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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彙編 家範典 第三十七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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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家範典
第三十八卷目錄
母子部雜錄
母子部外編
家範典第三十八卷
母子部雜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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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經說卦》:「坤,地也。故稱乎母。」〈又〉
《坤》為母,
《詩經王風葛藟》篇:「終遠兄弟,謂他人母。謂他人母,亦莫我有。」《魏風陟岵》篇:「陟彼屺兮,瞻望母兮。母曰:嗟,予季行役。」〈註〉
季,少子也。「尤憐愛少子」者,婦人之情也。
《小雅·四牡》篇:「王事靡盬,不遑將母。」是用作歌,將母來諗。
〈註〉
以其不獲養父母之情,而來
告于君也。
《魯頌閟宮》篇:「魯侯燕喜,令妻壽母。」〈註〉
《壽母》,壽考之母
也。
《禮記·檀弓》:「二名不偏諱。夫子之母名徵在,言在不言徵,言徵不言在。」《郊特牲》:「婦人者,從人者也。幼從父兄,嫁從夫,夫死從子。」《表記》:今父之親子也,親賢而下無能;母之親子也,賢
則親之,無能則憐之。母親而不尊,父尊而不親,
《左傳》「母覆之。」《孝經》:「母取其愛。」《管子形勢解篇》:「棟生橈,不勝任,則屋覆,而人不怨者,其理然也。弱子,慈母之所愛也,不以其理動者下瓦,則慈母笞之。故以其理動者,雖覆屋不為怨;不以其理動者,下瓦必笞。故曰:『生棟覆屋,怨怒不及。弱子。行天道,出公理,則遠者自親。廢天道,行私為,則子母相怨。故曰:天道之極,遠者自親。人事之起,近親造怨』。」《戰國策》:「夫孿子之相似者,惟其母知之而已。」《老子道德經》下篇:「天下有始,以為天下母。既得其母,以知其子;既知其子,復守其母,沒身不殆。」《淮南子說山訓》:「曾子立孝,不過勝母之門。」《方言》,凡草生而初達,青、齊、兗冀之間謂之葼,故傳曰,
慈母之怒子也,雖折葼笞之,其惠存焉,
晉陸機《思親賦》,「悲桑梓之悠曠,愧蒸嘗之弗營,指南雲以寄款,望歸風而效誠,年歲俄其聿暮,明星爛而將清,迴飆肅以長赴,零雪紛其下頹,羨纖枝之在幹,悼落葉之去枝,存顧復之遺志,感明發之所懷,居辭安而厭苦,養引約而摧豐。忘天命之晚暮,願《鞠子》之速融。兄瓊芳而蕙茂,弟蘭發而玉暉。感瑰姿之晚就,痛慈景之先違。天步悠長,人道短矣;異途同歸,無早晚矣。」潘岳《閒居賦序》:「太夫人在堂,有羸老之病,尚何能違膝下色養,而屑屑從斗筲之役乎?於是覽止足之分,庶浮雲之志,築室種樹,逍遙自得。池沼足以漁釣,春稅足以代耕。灌園粥蔬,以供朝夕之膳;牧羊酤酪,以俟伏臘之費。乃作賦曰:凜秋暑退,熙春寒往。微雨新晴,六合清朗。太夫人乃御板輿,升輕軒,遠覽王畿,近」周家園。席長筵,列孫子。柳垂陰,車結軌。或宴於林,或
禊於汜。昆弟班白,兒童穉齒。稱萬壽以獻觴,或一懼
而一喜。壽觴舉,慈顏和。浮杯樂飲,絲竹駢羅。頓足起
舞,抗音高歌。人生安樂,孰知其他。
《左九嬪孟軻母贊》「鄒母善導,三徙成教。鄰止庠序,俎豆是效。斷織激子,廣以墳奧。聰達知禮,敷述聖道。」《魯敬姜贊》「邈矣敬姜,含德之英。於行則高,於理斯明。垂訓於宋,厲發奇聲。宣尼三歎,萬代遺馨。」《鈕滔母序贊》夫人姓公孫氏,會稽人也。「資三靈之淳懿,誕華宗之澄粹。奇朗昭于齠齔,四教成于弱笄。慈惠溫恭,行有秋霜之潔;祗心制節,性同青春之和。敦悅憲章,動遵禮規。居室則道齊師氏,有行則德配女儀。禮服有盈,籩豆無闕。猗歟夫人,天資特挺。行高冰潔,操與霜整。性揚蘭芳,德振玉穎。猗彼瓊林,奇翰有」集。展彼《碩媛》,含德
〈闕二字〉
「動與禮游,靜以義立。」韓愈《誰氏子詩》:「非癡非狂誰氏子?去入王屋稱道士。白頭老母遮門啼,挽斷衫袖留不住。」鼠璞:俗說:母之望子曰「倚門。」按,《戰國策》王孫賈事閔
王,王走,失王之處,其母曰:「女朝出而晚來,則吾倚門而望;女暮出而不還,則吾倚閭而望。」朝暮之出入固
可言倚門,若出稍久當言倚閭,蓋門不可久倚故也。
今人但用倚門事,豈以暮出不還為俗忌邪?
