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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家範典
第六十七卷目錄
兄弟部紀事三
家範典第六十七卷
兄弟部紀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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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書王祥傳》:「祥弟覽,字元通。母朱遇祥無道,覽年數歲,見祥被楚撻,輒涕泣抱持,至於成童。每諫其母,其母稍止凶虐,朱屢以非理使祥,覽輒與祥俱。又虐使祥妻,覽妻亦趨而共之。朱患之,乃止。祥喪父之後,漸有時譽,朱深疾之,密使酖祥。覽知之,徑起取酒,祥疑其有毒,爭而不與,朱遽奪反之。自後朱賜祥饌,覽輒」先嘗,朱懼覽致斃,遂止。覽孝友恭恪,名亞於祥。
《王覽傳》:「覽有六子:裁、基、會、正、彥、琛。」裁字士初,撫軍長
史。基,字士先,治書御史。會,字士和,侍御史。正,字士則,
尚書郎。彥,字士治,中護軍。琛,字士偉,國子祭酒。初,呂
虔有佩刀,工相之,以為必登三公,可服此刀。虔謂祥
曰:「苟非其人,刀或為害。卿有公輔之量,故」以相與。祥
固辭,彊之乃受。祥臨薨,以刀授覽曰:「汝後必興,足稱此刀。」覽後世多賢才,興於江左矣。
《李矩傳》:「矩字世迴,平陽人也。矩為都督司州諸軍事,表郭誦為揚武將軍。後勒遣其將石良率精兵五千襲矩,矩逆擊不利,郭誦弟元復為賊所執,賊遣元以書說矩曰:『去年東平曹嶷,西賓猗盧,矩如牛角,何不歸命』?矩以示誦,誦曰:『昔王陵母在賊,猶不改意,弟當何論?勒復遺誦麈尾馬鞭,以示殷勤,誦不答』。」《邵續傳》:「續字嗣祖,魏郡安陽人也。初為成都王穎參軍,穎將討長沙王乂,續諫曰:『續聞兄弟如左右手,今明公當天下之敵,而欲去一手乎』?」續竊惑之,穎不納。
《謝尚傳》:「尚字仁祖,豫章太守鯤之子。幼有至性,七歲喪兄,哀慟過禮,親戚異之。」《恭帝紀》:「安帝既不惠,帝每侍左右,消息溫涼,寢食之節,以恭謹聞,時人稱焉。」《王渾傳》:「渾子濟為侍中時渾為僕射,主者處事或不當,濟性峻厲,明法繩之。素與從兄佑不平,佑黨頗謂濟不能顧其父,由是長同異之言。」《王戎傳》:「戎族弟敦有高名,戎惡之。敦每候戎,輒託疾不見,敦後果為逆亂。」《王澄傳》:澄字平子。衍有重名於世,時人許以人倫之
鑒。尤重澄嘗為天下人士目曰:「阿平第一。」澄嘗謂衍
曰:「兄形似道而神峰大儁。」衍曰:「誠不如卿落落穆穆然也。」澄由是顯名。有經澄所題目者,衍不復有言,輒
云已經平子矣。
澄夙有盛名,出于敦右,士庶莫不傾慕之。兼勇力絕
人,素為敦所憚,澄猶以舊意侮敦,敦益忿怒,請澄入
宿,陰欲殺之。而澄左右有二十人,持鐵馬鞭為衛。澄
手嘗捉玉枕以自防,故敦未之得發。後敦賜澄左右
酒,皆醉,借玉枕觀之。因下床而謂澄曰:「何與杜弢通信?」澄曰:「事自可驗。」敦欲入內,澄手引敦衣,至於絕帶,
乃登於梁,因罵敦曰:「行事如此,殃將及焉!」敦令力士
路戎搤殺之。
《鄭袤傳》:袤長子默,次質。舒詡稱予位並列卿。時鬲令
袁毅坐交通貨賂,大興刑獄,在朝多見引逮,惟默兄
弟以潔慎不染其流。
