之害,知曾能得百姓死力,憚不入境。賊於常山界得
一死鹿,謂趙郡地也。賊長責之,還令送鹿故處。鄰郡
為之謠曰:「詐作趙郡鹿,猶勝常山粟。」其見憚如此。卒,
贈平南將軍、荊州刺史,柏仁子。諡曰懿。孝伯少傳父
業,博綜群言。美風儀,動有法度。從兄順言之於世祖,
徵為中散。世視見而異之,謂順曰:「真卿家千里駒也。」遷祕書奏事中散,轉侍郎、光祿大夫,賜爵南昌子,加
建威將軍,委以軍國機密,甚見親寵,謀謨切祕,時人
莫能知也。遷北部尚書,以頻從征伐規略之功,進爵
壽光侯,加建義將軍。真君末,車駕南伐,將出彭城,劉
義隆子安北將軍、徐州刺史、武陵王駿遣將馬文恭
率步騎萬餘至蕭城,前軍擊破之,文恭走免,執其隊
主蒯應。義隆聞大駕南巡,又遣其弟太尉江夏王義
恭率眾赴彭城。世祖至彭城,登亞父冢以望,城內遣
送蒯應至小市門,宣世祖詔勞問,義恭率并遣自陳。
蕭城之敗,義恭等問應魏帝自來以不?應曰:「自來。」又
問:「今在何處?」應曰:「在城西南。」又問:「士馬多少?」應曰:「中軍四十餘萬。」駿遣人獻酒二器,甘蔗百梃,并請駱駝。
世祖明旦復登亞父冢,遣孝伯至小市,駿亦遣其長
史張暢對孝伯。孝伯遙問暢姓。暢曰:「姓張。」孝伯曰:「是張長史也。」暢曰:「君何得見識?」孝伯曰:「既涉此境,何容不悉。」暢問孝伯曰:「君復何姓?居何官也?」孝伯曰:「我戎行一夫,何足致問?然足與君相敵。」孝伯曰:「主上有詔,太尉安北可暫出門,欲與相見。朕亦不攻彭城,何為勞苦將士?城上嚴備?今遣賜駱駝及貂裘雜物。」暢曰:
「有詔之言,政可施於彼國,何得稱之於此?」孝伯曰:「卿家太尉安北是人臣不?」暢曰:「是也。」孝伯曰:「我朝廷奄有萬國,率土之濱,莫敢不臣。縱為鄰國之君,何為不稱詔於鄰國之臣?」孝伯又問暢曰:「何至忽遽杜門絕橋?」暢曰:「二王以魏帝壁壘未立,將士疲勞,此精甲十萬,人思致命,恐輕相凌踐,故且閉城耳。待休息士馬,然後共治戰場,剋日交戲。」孝伯曰:「令行禁止,主將常事,宜當以法裁物,何用廢橋?杜門?窮城之中,復何以十萬誇大?我亦有良馬百萬,復可以此相矜?」暢曰:「王侯設險,何但法令而已也?我若誇君,當言百萬。所以言十萬者,正是二王左右素所畜養者耳。此城內有數州士庶,工徒營伍,猶所未論。我本鬥人,不鬥馬足。且冀之北土,馬之所生,君復何以逸足見誇也?」孝伯
曰:「王侯設險,誠如來言,開閉有常,何為杜門?絕橋之意,義在何也?此城守君之所習,野戰我之所長,我之恃馬,猶如君之恃城耳。」城內有具思者,嘗至京師,義
恭遣視之。思識是孝伯,思前問孝伯曰:「李尚書行途有勞。」孝伯曰:「此事應相與共知。」思答曰:「緣共知,所以仰勞。」孝伯曰:「感君至意。」既開門暢,屏人卻伏,出受賜
物。孝伯曰:「詔以貂裘賜太尉,駱駝、騾馬,賜安北蒲萄酒,及諸食味,當相與同進。」暢曰:「二王敬白魏帝,知欲垂見,常願面接。但受命本朝,忝居藩任,人臣無境外之交,故無容私覿。」義恭獻皮褲褶一具,駿奉酒二器,
甘蔗百梃。孝伯曰:「又有詔:太尉安北久絕南信,殊當憂悒。若欲遣信者,當為護送;脫須騎者,亦當以馬送之。」暢曰:「此方閒路甚多,使命日夕往復,不復以此勞魏帝也。」孝伯曰:「亦知有水路,似為白賊所斷。」暢曰:「君著白衣,稱白賊也。」孝伯大笑曰:「今之白賊,似異黃巾赤眉。」暢曰:「黃巾赤眉,不在江南。」孝伯曰:「雖不在江南,亦不離徐方也。」孝伯曰:「向與安北相聞,何以久而不報?」暢曰:「二王貴遠,啟聞為難。」孝伯曰:「周公握髮吐餔,二王何獨貴遠?」暢曰:「握髮吐餐,不謂鄰國之人也。」孝
伯曰:「本邦尚爾,鄰國彌應盡恭。且賓至有禮,主人宜以禮接。」暢曰:「昨見眾賓至門,未為有禮。」孝伯曰:「非是賓至無禮,直是主人匆㖄,無待賓調度耳。」孝伯又言:
「有詔:程天祚一介常人,誠知非江南之選。近於汝陽,身被九槍,落在溵水,我使牽而出之,凡人骨肉分張,並思集聚,聞其弟在此,如何不遣暫出,尋自令返,豈復苟留一人?」暢曰:「知欲程天祚兄弟集聚,已勒遣之,但其固辭不往。」孝伯曰:「豈有子弟聞其父兄而反不肯相見,此便禽獸之不。若貴土風俗,何至如此!」世祖
又遣賜義恭、駿等氈各一領,鹽各九種,并胡豉。孝伯
曰:「有後詔,凡此諸鹽,各有所宜。白鹽、食鹽,主上自食;黑鹽治腹脹氣滿,末之六銖,以酒而服;胡鹽治目痛,戎鹽治諸瘡,赤鹽、駮鹽、臭鹽、馬齒鹽四種,並非食鹽。太尉安北何不遣人來至朕間?彼此之情,雖不可盡,要復見朕小大,知朕老少,觀朕為人。」暢曰:「魏帝久為往來所具,李尚書親自銜命,不患彼此不盡,故不復遣信」義恭獻蠟燭十梃,駿獻錦一疋。孝伯曰:「君南土士人,何為著屩?君而著此,將士云何?」暢曰:「士人之言,誠為多愧。但以不武,受命統軍,戎陳之間,不容緩服。」孝伯曰:「永昌王自頃𢘆鎮長安,今領精騎八萬,直造淮南。壽春亦閉門自固,不敢相禦。向送劉康祖首,彼之所見王元謨甚是所悉,亦是常才耳,何意作如此任使,以致奔敗!自入境七百餘里,主人竟不能一相拒抗。鄒山之險,彼之所憑,前鋒始得接手。崔邪利便爾入穴,將士倒曳出之,主上丐其生命。今從在此,復何以輕脫!遣馬文恭至蕭縣,使望風退撓也!」彼之民