《野客叢談》:今人稱母為北堂萱,蓋祖《毛詩·伯兮詩》「焉得諼草,言樹之背。」按註:諼草令人忘憂,背北堂也。其
意謂君子為王前驅,時過不返,家人思念之切,安得
諼草種於北堂以忘其憂?蓋北堂幽陰之地,可以種
萱,初未嘗言母也,不知何以遂相承為母事。借謂北
堂居幽陰之地,則凡婦人皆可以言北堂矣,何獨母
哉!傳注之學,失先王《三百篇》之旨,似此甚多。
《燕翼貽謀錄》:「仁宗景祐三年九月,集賢校理郭稹乞為嫁母服。詔兩制、御史、太常寺、禮院議。詔自今並許解官申心喪。」《東軒筆錄》:《易》曰:「家人有嚴君,父母之謂也。」范滂與母
別曰:「唯願大人割愛是母,亦可稱嚴君大人也。」劉基《書劉禹疇行孝傳》後:「浮屠謂婦人之育子者,必有大罪,故兒女子尤篤信其說,以致恩於其母,吾不知司是獄者為誰人,必有母,將舍其母而獄人之母歟,將併與其母而獄之歟獄其母,不孝;舍其母而獄人之」母,不公不孝不公,俱不可以令。二者必居一焉,
將見群起而攻之矣,雖有獄,誰與治之?
《歸有園麈談》:「孩提之童,無不知愛其親,似矣。假令易乳而食,能自識其親母乎?」《寡婦之子》難馴,多因姑息。
《採蘭雜志》:昔有母子離別,母每見蠨蛸垂絲著衣,則
曰:「子必至也。」果然。故名曰喜子。子思其母亦然,故號
曰喜母,均之一物也。
《日知錄》:人臣對君稱父為先臣,則亦可稱母為先妾。
《左傳》:晏嬰辭齊景公曰:「君之先臣容焉。」《戰國策》:匡章
對齊威王曰:「臣非不能更葬先妾也。」陳沈炯表言:「臣母妾劉年八十有一,臣叔妾丘七十有五。」母子部外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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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氏春秋?孝行覽》:有侁氏女子採桑,得嬰兒於空桑
之中,獻之其君。其君令烰人養之,察其所以然,曰:「其母居伊水之上,孕夢有神告之曰:『臼出水而東走,毋顧』。明日,視臼出水,告其鄰,東走十里而顧,其邑盡為水,身因化為空桑,故命之曰伊尹。」此伊尹生空桑之
故也。
《異苑》:剡縣陳務妻,少與二子寡居,好飲茶茗,宅中先
有古塚,每日作茗,飲先輒祀之,二子患之曰:「古塚何知,徒以勞祀。」欲掘去之,母苦禁而止。及夜母夢一人
曰:「吾止此塚二百餘年,謬蒙惠澤,卿二子恆欲見毀,賴相保護,又饗吾佳茗,雖泉壤朽骨,豈忘翳桑之報。」遂覺,明日晨興,乃於庭內獲錢十萬,似久埋者,而貫
皆新提。還告其兒,兒並有慚色,從是禱酹愈至。
義熙中,高平檀茂崇喪亡,其母沛郡劉氏晝眠,夢見
崇手執團扇云:「崇年命未盡,橫被災厲,上永違離,今以此扇奉別。母。」流涕驚覺,果於屏風間得扇,上皆如
蜘蛛網絡,撫執悲慟。
《還冤記》:宋東海徐某甲前妻許氏生一男,名鐵臼。而
許氏亡,甲改娶陳氏。陳氏凶虐,志滅鐵臼。陳氏產一
男,生而咒之曰:「汝若不除鐵臼,非吾子也。」因名之曰
鐵杵,欲以杵擣鐵臼也。於是捶打鐵臼,備諸苦毒,飢
不給食,寒不加絮。甲性闇弱,又多不在舍。後妻恣意
行其暴酷,鐵臼竟以凍餓被杖而死,時年十六。亡後
旬餘,鬼忽還家,登陳床曰:「我鐵臼也,實無片罪,橫見殘害。我母訴怨於天,今得天曹符,來取鐵杵,當令鐵杵病,與我遭苦時同,將去自有期日。我今停此待之。」聲如生時。家人賓客,不見其形,皆聞其語,於是恆在