《胡奮傳》:「奮兄弟六人,兄廣,弟烈並知名。」《解系傳》:「系及二弟結育,並清身潔己,甚得聲譽。」《索綝傳》:「綝嘗報兄讎手殺三十七人,時人壯之。」《陳騫傳》:「騫弟稚與其子輿忿爭,遂說騫子女穢行,騫表徙弟,以此獲譏於世。」《裴楷傳》:「楷嘗營別宅,其從兄衍見而悅之,即以宅與衍。」《束晳傳》:「晳博學多聞,與兄璆俱知名。」《祖逖傳》:「逖少孤,兄弟六人,兄該、納等,並開爽有才幹。逖性豁蕩,不修儀檢,年十四五,猶未知書,諸兄每憂之。然輕財好俠,慷慨有節尚。每至田舍,輒稱兄意,散穀帛以賙貧乏,鄉黨宗族以是重之。」逖兄納,弟約。初,弟約與逖同母,偏相親愛,納與約異
母,頗有不平,乃密以啟帝,稱「約懷陵上之性,抑而使之可也。今顯侍左右,假其權勢,將為亂階。」人謂納與
約異母,忌其寵貴,乃露其表以示約,約憎納如讎,朝
廷因此棄納。納既閑居,但清談批閱文史而已。及約
為逆,朝野歎納有鑒裁焉。
《吐谷渾傳》:吐谷渾,慕容廆之庶長兄也。其父涉歸分
部落一千七百家以隸之。及涉歸卒,廆嗣位,而二部
馬鬥,廆怒曰:「先公分建有別,奈何不相遠離,而令馬鬥?」吐谷渾曰:「馬為畜耳,鬥其常性,何怒於人?乖別甚異,當去汝于萬里之外矣。」于是遂行。廆悔之,遣其長
史史那樓馮及父時耆舊追還之。吐谷渾曰:「先公稱卜筮之言,當有二子克昌,祚流後裔。我卑庶也,理無並大,今因馬而別,殆天所啟乎!諸君試驅馬令東,馬若還東,我當相隨去矣。」樓馮遣從者二千騎,擁馬東
出數百步,輒悲鳴西走,如是者十餘輩。樓馮跪而言
曰:「此非人事也。」遂止。鮮卑謂兄為阿干,廆追思之,作
《阿干之歌》,歲暮窮思,常歌之。吐谷渾謂其部落曰:「我兄弟俱當享國,廆及曾元,纔百餘年耳。我元孫已後,庶其昌乎。」吐谷渾子吐延,吐延子葉延,葉延子辟奚。辟奚性仁
厚慈惠。時三弟皆專恣,長史鍾惡地恐為國害,謂司
馬乞宿雲曰:「昔鄭莊公、秦昭王以一弟之寵,宗祀幾傾,況今三孽並驕,必為社稷之患。吾與公忝當元輔,若保護首領,以沒於地,先君有問,其將何辭?吾今誅之矣!」宿雲請白辟奚,惡地曰:「吾王無斷,不可以告。」於
是因群下入覲,遂執三弟而誅之。辟奚自投床,《惡地》
等奔而扶之曰:「臣昨夢先王告臣云,三弟將為逆亂,汝速除之,臣謹奉先王之命矣!」辟奚素友愛,因恍惚
成疾,謂世子《視連》曰:「吾禍滅同生,何以見之於地下?國事大小,汝宜攝之。吾餘年殘命,寄食而已。」遂以憂
卒。
《武陵王澹傳》:「澹無孝友之行,弟東安王繇有令名,為父母所愛,澹惡之如讎,遂譖繇於汝南王亮。亮素與繇有隙,奏廢徙之。」《孔群傳》:蘇峻入石頭,時匡術有寵于峻,賓從甚盛。群
與從兄愉同行于橫塘遇之,愉止與語,而群初不視
術,術怒,欲刃之。愉下車抱術曰:「吾弟發狂,卿為我宥之。」乃獲免。
群子沉有美名,從兄坦以裘遺之,辭不受。坦曰:「晏平仲儉,祀其先人,豚肩不掩豆,猶狐裘數十年,卿復何辭?」於是受而服之。
《陶回傳》:「回四子:汪、陋、隱、無忌。汪嗣爵,位至輔國將軍、宣城內史。陋冠軍將軍,隱少府,無忌光祿勳,兄弟咸有幹用。」《謝安傳》:「安弟萬為西中郎將,總藩任之重。安雖處衡門,其名猶出萬之右。安性好音樂,自弟萬喪,十年不聽音樂。」安兄奕,少有名譽。初為剡令,有老人犯法,奕以醇酒
飲之,醉猶未已。安時年七八歲,在奕膝邊諫止之,奕
為改容遣之。
《謝萬傳》:「萬子韶,字穆度,少有名。時謝氏尤彥秀者稱封胡、羯末。」「封」謂韶,胡謂朗,羯謂元,末謂川,皆其小字
也。
