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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彙編 官常典 第五百六十九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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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官常典
第五百七十卷目錄
節使部名臣列傳二十二
宋六
向士璧 馬光祖
王埜 李曾伯
余玠 賈涉
安丙 高定子
胡穎
官常典第五百七十卷
節使部名臣列傳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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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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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士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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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宋史》本傳:「士璧,字君玉,常州人。負才氣,精悍甚自好。紹定五年進士,累通判平江府。以臣僚言罷,起為淮西制置司參議官。又以監察御史胡泓言罷,起知高郵軍,制置使丘崇又論罷,起知安慶府、知黃州,遷淮西提點刑獄兼知黃州,加直寶章閣,仍舊職。奉鴻禧祠,特授將作監、京湖制置參議官,進直煥章閣,湖」北安撫副使兼知峽州,兼歸峽施黔、南平軍、紹慶府
鎮撫使,遷太府少卿、大理卿,進直龍圖閣。合州告急,
制置使馬光祖命士璧赴援,數立奇功。帝亦語群臣
曰:「士璧不待朝命,進師歸州,且捐家貲百萬以供軍費,其志足嘉。」進祕閣修撰、樞密副都承旨,仍舊職。開
慶元年,涪州危,又命士璧往援。北兵夾江為營,長數
十里,阻舟師,不能進至浮橋。時朝廷自揚州移賈似
道以樞密使宣撫六路,進駐峽州,檄士璧以軍事付
呂文德,士璧不從,以計斷橋奏捷,具言方略。未幾,文
德亦以捷聞。士璧還峽州,方懷傾奪之疑,尋辟為宣
撫司參議官,遷湖南安撫副使兼知潭州,兼京西、湖
南北路宣撫司參議「官,加右文殿修撰」,尋授權兵部
侍郎、湖南安撫使兼知潭州。頃之,升湖南制置副使。
大元將元良哈䚟兵自交阯北還,前鋒至城下,攻圍
急,士璧極力守禦,聞後隊且至,遣王輔佑率五百人
往覘之,以易正大監其軍,遇於南岳市,一戰有功,潭
州圍遂解。事聞,賜金帶、令服繫,進兵部侍郎兼轉運
使,餘依舊職。似道入相,疾其功,非獨不加賞,反諷監
察御史陳寅、侍御史孫附鳳一再劾罷之,送漳州居
住。又稽守城時所用金穀,逮至行部責償。幕屬方元
善者,極意逢迎似道意,士璧坐是死,復拘其妻妾而
徵之。其後元善改知吉水縣,俄歸,得狂疾,常呼「士璧。」時輔佑亦遠謫,及文天祥起兵,召輔佑於「謫所,則死矣。」德祐元年三月,詔追復元官,仍還從官恩數,立廟
潭州。明年正月,太府卿柳岳乞錄用其子孫,詔從之。
馬光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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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宋史》本傳:「光祖,字華父,婺州金華人。寶慶二年進士,調新喻主簿,已有能名。從真德秀學,改知餘干縣,差知高郵軍,遷軍器監主簿,差充督視行府參議官。奉雲臺祠,差知處州,監登聞鼓院,進太府寺丞,兼莊文府教授,右曹郎官。出知處州,乞降僧道牒振濟,詔從之。加直祕閣,浙東提舉常平,移浙西提點刑獄」,時
暫兼權浙西提舉常平,起復軍器監、總領淮東軍馬
錢糧兼知鎮江,進直徽猷閣、江西轉運副使兼知隆
興府。以右正言劉漢弼言,罷後。九年,起直徽猷閣、知
太平州,提領江西茶鹽所,進直寶文閣,遷太府少卿,
仍知太平州,提領江、淮茶鹽所,遷司農卿、淮西總領
兼權江東轉運使,拜戶部尚書兼知臨安府、浙西安
撫使。帝諭丞相謝方叔趣入覲,乞嚴下海米禁,歷陳
京師艱食、和糴增價、海道致寇三害。加寶章閣直學
士、沿江制置使、江東安撫使、知建康府兼行宮留守
兼節制和州無為軍、安慶府三郡屯田使,加煥章閣,