屋梁上住。陳氏跪謝搏頰,為設祭奠。鬼云:「不須如此,餓我令死,豈是一餐所能酬謝?」陳夜中竊語道之,鬼
厲聲曰:「何敢道?我今當斷汝屋棟。」便聞鋸聲,屑亦隨
落,拉然有響,如棟折崩。舉家走出,炳燭照之,亦了無
異。鬼又罵鐵杵曰:「汝既殺我,安坐宅上,以為快也,當燒汝屋。」即見火然,煙焰大猛,內外狼狽。俄爾自滅,茅
茨儼然,不見虧損。日日罵詈,時復歌云:「桃李花,嚴霜落。奈何桃李子,嚴霜」早已落,聲甚傷切,似是自悼不
得長成也。於是鐵杵六歲鬼至,便病,體痛腹大,上氣
妨食。鬼屢打之,打處青黶,月餘而死,其鬼便寂然無
聞。
吳均《春秋》,南齊晉安王蕭子懋,字雲昌,武帝之子也。
始年七歲,阮淑媛嘗病危篤,請僧行道。有獻蓮花供
養佛者,眾僧以銅甖盛水,浸其花莖,欲令不萎。如此
三日,而花更鮮。子懋流涕禮佛,誓曰:「若使阿姨因此勝利,願佛之力令花竟齋不萎。」七日齋畢,花更鮮紅。
看視甖中,稍有根鬚,母病尋差。當代稱其孝感也。
子懋弟南海王子罕,字靈華。其母樂容華寢疾,子罕
晝夜禮拜。於時以竹為燈,續其燈照曜,訖夜極明。此
竹經宿枝葉茂盛,母病尋愈。
《冤魂志》:漢王如意,漢高帝第四子也。呂后生長子盈,
立為皇太子,而如意母戚夫人得寵於帝,帝欲替太
子而立如意,群臣爭之,故遂封如意於趙,呂后以是
嫉之。及高帝崩,呂后候如意到長安而拉殺之,又支
斷戚夫人手足,號為人彘。後呂后祓除於灞上,還,道
中見物如蒼狗攫后腋,忽而不見。卜之云:「趙王如意為祟。」遂病腋傷而崩。
「宋瑯瑘諸葛覆,宋永嘉年為元真太守,家累悉在揚都,唯將長子元崇送職。覆於郡病亡,元崇年始十九,送喪欲還。覆門生何法僧貪其資貨,與伴共推元崇墮水而死,因分其財。爾夜,元崇母陳氏夢元崇還,具敘亡父事及身被殺委曲,屍骸流漂,怨酷無雙。違奉累載,一旦長辭,銜悲茹恨,如何可說!」歔欷不能自勝。
又云:「行速疲極,困臥窗下,床上以頭枕窗。母視兒眠處,足知非虛矣。」陳氏悲怛,驚起,把火照兒眠處,沾濕
猶如人形。於是舉家號泣,便如問於時。徐森之始除
交州徐道立為長史,道立即陳氏從姑兒也。具疏言
所夢,託二徐檢之。二徐道遇諸葛喪船,驗其父子亡
日,如鬼語,乃收其行兇,二人即皆款服,依法殺之。更
差人送喪達都。
《冥祥記》:董青建者,晉人也。父字賢明,建元初為越騎
校尉。初建母宗氏孕建時夢有人語云:「爾必生男,體上當有青誌,可名為青建。」及生如言,即名焉。有容止,
美言笑,性理寬和,家人未嘗睹其慍色,見者咸異之。
至年十四而州迎主簿。建元初,皇儲鎮樊漢為水曹
參軍。二年七月十六日寢疾,自云必不振濟。至十八
日,臨盡起坐,謂母曰:「罪盡福至,緣累永絕。願母自割,不須憂念。」因出聲大哭,聲盡而絕。將殯喪齋前,其夜
靈語云:「生死道乖,勿安齋前,自當有造像道人來迎喪者。」明日果有道人來,名曇順,即依靈語向曇順說
之。曇順曰:「貧道住在南林寺,造丈八像垂成,賢子乃有此感應。寺西有少空地,可得安喪也。」遂葬寺邊。三
日,其母將親表十許人墓所致祭,於墓東見建如生,
云:「願母割哀還去,建今還在寺住。」母即止哭而還,舉
家菜食長齋。
晉瑯瑘王凝之妻左將軍夫人謝氏,奕之女也。嘗頻
亡,二男悼惜過甚,哭泣累年,若居至艱。後忽見二兒
俱還,皆著鎖械,慰勉其母,「宜自寬割。兒並有罪,若垂哀憐,可為作福。」於是哀痛稍止,而勤功德。
