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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彙編 宮闈典 第六十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明倫彙編 第六十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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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宮闈典
第六十一卷目錄
東宮部彙考五
唐一
〈
總一則 高祖武德三則 太宗貞觀一則 高宗永徽一則 顯慶一則 上元
一則 永隆一則 永淳一則
〉
宮闈典第六十一卷
東宮部彙考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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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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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冊立皇太子儀》,及太子儀衛、車輿、服飾、金璽一定
之制。
按《唐書禮樂志》:「臨軒冊皇太子,有司卜日告於天地宗廟。前一日,尚舍設御幄於太極殿,有司設太子次於東朝堂之北,西向。又設版位於大橫街之南,展縣設案,陳車輿及文武群官朝集蕃客之次位,皆如加元服之日。其日前二刻,宮官服其器服,諸衛率各勒所部陳於庭。左庶子奏請中嚴,侍衛之官奉迎。僕進」金路,內率一人執刀,贊善奏「發引」,令侍臣上馬,庶子
承令,其餘略如皇帝出宮之禮。皇太子遠遊冠,絳紗
袍,三師導,三少從,鳴鐃而行,降路入次,亦如鑾駕。其
日列黃麾大仗,侍中請中嚴,有司與群官皆入就位。
三師、三少導從,皇太子立於殿門外之東,西向。黃門
侍郎以冊寶綬案立於殿內道北,西面,中書侍郎立
案後,侍中乃奏:「外辦。」皇帝服袞冕,出自西房,即御座。
皇太子入就位。典儀曰:「再拜。」皇太子再拜。又曰:「再拜。」在位者皆再拜。中書令降立於皇太子東北,西向。中
書侍郎一人引冊,一人引寶綬案,立於其東,西面,以
冊授之。中書令曰:「有制,皇太子再拜。」中書令跪讀冊,
皇太子再拜受冊,左庶子受之。侍郎以璽綬授中書
令,皇太子進受以授左庶子,皇太子再拜,在位者皆
再拜。侍中奏禮畢,皇帝入自東房,在位者以次出。
按《儀衛志》:皇太子出,則鹵簿陳於重明門外。其日三
刻,宮臣皆集於次,左庶子版奏:「請中嚴。」典謁引宮臣
就位。侍衛官服其器服,左庶子負璽詣閤奉迎。僕進
車若輦,於西閤外,南嚮。內率一人執刀立車前,北嚮,
中允一人立侍臣之前,贊者二人立中允之前。前二
刻,諸衛之官詣閤奉迎。宮臣應從者各出次立於門
外,文東武西,重行北向北上。左庶子版奏:「外辦。」僕升
正位,執轡,皇太子乘輿而出。內率前執轡,皇太子升
車,僕立授綏,左庶子以下夾侍。中允奏「『請發』。車動」,贊
者夾引而出。內率夾車而趨出重明門,中允奏「請停車。」侍臣上馬,左庶子前承令,退,稱「令曰諾。」中允退稱:
「侍臣上馬。」贊者承傳,侍臣皆騎。中允奏請車右升。左
庶子前承令,退,稱「令曰諾。」內率升訖,中允奏請發車
動,鼓吹振作。太傅乘車訓導,少傅乘車訓從。出延喜
門,家令先導,次率更令、詹事、太保、太傅、太師,皆軺車
備鹵簿。次《清游隊》,旗一,執者一人,佩橫刀,引、夾皆二
人,亦佩弓箭、橫刀,騎。次清道率府折衝都尉一人,佩
弓箭、橫刀,領騎三十,亦佩橫刀,十八人執槊,九人挾
弓箭,三人持弩,各二人騎從。次左右清道率、府率各
一人,騎,佩橫刀、弓箭,領清道直盪及檢校清游隊各
二人,執䂍槊騎從。次外清道直盪二十四人騎,佩弓
箭、橫刀,夾道。次龍旗六,各一人騎執,佩橫刀,戎服大
袍,橫行正道,每旗前後二人騎,為二重,前引後護,皆
佩弓箭、橫刀,戎服大袍。次副竿二,分左右,各一人騎
執。次「細引」六重,皆騎,佩橫刀,每重二人,自龍旗後屬
於細仗,槊、弓箭相間,廂各果毅都尉一人主之。次率
更丞一人,府史二人騎從,領鼓吹。次誕馬十,分左右,
執者各二人。次廐牧令一人居左,丞一人居右,各府
史二人騎從。次左右翊府郎將二人,主班劍。次左右
翊衛二十四人,執班劍,分左右。次通事舍人四人,司
直二人,文學四人,洗馬二人,司議郎二人居左,太子
舍人二人居右,中允二人居左,中「舍人二人居右,左右諭德二人,左右庶子四人」,騎,分左右,皆一人從。次
左右衛率府副率二人步從。次親、勳、翊衛,廂各中郎
將、郎將一人,皆領儀刀,六行:第一親衛二十三人,第
二親衛二十五人,皆執金銅裝儀刀,纁朱綬紛;第三
勳衛二十七人,第四勳衛二十九人,皆執銀裝儀刀,
綠綟紛;第五翊衛三十一人,第六翊衛三十三人,皆
執鍮石裝儀刀,紫黃綬紛。自第一行,有曲折三人陪,
後門,每行加一人,至第六行八人。次三衛十八人,騎,
分左右,夾路。次金路,駕四馬,駕士二十三人,僕寺僕
馭,左右率府率二人執儀刀陪乘。次左右衛率府率
二人夾路,各一人從,居供奉官後。次左右內率府率
二人,副率二人,領細刀弓箭,皆一人從。次「千牛騎」,執
細刀、弓箭。次三衛儀刀仗,後開衙門。次左右監門率
府直長各六人,執鍮石儀刀,騎監後門。次左右衛率
府廂各翊衛二隊,皆騎在執儀刀行外壓角隊各三
十人,騎,佩橫刀,一人執旗,二人引,二人夾,十五人執
槊,七人佩弓箭,三人佩弩隊,各郎將一人主之。次繖
二人,執雉尾扇四,夾繖。次腰轝一,執者八人,團雉尾
扇二,小方雉尾扇八,以夾腰轝,內直郎二人主之,各
令史二人騎從。次誕馬十,分左右,馭者各二人。次典
乘二人,各府史二人騎等。次左右司御率府校尉二
人騎從,佩鍮石裝儀刀,領團扇、曲蓋。次朱漆團扇六,
紫曲蓋六,各橫行。次諸司供奉。次左右清道率府校
尉二人,騎,佩鍮石裝儀刀,主大角。次副路,駕四馬,駕
士二十二人;軺車,駕一馬,駕士十四人;四望車,駕一
馬,駕士十人。次左右廂步隊十六,每隊果毅都尉一
人,領騎二十人,戎服大袍,佩橫刀,一人執旗,二人引,
二人夾,二十五人,佩弓箭。前隊持槊,與佩弓箭隊以
次相間。次左右司御率府副率各一人,騎。檢校步隊,