人甚相忿怨,言「清平之時,賦我租帛,至有急難,不能相拯。」暢曰:「知永昌已過淮南,康祖為其所破,比有信使,無此消息。王元謨南土偏將,不謂為才,但以其北人,故為前驅引導耳。大軍未至,而河冰向合,元謨量宜返斾,未為失算,但因夜回歸,致戎馬驚亂耳。我家懸瓠小城,陳憲小將,魏帝傾國攻圍,累旬不剋。胡盛之偏裨小帥,眾無三旅,始濟翮水,魏國君臣奔散,僅得免脫,滑臺之師,無所多愧。鄒山小戍,雖有微險,河畔之民,多是新附,始慕政化,姦盜未息,示使崔邪利撫之而已。今雖陷沒,何損於國!魏帝自以十萬之師,而制一崔邪利,乃復足言也。近聞蕭縣百姓,並依山險,聊遣馬文恭以十隊迎之耳。」文恭前以三隊出,還
走彼大營,嵇元敬以百舸至留城,魏軍奔敗,輕「敵致此,亦非所恤。王境人民,列居河畔,二國交兵,當互加撫養。而魏師入境,事生意外,官不負民,民亦何怨?知入境七百里,無相捍拒,此自上由太尉神算,次在《武陵聖略》,軍國之要,雖不預聞,然用兵有機,閒亦不容相語。」孝伯曰:「君藉此虛談,支離相對,可謂遁辭,知其所窮。且主上當不圍此城,自率眾軍,直造瓜步。南事若辦,城故不待攻圍,南行不捷,彭城亦非所欲也。我今當南,欲飲馬江湖耳。」暢曰:「去留之事,自適彼懷。若魏帝遂得飲馬長江,便為無復天道。」孝伯曰:「自北而南,實惟人化;飲馬長江,豈獨天道!」暢將還城,謂孝伯
曰:「冀蕩定有期,相見無遠。君若得還宋朝,今為相識之始。」孝伯曰:「今當先至建業以待君耳。恐爾日君與二王面縛請罪,不暇為容。」孝伯風容閒雅,應答如流,
暢及左右,甚相嗟歎。世祖大喜,進爵宣城公。興安二
年,出為使持節、散騎常侍、平西將軍、秦州刺史。太安
三年卒,高祖甚悼惜之,贈鎮南大將軍、定州刺史,諡
曰文昭公。孝伯體度恢雅,明達政事,朝野貴賤,咸推
重之。恭宗曾啟世祖,廣徵俊秀,世祖曰:「朕有一孝伯,足治天下,何用多為。假復求訪此人輩,亦何可得。」其
見賞如此。性方慎忠厚,每朝廷大事有不足,必手自
書表,切言陳諫,或不從者,至於再三,削滅槁草。家人
不見。公庭論議常引綱紀。或有言事者,孝伯恣其所
陳,假有是非,終不抑折。及見世祖,言其所長,初不隱
人姓名,以為己善,故衣冠之士,服其雅正。自崔浩誅
後,軍國之謀,咸出孝伯。世祖寵眷,有亞於浩,亦以宰
輔遇之。獻替補闕,其跡不見,時人莫得而知也。卒之
日,遠近哀傷焉。孝伯美名,聞於遐邇。李彪使於江南,
蕭賾謂之曰:「孝伯於卿遠近?」其為遠人所知若此。孝
伯妻崔賾女,高明婦人,生一子元顯。崔氏卒後,納翟
氏,不以為妻也,憎忌元顯。後遇劫,元顯見害,世云「翟氏所為也。」元顯志氣甚高,為時人所傷惜。翟氏二子
安民、安上,並有風度。
李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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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魏書李孝伯傳》:孝伯兄祥,祥子安世,幼而聰悟。興
安二年,高宗引見侍郎、博士之子,簡其秀儁者欲為
中書學生。安世年十一,高宗見其尚小,引問之。安世
陳說祖父,甚有次第,即以為學生。高宗每幸國學,𢘆
獨被引問。詔曰:「汝但守此至大,不慮不富貴。」居父憂
以孝聞。天安初,拜中散,以溫敏敬慎,高宗親愛之。累
遷主客令。蕭賾使劉纘朝貢,安世美容貌,善舉止。纘
等自相謂曰:「不有君子,其能國乎?」纘等呼安世為典
客。安世曰:「三代不共禮,五帝各異樂,安足以亡秦之官稱於上國?」纘曰:「世異之號,凡有幾也?」安世曰:「周謂掌客,秦改典客,漢名鴻臚,今曰主客。君等不欲影響文、武,而殷勤亡秦。」纘又指方山曰:「此山去燕然遠近?」安世曰:「亦由石頭之於番禺耳。」國家有江南,使至,多
出藏內珍物,令都下富室好容服者貨之,令使任情
交易。使至金玉肆問價,纘曰:「北方金玉大賤,當是山川所出?」安世曰:「聖朝不貴金玉,所以賤同瓦礫。又皇上德通神明,山不愛寶,故無川無金,無山無玉。」纘初
將大市,得安世言,慚而罷。遷主客給事中。時民困饑
流散,豪右多有占奪。安世乃上疏曰:「臣聞量地畫野,經國大式,邑地相參,致治之本,井稅之興,其來日久。田萊之數,制之以限,蓋欲使土不曠功,民罔游力。雄擅之家,不獨膏腴之美;單陋之夫,亦有頃畝之分。所以恤彼貧微,抑茲貪欲,同富約之不均,一齊民於編戶。竊」見州郡之民,或因年儉流移,棄賣田宅,漂居異
鄉,事涉數世。三長既立,始返舊墟,廬井荒毀,桑榆改
植。事已歷遠,易生假冒,彊宗豪族,肆其侵凌,遠認魏
晉之家,近引親舊之驗。又年載稍久,鄉老所惑,群證
雖多,莫可取㨿。各附親知,互有長短。兩證徒具,聽者
猶疑,爭訟遷延,連紀不判。良疇委而不開,「柔桑枯而不採,僥倖之徒興,繁多之獄作。欲令家豐歲儲,人給資用,其可得乎!」愚謂今雖桑井難復,宜更均量,審其
徑術,令分藝有準,力業相稱,細民獲資生之利,豪右
靡餘地之盈。則無私之澤,乃播均於兆庶;如阜如山,
可有積於比戶矣。又所爭之田,宜限年斷,事久難明,
悉屬今主。然後虛妄之民,「絕望於覬覦,守分之士永免於凌奪矣。」高祖深納之,後均田之制,起於此矣。出
為安平將軍、相州刺史,假節趙郡公。敦勸農桑,禁斷
淫祀。西門豹史起有功於民者,為之修飾廟堂。表薦
廣平,宋飜。陽平路恃慶,皆為朝廷善士。初,廣平人李
波,宗族彊盛,殘掠生民,前刺史薛道𢷋親往討之,波
率其宗族拒戰,大破𢷋軍,遂為逋逃之藪,公私成患。