宋袁廓,字思度,陳郡人也。元徽中為吳郡丞,病經少
日,奄然如死,但餘息未盡,棺含之具並備,待畢而殮。
三日而能轉動,視瞬,自說云:「有使者稱教」,喚廓隨去。
既至,有大城池,樓堞高整,階闥崇麗。既命廓進次有
一屋,見其所生母羊氏在此屋中容服不佳,甚異平
生。見廓驚喜,戶邊有一人,身面傷痍,形類甚異,呼廓
語。廓驚問其誰,羊氏謂廓曰:「此王夫人,汝不識耶?」王
夫人曰:「吾在世時,不信報應,雖復無甚餘罪,正坐鞭撻婢僕過苦,故受此罰。亡來楚毒,殆無暫休,今特少時寬隙耳。前喚汝姊來,望以自代,竟無所益,徒為憂聚。」言畢涕泗。王夫人即廓嫡母也,廓姊時亦在其側。
有頃,使人復將廓去。經涉巷陌,閭里正頓,似是民居。
末有一宅,竹籬茅屋,見父披被著巾,憑案而坐。廓入
門,父揚手遣廓曰:「『汝既蒙罷,可速歸去,不須來也』。廓跪辭而歸,使人送廓至家而去。廓,今太子洗馬是也。」《冥報拾遺》:唐京都西市北店有王會師者,其母先終,
服制已畢。至顯慶二年內,其家乃產一青黃母狗。會
師妻為其盜食,乃以杖擊之數下,狗遂作人語曰:「我是汝姑新婦,杖我大錯。我為嚴酷,家人過甚,遂得此報。今既被打,羞向汝家。」因即走出。會師聞而涕泣,抱
以歸家,而復還去。凡經四五,會師見其意止,乃屈請
市北大街中,正是己店。北大牆後作小舍安置,每日
送食,市人及行客就觀者極眾,投餅與者,不可勝數。
此犬恆不離此舍。過齋時而不肯食。經一二歲。莫知
所之。
唐居士李信者,并州文水縣之太平里人也。身為隆
政府衛士。至顯慶年冬,隨例往朔州赴蕃,乘赤草馬
一匹,并將草駒。是時歲晚嚴陰,風雪嚴厚,行十數里,
馬遂不進。信以蕃期期逼促,撾之數十下,馬遂作人
語,謂信曰:「我是汝母,為生平避汝父,將石餘米乞女,故獲此報,此駒即是汝妹也。以力償債向子,汝復何苦敦逼如是?」信聞之,驚愕流涕,不能自勝。乃拜謝之。
躬駝鞍轡,謂曰:「若是信孃,當自行歸家。」馬遂前行,信
負鞍轡,隨之至家。信兄弟等見之,悲哀相對,別為廠
櫪養飼,有同事母。
唐汾州隰城人劉善經,少孤,為母所撫育。其母平生
恆習讀《內典》,精勤苦行,以貞觀二十一年亡。善經哀
毀過禮,哭聲不輟。至明年,善經恍忽之間,見其母曰:
「我為生時修福,得受男身,今生於此縣南石趙村宋家。汝欲相見,可即至彼也。」言終不見。善經如言而往,
不移時而至。彼於是日,宋家生男,善經因奉衣物,具
言由委。此男見在善經,恆以母禮事之。
相州滏陽縣智力寺僧元高,俗姓趙氏,其兄子先身
於同村馬家為兒。馬家兒至貞觀末死,臨死之際,顧
謂母曰:「兒於趙宗家有宿因緣,死後當與宗為孫。」宗
即與其同村也。其母弗信,乃以墨點兒左肋,作一大
黑子。趙家妻又夢此兒來云:「當與孃為息。」因而有娠。
夢中所見,宛然馬家之子。產訖,驗其黑子,還在舊處
及兒年三歲,無人導引,乃自向馬家云:「此是兒舊舍也。」《本事詩》開元中,有幽州牙將姓張者,妻孔氏,生五子,
不幸去世,復娶妻李氏,悍怒很戾,虐遇五子,日鞭箠
之。五子不堪其苦,哭於母墓。母忽於塚中出,撫其子,
悲慟久之,因以白布巾題詩贈張曰:「不忿成故人,掩涕每盈巾。死生今有隔,相見永無因。匣裏殘妝粉,留將與後人。黃泉無用處,恨作塚中塵。有意懷男女,無情亦任君。欲知腸斷處,明月照孤墳。」五子得詩,以呈
其父。其父慟哭,訴於連帥。帥上聞,敕李氏杖一百,流
嶺南,張停所職。
《虎薈》:晉義熙四年,東陽郡太末縣吳道宗,少失父,與