尋加寶章閣學士。始至官,即以常例公用器皿錢二
十萬緡支犒軍民,減「租稅,養鰥寡孤疾無告之人,招兵置砦,給錢助諸軍昏嫁,屬縣稅折收絲綿絹帛,倚閣除免以數萬計。興學校,禮賢才,辟召僚屬,皆極一時之選。」拜端明殿學士、荊湖制置、知江陵府。去而建
康之民思之不已。帝聞,命以資政殿學士、沿江制置
大使、江東安撫使再知建康,士女相慶。光祖益思寬
養民力,興廢起壞,知無不為。蠲除前政,逋負錢百餘
萬緡,魚利稅課,悉罷減予民。修建明道南軒書院及
上元縣學,撙節費用,建平糴倉,貯米十五萬石,又為
庫貯糴本二百餘萬緡,補其折閱,發糴常減於市價,
以利小民。修飭武備,防拓要害,邊賴以安。其為政寬
猛適宜,事存大體。公田法行,光祖移書賈似道,言公
田法非便,乞不以及江東,必欲行之罷,光祖乃可。進
大學士兼淮西總領。召赴行在,遷提領戶部財用兼
知臨安府、浙西安撫使。會歲饑,榮王府積粟不發,廩
光祖謁王,辭以故。明日往,亦如之。又明日又往,臥客
次,王不得已見焉。光祖厲聲曰:「天下孰不知大王子為儲君,大王不於此時收人心乎?」王以無粟辭。光祖
探懷中文書曰:「某莊某倉若干,王無以辭。」得粟活民
甚多。進同知樞密院事,尋差知福州、福建安撫使,以
侍御史陳堯道言,罷以前職提舉洞霄宮。再以沿江
制置、江東安撫使知建康郡。民為建祠六所,乞致仕,
不許。咸淳三年,拜參知政事。五年,拜知樞密院事兼
參知政事,以監察御史曾淵子言罷。給事中盧鉞復
繳奏新命,以金紫光祿大夫致仕,卒諡「莊敏。」光祖之
在外,練兵豐財,朝廷以之為京尹,則剸治浩穰,風績
凜然。三至建康,終始一紀,威惠並行,百廢無不修舉
云。
王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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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宋史》本傳:「埜字子文,寶章閣待制介之子也。以父廕補官,登嘉定十二年進士第。仕潭時,帥真德秀一見異之,延致幕下,遂執弟子禮。德秀欲授以詞學,埜曰:『所以求學者,義理之奧也。詞科惟強記者能之』。德秀益器重之。」紹定初,汀、邵盜作,辟議幕參贊,攝邵武
縣,後復攝軍事。盜起,唐石親勒兵討之。後為樞密院
編修兼檢討襄、蜀事急,議遣使講和,時相依違不決。
史嵩之帥武昌,首進和議,埜言:「今日之事,宜先定規模,并力攻守。」上疏言八事。繼為副都承旨,奏請出師
絕和,使命淮東西夾攻,不然利害將深。理宗深然之,
令樞密院下三閫諭旨。嘉熙元年輪對,采事係安危
者四端,而專以司馬光仁明武推說,復推廣前所言
八事,以孝宗講軍實激發帝意。淳祐初,自江西赴闕,
奏祈天永命十事。嵩之起復,傾國爭之,埜上疏乞聽
終喪,後又言嵩之當顯絕而終斥,益嚴君子小人之
限。拜禮部尚書,奏十事,終之曰:「陛下一心」,十事之綱
領也。前後奏陳,皆明正剴切,鑿鑿可行。其為兩浙轉
運判官,以察訪使出視江防,首嘉興至京口,增修官
民兵船,守險備具。為江西轉運副使,知隆興府,繼有
他命。時以米綱不便,就湖口造轉般倉,請事畢受代。
知鎮江府兼都大提舉浙西兵船。「江面幾千里,調兵捍禦,以守江尤重於淮,瓜洲一渡甚狹,請免鎮江水軍調發,專一守江,置遊兵如呂蒙所言。蔣欽將萬人巡江」上,增創水艦,就楊子江習水戰,登金山指麾之。
是冬,楊子橋有警,急調湯孝信所領遊兵救之而退。
淳祐末,遷沿江制置使、江東安撫使,節制和州、無為
軍、安慶府兼三郡屯田、行宮留守。巡江引水軍大閱,
舳艫相銜幾三十里。憑高望遠,考求山川險阨,謂「要務莫如屯田,講行事宜,修飭行宮諸殿室。」推京口法,
創遊擊軍萬二千,蒙衝萬艘,江上晏然。寶祐二年,拜
端明殿學士、簽書樞密院事,封吳郡侯。與宰相不合,
言者攻之,以前職主管洞霄宮。卒,贈七官,位特進。埜
因德秀知朱熹之學,凡熹門人高第,必加敬禮。知建
寧府,創建安書院祠,熹以德秀配。有奏議、文集若干
卷。埜工於詩,書法祖唐歐陽詢,署書尤清勁。
李曾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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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宋史》本傳:「曾伯字長孺,覃懷人,後居嘉興。歷官通判濠州,遷軍器監主簿,添差通判鄂州,兼沿江制置副使司主管機宜文字,遷度支郎官,授左司郎官、淮西總領,尋遷右司郎官、太府少卿兼左司郎官,兼敕令所刪修官,遷太府卿、淮東制置使兼淮西制置使。詔軍事便宜行之。曾伯疏奏三事,荅天心,重地勢,協人謀。」又言:「邊餉貴於廣積,將材貴於素儲,賞與不可以不精,戰士不可以不恤。」又條上淮面舟師之所當
戒,湖面險阻之所當治。加華文閣待制,又加寶章閣