百姓為之語曰:「李波小妺字雍容,褰裙逐馬如卷蓬,左射右射必疊雙。婦女尚如此,男子那可逢!」安世設
方略,誘波及諸子姪三十餘人,斬於鄴市,境內肅然。
以病免。太和十七年,卒於家。安世妻博陵崔氏,生一
子瑒。崔氏以妒悍見出。又尚滄水公主,生二子:謐、郁。
游明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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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魏書》本傳,「明根,字志遠,廣平任人也。祖鱓,慕容熙樂浪太守。父幼,馮跋假廣平太守。和龍平,明根乃得歸鄉里。游雅稱薦之,世祖擢為中書學生。性貞慎寡欲,綜習經典。及恭宗監國,與公孫叡俱為主書。高祖踐祚,遷都曹主書,賜爵安樂男,寧遠將軍。高祖以其小心敬慎,每嗟美之,假員外散騎常侍、冠軍將軍、安」樂侯。使於劉駿,直使明僧暠相對,前後三返,駿稱其
長者,迎送之禮,有加常使。顯祖初,以本將軍出為東
青州刺史,加員外常侍,遷散騎常侍、平東將軍、都督
兗州諸軍事、瑕丘鎮將。尋就拜東兗州刺史,改爵新
泰侯。為政清平,新民樂附。高祖初,入為給事中,遷儀
曹長,加散騎常侍。清約恭謹,號為稱職。後王師南討,
詔假安南將軍、儀曹尚書、廣平公,與梁郡王嘉參謀
軍計。後兗州民叛,詔明根慰喻,敕南征、沔西、仇城、連
口三道諸軍,稟明根節度。還都正尚書,仍加散騎常
侍。詔以與蕭賾絕使多年,今宜通否,群臣會議。尚書
陸叡曰:「先以三吳不靖,荊梁有難,故權停之,將觀釁而動。今彼方既靖,宜還通使。」明根曰:「中絕行人,是朝廷之事,深築醴陽,侵彼境土,二三之理,直在蕭賾。我今遣使,於理為長。」高祖從之。文明太后崩,群臣固請
公除,高祖與明根往復,事在《禮志》。遷大鴻臚卿、河南
王幹師,尚書如故,隨例降侯為伯。又參定律令,屢進
讜言。明根以年踰七十,表求致仕,詔不許。頻表固請,
乃詔曰:「明根風度清幹,志尚貞敏,溫恭靜密,乞言是寄。故抑其高蹈之操。至於再三,表請殷勤,不容違奪,便已許其告辨,可出前後表付外,依禮施行。」引明根
入見,高祖曰:「卿年耆德茂,服勤累朝,歷職內外,並著顯績。逮於耆年,履道不渝。是以釐革之始,委以禮任,遲能迂德,匡贊於朕。然高尚悠邈,便爾言歸,君臣之禮,於斯而畢。眷德思仁,情何可已!夫七十致仕,典禮所稱,位隆固辭,賢者達節。但季俗陵遲,斯道弗繼。卿獨秉沖操,居今行古,有魏以來,首振頹俗。進可以光我朝化,退可以榮慰私門。」明根對曰:「臣桑榆之年,鍾鳴漏盡,蒙陛下之澤,首領獲全,待盡私庭。下奉先帝陛下大恩,臣之願也。但犬馬之戀,不勝悲塞。」因泣不
自勝。高祖命之令進,言別殷勤,仍為流涕。賜青紗單
衣、委貌冠、被褥、錦袍等物。其年,以司徒尉元為三老,
明根為五更,行禮辟雍,語在《元傳》。賜步挽一乘,給上
卿之祿,供食之味,太官就第月送之,以定律令之勤。
賜布帛一千疋,穀一千斛。後明根歸廣平,賜絹五百
疋,安車一乘,馬二匹,幄帳被褥。車駕幸鄴,明根朝於
行宮,詔曰:「游五更,光素蓬薝,歸終衡里,可謂朝之舊德,國之老成。可賜帛五百疋,穀五百斛。」敕太官備送
珍羞。後車駕幸鄴,又朝行宮,賜穀帛如前,為造甲第。
國有大事,𢘆璽書訪之。舊疹發動,手詔問疾,太醫送
藥。太和二十三年,卒於家,年八十一。世宗遣使弔祭,
賻錢一十萬,絹三百疋,布二百疋,贈光祿大夫,加金
章紫綬,諡靖侯。明根歷官內外五十餘年,處身以仁
和,接物以禮讓,時論貴之高祖初,明根與高閭以儒
老學業,特被禮遇,公私出入,每相追隨,而閭以才筆,
時侮明根,世號「高游」焉。子肇襲爵。
公孫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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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魏書公孫表傳》:表次子軌,軌子邃,字文慶,初為選
部吏,以積勤稍遷南部長,敷奏有稱,遷南部尚書,賜
爵范陽侯,加左將軍。高祖詔邃與內都幢將上谷公
張儵率眾討蕭賾舞陰戍。後高祖與文明太后引見
王公以下,高祖曰:「『比年方割畿內及京城三部,於百姓頗有益否』?邃對曰:『先者人民離散,主司猥多,至於督察,實難齊整。自方割以來,眾賦易辦,實有大益』。」太
后曰:「諸人多言無益卿言可謂識治機矣。」詔醴陽被
掠之兵,有得還者,賜絹二十疋。邃奏為貴賤等級,高
祖稱善。依例降侯啟為襄平伯。出為使持節、安東將
軍、青州刺史。以邃在公遺跡可紀,下詔褒述,加鎮東
將軍,領東夷校尉,刺史如故。太和十九年,卒於官。高
祖在鄴宮,為之舉哀。時百度唯新青州佐吏疑為所
服。詔曰:「今古時殊,禮或隆殺。專古也,理與今違;專今也,大乖曩義。當斟酌兩途,商量得失,吏民之情,亦不可苟順也。主簿近代相承服斬,過葬便除,可如故事。自餘無服,大成寥落。可準諸境內之民,為齋衰三月。」高樹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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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魏書高湖傳》:湖第三子謐。謐長子樹生,性通達,重