二人執䂍槊騎從。次儀仗,左右廂各六色,每色九行,
行六人,赤綦襖、冒行縢、鞋、襪。第一戟赤氅六人,第二
弓箭六人,第三儀鋌眊六人,第四刀楯六人,第五儀
鍠五色旛六人,第六油戟六人。次前仗首,左右廂各
六色,每色三行,行六人。左右司御率府二人:果毅都
尉各一人,主帥各六人主之。次左右廂各六色,每色
三行,行六人。左右衛率府副率二人,果毅都尉各一
人,主帥各六人主之;左右司御率府主帥各六人,騎
護,後率及副率各一人,步從。廂有絳引旛十二,引前
者六,引後者六。廂各有獨揭鼓六重,重二人,居儀仗
外,殳仗內皆赤綦襖,冒行縢、「鞋襪。」左右司御率府四
重,左右衛率府二重。次左右廂皆百五十人,左右司
御率府各八十六人,左右衛率府各六十四人,赤綦
襖、冒主殳,分前後,居步隊外,馬隊內。各司御率府果
毅都尉一人主之,各一人騎從,廂各主帥七人,左右
司御率府各四人,左右衛率府各三人,騎,分前後。次
左右廂。馬隊,廂各十隊,隊有主帥以下三十一人,戎
服大袍,佩橫刀,騎。隊有旗一,執者一人,引、夾各二人,
皆佩弓箭,十六人持槊,七人佩弓箭,三人佩弩。「第一,左右清道率府果毅都尉二人主之;第二、第三、第四,左右司御率府果毅都尉二人主之;第五、第六、第七,左右衛率府果毅都尉主之;第八、第九、第十,左右」司
御率府果毅都尉二人主之,皆戎服大袍,佩弓箭、橫
刀。次後拒隊旗一,執者佩橫刀,引夾路各二人,佩弓
箭、橫刀。次清道率府果毅都尉一人,領四十騎,佩橫
刀,凡執槊二十人佩弓箭,十六人佩弩,四人騎從。次
後拒隊,前當正道殳仗,內有衙門。次左右廂各有衙
門三:第一,當左右司禦率府步隊後,左右衛率府步
隊前。第二當左右衛率府步隊後,左右司禦率府儀
仗前,第三當左右司禦率府儀仗後,左右衛率府步
隊前。每門二人執,四人夾,皆騎,赤綦襖、黃袍、冒。門有
監門率府直長二人檢校,左右監門率府副率各二
人檢校諸門,各一人騎從。次左右清道率府副率各
二人檢校,仗內不法,各一人騎從。次少師、少傅、少保
正道乘路,備鹵簿。文武以次從皇太子所。至回車南
嚮。左庶子跪奏「請降路還宮。」一嚴,轉仗衛於還塗;再
嚴,左庶子版奏「請中嚴」;三嚴,僕進車,左庶子版奏「外辦。」皇太子乘輿出門外,降輿乘車,左庶子請車右升,
侍臣皆騎。車動。至重明門,宮官下馬,皇太子乘車而
入,太傅、少傅還。皇太子至殿前,車南嚮。左庶子奏「請降。」皇太子乘輿而入,侍臣從。至閤,左庶子版奏:「解嚴。」若常行常朝,無馬隊,鼓吹金路。四望車家令、率更令、
詹事、太保、太師、少保、少師又減隊仗三之一。清道儀
刀、誕馬皆減半,乘軺車而已。二傅乘犢車,導從十人。
太傅加清道二人。又按《志》,皇太子之車三。「金路者,從祀、朝賀、納妃所乘也。赤質,金飾,末重較,箱畫苣文鳥獸,黃屋,伏鹿軾,龍輈。金鳳一在軾前,設鄣塵,朱黃蓋裡,輪畫朱牙。左建旂九旒,右載闟戟,旂首金龍銜結綬及鈴緌八鸞二鈴金䤹方釳,樹翟尾。五焦鏤鍚,鞶纓九就。」軺車者,五日常服朝饗,宮臣出入行道所
乘也。四望車者,臨弔所乘也。二車皆金飾,末紫油纁
朱裡,通幰。按《車服志》,皇太子之服六。袞冕者,從祀、
謁廟加元服、納妃之服也。白珠九旒,紅絲組為纓,犀
簪導,青纊充耳。黑衣纁裳,凡九章:龍、山、華蟲、火、宗彝
在衣;藻、粉米、黼、黻在裳。白紗中單,黼領,青褾襈裙,革
帶,金鉤䚢,大帶,瑜玉,雙佩,朱組,雙大綬。朱質,赤、白、縹、
紺為純,長一丈八尺,廣九寸,三百二十首。黻隨裳色,
有《火、山》二章。白襪、赤舄,朱履,加金塗銀釦,飾鹿盧玉,
具劍,如天子。遠游冠者,謁廟、還宮、元日朔日入朝釋
奠之服也。以具服遠游冠三梁,加金博山,附蟬九首,
施珠翠,黑介幘,髮纓翠緌,犀角導。絳紗袍,紅裳,白紗
中單,黑領、褾、襈裙,白裙襦,白假帶,方心曲領,絳紗蔽
膝,白襪,黑舄。朔日入朝,通服褲褶。公服者,五日常朝、
元日冬至受朝之服也。遠游冠,絳紗單衣,白裙襦,革
帶,金鉤䚢,假帶,瑜玉隻佩,方心紛,金鏤鞶囊,紛長六
尺四寸,廣二寸四分,色如大綬。烏紗帽者,視事及燕
見賓客之服也。白裙、襦,烏皮履,弁服者,朔朢視事之
服也。鹿皮為之,犀簪導,組纓九𤪌,絳紗素裳,革帶,鞶
囊,小綬,雙佩。自具服以下,皆白襪、烏皮履。平巾幘者,
乘馬之服也。金飾犀簪導,紫裙,白褲,起梁珠寶,鈿帶,
靴,進德冠者,亦乘馬之服也。九𤪌加金飾,有褲褶,常
服則有白裙襦。又按《志》:「皇太子璽以金為之,藏而不用,封令書以左春坊印。」高祖武德元年六月庚辰立世子建成為皇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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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唐書高祖本紀》云云,按《隱太子傳》,「隱太子建成,小字毗沙門。資簡弛不治,常檢荒色嗜酒,畋獵無度,所從皆博徒大俠。隋末,高祖被詔捕賊汾、晉間,留建成護家,居河東。高祖已起兵,密召與元吉赴太原。隋人購之急,從間道至,授左領軍大都督,封隴西郡公,引兵略定西河,從平京師。唐國建,為世子,開府置官屬。」又遷撫軍大將軍,為東討元帥,將萬人徇洛陽。授
尚書令。高祖受禪,立為皇太子,詔率將軍桑顯和擊
司竹群盜,平之。涼州人安興貴殺李軌以眾降,詔趣
原州應接。建成素驕,不恤士,雖甚暑,晝夜馳獵,眾不
堪其勞,亡者過半。帝欲其習事,乃敕「非軍國大務,聽裁決之。」又以李綱、鄭善果為宮官,參謀議。稽胡劉仚
成寇邊,詔建成進討,破之鄜州,斬擄千計,引渠長悉
官之,使還招群胡。仚成與它大帥降,建成畏其眾。紿
欲城州縣者,使降胡操築,陰勒兵殺六千人,仚成奔
梁。師都嘗循行北邊,遇賊四百出降,悉馘其耳縱之。
中允王珪、洗馬魏徵以帝初興,建成不知謀,而秦王
數平劇寇,功冠天下,英豪歸之,陰許立為皇太子,勢
危甚。會劉黑闥亂河北,珪等進說曰:「殿下特以嫡長居東宮,非有功德,為人所稱道。今黑闥痍叛殘孽,眾不盈萬,利兵鏖之,唾手可決。請往討。」因結山東英俊,
心自計殖。建成遂請行。黑闥敗洺水,建成問徵曰:「山東其定乎?」對曰:「黑闥雖敗,殺傷太甚,其魁黨皆縣名處死,妻子係擄,欲降無繇。雖有赦令,獲者必戮。不大蕩宥,恐殘賊嘯結,民未可安。」既而黑闥復振。廬江王
瑗棄洺州,山東亂,命齊王元吉討之,有詔:降者赦罪。
眾不信。建成至,獲俘,皆撫遣之,百姓欣悅。賊懼,夜奔
兵追戰,黑闥眾猶盛,乃縱囚使相告曰:「褫而甲,還鄉里,若妻子獲者,既已釋矣。」眾乃散。或縛其渠長降,遂
禽黑闥。帝晚多內寵,張婕妤、尹德妃最幸,親戚分事