直學士,進權兵部尚書。淳祐六年正月朔,日食,曾伯
應詔,歷陳先朝因天象,以謹邊備,圖帥材,乞早易閫
寄,放歸田里。又請修浚泗州西城。加煥章閣學士,言
者相繼論罷。九年,以舊職知靜江府、廣西經略安撫
使兼廣西轉運使。陳守邊之宜五事。進徽猷閣學士、
京湖安撫制置使、知江陵府兼湖廣總領兼京湖屯
田使。進龍圖閣學士。疏言:「襄陽新復之地,城池雖修浚,田野未加闢;室廬雖草創,市井未阜通。請蠲租三年。」詔從之。加端明殿學士兼夔路策應東閣,進資政
殿學士,制置四川邊面,與執政恩例。尋授四川宣撫
使,特賜「同進士出身。」召赴闕,加大學士、知福州兼福
建安撫使。辭免,以大學士提舉洞霄宮。起為湖南安
撫大使兼知潭州兼節度廣南,移治靜江。開慶元年,
進觀文殿學士,以諫議大夫沈炎等論罷。景定五年,
起知慶元府兼沿海制置使。咸淳元年,殿中侍御史
陳宗禮論劾褫職。德祐元年,追復元官。曾伯初與賈
似道俱為閫帥,邊境之事知無不言,似道卒嫉之,使
不竟其用云。
余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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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宋史》本傳:「玠字義夫,蘄州人。家貧落魄無行,喜功名,好大言。少為白鹿洞諸生,嘗攜客入茶肆,毆賣茶翁死,脫身走襄淮。時趙葵為淮東制置使,玠作長短句上謁,葵壯之,留之幕中。未幾,以功補進義副尉,擢將作監主簿,權發遣招進軍,充制置司參議官,進工部郎官。嘉熙三年,與大元兵戰於汴城、河陰,有功,授」直華文閣、淮東提點刑獄兼知淮安州兼淮東制置
司參謀官。淳祐元年,玠提兵應援安豐,拜大理少卿,
升制置副使。進對,必使國人上下事無不確實,然後
華夏率孚,天人感格。又言:「今世胄之彥,場屋之士,田里之豪,一或即戎,即指之為粗人,斥之為噲伍。願陛下視文武之士為一,勿令偏有所重,偏必至於激,文武交激,非國之福。」帝曰:「卿人物議論皆不常,可獨當一面,卿宜少留,當有擢用。」乃授權兵部侍郎、四川宣
諭使,帝從容慰遣之。玠亦自許當手挈全蜀還本朝,
其功日月可冀。尋授兵部侍郎、四川安撫制置使兼
知重慶府,兼四川總領,兼夔路轉運使。自寶慶三年
至淳祐二年、十六年「間,凡授宣撫三人,制置使九人,副四人,或老,或暫,或庸,或貪,或慘,或」繆,或遙領而不
至,或開隙而各謀,終無成績。於是東西川無復統律,
遣民咸不聊生。監司、戎帥各專號令,擅辟守宰,蕩無
紀綱,蜀日益壞。及聞玠入蜀,人心粗定,始有安土之
志。玠大更敝政,遴選守宰,築招賢之館於府之左,供
張一如帥所居,下令曰:「集眾思,廣忠益。」諸葛孔明所
以用蜀也,欲有謀以告我者,近則徑詣公府,遠則自
言於郡,所在以禮遣之,高爵重賞,朝廷不吝以報功。
豪傑之士趨期立事,今其時矣。士之至者,玠不厭禮
接,咸得其歡心。言有可用,隨其才而任之,苟不可用,
亦厚遺謝之。播州冉氏兄弟璡、璞,有文武才,隱居蠻
中,前後閫帥辟召,堅不肯起,聞玠賢,相謂曰:「是可與語矣。」遂詣府上謁。玠素聞冉氏兄弟刺入,即出見之,
與分廷抗禮。賓館之,奉冉安之若素有,居數月無所
言,玠將謝之,迺為設宴,玠親主之。酒酣,坐客方紛紛
競言所長,璡兄弟飲食而已。玠以微言挑之,卒默然。
玠曰:「是觀我待士之禮何如耳。」明日,更闢別館以處
之,且日使人窺其所為。兄弟終日不言,惟對踞,以堊
畫地為山川城池之形,起則漫去,如是又旬日,請見,
玠屏人曰:「某兄弟辱明公禮遇,思有以少裨益,非敢同眾人也。為今日西蜀之計,其在徙合州城乎?」玠不
覺躍起,執其手曰:「此玠志也,但未得其所耳。」曰:「蜀口形勝之地,莫若釣魚山,請徙諸此。若任得其人,積粟以守之,賢於十萬師遠矣,巴蜀不足守也。」玠大喜曰:
「玠固疑先生非淺士先生之謀。」玠不敢掠以歸己,遂
不謀於眾,密以其謀聞於朝,請不次官之。詔以璡為
承事郎、權發遣合州,璞為承務郎、權通判州事,徙城
之事,悉以任之。命下一府,皆諠然同辭以為不可。玠
怒曰:「城成則蜀賴以安,不成,玠獨坐之,諸君無預也。」卒築青居、大獲、釣魚、雲頂、天生凡十餘城,皆因山為
壘,碁布星分,為諸郡治所。屯兵聚糧,為必守計。且誅
潰將以肅軍令。又移金戎於大獲以護蜀口;移沔戎
於青居、興戎先駐合州舊城;移守釣魚,共備內水;移
利戎於雲頂以備外水。於是如臂使指,氣勢聯絡。又
屬嘉定俞興開屯田於成都,蜀以富實。十年冬,玠率
諸將巡邊,直擣興元,大元兵與之大戰。十二年,又大
戰於嘉定。初,利司都統王夔,素殘悍,號「王夜義」,恃功
驕恣,桀驁不受節度,所至劫掠。每得富家,穴箕加頸,
四面然箕,謂之「蟆蝕月。」以弓弦繫鼻下,高懸於格,謂
之「錯繫喉。」縛人兩股,以木交壓,謂之「乾榨油」,以至用
醋灌鼻,惡水灌耳口等,毒虐非一,以脅取金帛,稍不
遂意,即死其手。蜀人患苦之,且悉斂部將倅馬以自
入,將戰,迺高其估賣與之。朝廷雖知其不法,在遠不