節義,交結英雄,不事生產,有識者並宗奇之。蠕蠕侵
掠,高祖詔懷朔鎮將陽平王頤率眾討之,頤假樹生
鎮遠將軍都將,先驅,有功。樹生尚氣俠,意在浮沉自
適,不願職位,辭不受賞,論者高之。居宅數有赤光紫
氣之異,鄰伍驚恐,僉謂怪變,宅不可居。樹生曰:「何往非善?」安之自若。雅好音律,常以絲竹自娛。孝昌初,北
州大亂,詔發眾軍,廣開募賞,以樹生有威略,授以大
都督,令率勁勇,鎮捍舊蕃。二年卒,時年五十五。太昌
初,追贈使持節、都督冀相滄瀛殷定六州諸軍事、大
將軍、太師、錄尚書事、冀州刺史,追封渤海王,諡曰文
穆。妻韓氏,為渤海王國太妃。永熙中,後贈假黃鉞、侍
中、都督中外諸軍事,加後部羽葆鼓吹,餘如故。長子
即齊獻武王也。
鄭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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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魏書》本傳,「羲字幼驎,滎陽開封人,魏將作大匠渾之八世孫也。曾祖豁,慕容垂太常卿。父曄,不仕。娶於長樂潘氏,生六子,粗有志氣,而羲第六文學為優。弱冠舉秀才,尚書李孝伯以女妻之。高宗末,拜中書博士。天安初,劉彧司州刺史常珍奇據汝南來降,顯祖詔殿中尚書元石為都將赴之,并招慰淮、汝,遣羲參」石軍事。到上蔡,珍奇率文武三百人來迎。既相見,議
欲頓軍於汝北,未即入城。羲謂石曰:「機事尚速,今珍奇雖來,意未可量,不如直入其城,奪其管籥,據有府庫。雖出其非意,要以全制為勝。」石從羲言,遂策馬徑
入其城。城中尚有珍奇親兵數百人,在珍奇宅內。石
既剋城,意益驕怠,置酒嬉戲,無警防之虞。羲謂石曰:
「觀珍奇甚有不平之色,可嚴兵設備,以待非常。」其夜,
珍奇果使人燒府廂屋,欲因救火作難,以石有備,乃
止。明旦,羲齎白虎幡慰郭邑,眾心乃定。明年春,又引
軍東討汝陰劉彧。汝陰太守張超城守不下,石率精
銳攻之,不克,遂退至陳。項議欲還軍長社,待秋擊之。
諸將心樂早還,咸稱善計。羲曰:「今張超驅市負擔石,蟻聚窮城,命不延月,宜安心守之。超食已盡,不降當走,可翹足而待,成擒殄也。而欲棄還長社,道塗懸遠,超必修城深塹,多積薪穀,將來恐難圖矣。」石不納,遂
旋師長社。至冬,復往攻超,超果設備,無功而還。歷年,
超死,楊文長代戍,食盡城潰,乃剋之,竟如羲策。淮北
平,遷中書侍郎。延興初,陽武人田智度,年十五,妖惑
動眾,擾亂京索。以羲河南民望,為州郡所信,遣羲乘
傳慰諭。羲到,宣示禍福,重加募賞,旬日之間,眾皆歸
散。智度奔潁川,尋見擒斬。以功賜爵平昌男,加鷹揚
將軍。高祖初,兼員外散騎常侍、假寧朔將軍、陽武子,
使於劉準。中山王叡寵幸當世,並置王官,羲為其傅。
是後歷年不轉,資產亦乏,因請假歸,遂盤桓不返。及
李沖貴寵,與羲姻好,乃就家徵為中書令。文明太后
為父燕宣王立廟於長安。初成,以羲兼太常卿,假滎
陽侯,具官屬詣長安拜廟刊石,建碑於廟門。還以使
功,仍賜侯爵,加給事中。出為安東將軍、西兗州刺史,
假南陽公。羲多所受納,政以賄成。性又嗇吝,民有禮
餉者,皆不與杯酒臠肉,西門受羊酒,東門酤賣之。以
李沖之親,法官不之糾也。酸棗令鄭伯孫、鄄城令董
騰、別駕賈德、治中申靈度,並在任廉貞,勤恤百姓,羲
皆申表稱薦,時論多之。文明太后為高祖納其女為
嬪,徵為祕書監。太和十六年卒,贈帛五百疋。尚書奏
諡曰「宣。」詔曰:「蓋棺定諡,先典成式,激揚清濁,治道明範。故何曾幼孝,良史不改繆醜之名;賈充寵晉,直士猶立荒公之稱。羲雖宿有文業,而治闕廉清。稽古之效,未光於朝策;昧貨之談,已形於民聽。謚以善問,殊乖其衷。又前歲之選,匪由備行,充舉自荷後任,勳績未昭。尚書何乃情遺至公,愆違明典。依《諡法》博聞多見曰文,不勤成名曰靈。可贈以本官,加諡文靈。」堯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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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魏書》本傳,「暄字辟邪,上黨長子人也。本名鍾葵,後賜為暄。祖僧賴,太祖平中山,與趙郡呂舍首來歸國。暄聰了,美容貌,為千人軍將、東宮吏。高宗以其恭謹,擢為中散。奉使齊州,檢平原鎮將及長史貪暴事,推情診理,皆得其實。除太尉中給事,兼北部曹事,後轉南部。太和中遷南部尚書。於時始立三長,暄為東道」十三州使,更北戶籍,賜獨車一乘,廐馬四匹。時蕭賾
遣其將陳顯達寇邊,以暄為使持節、假中護軍、都督
南征諸軍事、平陽公。軍次許昌,會陳顯達遁走,暄乃
班師。暄前後從征及出使檢察三十餘許度,皆有克
已奉公之稱。賞賜衣服二十具,綵絹十疋,綢絹千餘