母居,未娶婦。一日,道宗他適,鄰人聞屋中碎磕之聲,
闚不見其母,但有烏斑虎在屋中。鄰人恐虎食道宗,
母遽鳴鼓,會里人共救之,圍宅突進,不見有虎,但見
其母,語如平常,不解其意。兒還,母語之曰:「冥罪見追,當有變化事。」後一月,忽失母。縣界內虎災屢起,皆云
「烏斑虎。」百姓患之,發卒格之,殺數人。後人射虎,箭當
膺,并戟刺中其腹,然不能即死。經數日後,虎還其家,
故床上不能復人形,伏床上而死。其兒號泣,如葬其
母法焉,朝夕以哭臨之。
《法苑珠林》:昔有一女,置兒在地,緣行他處。時有一狼
將其兒去。其母見已,趁而語言:「汝狼何以將我兒去?」狼即報言:「汝是我怨,曾於五百生中嘗食我兒,我今還欲於五百生殺害汝子。」此乃冤讎相報,理法當爾,
何以生瞋?作是報已,復更語言:「若汝能捨怨害者,我則放汝之子。」兒母報曰:「我捨怨心。」時狼即便起坐思
惟,觀彼女人之心,仍知不捨,還復語言:「汝雖口言,心猶不捨。」作是語已,即便斷其兒命而去。此乃自識宿
命,亦知於彼女人之心,此為良驗。
佛告比丘:「乃往過去無量世中,有佛出世號曰帝幢,將諸比丘遊行教化。時有長者名曰瞿彌,見佛及僧深生信敬,請來供養,日日如是。便經父亡。母故惠施,子恡不聽,乃至計食與母,母故分減,施佛及僧。子聞瞋恚,即便捉母,閉著空室,鎖戶棄去。至七日頭,母極飢困,從子索食,兒答母曰:『何如餐沙飲水足活?今者何為索食』?」語已捨去,竟不得食。母便去世,其子命終,
入阿鼻獄。受苦畢已,還生人中,飢困如是。然由往昔
供養佛故,今得值我,出家得道。比丘聞已,歡喜奉行。
又《新婆沙論》云:昔有暴惡者,令母執器,自
牛乳:
便過量母止之言:「餘者可留,以乳犢子。」其人既聞,忽
生瞋忿,以手掬乳,散其母面,墮著母身,乳滴多少。惡
業力故,即令彼人身上還生爾所白癩。
《譬喻經》云:「昔有母子三人,常作三事:一、作大船,置於河中,以渡百姓;二、於都市造立好井,以供萬民;三、於四門各作圊廁,給人便利。緣是功德,命終之後,皆生天上,受福自然;下生人中,富貴長壽。所生之處,不經三塗。」如《智度論》云:菩薩有二夫人:一名劬毗耶,是王女不
孕;二名耶輸陀羅。菩薩出家夜,有人言:「太子出家,何得有娠,污辱我門?」釋種欲以火坑焚燒母子。耶輸自
恨無事,立大誓言:「我若邪行,其腹內兒,願母子隨火消化。」耶輸發此願已,即投火坑。於是火滅,母子俱存。
火變蓮池,母處花座,知實不虛。後生兒,似菩薩身,父
王大喜,作百味歡喜丸奉佛。佛變五百比丘皆如佛
身,羅睺持丸與佛缽中,方驗不虛。
《六度集經》云:「昔者菩薩身為鶴鳥,生子有三,時國大旱,無以食之,自裂腋下肉,以濟其命。三子疑曰:『斯肉氣味與母身氣相似無異,得無吾母以身肉飼吾等乎』?三子愴然有悲猛之情。又曰:『寧殞吾命,不損母體也』。」於是閉口不食,母睹不食而更索焉。天神歎曰:「母慈惠難喻,子孝希有也。」諸天祐之,願即從心。佛告諸
比丘:「鶴母者,吾身是也。三子者,舍利佛、目連、阿難是也。菩薩慈惠度無極行布施如是。」《雜寶藏經》云:佛言:「我於過去久遠世時,生波羅奈國,為長者子,字慈童女。其父早喪,與母共居,家貧賣薪,日得兩錢,奉養於母。方計轉勝,日得四錢,以供於母。遂復漸差,日得八錢,供養於母。後人投趨,獲利轉多,日一十六錢,奉給於母。眾人見其聰明福德,皆來勸之入海採寶。聞已白母。母見慈孝,謂不能去,戲語之」言:「聽汝入海。」兒即結伴,剋日已定辭去。母即抱兒,啼