能詰也。大帥處分少,不嗛其意,則百計撓之,使不得
有所為。玠至嘉定,夔帥所部兵迎謁,才羸弱二百人,
玠曰:「久聞都統兵精,今疲敝若此,殊不稱所望。」夔對
曰:「夔兵非不精,所以不敢即見者,恐驚從人耳。」頃之,
班聲如雷,江水如沸,聲止,圓陣即合,旗幟精明,器械
森然,沙上之人彌望若林立,無一人敢亂行者。舟中
皆戰掉失色,而玠自若也。徐命吏班賞有差。夔退謂
人曰:「儒者中乃有此人。」玠久欲誅夔,獨患其握重兵
居外,恐輕動危蜀,謀於親將楊成。成曰:「夔在蜀久,所部兵精。前時大帥夔皆勢出其右,意不止此也。視侍郎為文臣,必不肯甘心從令。今縱弗誅,養成其勢,後一舉足,西蜀危矣。」玠曰:「我欲誅之久矣,獨患其黨與眾未發耳。」成曰:「侍郎以夔在蜀久,有威名,孰與吳氏?夔固弗若也。夫吳氏當中興危難之時,能百戰以保蜀,傳之四世,恩威益張,根本益固。蜀人知有吳氏而不知有朝廷,一旦曦為叛逆,諸將誅之,如取孤豚。況夔無吳氏之功,而有曦之逆心,恃豨突之勇,敢慢法度,縱兵殘民,奴視同列,非有吳氏得人之固也。今誅之,一夫力耳,待其發而取之,難矣。」玠意遂決。夜召夔
計事,潛以成代領其眾。夔才離營,而新將已單騎入
矣,將士皆愕眙相顧,不知所為,成以《帥指》譬曉之,遂
相率拜賀。夔至,斬之。成因察其所與為惡者數人,稍
稍以法誅之,乃薦成為文州刺史。戎帥欲舉統制姚
世安為代,玠素欲革軍中舉代之敝,以三千騎至雲
頂山下,遣都統金某往代世安,世安閉關不納,且有
危言,然常疑玠圖己,屬丞相謝方叔家子侄自永康
避地雲頂,世安厚結之,求方叔為援。方叔因倡言「玠失利戎之心,非我調停,且旦夕有變。」又陰嗾世安,密
求玠之短,陳於帝前。於是世安與玠抗,玠鬱鬱不樂。
寶祐元年,聞有召命,愈不自安,一夕暴下卒,或謂仰
藥死,蜀之人莫不悲慕,如「失父母。」玠自入蜀,進華文
閣待制,賜金帶,權兵部尚書,進徽猷閣學士,升大使,
又進龍圖閣學士、端明殿學士,及召拜資政殿學士,
恩例視執政。其卒也,帝輟朝,特贈五官。以監察御史
陳大方言,奪職六年,復之。玠之治蜀也,任都統張實
治軍旅,安撫王惟忠治財賦,監簿朱文炳接賓客,皆
有常度,至於修學養士,輕徭以寬民力,薄征以通商
賈,蜀既富實,乃罷京湖之餉,邊關無警,又撤東南之
戍。自寶慶以來,蜀閫未有能及之者。惜其遽以太平
自詫,進蜀錦蜀箋,過於文飾,久假便宜之權,不顧嫌
疑,昧於勇退,遂來讒賊之口。而又置機捕官,雖足以
廉得事情,然寄耳目於群小,虛實相半,故人多懷疑
懼。至於世安拒命,玠威名頓挫,齎志以沒。有子曰如
孫,取「當如孫仲謀」之義,遭論,改師忠,歷大理寺丞,為
賈似道所殺。
賈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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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宋史》本傳:「涉字濟川,天台人。幼好讀古書,慷慨有大志。以父任高郵尉,改萬安丞。寶應擇令堂差涉至邑,請城之。役興,以憂去。金人犯光州,起涉竟前役。通判真州,改大理司直,知盱眙軍。淮人季先、沈鐸說楚州守應純之,以招山東人,純之令鐸遣周用和說楊友、劉全、李全等以其眾至,先招石珪、葛平、楊德廣,通」號「忠義軍」,珪等反,斃鐸於漣水。純之罷,通判梁丙行
守事,欲省其糧使自潰。珪、德廣等以漣水諸軍度淮,
屯南渡門,焚掠幾盡,謂朝廷欲和殘金,置我軍何地?
丙遣李全季先拒之,不止,事甚危。涉時在寶應,上書
曰:「降附踵至,而金乃請和,此正用高澄間侯景遺策,恐山東之禍,必移於兩淮。況金人所乏惟財與糧,若舉數年歲幣還之,是以肉啗餒虎,啗盡將反噬。至若忠義之人源源而來,不立定額,自為一軍,處之北岸,則安能以有限之財,應無窮之須?饑則噬人,飽則用命,其勢然也。」授淮東提點刑獄兼楚州節制本路京
東忠義人兵。涉亟遣傅翼諭珪等逆順禍福,自以輕
車抵山陽。德廣等郊迎,伏地請死,誓以自新。金太子
及僕散萬忠、盧國瑞等數十萬大入,且以計誘珪等。
涉慮珪等為金用,亟遣陳孝忠向滁州,珪與夏全、時
青向濠州。先平、德廣趨滁、濠,李全、李福要其歸路,以
傅翼監軍。數日,孝忠捷至,珪屢破金人,遂與先及李
全趨安豐。時金人環百餘砦,攻具甫畢,珪等解其圍。
李全挾僕散萬忠以歸。見《李全傳》。金人不敢窺淮東
者六七年。南渡門之變,平、德廣等實預。涉既受降,置
弗問。平等尚懷異志,涉密使先以計殺之,而先之勢
亦孤。忠義諸軍在漣水、山陽者既眾,涉慮其思亂,因
滁、濠之役,分珪、孝忠、夏全為兩屯,李全軍為五砦,又
用陝西義勇法涅其手,合諸軍汰者三萬有奇,涅者
不滿六萬人,正軍常屯七萬餘,使主勝客,朝廷歲省
費十三四。涉又遣李全以萬人取海州,復取密、濰。王
琳以寧海州歸,遂收登、萊二州。青州守張林以濱、棣、
淄州降,又取濟、沂等州。自是恩、博、景、德至邢、洺十餘