段,奴婢十口,賜爵平陽伯。及改置百官,授太僕卿。車
駕南征,加安南將軍,轉大司農卿。太和十九年,卒於
平城。高祖為之舉哀,贈安北將軍、相州刺史,賻帛七
百疋。初,暄使徐州,見州城樓觀,嫌其華盛,乃令人往
毀撤,由是後更損落。及高祖幸彭城,聞之曰:「暄猶可追斬。」裴叔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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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魏書》本傳,「叔業,河東聞喜人也。魏冀州刺史徽之後也。五代祖苞,晉秦州刺史。祖邕,自河東居於襄陽。父順宗,兄叔寶,仕蕭道成,並有名位。叔業少有氣幹,頗以將略自許。仕蕭賾,歷右軍將軍、東中郎將、諮議參軍。蕭鸞見叔業而奇之,謂之曰:『卿有如是志,相何慮不大富貴,深宜勉之』。鸞為豫州,引為司馬,帶陳留」太守。鸞輔政,叔業常伏壯士數百人於建鄴。及鸞廢
昭文,叔業率眾赴之。鸞之自立也,以叔業為給事黃
門侍郎,封武昌縣開國伯,食邑五百戶。高祖南巡,車
駕次鍾離,鸞拜叔業持節、冠軍將軍、徐州刺史,以水
軍入淮,去王師數十里。高祖令尚書郎中裴聿往與
之語,叔業盛飾左右服翫,以夸聿曰:「我在南富貴正如此,豈若卿彼之儉陋也。」聿云:「伯父儀服,誠為美麗,但恨不晝遊耳。」徙輔國將軍、豫州刺史,屯壽陽。鸞死,
子寶卷自立。遷叔業本將軍、南兗州刺史。會陳顯達
圍建鄴,叔業遣司馬李元護率軍赴寶卷,其實應顯
達也。顯達敗而還。叔業慮內難未已,不願為南兗,以
其去建鄴近,受制於人。寶卷嬖人茹法珍、王咺之等
疑其有異去來者,並云叔業北入。叔業兄子植、颺粲
等棄母奔壽陽,法珍等以其既在疆場,急則引魏,力
不能制,且欲羈縻之,白寶卷遣中書舍人裴長穆慰
誘之,許不復回換。叔業雖云得停,而憂懼不已,遣親
人馬文範以自安之計訪之於寶卷。雍州刺史蕭衍
曰:「天下之事,大勢可知,恐無復自立理。雍州若能堅據襄陽,輒當勠力自保;若不爾,回面向北,不失作河南公。」衍遣文範報曰:「群小用事,豈能及遠!多遣人相代,力所不辦;少遣人,又於事不足意。計回惑自無所成,唯應送家還都,以安慰之,自然無患。若意外相逼,當勒馬步二萬,直至橫江,以斷其後,則天下之事,一舉可定也。若欲北向,彼必遣人相代,以河北一地相處,河南公寧復可得?如此,則南歸之望絕矣。」叔業沉
疑未決,遣信詣豫州刺史薛真度,具訪入國可否之
宜。真度答書,盛陳朝廷風化維新之美,「知卿非無款心,自不能早決捨南耳。但恐臨迫而來,便不獲多賞。」叔業遲遲數反,真度亦遣使與相報復,乃遣子芬之
及兄女夫韋伯昕奉表內附。景明元年正月,世宗詔
曰:「叔業明敏秀發,英穎早悟,馳表送誠,忠高振古,宜加褒授,以彰先覺。可使持節、散騎常侍、都督豫、雍、兗、徐、司五州諸軍事、征南將軍、豫州刺史,封蘭陵郡開國公,食邑三千戶。」又賜叔業璽書曰:「前後使返,有敕,想卿具一二。寶卷昏狂,日月滋甚,虐遍宰輔,暴加戚屬,淫刑既逞,朝無孑遺,國有瓦解之形,家無自安之計。卿兼茲智勇,深懼禍萌,飜然高舉,去彼危亂。朕興居在念,深嘉乃勳。前即敕豫州緣邊諸鎮兵馬,行往赴援。」楊大眼、奚康生鐵騎五千,星言即路。彭城王勰、
尚書令肅精卒十萬,絡繹繼發,將以長驅淮海,「電擊衡巫,卿其并心勠力,同斯大舉,殊勳茂績,職爾之由,崇名厚秩,非卿孰賞。并有敕與州佐吏及彼土人士,其有微功片效,必加褒異。」軍未渡淮,叔業病卒,年六
十三。李元護、席法友等推叔業兄子植監州事。乃贈
開府儀同三司,餘如故。諡忠武公,給東園溫明祕器、
朝服一襲、錢三十萬、絹十疋、布五百疋,蠟三百斤。
游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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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魏書游明根傳》:「明根子肇,字伯始,高祖賜名焉。幼為中書學生,博通經史及蒼雅林說。高祖初,為內祕書侍御中散。司州初建,為都官從事,轉通直郎、祕閣令,遷散騎侍郎、典命中大夫。車駕南伐,肇表諫止,高祖不納。尋遷太子中庶子。肇謙素敦重,文雅見任,以父老求解官扶侍,高祖欲令遂祿養,乃出為本州南」安王禎鎮北府長史,帶魏郡太守。王薨,復為高陽王
雍鎮北府長史,太守如故。為政清簡,加以匡贊,歷佐
二王,甚有聲跡。數年,以父憂解任。景明末,徵為廷尉
少卿,固辭,乃授黃門侍郎。遷散騎常侍,黃門如故。兼
侍中,為畿內大使,黜陟善惡,賞罰分明。轉太府卿,徙
廷尉卿,兼御史中尉,黃門如故。肇,儒者,動存名教,直
繩所舉,莫非傷風敗俗;持法仁平,斷獄務於矜恕。尚
書令高肇,世宗之舅,為百寮懾憚,以肇名與己同,欲
令改易。肇以高祖所賜,秉志不許,高肇甚銜之,世宗
嘉其剛梗。盧昶之在朐山也,肇諫曰:「朐山蕞爾,僻在海濱,山湖下墊,民無居者。於我非急,於賊為利。為利,故必致死而爭之;非急,故不得已而戰。以不得已之眾,擊必死之師,恐稽延歲月,所費遂甚。假令必得朐山,徒至交爭,終難全守,所謂無益之田也。知賊將屢以宿豫求易朐山,臣愚謂此言可許。朐山久捍危敝宜速審之。若必如此,宿豫不征而自伏,持此無用之地,復彼舊有之疆,兵役時解,其利為大。」世宗將從之。