宮府。建成與元吉通謀,內結妃御以自固。當是時,海
內未定,秦王數將兵在外,諸妃希所見。及洛陽平,帝
遣諸妃馳閱後宮,見府庫服玩皆私有求索,為兄弟
請官。秦王已封帑簿及官爵,非有功不得,妃媛曹怨
之。會為陝東道行臺,有詔屬內得專處決。王以美田
給淮安王神通,而張婕妤為父丐之,帝手詔賜田。詔
至,神通已前,得不肯與。婕妤妄曰:「詔賜妾父田,而王奪與人。」帝怒,召秦王讓曰:「我詔令不如爾教邪!」佗日,
謂裴寂曰:「兒久典兵,為儒生所誤,非復我昔」日。子秦
府屬杜如晦騎過尹妃父門,恚其傲,率家童捽毆,折
一指。父懼,即使妃前訴秦王,左右暴其父。帝不察,大
怒,詰王曰:「兒左右乃凌我妃家,況百姓乎?」王自辨曉,
訖不置,繇是見疏。帝召諸王燕,秦王感母之不及有
天下也,偶獨泣,帝顧不樂,妃媛因得中傷之。為《建成
游說》曰:「海內無事,陛下春秋高,當自娛。秦王輒悲泣,正為嗔忌妾屬耳。使陛下萬歲後,王得志,妾屬無遺類。東宮慈愛,必能全養。」乃皆悲不自勝。帝惻然,遂無
易太子意。突厥入寇,帝議遷都,秦王苦諫止。建成見
帝曰:「秦王欲外禦寇,沮遷都議,以久其兵而謀篡奪。」帝寖,不悅。初,帝令秦王居西宮承乾殿,元吉居武德
殿,與上臺、東宮晝夜往來,皆攜弓刀,相遇如家人禮。
由是皇太子令秦、齊二王教與詔敕雜行,內外懼,莫
知所從。建成等私募四方驍勇及長安惡少年二千
人為宮甲,屯左右長林門,號「長林兵。」又令左虞候率
可達志募幽州、突厥兵三百內宮中,將攻西宮。或告
於帝,帝召建成責謂,乃流志嶲州。華陰楊文幹,素凶
詖,建成昵之,使為慶州總管,遣募兵送京師,欲為變。
時帝幸仁智宮,秦王元吉從。建成謂元吉曰:「秦王且遍見諸妃,彼金寶多有以賂遺之也,吾安得箕踞受禍,安危之計決今日!」元吉曰:「善。」乃命郎將參朱煥、校
尉橋公山齎甲遺文幹,趣興兵。煥等懼,至豳鄉白反
狀。寧州人杜鳳亦上變,帝遣司農卿宇文穎驛召文
幹,元吉陰結穎,使告文幹,文幹遽率兵反。帝以建成
首謀,未忍治,即詔捕王珪、魏徵及左衛率韋挺、舍人
徐師謨、左衛車騎馮世立,欲殺之以薄太子罪。乃手
詔召建成。建成懼,不敢往,師謨勸遂舉兵。詹事主簿
趙弘智諫建成「損車服,輕往謝罪。」乃詣行在所。未至,
屏官屬,徑入謁,叩頭請死,投身於地不能起。帝怒,夜
囚幕中,使兵衛守。會文幹陷寧州,帝驚,以宮近賊,夜
率衛士南趣山,行十餘里,明乃還宮。召秦王問計,對
曰:「文幹豎子耳,官司當即禽之。就使假刻漏之久,正須遣一將可辦。」帝曰:「事連建成,恐應者眾。爾自行還,吾以爾為太子,使建成王蜀。蜀地狹,不足為變;若不能事汝,取之易也。」秦王率眾趣寧州,文幹為其下所
殺,以其首降。執宇文穎送京師。秦王之行,元吉及內
嬖更為建成請封,德彝亦陰說帝,由是意解,復詔建
成居守,但責兄弟不相容,而謫王珪、韋挺、天策兵曹
參軍杜淹於遠方,然怨猜日結。建成等召秦王夜宴,
毒酒而進之。王暴疾。
血數升,淮安王扶掖還宮。帝
問疾,因敕建成:「秦王不能酒,毋夜聚。」又謂秦王曰:「吾起晉陽,平天下皆爾力,將定東宮,爾亟讓,故成而美志。又,太子立多歷年,吾重奪之觀,而兄弟終不相下,同在京師,忿鬩且深。爾還洛陽,行臺自陝以東悉主之,建天子旌旗,如梁孝王故事。」王泣曰:「非所願也,不可遠膝下。」帝曰:「陸賈,漢臣也,猶遞過諸子,況我天下主,東西兩宮,思汝即往,何所悲邪!」王將行,建成等謀
曰:「秦王得土地甲兵,必為患,留之京師,一匹夫耳!」因
密使人說帝,言:「秦王左右皆山東人,聞還洛,皆洒然喜,觀其意不復來矣。」事果寢。俄而突厥寇邊,太子薦
元吉北討,欲因其兵作亂。長孫無忌、房元齡、杜如晦、
尉遲敬德、侯君集等勸秦王先圖之。王乃密奏建成
等與後宮亂,因曰:「臣無負兄弟,今乃欲殺臣,是為世充、建德復仇。使臣死雖地下,愧見諸賊。」帝大驚,報曰:
「旦日當窮治,而必早參。」張婕妤馳語建成,乃召元吉
謀曰:「請勒宮甲,託疾不朝。」建成曰:「善。然不共入朝,事何繇知!」遲明,乘馬至元武門,秦王先至,以勇士九人
自衛。時帝已召裴寂、蕭瑀、陳叔達、封德彝、宇文士及、
竇誕、顏師古等入。建成、元吉至臨湖殿,覺變,遽反走,
秦王隨呼之,元吉引弓欲射,不能彀者三。秦王射建
成即死,元吉中矢走,敬德追殺之。俄而東宮、齊府兵
三千攻元武門,閉不得入,接戰久之,矢及殿屋。王左
右數百騎至,合擊之,眾遂潰。帝謂裴寂等曰:「事今奈何?」蕭瑀、陳叔達曰:「臣聞內外無限,父子不親,失而弗斷,反蒙其亂。建成、元吉自草昧以來,未始與謀,既立,又無功德,疑貳相濟,為蕭牆憂。秦王功蓋天下,內外歸心,立為太子,付軍國大務,陛下釋重負矣。」帝曰:「此吾志也。」乃召秦王至,慰撫之曰:「朕幾有投杼之惑。」秦
王號泣不能止。建成死,年三十八。長子成宗為太原
王,早卒;承道安陸王,承德河東王,承訓武安王,承明
汝南王,承義鉅鹿王,皆坐誅。詔除建成、元吉屬籍,其
黨疑懼,更相合。廬江王瑗遂反,乃下詔建成、元吉、瑗
支黨不得相告訐,由是遂安。太宗立,追封建成為息
王,諡曰隱,以禮改葬。詔東宮舊臣皆會帝於宜秋門
哭之,以子福為後,十六年追今贈。宇文穎者,代人,自
李密所來,降為農圃監,封化政郡公,性貪昏,與元吉
厚善,故豫文幹謀。事敗,帝責曰:「朕以文幹叛,故遣卿,乃同逆邪?」穎無以對,斬之。按《巢刺王元吉傳》:時秦
王有功,而太子不為中外所屬,元吉喜亂,欲并圖之,
乃構於太子曰:「秦王功業日隆,為上所愛。殿下雖為太子,位不安。不早計,還踵受禍矣。請為殿下殺之。」太
子不忍,元吉數諷不已,許之。於是邀結宮掖,厚賂中
書令封德彝,使為游說,帝遂疏秦王愛太子。元吉乃
多匿亡命壯士,厚賜之,使為用。元吉記室參軍榮九
思為詩刺之曰:「丹青飾成慶,玉帛禮專諸。」元吉見之,
弗悟也。其典籤裴宣儼免官,往事秦府。元吉疑事泄,
鴆殺之,自是人莫敢言。秦王嘗從帝幸元吉第,伏護
軍宇文寶寢內,將以剌王太子固止之。元吉慍曰:「為兄計,於我何害!」突厥郁射設入圍烏城,建成薦元吉
北討,乃多引秦王府驍將秦叔寶、尉遲敬德、程知節、
段志元與行,又籍秦府精兵益麾下。帝知之,不能禁。
元吉承間密請害秦王,帝曰:「是有定四海功,殺之無名。」元吉曰:「王昔平東都,顧望不即西,散金帛,樹私惠,豈非反邪?」帝不應。太子與元吉謀:「兵行,吾與秦王至昆明池,伏將士,拉之以暴,卒聞,上無不信,然後說帝付吾國。吾以爾為皇太弟,而盡擊殺叔寶等。」率更令
王晊密以謀告秦王,王召僚屬謀,皆曰:「『元吉戾狠,使得志,且不能事其兄。往者護軍薛寶以元吉字合之,其文《成唐》』。元吉喜曰:『但除秦王,取東宮如反掌耳。為亂未克,已復傾奪。大王不蚤正之,社稷非復唐有』。」秦