州相繼請降。涉傳檄中原,以地來歸及反戈自效者,
朝廷裂地封爵無所吝。仍厲諸將,圖未下州郡。擢太
府少卿、制置副使兼京東、河北節制。金十餘萬眾犯
黃州,淮西帥趙善湘請援於朝,涉遣李全等赴之,翟
朝宗等為後繼。丞相史彌遠擬升全留後,涉曰:「始全貧窶無聊,能輕財與眾同甘苦,故下樂為之用;逮為主帥,所為反是,積怨既多,眾皆不平。近棄西城,免死為幸,若無故升遷以驕其志,非全之福,亦豈國家之福?曷若待事定,與諸將同升可也。」金人破黃陷蘄,安
慶甚危,全馳至,遂定。全至久長鎮,與京湖制置使趙
方二子范、葵遇,犄角連戰俱勝,遣彭義斌等追至下
灣渡,盡掩金人於淮。遷權吏部侍郎。金人再犯淮西。
先是,蘄州受圍,余暉往援,乃鼓眾宵遁,金乘間登城,
一郡為血,前帥不敢問。涉斬暉以徇,諸將畏懼,無不
用命,淮西之勢大振。初,翟朝宗得玉璽,獻諸朝,至是
趙珙還,又得玉印,文與璽同而加大。朝廷喜,璧之歸
行慶賞。涉遺書彌遠,謂:「天意隱而難明,人事切而易見。當思今日人事,尚未有可答天意者。昔之患不過亡金,今之患又有山東忠義與北邊,宜亟圖之。」彌遠
不懌。李全卒以璽賞為節度使。涉又言:「盜賊血氣正盛,官職過分,將有後憂。」彌遠不以為然。涉曰:「朝廷但知官爵可以得其心,寧知驕則將至於不可勸邪!」涉
時已疾,力辭事任。值金人大入,彊起視事。金將時全、
合連、孛朮魯答哥率細軍及眾軍三道渡淮,涉以《合
連》善戰,乃命張惠當之。惠,金驍將所謂「賽張飛」者,既
歸宋,金人殺其妻,所部花帽,軍有紀律,他軍不及也。
惠率諸軍出戰,自辰至酉,金人大敗,答哥溺死,陷失
大半,細軍喪者幾二千。涉既病,乃以所獲京河版籍
及金銀牌、銅印之屬上於朝。卒,超贈龍圖閣學士、光
祿大夫。涉父偉嘗守開江,貽書丞相趙雄,極論武興
守吳挺之橫,他日陛對,又乞裁抑郭棣、郭杲兵權,孝
宗嘉納,後反為所擠以沒。涉弱冠直父冤,不避寒暑,
泣愬十年,至伏書闕下。子似道,有傳。
安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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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宋史》本傳:「丙字子文,廣安人。淳熙間進士,調大足縣主簿。秩滿,詣闕,陳蜀利病十五事,言皆剴切。丁外艱,服除,辟利西安撫司幹辦公事,調曲水丞。吳挺為帥,知其才,邀致之。改秩,知新繁縣。丁內艱,服除,知小溪縣,通判隆慶府。嘉泰三年,郡大水,丙白守張鼎,發常平粟賑之。尋又鑿石徙溪,自是無水患。」知大安軍,
歲旱,民艱食,丙以家財即下流糴米數萬石以賑。事
聞,詔加一秩。開禧二年,邊事方興,程松為四川宣撫
使,吳曦副之,丙陳《十可憂》於松,繼而松開府漢中,道
三泉,夜延丙議,丙又為松言「曦必誤國」,松不省。蓋丙
嘗為其父客,素知曦。既而曦奏丙為隨軍轉運司,居
河池。時梁、洋義士方襲取和尚原,旋為金人所奪,守
將棄甲而走。十一月戊子,金人攻湫池堡寺,破天水,繇
西河入成州,師潰,曦置不問。金人肆掠關外四州,如
踐虛邑,軍民莫知死所。曦已潛遣其客姚淮源交金
人。至是,曦還興州,留丙魚關,已而檄還武興。十二月
丙寅,金人持其詔及金印至置口,曦密受之,宣言「使者欲得四州以和」,馳書諷松去。癸酉,曦受金詔稱蜀
王,牓諭四川。二年正月甲午,曦僭號建官,稱臣於金,
以其月為元年,改興州為興德府,以丙為中大夫、丞
相長史,權行都省事。先是,從事郎錢鞏之從曦在河
池,嘗夢曦禱神祠,以銀杯為珓擲之,神起立,謂曦曰:
「公何疑,公何疑?後政事已分付安子文矣。」曦未省,神
又曰:「安子文有才,足能辦此。」鞏之覺,心異其事,具以
語曦。事既熾,丙不得脫,度徒死無益,陽與而陰圖之,
遂與楊巨源、李好義等謀誅曦,語見《巨源》《好義傳》。徐
景望在利州,逐土人,擅財賦,丙遣弟煥往,約諸將相
與拊定。及景望伏誅,軍民無敢譁者,於是傳檄諸道,
安堵如故。曦僭位凡四十一日,三月戊寅,陳曦所以
反及矯制平賊便宜賞功狀,自劾待罪,函曦首級、違
制法物,與曦所受金人詔印及所匿庚牌附驛朝廷。
初聞變,莫知所為,韓𠈁胄與曦書,亦謂嗣頒茅土之
封,亟召知鎮江府宇文紹節問之,紹節曰:「安丙非附逆者,必能討賊。」於是密降帛書曰:「安丙素推才具,有志事功,今聞曦謀不軌,爾為所脅,諒以凶焰方張,恐重為蜀禍,故權且從之,爾豈一日忘君父者!如能圖曦報國,以明本心,即當不次擢賞,雖二府之崇,亦無所吝。更宜審度機便,務在成事,以副委屬之意。」帛書
未至,露布已聞,上下動色交慶。辛丑,加丙端明殿學
士、中大夫、知興州安撫使兼四川宣撫副使。詔獎諭
恩數視執政如《帛書》旨也。時都統孫忠銳由鳳州進
攻大散關,不克,統領強德等出奇道,由松林堡破金
砦,四月癸丑,克之。忠銳貪功吝財,賞罰迷謬,大失軍
心,且速還鳳州,以關鑰付庸將陳顯。癸酉,大散關復
陷。巨源自請收復,丙遣朱邦寧佐之。丙深惡忠銳,檄