尋而昶敗,遷侍中。蕭衍軍主徐元明斬其青、冀二州
刺史張稷首,以郁洲內附。朝議遣兵赴援。肇表曰:「元明之款,雖奔救是當,然事有損益,或憚舉而功多,或因小而生患,不可必也。今六里朐山,地實接海,陂湖下濕,人不可居。郁洲又在海中,所謂雖獲石田,終無所用。若不待連兵,六里雖剋,尚不可守。況方事連兵而爭,非要也。且六里於賊逾要,去此閑遠,若以閑遠之兵,攻逼近之眾,其勢既殊,不可敵也。災儉之年,百姓饑敝,餓死者亦復不少,何以得宜靜之辰,興干戈之役?軍糧資運,取濟無所,唯見其損,未睹其益。且新附之民,服化猶近,特須安帖,不宜勞之。勞則怨生,怨生則思叛,思叛則不自安,不安則擾動,脫爾則連兵難解,事不可輕。宜損茲小利,不使大損。」世宗並不納。
大將軍高肇伐蜀,肇諫曰:「臣聞遠人不服,則修文德以來之;兵者凶器,不得已而後用。當今治雖太平,論征未可。何者?山東、關右,殘傷未復,頻年水旱,百姓空虛,宜在安靜,不宜勞役。然往昔開拓,皆因城主歸款,故有征無戰。今之據者,雖假官號,真偽難分,或有怨於彼,不可全信。且蜀地險隘,稱之自古,鎮戍晏然,更無異趣,豈得虛承浮說,而動大軍?舉不慎始,悔將何及?討蜀之略,願俟後圖。」世宗又不納。肅宗即位,遷中
書令、光祿大夫,加金章紫綬、相州大中正。出為使持
節,加散騎常侍、鎮東將軍、相州刺史,有惠政。徵為太
常卿,遷尚書右僕射,固辭,詔不許。肇於吏事,斷決不
速,主者諮呈,反覆論敘,有時不曉,至於再三,必窮其
理,然後下筆。雖寵勢干請,終無回撓。方正之操,時人
服之。及領軍元義之廢靈太后,將害太傅、清河王懌,
乃集公卿會議其事。於時群官莫不失色順旨,肇獨
抗言以為不可,終不下署。正光元年八月卒,年六十
九。詔給東園祕器、朝服一襲,賜帛七百疋,肅宗舉哀
於朝堂,贈使持節、散騎常侍、驃騎大將軍、儀同三司、
冀州刺史,諡文貞公。肇外寬柔,內剛直,耽好經傳,手
不釋書。治《周易》《毛詩》,尤精《三禮》,為《易集解》,撰《冠婚儀》
《白珪論》、詩賦、表啟凡七十五篇,皆傳於世。謙廉不競,
曾撰《儒碁》以表其志焉。清貧寡欲,資仰俸祿而已。肇
之為廷尉也,世宗嘗私敕肇有所降恕。肇執而不從,
曰:「陛下自能恕之,豈足令臣曲筆也。」其執意如此。及
肅宗初,近侍群官豫在奉迎者,自侍中崔光已下並
加封邑。時封肇文安縣開國侯,邑八百戶。肇獨曰:「子襲父位,今古之常。因此獲封,何以自處?」固辭不應。論
者高之。
李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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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魏書》本傳,「崇字繼長,少名繼伯,頓丘人也,文成元皇后第二兄誕之子。年十四,召拜主文中散,襲爵陳留公,鎮西大將軍。高祖初,為大使,巡察冀州,尋以本官行梁州刺史。時巴氐擾動,詔崇以本將軍為荊州刺史,鎮上洛。敕發陝、秦二州兵送崇至治,崇辭曰:『邊人失和,本怨刺史,奉詔代之,自然易帖。但須一宣詔旨而已,不勞發兵自防,使懷懼也』。」高祖從之,乃輕將
數十騎,馳到上洛,宣詔綏慰,當即帖然。尋勒邊戍,掠
得蕭賾人者,悉令還之。南人感德,仍送荊州之口二
百許人。兩境交和,無復烽燧之警。在治四年,甚有稱
績。召還京師,賞賜隆厚。以本將軍除兗州刺史。兗土
舊多劫盜,崇乃村置一樓,樓懸一鼓,「盜發之處,雙槌亂擊。四面諸村始聞者,撾鼓一通,次復聞者,以二為節,次後聞者,以三為節,各擊數千槌。諸村聞鼓,皆守要路,是以盜發,俄頃之間,聲布百里之內。其中險要,悉有伏人。盜竊始發,便爾擒送。諸州置樓懸鼓,自崇始也。」後例降為侯,改授安東將軍。車駕南征,驃騎大
將軍咸陽王禧都督左翼諸軍事,詔崇以本官副焉。
徐州降人郭陸聚黨作逆,人多應之,騷擾南北。崇遣
高平人卜冀州詐稱犯罪,逃亡歸陸,陸納之,以為謀
主。數月,冀州斬陸送之,賊徒潰散。入為河南尹。後車
駕南討漢陽,崇行梁州刺史。氐楊靈珍遣弟婆羅與
子雙領步騎萬餘,襲破武興,與蕭鸞相結。詔崇為使
持節、都督隴右諸軍事,率眾數萬討之。崇槎山分進,
出其不意,表裏以襲,群氐皆棄靈珍散歸,靈珍眾減
大半,崇進據赤土。靈珍又遣從弟建率五千人屯龍
門,躬率精勇一萬,據《鷲硤》。龍門之北數十里中,伐樹
塞路。《鷲硤》之口,積大木,聚礌石,臨崖下之,以拒官軍。
崇乃命統軍慕容拒率眾五千,從他路夜襲龍門,破
之。崇乃自攻靈珍,靈珍連戰敗走,俘其妻子。崇多設
疑兵,襲剋武興。蕭鸞梁州刺史陰廣宗遣參軍鄭猷、
王思考率眾援靈珍,崇大破之,并斬婆羅首,殺千餘
人,俘獲猷等。靈珍走奔漢中。高祖在南陽,覽表大悅,
曰:「使朕無西顧之憂者,李崇之功也。」以崇為都督梁、
秦二州諸軍事、本將軍、梁州刺史。高祖手詔曰:「今仇隴剋清,鎮捍以德,文人威惠既宣,實允遠寄。故敕受梁州,用寧邊服。便可善思經略,去其可除,安其可育公私所患。悉令芟夷」及靈珍偷據白水,崇擊破之,靈
珍遠遁。世宗初,徵為右衛將軍,兼七兵尚書。尋加撫