哭而言:「不待我死,何由得去?」兒已許他,恐負言信,便
自掣出,絕母頭髮,傷數十根,遂去入海。多得寶還,至
於中路,徒伴在前,童女獨後,失伴錯道,到一山上,見
瑠璃城,飢渴往趨。有四玉女,擎四如意珠,作唱伎樂,
出城來迎,四萬歲中,受大快樂。復生厭心,捨之而去。
見頗梨城,有八玉女,擎八如意珠,作樂來迎,八萬歲
中極大歡喜。後厭捨去,至白銀城,有十六玉女,擎十
六如意珠,如前來迎,十六萬歲受大快樂。後復捨去,
至黃金城,有三十二玉女,擎三十二如意珠,如前來
迎,三十二萬歲受大快樂。後厭捨去,到一鐵城,入見
一人,頭戴火輪,捨著童女頭上而去。時慈童女即問
獄卒:「我戴此輪,何時可脫?」獄卒答言:「世間有人作罪福業,如入海經歷諸城,然後當來代汝受罪,若無代者,終不墮地。」復問:「我昔作何罪福?」獄卒答言:「汝昔兩錢供養母故,得琉璃城四如意珠、四玉女,四萬歲中受諸快樂;四錢供母,得頗梨城八如意珠及八玉女,八萬歲中受諸快樂;八錢供母,得白銀城;十六如意珠、十六玉女,十六萬歲中受諸快樂;十六錢供養母故,得黃金城,有三十二如意珠、三十二玉女,三十二萬歲受大快樂,以絕母髮。今得鐵城火輪之報,有人代汝乃可得脫。」復問獄卒:「今此獄中頗有受罪如我比不?」答言:「無量不可稱計!」聞已念言:「我會不免,願使一切應受苦者,盡集我身。」作是念已,鐵輪即墮。獄卒
見已,鐵叉打頭,尋即命終,生兜率天。
昔迦默國鳩陁扇村中,有一老母,唯有一子。其子悖
逆,不修仁孝,以瞋母故,舉手向母,適打一下,即日出
行,遇逢於賊,折其一臂。
昔有一婦,稟性很戾,不順禮度,每所云為,常與姑反。
後作方計,教其夫主,自殺其母。其夫愚癡,即用婦語,
便將其母至曠野中,結縛手足,將欲加害。罪逆之甚,
感徹上天。雲霧四合,為下霹靂,霹殺其兒,母即還家。
其婦開門,謂是夫主,問言:「殺未?」姑答:「已殺。」至於明日,
方知夫死。
佛告諸比丘:「過去久遠無量世時,波羅奈國中有山,名曰仙山。有梵志在彼山住,犬小便利於石上,後有精氣墮小行處,有雌鹿來舐,即便有身。日月滿足,來至仙人所,生一女子,端正殊妙,唯腳似鹿,梵志取之,養育長成。時,梵豫國王出行遊獵,見其端正,甚適悅意,即從梵志,求索此女。梵志與王,王即立為第二夫」人。後時有身,相師占言:當生千子。王。大夫人聞已生
妒,漸作計較,恩厚招喻,鹿女左右,多與財寶,日月滿
足,便生千葉蓮花。欲生之時,大夫人以物縵眼,不聽
自看,捉臭爛馬肺,承著其下,取千葉蓮花,盛著籃裏,
擲於河中,還為解眼,而語之言:「看汝所生,唯見一段臭爛馬肺。」王遣人問:為生何物,而答王言:「唯生臭肺。」大夫人而語王言:「王喜倒惑,此畜生所生,仙人供養,生此不祥臭穢之物。」王大夫人即便退其夫人之職,
不復聽見。時烏耆延王將諸徒眾,從夫人婇女下流
遊戲,見黃雲蓋從河上流隨水而來。王作是念:「此雲蓋下必有神物。」遣人往看,於黃雲下見有一籃,即便
接取。開而看之,見千葉蓮花,葉葉有一小兒。取之養
育,以漸長大,各有大力。烏耆延王,歲常貢獻,梵豫王
集諸獻物,遣使欲去。諸子問言:「欲作何等?」時王答言:
「欲貢獻彼梵豫國王。」諸子各言:「若有一子,猶望能伏天下,使來貢獻,況有千子,而當獻他千子。」即時將軍
眾降伏諸國。次到梵豫國,王聞軍至,募其國中:誰能
攘卻如此之敵,都無有人能攘卻者。第二夫人來受