赴司議事,欲廢之。巨源至鳳,斬忠銳及其子揆,丙遂
以忠銳附偽進表之罪聞於朝。先是,以誅曦功,巨源
補朝奉郎,與通判差遣。巨源遣其親校傅檜愬功於
朝,語見《巨源傳》。於是丙拜疏丐閒。至是,金人揭示境
上,得丙首者,與銀絹二萬疋兩,即授四川宣撫。時方
議和,丙獨戒飭將七恫疑虛喝,以攻為守,威聲甚著。
詔以蜀平,遣吳獵撫諭四川。時,沿邊關隘悉為金毀。
丙遺時相書,謂:「西和一面,已修仇池,聚糧積芻,使軍民可守。若敵至則堅壁不戰,彼欲攻則不可,欲越則不敢。若西和可守,成州之境自不敢犯。成州黑谷、南谷亦皆頓重兵。天水雖不可守,距天水十里所,見創白環堡,與西和相為犄角,又增堡雞頭山,咸以民卒守之。及修黃」牛堡,築興趙原,屯千餘人。鳳州秋防原
尤為險絕。紹興初,州治於此。宣撫吳玠嘗作《家計》:「砦前即馬嶺堡,正扼鳳州之後。凡此數堡既堅,金人決不敢近。而河池、殺金、平魚關皆大軍屯聚,其他徑路,雖關之裏如大安,亦陰招民卒,授以器械,為掩擊之備矣。」又云:「見於關表廣結義士,月給以糧,俾各保田廬墳墓,逮事定,則係之尺籍而勸之耕,庶可經久。以丙所見,直為守計,則精選五萬人,亦為有餘。」好義守
西和,謂四州兵後,民不聊生,請蠲租以惠創痍。丙請
於朝。又以沔州都統司所統十軍權太重,故自吳璘
至挺、曦皆有尾大不掉之憂,乃請分置副都統制,各
不相隸,以前、右、中、左、後五軍隸都「統司,踏白、摧鋒、選鋒、策鋒、遊變五軍隸副司。」詔皆從之。時方信孺使還,
金人和意未決,且欲得首議興師之人,𠈁胄大怒。上
手書賜丙,謂:「金人必再至,當激勵將士,戮力赴功。」𠈁
胄既誅,賜丙金器百二十兩、細幣二十疋,進資政殿
學士。和議成,還大散,隔牙關。丙分遣僚吏經量洋沔、
興元、大安民田,別定租稅。右丞相史彌遠起復,丙移
書曰:「昔仁宗起復富鄭公、文潞公,孝宗起復蔣丞相皆力辭。名教所係,人言可畏。望閣下速辭賊命,以息議者之口。」論者韙之。升大學士、四川制置大使兼知
興元府。諜知金人遷汴,關輔豪傑款塞願降者眾,丙
以為此正冉閔告晉之時,乃與宰臣書,謂當興問罪
之師,朝論憂丙輕舉,乃詔丙益修守備。七年,丙使所
愛吏安蕃、何九齡合官軍夜襲秦州,敗歸。王大才執
九齡等七人斬之,而訟丙於朝。三月,詔丙同知樞密
院事兼太子賓客,賜手書召之。行次廣德軍,進觀文
殿學士、知潭州、湖廣安撫使。至官,留意學校,請於太
常紉《大成樂》,而政尚嚴酷,轉運判官章徠劾丙,不報。
御史李安行併徠劾之,徠罷,丙授崇信軍節度使、開
府儀同三司、萬壽觀使,遣閤門舍人聞人璵錫命,賜
旗節、金印、衣帶、鞍馬,《三》辭還蜀。董居誼帥蜀,大失士
心,金人乘之,破赤丹、黃牛堡,入武休關,直擣梁澤,至
大安。宋師所至,輒潰散入巴山。十二年,聶子述代之,
時丙之子癸仲知果州,子述即檄兼參議官。四月,紅
巾賊張福、莫簡叛入利州,子述遁去。總領財賦楊九
鼎與賊遇,走匿民舍,賊追九鼎殺之。子述退保劍門,
檄癸仲兼節制軍馬,任討賊之責。癸仲召戎帥張威
等軍來會,賊自閬趨遂寧,所過無不殘滅。丙欲自持
十萬緡偕子述往益昌募士,子述曰:「大臣非得上旨,未可輕」出。丙遂如果州。時四川大震,甚於曦之變。張
方首奏勳望如丙,今猶可用。魏了翁移書宰執,謂:「安丙不起,則賊未即平,蜀未可定。雖賊亦曰:『須安相公作宣撫,事乃定耳』。」李璧、李篁時並鎮潼、遂,亦皆以國
事勉丙。五月乙未,丙至果州。是日,賊焚蓬溪縣。己酉,
詔起丙為四川宣撫使,予便宜,尋降制授保寧軍節
度使兼知興元府、利東安撫使。丙奏:「臣不辭老以報國,但事不任怨,難以圖成,將恐騰謗交攻,使臣獨抱赤心,無從上白。昔秦使甘茂攻宜陽,至質之以息壤在彼;魏使樂羊攻中山,至示之以謗書一篋。君臣之間,似不必爾。然自古及今,謗以疑間而成,禍以忌嫉而得。況臣己傷弓於既往,豈容不懲沸於方來。」詔曰:
「昔唐太宗以西寇未平,詔起李靖,靖慷慨請行,不以老疾為解;代宗有朔方之難,圖任郭子儀聞命引道,亦不以讒惎自疑。皆能乘時立功,焜燿竹帛,朕甚慕之。今蜀道俶擾,未寬顧憂。朕起卿燕間,付以方面,而卿忠於報國,誼不辭難。朕之用人,庶幾於唐宗;卿之事朕,無愧於李、郭矣。勉圖雋功,以濟國事。」尋命丁焴
改知興元府。甲申,發果州。丙戌,至遂寧。賊猶負固於
普州之茗山,丙下令諸軍合圍,絕其樵汲之路以困
之。未幾,張威、李貴俘獲張福等十七人以獻,丙命臠
王大才以祭九鼎。七月庚子,盡俘餘黨千餘人,皆斬
之。庚戌,班師,迺移治利州,賜保寧軍節度使印。癸仲
亦加三秩,進直華文閣,起復主管宣撫司機宜文字。
明年,進丙少保,賜衣帶、鞍馬。丙以關表營田多遺利,
命官括之。有文垓者方持母喪,以便宜起復幹辦魚
關糧料院,俾之措置,且以宣撫副使印假之。而馮安
世者,又即利州置根括局。於是了翁遺丙書,謂:「幕府舉辟,當用經術信厚之士,不可用冒喪之人。且公八年鎮蜀,有恩則有怨,豈可人人而校,事事而理?自處甚狹,恐貽子孫賓客無窮之累。雖今日理財,難拘故常,然告絕產,首白契,訐隱田,伺富民過失,糾鹽酒戶虧額,報怨挾憤,招權納賄者,必且紛然,而公任其怨。」丙《復書》曰:「關外糴買,當用四百萬緡,而總所見,緡止二十五萬。多方措置,非得已而不已。儻皆清流,何由辦事!蜀士中如令弟嘉父、李成之輩,清則清,高則高矣,其肯辦錢穀俗務乎?」劉德修嘗雅責楊嗣勳不能