軍將軍、正尚書,轉左衛將軍、相州大中正。魯陽蠻柳
北喜、魯北燕等聚眾反叛,諸蠻悉應之,圍逼湖陽。遊
擊將軍李暉先鎮此城,盡力捍禦,賊勢甚盛。詔以崇
為使持節、都督征蠻諸軍事以討之。蠻眾數萬,屯據
形要,以拒官軍。崇累戰破之,斬北燕等,徙萬餘戶於
幽、并諸州。世宗追賞平氐之功,封魏昌縣開國伯,邑
五百戶。東荊州蠻樊安聚眾於龍山,僭稱大號,蕭衍
共為唇齒,遣兵應之。諸將擊討不利,乃以崇為使持
節、散騎常侍、都督征蠻諸軍事,進號鎮南將軍,率步
騎以討之。崇分遣諸將,攻擊賊壘,連戰剋捷,生擒樊
安,進討西荊,諸蠻悉降。詔以崇為使持節、兼侍中、東
道大使,黜陟能否,著賞罰之稱。轉中護軍。出除散騎
常侍、征南將軍、揚州刺史。詔曰:「應敵制變,算非一途,救左擊右,疾雷均勢。今朐山蟻寇,久結未殄,賊衍狡詐,或生詭劫,宜遣銳兵,備其不意。崇可都督淮南諸軍事,坐敦威重,遙運聲算。」延昌初,加侍中、車騎將軍、
都督江西諸軍事,刺史如故。先是,壽春縣人苟泰有
子三歲,遇賊亡失,數年不知所在。後見在同縣人趙
奉伯家,泰以狀告,各言己子,並有鄰證,郡縣不能斷。
崇曰:「此易知耳。」令二父與兒各在別處,禁經數旬,然
後遣人告之曰:「君兒遇患,向已暴死,有教解禁,可出奔哀也。」苟泰聞即號咷,悲不自勝。奉伯咨嗟而已,殊
無痛意。崇察知之,乃以兒還泰,詰奉伯詐狀。奉伯乃
款引云:先亡一子,故妄認之。又定州流人解慶賓兄
弟坐事俱徙揚州,弟思安背役亡歸,慶賓懼後役追
責,規絕名貫,乃認城外死屍,詐稱其弟為人所殺,迎
歸殯葬,頗類思安,見者莫辨。又有女巫楊氏,自云見
鬼,說思安被害之苦,飢渴之意,慶賓又誣疑同軍兵
蘇顯甫、李蓋等所殺。經州訟之,二人不勝楚毒,各自
款引。獄將決竟,崇疑而停之,密遣「二人,非州內所識者,偽從外來,詣慶賓告曰:『僕住在此州,去此三百,比有一人,見過寄宿,夜中共語,疑其有異,便即詰問,跡其由緒,乃云:是流兵,背役逃去,姓解,字思安,時欲送官,苦見求及,稱有兄慶賓,今住揚州相國城內,嫂姓徐,君脫矜慜,為往報告,見申委曲。家兄聞此,必重相報,所有資財,當不愛惜。今但見質,若往不獲,送官何晚?是故相造,指申此意。君欲見雇幾何,當放賢弟。若其不信,可見隨看之』。」慶賓悵然失色,求其少停,當備
財物。此人具以報。崇攝慶賓問曰:「爾弟逃亡,何故妄認他尸?」慶賓伏引,更問蓋等,乃云自誣。數日之間,思
安亦為人縛送。崇召女巫視之,鞭笞一百。崇斷獄精
審,皆此類也。時有泉水湧於八公山頂,壽春城中有
魚無數,從地湧出,野鴨群飛入城,與鵲爭巢。五月,大
雨霖。十有三日,大水入城,屋宇皆沒。崇與兵泊於城
上,水增未已,乃乘船附於女牆,城不沒者二板而已。
州府勸崇棄壽春,保北山,崇曰:「吾受國重恩,忝守藩岳,德薄招災,致此大水。淮南萬里,繫於吾身,一旦動腳,百姓瓦解。揚州之地,恐非國物。昔王尊慷慨,義感黃河,吾豈愛一軀,取愧千載。但憐茲士庶,無辜同死,可桴筏隨高,人規自脫。吾必死守此城,幸諸君勿言。」時州人裴絢等受蕭衍假豫州刺史,因乘大水,謀欲
為亂,崇皆擊滅之。崇以洪水為災,請罪解任。詔曰:「卿居藩累年,威懷兼暢,資儲豐溢,足制勍寇。然夏雨汎濫,斯非人力,何得以此辭解。今水涸路通,公私復業,便可繕甲積糧,修復城雉,勞恤士庶,務盡綏懷之略也。」崇又表請解州,詔報不聽。是時非崇則淮南不守
矣。崇沉深有將略,寬厚善御眾,在州凡經十年,常養
壯士數千人。寇賊侵邊,所向摧破,號曰「臥虎」,賊甚憚
之。蕭衍惡「其久在淮南,屢設反間,無所不至。世宗雅相委重衍,無以措其姦謀。」衍乃授崇車騎大將軍、開
府儀同三司、萬戶郡公,諸子皆為縣侯,欲以搆崇。崇
表言其狀,世宗屢賜璽書慰勉之,賞賜珍異,歲至五
三,親待無與為比。衍每歎息,服世宗之能任崇也。肅
宗踐祚,褒賜衣馬。及蕭衍遣其遊擊將軍趙祖悅襲
據西硤石,更築外城,逼徙緣淮之人於城內。又遣二
將昌義之、王神念率水軍泝淮而上,規取壽春。田道
龍寇邊城,路長平寇五門,胡興茂寇開霍,揚州諸戍,
皆被寇逼。崇分遣諸將,與之相持,密裝船艦二百餘
艘,教之水戰,以待臺軍。蕭衍霍州司馬田休等率眾
寇建安,崇遣統軍李神擊走之。又命邊城戍主邵申
賢要其走路,破之於濡水,俘斬三千餘人。靈太后璽
書勞勉,許昌縣令兼紵麻戍主陳《平玉》南引衍軍,以
戍歸之。崇自秋請援,表至十餘。詔遣鎮南將軍崔亮
救硤石。鎮東將軍蕭寶夤於衍堰上流,決淮東注。朝
廷以諸將乖角,不相順赴,乃以尚書李平兼右僕射,
持節節度之。崇遣李神乘鬥艦百餘艘,沿淮與李平、
崔亮合攻硤石。李神水軍剋其東北外城,祖悅力屈,
乃降。語在《平傳》。朝廷嘉之,進號驃騎將軍、儀同三司,
刺史、都督如故。衍淮堰未破,水勢日增,崇乃於硤石
戍間編舟為橋,北更立船樓十,各高三丈,十步置一
籬,至兩岸,蕃板裝治四箱。解合,賊至舉用,不戰解下。
又於樓船之北,連覆大船,東西竟水,防賊火栰。又於
八公山之東南,更起一城,以備大水。州人號曰魏昌
城。崇累表解州,前後十餘上,肅宗乃以《元志》代之。尋
除都督冀定瀛三州諸軍事、驃騎大將軍、冀州刺史,
儀同如故不行。崇上表曰:「臣聞世室明堂,顯於周夏;二黌兩學,盛自虞殷。所以宗配上帝」,以著莫大之嚴;
宣布下土,以彰則天之軌。養黃髮以詢格言,育青襟
而敷典式,用能享國久長,風徽萬祀者也。故孔子稱