募言:「我能卻之。」問言:「云何得卻?」夫人答言:「但為我作百丈之臺,我坐其上,必能攘卻。」作臺已竟,夫人在上
而坐。爾時千子欲舉弓射,自然手不能舉。夫人語言:
「汝慎莫舉手向父母,我是汝母。」千子聞言:「何以為驗?」母答子言:「我若構乳,一乳有五百岐,各入汝口,是汝之母;若當不爾,非是汝母。」即時兩手構乳,一乳之中,
有五百岐,入千子口中,其餘軍眾無有得者。千子降
伏,向父母懺悔。諸子於是和合,二國無復怨讎。自相
勸率,以五百子與親父母,以五百子與養父母。時二
國王,分閻浮提各畜五百子。諸比丘白佛言:「此女有何因緣,生鹿腹中?」佛言:「此女過去世時,生貧賤家,母子二人田中鋤穀,見一辟支佛,持缽乞食。母語女言:『我欲家中取我食分,與是快士』。女言:『亦取我分,并與母。即歸家,取母子二人食分,來與辟支佛。女怪母遲,上一高處,遙望其母,已見其母,而語母言:『何不急疾,鹿驟而來』?母既至已,嫌母遲故,尋作恨言:『我生在母邊,不如鹿邊生也』』。」母即以二分食與辟支佛,餘殘母
子共食。辟支佛食訖,擲缽著空,作十八變。時母歡喜,
即發誓願:「使我將來恆生聖子,如今聖人。」以是業緣,
後生五百子,皆得辟支佛。一作養母,一作所生母。以
與母鹿驟故,生鹿腹中,腳似鹿甲。其母後身作梵豫
王,其女後身作蓮花夫人。由是業緣,後生賢劫。《千聖》。
以誓願力,常生賢聖。
《指月錄》:洪州百丈山懷海禪師,福州長樂人,王氏子。
兒時隨母入寺拜佛,指佛像問母曰:「此為誰?」母曰:「佛也。」師曰:「形容與人無異,我後亦當作佛。」《五祖》弘忍大師者,蘄州黃梅人也。先為破頭山中裁
松道者,嘗請於四祖曰:「法道可得聞乎?」祖曰:「汝已老,脫有聞,其能廣化耶?儻若再來,吾尚可遲汝。」乃去。行
水邊,見一女子浣衣,揖曰:「寄宿得否?」女曰:「我有父兄,可往求之。」曰:「諾,我即敢行。」女首肯之,即回策而去。女,
周氏季子也,歸輒孕,父母大惡,逐之。女無所歸,日傭
紡里中,夕止於眾館之下。已而生一子,以為不祥,因
拋濁港中。明日見之,泝流而上,氣體鮮明,大驚,遂舉
之。成童隨母乞食,里人呼為無姓兒。逢一智者,歎曰:
「此子缺七種相,不逮如來。」後遇信大師得法,嗣化於
破頭山。
鴦崛魔羅尊者,未出家時,外道受教為嬌尸迦,欲登
王位,用千人拇指為花冠,已得九百九十九,唯欠一
指,遂欲殺母取指。時佛在靈山,以天眼觀之,乃作沙
門,在鴦崛前。鴦崛遂釋母欲殺佛。佛徐行,鴦崛急行,
追之不及,乃喚曰:「瞿曇,住!住!」佛告曰:「我住久矣,是汝不住。」鴦崛聞之,心忽開悟,遂棄刃投佛出家。
虞初《新志》:徐芳《神鉞記》:「庚辰夏,某鄉有不孝子王某,父早喪,僅一老母,婢畜之。每晨擁妻酣睡而役母使炊,俟熟乃起,旦旦如是,小不如意,即恣口誶罵,生一子,甫數月,母抱之視釜沸,候兒忽騰跳墮釜中,母知不救,即潛竄。不孝子聞兒叫起視已死,乃大悵曰:『媼殺我子』!捫廚得刀,遂出。離家百武,有關帝廟,母見不」孝子至,閃入廟,伏神座下。不孝子撚刀入,忽帝傍周
將軍像從座躍下,提刀砍不孝子倒,正中其項。廟祝
聞刀聲錚然,移出,則不孝子流血滿地,而周將軍一
足尚在門限外未入。呼問老母,具述其事,蓋幾不免
而神救之也。自是遠近喧傳其廟周將軍靈爽,競以
金重裝其像,足仍門外如故。信州居民近是鄉者,日
裹糧走謁