王由是定計。死,年二十四。
武德九年,立秦王世民為皇太子。
按《唐書太宗本紀》,「初,高祖起太原,非其本意,而事出太宗。及取天下,破宋金剛、王世充、竇建德等,太宗功益高,而高祖屢許以為太子。太子建成懼廢,與齊王元吉謀害太宗,未發。九年六月,太宗以兵入元武門,殺太子建成及齊王元吉,高祖大驚,乃以太宗為皇太子。八月甲子,即皇帝位於東宮顯德殿。」按《長孫
無忌傳》:皇太子建成毒王,王病,舉府危駭。房元齡謂
無忌曰:「禍隙已牙,敗不旋踵矣。夫就大計者遺細行,周公所以細管、蔡也。」遂俱入白王,請先事誅之,王未
許,無忌曰:「大王以舜何如人?」王曰:「濬哲文明,為子孝,為君仁,又何議哉?」對曰:「向使濬井弗出,得為孝乎?塗廩弗下,得為仁乎?大杖避,小杖受,良有以也。」王未決,
事益急。乃遣無忌陰召房元齡、杜如晦定計。無忌與
尉遲敬德、侯君集、張公謹、劉師立、公孫武達、獨孤彥
雲、杜君綽、鄭仁恭、李孟嘗討難平之。王為皇太子,授
左庶子。
按《聞見後錄》:唐高祖之起晉陽也,皆秦王世民之謀。
高祖謂世民曰:「若事成,天下皆汝所致,當以汝為太子。」將佐亦以為請,世民屢辭太子。建成喜酒色遊畋,
齊王元吉多過失,世民功名日盛,建成內不自安,乃
與元吉共傾世民,各引樹黨友。高祖晚多內寵,小王
且二十人,其母競交結諸長子以自固,建成、元吉曲
意事諸妃嬪,謟諛賂遺,無所不至,以求媚于高祖,或
云烝於張婕妤、尹德妃。世民獨不然,故妃嬪等爭譽
建成、元吉而短世民。世民平洛陽,妃嬪等私求寶貨,
并為親屬求官。世民曰:「寶貨皆以籍奏官,當授賢才,有功者。不許。」淮南安王神通有功,世民給田數十頃。
張婕妤父因婕妤欲奪之,神通執秦王之令不可,俱
以為怨。尹德妃父阿鼠強橫,毆秦王府屬杜如晦,折
一指曰:「汝何人,過我門不下。」德妃反奏家為秦王左
右陵暴。高祖積怒,數責世民,世民深自辨,終不信。又
世民每侍宴宮中,對諸妃嬪思太穆皇后早世,不得
見上有天下,或歔欷流涕。高祖顧之不樂,諸妃嬪因
密共譖世民曰:「海內幸無事,陛下春秋高,唯宜相娛樂。秦王獨泣涕,正是憎疾妾等。陛下萬歲後,妾等母子決不為秦王所容。」因相與泣,且曰:「皇太子仁孝,陛下以妾母子屬之,必能保全。」高祖為之愴然。由是待
世民浸疏,而建成、元吉日親矣。元吉勸建成除世民,
俟入朝,因而刃之。世民從高祖幸元吉第,元吉伏護
軍宇文寶於寢內,欲刺世民,不果。高祖幸仁智宮,建
成居守,世民、元吉從。建成令元吉就刺世民曰:「安危之計,決在今歲。」建成又使郎將尒朱煥、校尉橋公山
以甲遺慶州都督楊文幹,使之舉兵,欲表裡相應。尒
朱煥、橋公山告其事,文幹遂反。高祖怒甚,囚建成于
幕下,飼以麥飯。高祖謂世民曰:「楊文幹反,事連建成,恐應之者眾,汝應自行還,立汝為太子。吾不能效隋文帝,自誅其子,當封建成為蜀王。蜀兵脆弱,他日不能事,汝,取之易耳。」元吉與妃嬪更迭為建成請封,德
彝亦為之營解。高祖意遂變,唯責以兄弟不睦,歸罪
太子中允王珪、左衛率韋挺、天策兵曹參軍杜淹,並
流嶲州。高祖校獵城南,命建成、世民、元吉馳射角勝。
建成有胡馬,肥壯而喜蹶,以授世民曰:「此馬甚駿,能超數丈澗。弟善騎,試乘之。」世民乘以逐鹿,馬蹶,世民
蹋立於數步之外,馬起,復乘之,如是者三。顧宇文士
及曰:「彼欲以此見殺,死生豈不有命!」建成聞知,反令
妃嬪譖于高祖曰:「秦王自言我有天命,方為天下主,豈有浪死!」高祖大怒,先召建成、元吉,後召世民入,責
之曰:「天子自有天命,非智力可求。汝求之一何速邪?」世民免冠頓首,請下法司按驗。高祖怒不解。忽有司
奏突厥入寇,高祖乃改容勞勉世民,命之冠帶,與謀
突厥。高祖每有寇盜,輒命世民討之。事平之後,猜嫌
益甚。建成夜召世民飲酒,因鴆之。世民暴心痛,吐血
數升,淮南安王神通扶之還西宮。高祖問世民疾,敕
秦王素不能飲,自今無得復夜飲。因謂世民曰:「首建大謀,削平海內,皆汝之功。吾欲立汝為嗣,汝固辭。且建成年長,為嗣日久,吾不忍奪也。觀汝兄弟,似不相容,同處京邑,必有紛競。當遣汝建行臺,居洛陽,自陝以東皆主之。仍命汝建天子旌旗,如漢梁孝王故事。」世民涕泣辭建成、元吉,相與謀:「秦王若至洛陽,有土地甲兵,不可復制;不如留之長安,則一匹夫取之易耳。」乃密令數人上封事,言「秦王左右聞往洛陽,無不喜躍,觀其志趣,恐不復來。」又近幸之人,各以利害說
高祖,事復中止。建成、元吉與後宮日夜譖世民,高祖
信之,將加罪,陳叔達力諫,乃止。元吉請殺世民,高祖
曰:「彼有定天下之功,罪狀未著,何以為辭?」秦府幕屬
皆憂懼不知所出。房元齡謂長孫無忌曰:「隙已成,一旦禍機竊發,豈惟府朝塗地,實社稷之憂也。莫若勸王行周公之事,以安國家。存亡之機,間不容髮,正在今日。」無忌曰:「吾懷此已久,未敢言,今當白之。」乃入言
于世民。世民召元齡謀之,元齡曰:「大王功在天下,當承大業,今日憂危,乃天贊之也,其勿疑。」又與府屬杜
如晦共勸世民誅建成、元吉。元吉以秦府多驍將,乃
譖尉遲敬德下詔獄,世民為之分辨,僅免。又譖程知
節,出為康州刺史,知節謂世民曰:「大王股肱羽翼盡矣,身何能久?」建成、元吉曰:「秦府智略之士,可懼者獨房元齡、杜如晦耳。」皆譖逐之。會元吉當北伐,時尉遲
敬德、程知節、段志元、秦叔寶等又簡閱秦王帳下精
銳之士。王晊密告世民曰:「建成語元吉,吾與秦王餞汝于昆明池,使壯士刺殺秦王于幕下,以暴卒聞敬德等,汝悉坑之。」世民以晊言告長孫無忌等,長孫無
忌等勸世民先事圖之。世民歎曰:「骨肉相殘,古今大惡。吾誠知禍在旦夕,欲俟其發,然後以義討之,不亦可乎!」敬德曰:「人情誰不愛死!今眾人以奉王,乃天授也。禍機垂發,而王猶晏然,不以為憂。王縱自輕,如社稷宗廟何?」無忌曰:「不從敬德之言,事今敗矣。」世民曰
「吾言亦未可全棄,公更圖之。」府僚又曰:「元吉之凶,終不肯」事建成。聞薛實言元吉之名,合成「唐」字,當主唐
祀。元吉喜曰:「但除秦王,取東宮如反掌耳。彼與建成謀未成,已有取建成之心,亂心無厭,何所不為?若使二人得志,恐天下非復唐有。奈何徇匹夫之節,忘社稷之計乎?」會太白經天,傅奕密奏:「太白見秦分,秦王當有天下。」高祖以其狀授世民,世民乃密奏建成、元
吉淫亂後宮,曰:「臣于兄弟無絲毫之負,今欲殺臣,似為世充、建德報讎。臣今枉死,永違君親,魂歸地下,實恥見諸賊。」高祖省之,愕然報曰:「明當鞫問,汝宜早參。」明日,世民遂誅建成、元吉云。
武德九年八月太宗即皇帝位十月立中山郡王承
乾為皇太子。
按《唐書高祖本紀》云云。按《常山愍王承乾傳》:「文德皇后生承乾,字高明,生承乾殿,即以命之。武德三年,始王常山郡,與長沙、宜都二王同封,俄徙中山。太宗即位,立為皇太子。甫八歲,特敏惠,帝愛之。在諒闇,使裁決庶政,有大體,每行幸,則令監國。及長,好聲色慢遊,然懼帝祕其跡,臨朝言諄諄,必忠孝。退乃與群不逞」狎慢左右或進諫,危坐斂容,痛自咎飾,非辯給,諫