「巍巍乎其有成功,郁郁乎其有文章」,此其盛矣。爰暨
亡秦,政失其道,坑儒滅學,以蔽黔首,國無黌序之風,
野有非時之役,故九服分崩,祚終二世。炎漢勃興,更
修儒術。文、景以降,禮樂復彰,化致昇平,治幾刑措。故
西京有六學之美,東都有三本之盛,莫不紛綸掩藹,
響流無已。逮自魏晉,撥亂相因,兵革之中,學校不絕,
遺文燦然,方軌前代。仰惟高祖孝文皇帝,稟聖自天,
道鏡今古,徙馭嵩河,光宅函洛。模唐虞以革軌儀,規
周漢以新品制。列教序於鄉黨,敦《詩》《書》於郡國,使揖
讓之禮,橫被於崎嶇;歌詠之音,聲溢於仄陋。但經始
事殷,戎軒屢駕,未遑多就,弓劍弗追。世宗統曆,聿遵
先緒,永平之中,大興板築,續以水旱,戎馬生郊,雖逮
為山,還停一簣。竊惟「皇遷中縣,垂二十祀,而明堂禮樂之本,乃鬱荊棘之林,膠序德義之基,空盈牧豎之跡。城隍嚴固之重,闕磚石之工;墉堞顯望之要,少樓榭之飾。加以風雨稍侵,漸致虧墜。又府寺初營,頗亦壯美,然一造至今,更不修繕,廳宇凋朽,牆垣頹壞,皆非所謂追隆堂搆,儀型萬國」者也。伏聞朝議,以高祖
大造區夏,道侔姬文,擬祀明堂,式配上帝。今若基宇
不修,仍同丘畎,即使高皇神享,闕於國陽,宗事之典,
有聲無實。此臣子所以匪寧,億兆所以失望也。臣又
聞官方授能,所以任事;事既任矣,酬之以祿。如此,上
無曠官之譏,下絕尸素之謗。今國子雖有學官之名,
而無教授之實,何異兔絲燕麥,南箕北斗哉!昔劉向
有言:「王者宜興辟雍,陳禮樂,以風化天下。」夫禮樂所
以養人,刑法所以殺人,而有司勤勤請定刑法,至於
禮樂,則曰「未敢」,是則敢於殺人,不敢於養人也。臣以
為當今四海清平,九服寧晏,經國要重,理應先營,脫
復稽延,則劉向之言徵矣。但事不兩興,須有進退。以
臣愚量,宜罷尚方雕靡之作,頗省永寧土木之工,并
減瑤光材瓦之力,兼分石窟鐫琢之勞,及諸事役非
急者,三時農隙,修此數條,使辟雍之禮,蔚爾而「復興;諷誦之音,煥然而更作。美榭高墉,嚴壯於外;槐宮棘宇,顯麗於中;道發明令,重遵鄉飲,敦進郡學,精課經業。如此則元、凱可得之於上序,游、夏可致之於下國,豈不休歟!誠知佛理淵妙,含識所宗,然比之治要,容可少緩。苟使魏道熙緝,元首唯康,爾乃經營,未為晚也。」靈太后令曰:「省表,具悉體國之誠。配饗大禮,為國之本,比以戎馬在郊,未遑修繕。今四表晏寧,年和歲稔,當敕有司別議經始。」除中書監、驃騎大將軍,儀同
如故。又授右光祿大夫,出為使持節、侍中、都督定、幽、
燕、瀛四州諸軍事、本將軍、定州刺史,儀同如故。徵拜
尚書左僕射,加散騎常侍,驃騎儀同如故。遷尚書令,
加侍中。崇在官和厚,明於決斷,受納辭訟,必理在可
推,始為下筆,不徒爾收領也。然性好財貨,販肆聚斂,
家資巨萬,營求不息。子世哲,為相州刺史,亦無清白
狀。鄴、洛市廛,收擅其利,為時論所鄙。蠕蠕主阿那瑰
率眾犯塞,詔崇以本官都督北討諸軍事以討之。崇
辭於顯陽殿,戎服武飾,志氣奮揚,時年六十九,幹力
如少,肅宗目而壯之,朝廷莫不稱善。崇遂出塞三千
餘里,不及賊而還。後北鎮破落汗拔陵反叛,所在響
應。征北將軍、臨淮王彧大敗於五原,安北將軍李叔
仁尋敗於白道。賊眾日甚,詔引丞相、令僕、尚書、侍中、
黃門於顯陽殿。詔曰:「朕比以鎮人搆逆,登遣都督、臨淮王剋時除翦。軍屆五原,前鋒失利,二將殞命,兵士挫衄。又武川乖防,復陷凶手。恐賊勢侵淫,寇連恆朔。金陵在彼,夙夜憂惶。諸人宜陳良策,以副朕懷。」吏部
尚書元脩義曰:「彊寇充斥,事須得討,臣謂須得重貴鎮壓恆朔,總彼師旅,備衛金陵。」詔曰:「去歲阿那瑰叛逆,遣李崇令北征,崇遂長驅塞北,返斾榆關,此亦一時之盛。」崇乃上表求「改鎮為州,罷削舊貫。朕於時以舊典難革,不許其請。尋李崇此表,開諸鎮非異之心,致有今日之事。但既往難追,為復略論此耳。朕以李崇國戚望重,器識英斷,意欲還遣崇行,總督三軍,揚旌恆朔,除彼群盜,諸人謂可爾以不?」僕射蕭寶夤等
曰:「陛下以舊都在北,憂慮金陵,臣等實懷悚息。李崇德位隆重,社稷之臣,陛下此遣,實合群望。」崇啟曰:「臣實無用,猥蒙殊寵,位妨賢路,遂充北伐,徒勞將士,無勳而還,慚負聖朝,於今莫已。臣以六鎮幽垂,與賊接對,鳴柝聲弦,弗離旬朔。州名差重於鎮,謂實可悅彼心,使聲教日揚,微塵去塞,豈敢導此凶源,開生賊意臣之愆負,死有餘責。屬陛下慈寬,賜全腰領,今更遣臣北行,正是報恩改過,所不敢辭。但臣年七十,自惟老疾,不堪敵場,更願英賢,收功盛日。」於是詔崇以本
官加使持節、開府、北討大都督,撫軍將軍崔暹、鎮軍
將軍廣陵王淵皆受崇節度。又詔崇子光祿大夫神
軌假平北將軍,隨崇北討。崇至五原,崔暹大敗於白
道之北,賊遂并力攻崇,崇與廣陵王淵力戰,累破賊
眾,相持至冬,乃引還平城。淵表崇長史祖瑩詐增功
級,盜沒軍資,崇坐免官爵。徵還,以後事付淵。後徐州
刺史元法僧以彭城南叛,時除安樂王鑒為徐州刺
史,以討法僧,為法僧所敗,單馬奔歸。乃詔復崇官爵,
為徐州大都督,節度諸軍事。會崇疾篤,乃以衛將軍、
安豐王延明代之。除改開府、相州刺史,侍中、將軍、儀
同並如故。孝昌元年薨於位,時年七十一。贈侍中、驃
騎大將軍、司徒公、雍州刺史,諡曰武康。後重贈太尉
公,增邑一千戶,餘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