海寧陸冰修述閩中《高雲客之言》曰:「其鄉有鬼孝子者,生七八歲,父亡於外,家無宿糧,孝子即能以力養其母,俾母安其室而無他志。將束冠聘某氏,未及娶,孝子忽以疾死,自是母無所依。有鄉人某者將娶之,謂媒者曰:『若之夫久相失矣,若之子又卒亡矣。若之家無三尺之童,且無衣無食矣,若其何以自終乎?予欲與若偕老,若其許之乎』?」媒者悉以告其母,母將許
之。孝子是夜忽聲作於室,嗚嗚然,環榻而告母曰:「兒雖死,兒心未死也。兒與母形相隔,魂相依也。鄰人欲奪吾母,母遂將從之乎?」母驚哭曰:「失身豈吾素志?始汝父死,賴有汝,汝死吾復何賴?汝為我謀,我何以生?」孝子曰:「兒之生,曾以力養吾母,亦曾以餘力聘某氏女。兒不幸早喪,母無所依,某當歸吾聘資,為母生計。」母曰:「如不應何?」孝子曰:「兒當語之。」是夜,果見異於某
家,某倍償前貲,以歸其母,母以是自給。三年許,貲盡,
母復呼孝子魂而告之。孝子曰:「兒生能以力養吾母,死亦能以力養吾母。」母曰:「吾兒鬼矣,烏能復以力養?」孝子曰:「母當市中語擔者曰:『爾倍平日所擔,吾兒當佐汝』。」母果入市,語擔者。擔者曰:「若兒死矣,烏能佐吾擔?」其母曰:「請試之。」擔者果增以倍。孝子陰佐之,擔者
疾走如平日,因以所獲錢榖歸半於其母。孝子日佐
之無間,母以是自給至老。
國初戊戌進士湯聘為諸生時,家貧奉母,忽病死,鬼
卒拘至東嶽。聘哀龥曰:「老母在堂,無人侍養,望帝憐之。」嶽帝曰:「汝命止此,冥法森嚴,難徇汝意。」聘扳案哀
號,帝曰:「既是儒家弟子,送孔聖人裁奪。」鬼卒押至宣
聖處曰:「生死隸東嶽,功名隸文昌,我不與焉。」回遇大
士,哀訴求生。大士曰:「孝思也。」盍允之以警世。鬼卒曰:
「彼死數日,屍腐奈何?」大士命善財取牟尼泥完其屍。
善財取泥若栴檀香,同至其家。屍果腐爛,一燈熒然,
老母垂涕,死七日尚無以殮。善財以泥圍屍,臭穢頓
息,遂有生氣。魂歸其中,身即蠕動,張目見母,嗚咽不
禁。母驚狂叫。鄰人咸集聘曰:「母勿怖,男再生矣。」備言
再生之故:「男本無功名,命限已盡,求」報親恩。大士命
男持戒,許男成進士。但命無祿位,戒以勿仕。後聘及
第,長齋繡佛,事母而已。迨母死,就真定令卒於官,豈
違勿仕之戒歟?
鬼母者,某賈人妻也。同賈人客某所,既妊暴殞,以長
路迢遠,暫瘞隙地,未迎歸。適肆有鬻餅者,每聞雞起,
即見一婦人把錢俟,輕步纖音,意態皇皇,蓋無日不
與星月侔者。店人問故,婦人愴然曰:「吾夫去身單,又無乳,每饑兒啼,夜輒中心如剜。母子恩深,故不避行露,急持啖兒耳。」店人初聆言,亦不甚疑。但晝投錢於
笥中,必獲紙錢一,疑焉。或曰:「是鬼物無疑。夫紙爇於火者,入水必浮,其體輕也。」明旦,盍取所持錢,悉面投
水甕,伺其浮者物色之。店人如言,獨婦錢浮耳。怪而
蹤跡其後,飄飄颺颺,迅若飛鳥。忽近小塚數十步奄
然沒。店人毛髮森豎,喘不續。吁!亟走鳴之官,起柩視,
衣骨燼矣。獨見兒生兒,初見人時,猶手持餅啖,了無
怖畏。及觀者蝟集,語嘈嘈然,方驚啼,或左顧作投懷
狀,或右顧作攀衣勢。葢猶認死母為生母,而呱呱若
覓所依也。傷哉兒乎!人苦別生,兒苦別死。官憐之,急
覓乳母飼,馳召其父。父到,撫兒哭曰:「似而母。」是夜,兒
夢中趯趯吚喔不成寐,若有人嗚嗚抱持者。明旦視
兒衣半濡,宛然未燥,訣痕也。父傷感不已,攜兒歸。後
兒長,貿易江湖間,言笑飲食與人不異。惟性輕跳,能
於平地躍起,若凌虛然,說者猶謂得幽氣云。兒孝,或
詢幽產始末,則走號曠野,目盡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