者拜答不暇,故人人以為賢而莫之察。後過惡濅聞,
宮臣若孔穎達、令狐德棻、于志寧、張元素、趙弘智、王
仁表、崔知機等皆天下選。每規爭承乾,帝必厚賜金
帛,欲以厲其心。承乾傲不悛,往往遣人陰圖害之。時
魏王泰有美名,帝愛重,而承乾病足,不良行,且懼廢,
與泰交惡,泰亦謀奪長,各樹黨。東宮有俳兒,善姿首,
承乾嬖愛,帝聞震怒,收兒殺之,坐死者數人。承乾意
為泰告,望甚,內念兒不已,築室圖其像,贈官樹碑,為
起冢苑中,朝夕祭。承乾至其處,裴回涕數行下,愈怨
懟,稱疾不朝,累數月。又使戶奴數十百人習音聲,學
胡人椎髻,剪綵為舞,衣尋橦跳劍,鼓鞞聲通,晝夜不
絕。造大銅鑪、六熟鼎,招亡奴盜取人牛馬,親視烹燖,
召所幸廝養共食之。又好突厥言及所服,選貌類胡
者被以羊裘,辮髮,五人建一落,張氈舍,造五狼頭纛,
分戟為陣,繫幡旗,設穹廬自居。使諸部斂羊以烹,抽
佩刀割肉相啗。承乾身作可汗死,使眾號哭,剺面奔
馬環臨之,忽復起曰:「使我有天下,將數萬騎到金城,然後解髮委身思摩當一設,顧不快邪?」左右私相語
以為妖。又襞氈為鎧,列丹幟,勒部陣,與漢王元昌分
統,大呼擊刺為樂。不用命者披樹抶之,或至死,輕者
輒腐之。嘗曰:「我作天子,當肆吾欲,有諫者我殺之,殺五百人豈不定?」又召壯士左衛副率封師進、刺客張
師政、紇干承基等謀殺魏王泰,不克,遂與元昌侯君
集、李安儼、趙節、杜荷鑱臂血喢之,謀以兵入西宮。貞
觀十七年,齊王祐反齊州,承乾謂承基等:「我宮西牆去大內正可二十步,棘耳,豈與齊州等?」會承基連齊
王事繫獄,當死,即上變,帝詔長孫無忌、房元齡、蕭瑀、
李勣、孫伏伽、岑文本、馬周、褚「遂良雜治,廢為庶人,徙黔州。十九年,死。帝為廢朝,葬以國公禮。子象為懷州別駕,厥鄂州別駕。開元中,象子適之為宰相,贈還承乾,始王象越州都督,郇國公。」按《張元素傳》:「元素歷太子少詹事,遷右庶子。時太子承乾事遊畋,不悅學,元素上書:『天道無親,惟德是輔。苟違天道,人神棄之。古者田三驅,非』」以教殺除民害也。今反以獵為娛,行
之無常,不損盛德哉!《傳》曰:「事不師古,匪說攸聞。」然則
探道在學古,學古在師訓。孔穎達奉詔講勸,宜數逮
問,裨萬分,博選賢傑,朝夕侍左右,與相規摩,日知所
亡,月無忘所能,此則善美矣。夫在人上者,常求為善
也。然性不勝情,耽惑成亂,下有諛言,君道乃虧。古人
「有云:『勿以惡小不去,善小不為。禍福之來,皆根於初。護終若始,猶懼其替,始不護焉,終將安歸』!」太子不納。
又上書曰:「周公資聖人而握沐吐餐,下白屋,況下周公之人哉!殿下睿質天就,尚須學以表飾之。孔穎達、趙弘智皆宿德鉅髦,兼識政機,望數召見,述古今,增懿明德。雕蟲小技,正可間召代,博奕不宜屢也。騎射畋游,褻戲酣歌,悅耳目,移情靈,不可以御。夫心為萬事主,動而無節則亂,敗德之原,實在於此。」帝知數財
正太子,頻擢至銀青光祿大夫,行左庶子。太子久不
見,賓友,元素曰:「宮中所見,止婦人,不知如樊姬等可與益聖德者幾何?若無之,即便詖豔嬖,何足顧哉!上惟東宮之重,高署賢才為寮佐,今乃不得進見,將何以朝納誨,夕補遺哉!」太子諱其切,夜遣戶奴以騎檛
狙擊,危脫死。嘗聞宮中擊鼓,叩閤正言,太子出鼓,對
元素破之。既不悛,醜德日聞。元素不能已,上書曰:「『孔子曰:『能近取譬』,可謂仁之方也』。《書》傳所載或遠,臣請以近事喻之。」周武帝平山東,卑宮陋食,以安海內,而
太子贇有穢德,《烏丸軌》以聞,帝慈仁不忍廢。及踐祚,
狂暴日熾,宗祀以亡,隋文帝所代是也。文帝因周衰,
藉女資,雖無大功於人,然布德行惠,上下安賴。勇為
太子,驕肆敗度。今宮中山池殿下所親見者也。當是
時,自謂有太山之安,詎知壬臣敢進其說哉?向使動
靜有常,進止有度,親君子,疏小人,黜浮華,守恭儉,雖
有離間,烏能致慈父之隙哉!蓋積德弗純,令問不著,
一遭讒,遂成其禍。今上以殿下父子親故,所資用不
為限節,然詔未六旬,而用踰七萬,驕奢亡藝,孰有過
此!龍樓望苑,為工匠之肆,既闕視膳問安之宜,又無
悅學好道之實。上違君父慈訓之方,下有因緣戮辱
之罪。所施與者,不游手雜「色,則圖畫雕鏤之人,外所瞻仰,此失已暴,內隱密者,尚可勝計哉!右庶子趙弘智經明行修,臣謂宜數進召,以廣徽美。今反猜嫌,謂妄相推引,從善若流,尚恐不逮,飾非拒諫,禍可既乎!」書入,太子怒,遣刺客伺之。會宮廢,元素坐除名為民。
按《來濟傳》,濟為通事舍人。太子承乾敗,太宗問侍臣
何以處之,莫敢對。濟曰:「陛下上不失為慈父,太子得盡天年則善。」帝納之。
太宗貞觀十七年立晉王治為皇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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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唐書太宗本紀》,貞觀十七年四月丙戌,立晉王治
為皇太子,大赦。賜文武官及五品以上子為父後者
爵一級,民八十以上粟帛酺三日。按《高宗本紀》,十
七年,太子承乾廢,而魏王泰次當立,亦以罪黜,乃立
子治為皇太子。太宗嘗令皇太子遊觀習射,太子辭
以非所好,願得奉至尊,居膝下。太宗大喜,乃營寢殿
側為別院,使太子居之。太宗每視朝,皇太子常侍觀
決庶政。二十三年,太宗有疾,詔皇太子聽政於金液
門。四月,從幸翠微宮。太宗崩,以羽檄發六府甲士四
十,衛皇太子入於京師。六月甲戌,即皇帝位於柩前,
大赦。賜文武官勳一轉,民八十以上粟帛,給復雍州
及比歲供軍一年。
按《舊唐書高宗本紀》,太宗將伐高麗,命太子留鎮定
州。及駕發有期,悲啼累日,因請飛驛遞表起居,并遞
敕垂報,並許之。飛表奏事,自此始也。及軍旋,太子從
至并州。時太宗患癰,太子親吮之,扶輦步從數日。二
十三年五月己巳,太宗崩,六月甲戌朔,太子即皇帝
位,時年二十二。詔曰:「大行皇帝奄棄普天,痛貫心靈」,
若寘湯火。思遵大孝,不敢滅身,永慕長號,將何逮及。
粵以孤眇,屬當元嗣,思勵空薄,康濟黎元。敬順惟新,
仰昭先德,宜布凱澤,被乎億兆。可大赦天下。
按《唐書濮恭王泰傳》:「時皇太子承乾病,蹇泰以計傾之,乃引駙馬都尉柴令武、房遺愛等布腹心,而韋挺、杜楚客相繼攝府事。二人者,為泰要結中朝臣津介,賂遺群臣,更附為朋黨。承乾懼,陰遣人稱泰府典籤詣元武門,上封帝省之書,言泰罪。帝怒,即遣捕詰,不獲。既而太子敗,帝陰許立泰,岑文本、劉洎請,遂立泰」為太子。長孫無忌固欲立晉王,帝以太原石文有治