舉義誅叛,嗣勳云:「德修特未當局耳。」丙於華父亦云。
其後安世不法滋甚。近臣有以書抵丙,而安世之徒
亦發其事,丙械送大安窮治之。先是,夏人來乞師,併
兵攻金人。丙且奏且行,分遣將士趨秦、鞏、鳳翔,委丁
焴節制。師次於鞏,夏人以樞密使甯子寧眾二十餘
萬,約以夏兵野戰,宋師攻城,既而攻鞏不克,乃已。丙
卒,訃聞,以少傅致仕,輟視朝二日,贈少師,賻銀絹千
計,賜沔州祠額為「英惠廟。」理宗親札賜諡「忠定。」丙所
著有《晶然集》。
高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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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宋史》本傳:「定子,字瞻叔,利州路提點刑獄兼知沔州,稼之弟也。嘉泰二年,舉進士,授郪縣主簿。吳曦畔,乞解官養母。曦誅後攝府事,宇文公紹以忠孝兩全薦之,調中江縣丞。父就養得疾,定子衣不解帶者六旬,居喪哀毀骨立。服除,成都府路諸司辟丹稜令。尋以同產弟魏了翁守眉,改監資州酒務。丁母憂,服除」,
差知夾江縣。前是,酒酤貸秫於商人,定子給錢以糴,
且寬榷酤,民以為便。麻菽舊有征,定子悉弛之。會水
潦洊饑,貧民競愬,無所於糴。定子曰:「女毋憂,女第持錢往常所糴家以俟。」迺發縣廩給諸富家,俾以時價
糴,至秋而償。須臾,米溢於市。鄰邑有爭田,十餘年不
決,部使者以屬定子,定子察知偽為質劑,其人不伏。
定子曰:「嘉定改元詔三月始至縣,安得有嘉定元年正月文書邪?」兩造遂決。四川總領所辟主管文字,同
幕有以趣辦為能迫促諸郡者,定子白使者斥去之。
總領所治利州,倚酒榷以佐軍用,吏姦盤錯,定子躬
自究詰,酒政遂平。後來者復欲增課,定子曰:「前以吏蠹,亦既革之,今又求益,是再榷也。」乃止。制置使鄭損
彊愎自用,誤謂總領所擅十一州小會子之利,奏請
廢之。令下,民疑而罷市。定子力爭,謂:「小會子實以代錢,百姓貿易,賴是以權川引罷,則關、隴之民交病,況又隆興間得旨為之,非擅也。」乃得存其半。損又欲增
總領所鹽課,取舊貸軍費,定子辨其顛末,損乃釋然
曰:「二司相關處。公每明白洞達言之,使人爽然自失。」尋差知長寧軍。長寧地接夷獠,公家百需,皆仰淯井
鹽利,來者往往因以自封殖,制置司又榷入其半。定
子至,爭於制置使,得蠲重賦。差知綿州。大元兵穿鳳
川塞,破武休,下興元,小校張鉞以其徒潰入文州,殺
守臣楊必復,將自龍趨綿以闖。成都安撫使黃伯固
聞之,亟奏定子兼參議官,措置文龍備禦。定子乃部
分諸軍,扼清塘嶺,鉞就擒。已而劍南大震,定子語僚
吏曰:「諸君去留不敢拘,若某則守城郭封疆之臣,有死而已。」戒群胥曰:「潰軍流民,不過欲得錢糧爾,吾將盡發吾州之藏,與截諸司之綱,為朝廷扞蔽全蜀。我去,聽汝等殺我,汝等逃,吾斫汝頭矣。」乃下令招潰卒,
人給緡錢五十、米一石,命都監陳訓專任接納。訓忽
奔告曰:「諸軍雖受招,不肯釋甲,奈何?」定子乃令帳下
率衣甲於兩廡以俟,戒毋輕動。俄而諸軍盛陳兵以
至,吏士皆股栗。定子坐堂上,傳令勞苦之,諸軍皆拜。
定子開諭以理,使還本部,以俟給犒。諸將聞之,亦來
上謁。定子復慰安之,因問:「汝等何為至此?」皆曰:「制置使未知在亡,諸軍無主。」定子曰:「大帥不過暫移治爾,已遣人訪所在,苟終不獲,我當為汝曹主張。且諸軍至此,以無糧故,吾州當任供億。」又曰:「敵將復會於此,盍避之?」定子曰:「我文官也,不畏死。汝,將軍也,世世衣食縣官,乃欲避敵乎?我是守臣,死則死於此,爾有欲殺太守者,一槍足矣,軍器安用多為?今諸軍大集,萬一敵至,能戮力出戰,是汝曹立功報國之機也,不猶愈於深入內郡,為罪滋大乎?」眾悅而去。乃遣吏給犒,
如令闢寺觀祠宇以舍之。亡幾何,敗將和彥威、陳邦
佐、曹篪、張涓、姚承祖等,皆集於彰明,剽掠尤甚。彥威
遣邦佐入州,大言駭眾,謂定子曰:「知府何不去?和太尉兼兩戎司,威權甚重,麾下兵且二萬餘,欲來駐此,今至矣。」定子謂曰:「本州素非備禦之地,大將以兵入,欲何為者?第來,吾固有以相待。」邦佐色沮,乃曰:「已遣幕府來議,至則一遊士爾。」繆為恭敬,要索甚大。定子
答曰:「軍將入吾境,當受吾節制,惟各守紀律,則給以錢糧,若敵至,為國一死,作忠臣孝子,愈於病五日不汗死者。」幕府莫能對,出彥威《符移》,有云:「大府招戰散軍,人給錢米若干,今所部不下二萬人,願如數得之。」定子報曰:「本州已下此令,何敢食言?但所給者乃潰軍就招免罪之人,都統所部非潰也,若以此例相給,其肯受乎?」彥威得檄甚慚,乃乞別給錢糧以饟軍,定
子即捐四十萬緡與之,仍趣其還戍。蓋定子身任兩
司之責,極其勞勩,以收捕張鉞功進三官,以防遏招