萬吉,復欲從無忌。泰微知之,因語晉王:「爾善元昌,得無及乎?」王憂甚,帝怪之,以故對,帝憮然悟。會召承乾
譴勒,承乾曰:「臣貴為太子,尚何求?但為泰所圖,與朝臣謀自安爾。無狀之人,遂教臣為不軌事。若泰為太子,正使其得計耳。」帝曰:「是也。有如立泰,則副君可詭求而得。使泰也立,承乾治俱死;治也立泰,承乾可無它。即幽泰將作監,解雍州牧、相州都督、左武侯大將軍,降王東萊。」因詔:「自今太子不道,藩王窺望者,兩棄之,著為令。」然帝猶謂無忌曰:「公勸我立雉奴,雉奴仁懦,得無為宗社憂,奈何?」雉奴,高宗小字。按《長孫無
忌傳》:太子承乾廢,帝欲立晉王,未決,坐兩儀殿,群臣
已罷,獨留無忌、元齡勣言東宮事,因曰:「我三子一弟未知所立,吾心亡聊。」即投床取佩刀自向。無忌等驚,
爭抱持奪刀授晉王,而請帝所欲立。帝曰:「我欲立晉王。」無忌曰:「謹奉詔,異議者斬!」帝顧王曰:「舅許汝矣,宜即謝。」王乃拜。帝復曰:「公等與我意合,天下其謂何?」答
曰:「王以仁孝聞天下久矣,固無異辭;有如不同,臣負陛下百死。」於是遂定。按《褚遂良傳》:太子承乾廢,魏
王泰間侍帝,許立為嗣,因謂大臣曰:「泰昨自投我懷中云:『臣今日始得為陛下子,更生之日也。臣惟有一子,百年後當殺之,傳國晉王,朕甚憐之』。遂良曰:『陛下失言,安有為天下主而殺其愛子,授國晉王乎?陛下昔以承乾為嗣,復寵愛泰,嫡庶不明,紛紛至今。若必立泰,非別置晉王不可』。」帝泣曰:「我不能。」即詔長孫無
忌、房元齡、李勣與遂良等定策,立晉王為皇太子。帝
於寢宮側別置院居太子。遂良諫,以為:「朋友深交者易怨,父子滯愛者多愆。宜許太子間還東宮,近師傅,專學藝,以廣懿德。」帝從其言。
按《大唐新語》:太子承乾既廢,魏王泰因入侍太宗面
許立為太子。乃謂侍臣曰:「青雀入見,自投我懷中云:『臣今日始得與陛下為子。更生之日,臣有一孽子,百年之後,當為陛下殺之,傳國晉王。父子之道,固當天性,我見其意,甚矜之』。」青雀,泰小字也。褚遂良進曰:「失言。伏願審思,無令錯誤,安有陛下萬歲之後,魏王持國執權為天子,而肯殺其愛子,傳國晉王者乎?陛下頃立承乾,後寵魏王,愛之踰嫡,故至於此。今若立魏王,須先措置晉王,始得安全耳。」太宗涕泗交下曰:「我不能也。」因起入內。翌日,御兩儀殿,群臣盡出詔留長
孫無忌、房元齡、李勣、褚遂良謂之曰:「我有三子一弟,所為如此,我心無憀。」因自投於床。無忌爭趍,持上抽
佩刀,無忌等驚懼,遂良於手,爭取佩刀以授晉王,因
請所欲立。太宗曰:「欲立晉王。」無忌等曰:「謹奉詔,異議者請斬之。」太宗謂晉王曰:「汝舅許汝也,宜拜謝之。」晉
王因下拜,移御太極殿,召百寮立晉王為皇太子,群
臣皆稱萬歲。
高宗永徽三年立陳王忠為皇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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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唐書高宗本紀》,永徽三年七月丁巳,立陳王忠為
皇太子,大赦,賜五品以上子為父後者勳一轉,民酺
三日。按《燕王忠傳》:高宗八子,後宮劉生忠,字正本。
帝始為太子,而忠生宴宮中。俄而太宗臨幸,詔宮臣
曰:「朕始有孫,欲共為樂。」酒酣,帝起舞,以屬群臣,在位
皆舞,賚賜有差。貞觀二十年,始王陳,永徽初,拜雍州
牧。王皇后無子,后舅柳奭說后以忠,母微,立之必親
己。后然之,請於帝。又奭與褚遂良、韓瑗、長孫無忌、于
志寧等繼請,遂立為皇太子。后廢,武后子弘甫三歲,
許敬宗希后旨,建言:「國有正嫡,太子宜同漢劉疆故事。」帝召見,敬宗曰:「立嫡若何?」對曰:「正本則萬事治,太子,國本也。且東宮所出微,今知有正嫡,不自安;竊位而不自安,非社稷計。」帝曰:「忠固自讓。」敬宗曰:「能為太伯,不亦善乎?」於是降封梁王、梁州都督,賜甲第,實封
戶二千物二萬段。俄徙房州刺史。忠寖懼不聊生,至
衣婦人衣備刺客。數有妖夢。嘗自占事露,廢為庶人,
囚黔州承乾故宅。麟德初,宦者王伏勝得罪於武后,
敬宗乃誣忠及上官儀與伏勝謀反,賜死,年二十二,
無子。明年,太子弘表請收葬,許之。神龍初,追封,又贈
太尉、揚州大都督。
按《舊唐書》本傳:「王皇后被廢,武昭儀所生皇子弘,年三歲,禮部尚書許敬宗希旨上疏曰:『伏惟陛下憲章千古,含育萬邦,爰立聖慈,母儀天下。既而皇后生子,合處少陽,出自塗山,是謂吾君之嗣。夙聞胎教,宜展問豎之心,乃復為孽奪宗,降居藩邸,是使前星匿彩,瑤嶽韜峰,臣以愚誠,竊所未喻。且今之守器,素非皇嫡,永徽爰始,國本未生,權引彗星,越昇明兩。近者元妃載誕,正引降神,重光日融,爝暉宜息。安可以茲傍統,叨據溫文,國有諍臣,孰逃其責?竊惟息姑克讓,可以思齊;劉疆守藩,宜遵往軌。追蹤太伯,不亦休哉!踵武延陵,故常安矣。寧可反植枝幹,久易位於天庭;倒襲裳衣,使違方於震位。蠢茲黎庶,云誰繫心?垂裕後昆,將何播美』!」高宗從之。
顯慶元年立代王弘為皇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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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唐書高宗本紀》,顯慶元年正月辛未,立代王弘為
皇太子。壬申,大赦,改元,賜五品以上子為父後者勳
一轉,民酺三日,八十以上粟帛。按《孝敬皇帝弘傳》,
孝敬皇帝弘,永徽六年始王代,與潞王同封。顯慶元
年,立為皇太子,受《春秋左氏》於率更令郭瑜。至楚世
子商臣弒其君,喟而廢卷,曰:「『聖人垂訓,何書此邪』?瑜曰:『孔子作《春秋》,善惡必書,褒善以勸,貶惡以誡,故商臣之罪,雖千載猶不得滅』。」弘曰:「然,所不忍聞,願讀它書。」瑜拜曰:「里名勝母,曾子不入。殿下睿孝天資,黜凶悖之跡,不存視聽。臣聞安上治民,莫善於禮,故孔子稱『不學禮,無以立』。請改受禮。」太子曰:「善。」四年,加元服。
又命賓客許敬宗、右庶子許圉師、中書侍郎上官儀、
中舍人楊思儉即文思殿擿采古今文章,號《瑤山玉
彩》,凡五百篇。書奏,帝賜物三萬段,餘臣賜有差。又詔
五日一赴光順門決事。總章元年,釋采國學,請贈顏
回為太子少師,曾參太子少保,制可。會有司以征遼
士亡命及亡命不即首者,身殊死,家屬沒官。弘諫以
為士遇病不及期,或被「略,若溺壓死。而軍法不因戰亡,則同隊悉坐。法家曰:『亡命而家屬,與真亡者同沒。《傳》曰:『與殺不辜,寧失不經』。臣請條別其科,無使淪胥』。」詔可。帝幸東都,詔監國。時關中饑,弘視廡下兵食有
榆皮蓬實者,悄然命家令寺給米。義陽、宣城二公主
以母故,幽掖廷,四十不嫁。弘聞眙惻,建請下降。武后
怒,即以當上衛士配之,由是失愛。又請以同州沙苑
分假貧民。會納妃裴,而有司奏贄用白鴈,適苑中獲
之。帝喜曰:「漢獲《朱鴈》,為《樂府歌》,今得白鴈為婚贄。婚乃人倫首,我則無慚。」禮畢,曲赦岐州。帝嘗語侍臣:「弘仁孝,賓禮大臣,未嘗有過,而后將騁志。」弘奏請,數怫
旨。上元二年,從幸合璧宮,遇酖薨,年二十四,天下莫
不痛之。詔曰:「太子嬰沉瘵,朕須其痊復,將遜於位。弘性仁厚,既承命,因感結,疾日以加。宜申往命,諡為孝敬皇帝。」葬緱氏墓號恭陵。制度盡用天子禮,百官從
權,制三十六日釋服。帝自製《睿德紀》,刻石陵側,營陵
費鉅億,人厭苦之,投石傷,所部官司至相率亡去。妃
薨,諡哀皇后。無子。永昌初,以楚王隆基嗣。中宗立,詔
以主祔太廟,號義宗。開元中,有司奏,孝敬皇帝宜建
廟東都,以諡名廟。詔可。於是罷義宗號。妃即裴居道
女,月婦德,而居道以妃故,拜內史納言,歷太子少保,
翼國公。為酷吏所陷,下獄死
按《舊唐書》本傳,孝敬皇帝弘,高宗第五子也。永徽四
年,封代王,顯慶元年,立為皇太子,大赦改元。弘嘗受
《春秋左氏傳》于率更令郭瑜,至楚子商臣之事,廢卷
而歎曰:「此事臣子所不忍聞。經籍聖人垂訓,何故書此?」瑜對曰:「孔子修《春秋》,義存褒貶,故善惡必書,褒善以示代,貶惡以誡後,故使商臣之惡,顯於千載。」太子
曰:「非唯口不可道,故亦耳不忍聞,請改讀餘書。」瑜再
拜賀曰:「里名勝母,曾子不入;邑號朝歌,墨子迴車。殿下誠孝冥資,睿情天發,凶悖之跡,黜於視聽,循奉德音,實深慶躍。臣聞安上理人,莫善於禮。非禮無以事天地之神,非禮無以辨君臣之位,故先王重焉。孔子曰:『不學禮,無以立』。請停《春秋》而讀《禮記》。」太子從之。龍
朔元年,命中書令、太子賓客許敬宗、侍中兼太子右
庶子許圉師、中書侍郎上官儀、太子中舍人楊思儉
等,于文思殿博採古今文集,摘其英詞麗句,以類相
從,勒成五百卷,名曰《瑤山玉彩》,表上之。制賜物三萬
段,敬宗以下,加級賜帛有差。總章元年二月,親釋菜
司成館,因請贈顏回太子少師,曾參太子少保。高宗
並從之。時有敕,征邊遼軍人逃亡,限內不首,及更有
逃亡者,身並處斬,家口沒官。太子上表諫曰:「竊聞所司以背軍之人,身久不出,家口皆擬沒官,亦有限外出首,未經斷罪。諸州囚禁,人數至多,或臨時遇病,不及軍伍,緣茲怖懼,遂即逃亡;或因樵採,被賊抄掠;或渡海來去,漂沒滄波;或深入賊庭,有被傷殺。軍法嚴重,皆須相傔。若不給傔,及不因戰亡,即同隊之人,兼合有罪。遂有無故死失,多注為逃。軍旅之中,不暇勘當,直據隊司通狀,將作真逃,家口今總沒官,論情實可哀愍。《書》曰:『與其殺不辜,寧失不經。伏願逃亡之家,免其配沒』。」制從之。咸亨二年,駕幸東都,留太子於京
師監國。時屬大旱,關中饑乏,令取廊下兵士糧視之,
見有食榆皮蓬實者,乃令家令等各給米使足。是時,
戴至德、張文瓘兼左庶子,與右庶子蕭德昭同為輔
弼,太子多疾病,庶政皆決于至德等。時義陽、宣城二
公主以母得罪,幽于掖庭。太子見之驚惻,遽奏請令
出降,又請以同州沙苑地分借貧人,詔並許之。又召
詣東都,納右衛將軍裴居道女為妃。所司奏以白鴈
為贄。適會苑中獲白鴈,高宗喜曰:「漢獲朱鴈,遂為樂府,今獲白鴈,得為婚贄。彼禮但成謠頌,此禮便首人倫,異代相望,我無慚德也。」裴氏甚有婦禮,高宗嘗謂
侍臣曰:「東宮內政,吾無憂矣。」上元二年,太子從幸合
璧宮,尋薨,年二十四。制曰:「皇太子弘,生知誕質,惟幾毓性,直城趨駕,肅敬著於三朝」;中寢問安,仁孝聞於
四海。自琰圭在手,沉瘵嬰身,顧惟耀掌之珍,特切鍾
心之念,庶其痊復,以禪鴻名。及腠理微和,將遜於位。
而弘天資仁厚,孝心純確,既承朕命,掩欻不言,因玆
感結,舊疾增甚。「億兆攸繫,方崇下武之基;五福無徵,俄遷上賓之駕。昔周文至愛,遂延慶於九齡;朕之不慈,遽永訣於千古,天性之重,追懷哽咽。宜申往命,加以尊名。」夫諡者,行之跡也;號者,事之表也。慈惠愛親
曰孝,死不忘君曰「敬」,諡為孝敬皇帝。其年,葬於緱氏
縣景山之恭陵,制度一準天子之禮,百官從權。制三
十六日降服,高宗親為制《叡德紀》,并自書之於石,樹
於陵側。初將營築恭陵,功費鉅億,萬姓猒役,呼嗟滿
道,遂亂投塼瓦而散。太子無子,長壽中,制令楚王瑋
繼其後。中宗踐阼,制祔於太廟,號曰義宗,又追贈妃
裴氏為哀皇后。景雲元年,中書令姚元之、吏部尚書
宋璟奏言:「準禮,大行皇帝山陵事終,即合祔廟。其太廟第七室,先祔皇昆義宗孝敬皇帝、哀皇后裴氏神主。伏以義宗未登大位,崩後追尊,至神龍之初,乃特令昇祔。《春秋》之義,國君即位未踰年者,不合列昭穆。又古者祖宗各別立廟,孝敬皇帝恭陵既在洛州,望于東都別立義宗之廟,遷祔孝敬皇帝、哀皇后神主,命有司以時享祭,則不違先旨,又協古訓,人神允穆,進退得宜。在此神主,望入夾室安置,伏願陛下以禮斷恩。」詔從之。開元六年,有司上言:「孝敬皇帝今別廟將建,享祔有期,準禮不合更以義宗為廟號。請以本諡孝敬為廟稱。」于是始停義宗之號。
上元二年夏六月戊寅立雍王賢為皇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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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唐書高宗本紀》云云,按《章懷太子賢傳》:「章懷太子賢,字明允,容止端重,少為帝愛。甫數歲,讀書一覽輒不忘。至《論語》賢,賢易色,一再誦之。帝問故,對曰:『性實愛此』。帝語李世勣,稱其夙敏。始王潞,歷幽州都督、雍州牧,徙王沛,纍進揚州大都督、右衛大將軍,更名德,徙王雍,仍領雍州牧、涼州大都督,實封千戶。上元年」,復名賢。是時,皇太子薨,其六月,立賢為皇太子,俄
詔監國。賢於處決尤明審,朝廷稱焉。帝手敕褒賜賢。
又詔集諸儒左庶子張大安、洗馬劉訥言、洛州司戶
參軍格希元、學士許叔牙成元一史,藏諸周寶寧等,
共注范曄《後漢書》。書奏,帝優賜段物數萬。時正諫大
夫明崇儼以左道為武后所信,崇儼言英王類太宗,
而相王貴,賢聞,惡之。宮人或傳賢乃后姊韓國夫人
所生,賢益疑,而后撰《少陽政範》《孝子傳》賜賢,數以書
讓勒,愈不安。調露中,天子在東都,崇儼為盜所殺,后
疑出賢謀,遣人發太子陰事,詔薛元超、裴炎、高智周