收潰兵功又進一官,進直寶章閣,再任。頃之,召入奏
事,吏民追送,莫不流涕。鄰郡聞定子至,焚香夾道,舉
首加額曰:「微公,吾屬塗炭久矣。」定子之未去郡也,伯
兄稼以權利路提刑上印而歸,了翁亦至自靖州,遇
定子於綿。定子為築棣萼堂,飲酒賦詩為樂,一時以
為美談。入對,極言時敝。時史彌遠執國柄久,故有曰:
「陛下優禮元勛,俾得以弛繁機而養靜壽,朝廷得以新百度而革因循,不亦善乎!」既對,人為定子危之,定
子曰:「乖逢得喪,是有命焉,吾得盡言乃報君職分也。」越兩月,乃遷刑部郎中。彌遠沒,言之者紛然,識者謂
定子先事有言,視諸人為難。尋以直寶謨閣、江南東
路轉運判官。陛辭,帝曰:「淮師巡邊,卿知之乎?輔車之勢,漕運為急,卿是行,宜斟酌緩急,以相通融。」定子因
上疏論邊事甚周悉,帝嘉納焉。踰年,召入奏事。會稼
死事於沔州,上疏引疾,乞歸田里,不許。尋遷軍器監,
又遷太府少卿,升計度轉運副使。有事於明堂,天大
雷雨,詔求言。定子反覆論敬懼災異之意,復召入,遷
司農卿兼玉牒所檢討官。入對,言:「內治不修,外懼不謹,近親有豫政之漸,近習有弄權之漸,小人有復用之漸,國柄有陵夷之漸,士氣有委靡之漸,主勢有孤立之漸,宗社有阽危之漸,天變日多,地形日蹙。昔有危胍,今有危形;昔有亡理,今有亡證。」又請明詔沿流
帥守將吏,思出奇乘險,求為水陸可進之策。升兼樞
密都承旨,又遷太常少卿兼國史院編修官,累言邊
事。遷起居舍人,尋兼中書舍人,參贊京湖、江西督視
府事。定子親往周視新城,大犒諸軍,激厲守將。遷禮
部侍郎,仍兼中書舍人,即軍中賜金帶,詔以督府事
入奏。既至,帝勞問甚渥,特進一官。尋兼崇政殿說書,
兼直學士院。未幾,改侍講,權禮部尚書,升兼侍讀。入
奏言「國無仁賢,無禮義,無政事,有類叔世。」帝竦然。尋
兼直學士,修孝宗、寧宗《日曆》,書成上進,擢拜翰林學
士、知制誥兼吏部尚書,升兼修國史、實錄院修撰,賜
衣帶鞍馬。乞召收李心傳,卒成《四朝志傳》。時禮部尚
書杜範、吏部侍郎李韶皆以伉直稱,或乞身求去,或
臥家不出。定子言:「人主寄耳目者,臺諫也;補耳目之所不逮者,法從之論思,百官之輪對,則上必論君德之粹駁,次必言朝政之得失。舍是而使之,但言常程,姑應故事。畏縮乎雷霆之威,阿徇乎宰執之好,遜避乎耳目之官,則凡論思等事,皆不必論矣。宜速返李韶,以開不諱之門,勉起杜範,以伸敢言之氣。」因乞歸
田甚力。進端明殿學士、簽書樞密院事,尋兼權參知
政事,仍舊職,知福州、福建安撫。固辭,提舉洞霄宮。因
請致仕,不許。改知潭州、湖南安撫大使。力辭,退居吳
中,深衣大帶,日以著述自娛。以資政殿學士轉一官
致仕,卒,贈少保。定子作同人書院於夾江,修長興學,
創六先生祠,蓋以教化為先務。所著《存著齋文集》《北
門類槁》《薇垣類槁》《經說》《紹熙講義》《奏議》《歷官表奏》行
世。
胡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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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宋史》本傳:「穎字叔獻,潭州湘潭人。父」娶趙方弟
雍之女二子,長曰顯,有拳勇,以材武入官,數有戰功,
事見《趙范傳》。穎自幼風神秀異,機警不常。趙氏諸舅
以其類己,每加賞鑒。成童即能倍誦諸經,中童子科。
復從兄學弓馬,母不許,曰:「汝家世儒業,不可復爾也。」遂感勵苦學,尤長於《春秋》。紹定三年,范討李全,檄穎
入幕,穎常微服行諸營,察眾志嚮歸,必三鼓後全敗。
遣穎獻俘於朝,以賞補官。五年,登進士第,即授京秩,
歷官知平江府兼浙西提點刑獄,移湖南兼提舉常
平,即家置司。性不喜邪佞,尤惡言神異,所至毀淫祠
數千區,以正風俗。衡州有靈祠,吏民夙所畏事,穎撤
之,作來諗堂,奉母居之。嘗語道州教授楊允恭曰:「吾夜必瞑坐此室,察影響咸」無有。允恭對曰:「以為無則無矣,從而察之,則是又疑其有也。」穎甚善其言,以樞
密都承旨為廣東經略安撫使。潮州僧寺有大蛇,能
驚動人,前後仕於潮者,皆信奉之。前守去,州人心疑
焉,以為未嘗詣也。已而旱,咸咎守不敬蛇神,故致此,
後守不得已詣焉。已而蛇蜿蜒而出,守大驚,得疾,旋
卒。穎至廣州,聞其事,檄潮州令僧舁蛇至,至則其大
如柱而黑色,載以闌檻。穎令之曰:「爾有神靈,當三日見變怪,過三日則汝無神矣。」既及期,蠢然猶眾蛇耳。
遂殺之,毀其寺,并罪僧。移節廣西。尋遷京湖,總領財
賦。咸淳間卒,贈四官。穎為人正直剛果,博學彊記,吐
辭成文,書判下筆千言,援據經史,切當事情,倉卒之
際,對偶皆精,讀者驚嘆。臨政善斷,不畏彊禦。在浙西,
榮王府十二人行劫,穎悉斬之。一日輪對,理宗曰:「聞卿好殺。」意在浙獄。穎曰:「臣不敢屈太祖之法以負陛下,非嗜殺也。」帝為之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