雜治之,獲甲數百首於東宮。帝素愛賢,薄其罪。后曰:
「賢懷逆,大義滅親,不可赦。」乃廢為庶人,焚甲天津橋,
貶大安普州刺史,流訥言於振州,坐徙者十餘人。開
耀元年,徙賢巴州。武后得政,詔左金吾將軍丘神勣
撿衛賢第,迫令自殺,年三十四。后舉哀顯福門,貶神
勣疊州刺史,追復舊王。神龍初,贈司徒,遣使迎喪,陪
葬乾陵。睿宗立,追贈皇太子及諡。三子:光順、守禮、守
義。光順為樂安王,徙義豊。被誅,守義為犍為王,徙封
桂陽。薨。先天中,追封光順莒王,守義畢王。
按《舊唐書》本傳:賢處事明審,為時論所稱。儀鳳元年,
手敕褒之曰:「皇太子賢自頃監國,留心政要。撫字之道,既盡於哀矜;刑網所施,務存於審察。加以聽覽餘暇,專精墳典。往聖遺編,咸窺壼奧;先王策府,備討菁華。好善載彰,作貞斯在。家國之寄,深副所懷。可賜物五百段。」永隆元年八月乙丑立英王哲為皇太子大赦改元賜酺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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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唐書高宗本紀》云云,按《中宗本紀》,「中宗太和大聖大昭孝皇帝,諱顯,高宗第七子也,母曰則天順聖皇后武氏。高宗崩,以皇太子即皇帝位,而皇太后臨朝稱制。嗣聖元年正月,廢居於均州,又遷於房州。聖曆二年,復為皇太子。太后老且病,神龍元年正月,張柬之等以羽林兵討亂,甲辰,皇太子監國,大赦,改元。丙」午,復於位。
按《舊唐書中宗本紀》,「中宗太和聖昭孝皇帝,諱顯,高宗第七子,母曰則天順聖皇后。顯慶元年十一月乙丑,生於長安。明年,封周王,授洛州牧。儀鳳二年,徙封英王,改名哲,授雍州牧。永隆元年,章懷太子廢,其年立為皇太子。弘道元年十二月,高宗崩,遺詔皇太子即帝位,皇太后臨朝稱制,改元嗣聖元年二月,皇太」后廢帝為廬陵王,幽於別所。其年五月,遷於均州,尋
徙居房陵。聖曆元年,召還東都,立為皇太子,依舊名
顯。時張易之與弟昌宗潛圖逆亂。神龍元年,張柬之
等定策,率羽林兵誅易之、昌宗,迎皇太子監國,總司
庶政,大赦天下。乙巳,則天皇后傳位於皇太子,丙午,
即皇帝位于通天宮,大赦天下。
永淳元年三月戊午立重照為皇太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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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唐書高宗本紀》云云。
按《舊唐書》,永淳元年二月癸未,以太子誕皇孫滿月,
大赦,改開耀二年為永淳元年。大酺三日戊午,立皇
孫重照為皇太孫,欲開府署僚屬。吏部郎中王方慶
曰:「按《周禮》,有嫡子無嫡孫。漢魏已來,皇太子在,不立太孫,但封王耳。晉立愍懷太子子彧為太孫,齊立文惠太子子照業為太孫,便居東宮,而皇太子在,而立」太孫,未有前例。上曰:「自我作古,可乎?亦可。」然竟不立
府寮。
按《唐書懿德太子傳》:「懿德太子重潤,本名重照,避武后諱改焉。帝為皇太子時,生東宮,高宗喜甚,乳月滿,為大赦天下,改元永淳。是歲立為皇太孫,開府置官屬。帝問吏部侍郎裴敬彝、郎中王方慶,對曰:『禮有嫡子無嫡孫。漢魏太子在,子但封王,晉立愍懷子為皇太孫,齊立文惠子為皇太孫,皆居東宮。今有太子,又立太孫,於古無有』。」帝曰:「自我作古,若何?」對曰:「《禮》,君子抱孫不抱子。孫可以為王父尸者,昭穆同也。陛下肇建皇孫本支,千億之慶。」帝說,詔議官屬。敬彝等奏置
師、傅、友、文學、祭酒、左右長史、東西曹掾、主簿、管記、司
錄六曹等官,加王府一級,然卒不補。將封嵩山,召太
子赴東都,以太孫留守京師。中宗失位,太孫府廢,貶
庶人,別囚之。帝復位,封邵王。大足中,張易之兄弟得
幸武后,或譖重潤與其女弟永泰郡主及主壻竊議,
后怒,杖殺之,年十九。重潤秀容儀,以孝愛稱,誅不緣
罪,人皆流涕。神龍初,追贈皇太子及諡,陪葬乾陵,號
墓為「陵」,贈主為公主。
按《舊唐書》本傳:「重潤風神俊朗,早以孝友知名,既死非其罪,大為當時所悼惜。中宗即位,追贈皇太子,諡曰懿德,陪葬乾陵。仍為聘國子監丞裴粹亡女為冥婚,與之合葬。又贈永泰郡主為公主,令備禮改葬,仍號其墓為陵焉。」按《唐書狄仁傑傳》:張易之嘗從容問自安計,仁傑曰:
「惟勸迎廬陵王可以免禍。」會后欲以武三思為太子,
以問宰相,眾莫敢對。仁傑曰:「『臣觀天人,未厭唐德,比匈奴犯邊,陛下使梁王三思募勇士於市,踰月不及千人。廬陵王代之,不浹日輒五萬。今欲繼統,非廬陵王莫可』。后怒,罷議。久之,召謂曰:『朕數夢雙陸,不勝,何也』?」於是仁傑與王方慶俱在,二人同辭對曰:「雙陸不勝,無子也。天其意者以儆陛下乎?且太子,天下本,本一搖,天下危矣。文皇帝身蹈鋒鏑,勤勞而有天下,傳之子孫。先帝寢疾,詔陛下監國。陛下掩神器而取之十有餘年,又欲以三思為後。且姑姪與子母孰親?陛下立廬陵王,則千秋萬歲後常享宗廟,三思立廟不祔姑。」后感悟,即日遣徐彥伯迎廬陵王於房州。王至,
后匿王帳中,召見仁傑,語廬陵事。仁傑敷請切至,涕
下不能止。后乃使王出,曰:「還爾太子。」仁傑降拜頓首
曰:「太子歸,未有知者,人言紛紛,何所信?」后然之,更令
太子舍龍門,具禮迎還,中外大悅。初,吉頊、李昭德數
請還太子,而后意不回,唯仁傑每以母子天性為言。
后雖忮忍,不能無感,故卒復唐嗣。按《齊澣傳》:「澣字洗心,定州義豐人。少開敏,年十四,見特進李嶠,嶠稱有王佐才。中宗在廬陵,澣上言請抑諸武,迎太子東宮,不報。及太子還,武后召澣宴同明殿,諭曰:『朕母子如初,卿豫有力焉,方不次待爾』。」澣辭母老,不忍遠離,
賞而罷。
按《金鑾密記》:則天后嘗夢一鸚鵡,羽毛甚偉,兩翅俱
折,以問宰臣,群公默然。內史狄仁傑曰:「鵡者,陛下姓也,兩翅折。陛下二子,廬陵相王也。陛下起此二子,兩翅全也。」武承嗣、武三思連項皆赤。後契丹圍幽州,檄
朝廷曰:「還我廬陵相王來。」則天乃憶狄公之言曰:「卿曾為我占夢,今乃應矣。朕欲立太子,何者為得?」仁傑
曰:「陛下內有賢子,外有賢姪,取舍詳擇,斷在聖衷。」則
天曰:「我自有聖子,承嗣三思,是何疥癬!」承嗣等懼,掩
耳而走。即降敕追廬陵,立為太子,充元帥。初,募兵,無
有應者,聞太子行北邙山頭,皆兵滿無容人處,賊自
退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