《王獻之傳》:獻之嘗與兄徽之、操之俱詣謝安,二兄多
言俗事,獻之寒溫而已。既出,客問安王氏兄弟優劣,
安曰:「小者佳。」客問其故,安曰:「吉人之辭寡,以其少言,故知之。」嘗與徽之共坐一室,忽然火發,徽之遽走,不
遑取履,獻之神色恬然,徐呼左右扶出。
《庾冰傳》:冰字季堅。兄亮以名德流訓,冰以雅素垂風,
諸弟相率莫不好禮,為世論所重,以為庾氏之寶。
《劉惔傳》:惔祖宏,字終嘏,光祿勳。宏兄純,字粹嘏,侍中。
宏弟潢,字沖嘏,吏部尚書。並有名中朝。時人語曰:「洛中雅雅有三嘏。」《王彬傳》:「『彬遷侍中,從兄敦舉兵入石頭,帝使彬勞之。會周顗遇害,彬素與顗善,先往哭顗,甚慟。既而見敦,敦怪其有慘容而問其所以。彬曰:『向哭伯仁,情未能已』。敦怒曰:伯仁自致刑戮,且凡人遇汝,復何為者哉』!彬曰:『伯仁長者,君之親友,在朝雖無謇諤,亦非阿黨,而赦後加以極刑,所以傷惋也。因勃然數敦曰:『兄抗旌犯順,殺戮忠良,謀圖不軌,禍及門戶』』。」音辭慷慨,聲
淚俱下。敦大怒,厲聲曰:「爾狂悖乃可至此,為吾不能殺汝邪!」時王導在坐,為之懼,勸彬起謝。彬曰:「有腳疾以來,見天子尚欲不拜,何跪之有!此復何所謝!」敦曰:
「腳痛孰若頸痛?」彬意氣自若,殊無懼容。後敦議舉兵
向京師,彬諫甚苦。敦變色目左右,將收彬,彬正色曰:
「君昔歲害兄,今又殺弟邪!」先是,彬從兄豫章太守稜
為敦所害,敦以彬親故,容忍之。俄而以彬為豫章太
守。
《王稜傳》:「從兄導以稜有政事,宜守大郡,乃出為豫章太守。稜知從兄敦驕傲自負,有罔上心,日夕諫諍,每言苦切,敦不能容,使人害之。」《陸曄傳》:「曄字士光。伯父喜,吳吏部尚書。父英,高平相員外散騎常侍。曄少有雅望,從兄機每稱之曰:『我家世不乏公矣』。」《何充傳》:充字次道,廬江人。初辟大將軍王敦掾,轉主
簿。敦兄含時為廬江郡,貪汙狼籍。敦嘗於座中稱曰:
「家兄在郡定佳,廬江人士咸稱之。」充正色曰:「充即廬江人,所聞異於此。」敦默然。傍人皆為之不安,充晏然
自若。由是忤敦,左遷東海王文學。
《干寶傳》:寶兄嘗病氣絕,積日不冷,後遂悟云:「見天地間鬼神事,如夢覺,不自知死。」寶以此遂撰集古今神
祗靈異,人物變化,名為《搜神記》。
《袁瓌傳》:「瓌弟猷,少與瓌齊名,代瓌為呂令,復相繼為江都,由是俱渡江。瓌為丹陽,猷為武康,兄弟列宰名邑,論者美之。」《江𨔟傳》:「𨔟少孤,與從弟灌共居,甚相友悌,由是獲當時之譽。灌少知名,才識亞於𨔟。」《吳隱之傳》:「隱之轉參征虜軍事,兄坦之為袁真功曹,真敗將及禍,隱之詣桓溫,乞代兄命,溫矜而釋之,遂為溫所知賞。」《戴逵傳》:逵性不樂當世,常以琴書自娛。太宰武陵王
晞,聞其善鼓琴,使人召之,逵對使者破琴曰:「戴安道不為王門伶人。」晞怒,乃更引其兄述。述聞命欣然擁
琴而往。
《桓沖傳》:「沖字幼子。溫諸弟中最淹識,有武幹,溫甚器之。初,彝亡後,沖兄弟並少,家貧,母患須羊以解,無由得之,溫乃以沖為質羊主,甚富,言不欲為質,幸為養買德郎。」買德郎,沖小字也。
沖子嗣,字恭祖,少有清譽,與豁子石秀並為桓氏子
姪之冠。
《王徽之傳》:徽之雅性放誕,好聲色。嘗夜與弟獻之共
讀《高士傳讚》,獻之賞井丹高潔,徽之曰:「未若長卿慢世也。」其傲達若此。後與獻之俱病篤,時有術人云:人
命應終,而有生人樂代者,則死者可生。徽之謂曰:「吾才位不如弟,請以餘年代之。」術者曰:「代死者,以己年有餘得以足亡者耳。今君與弟算俱盡,何代也。」未幾,
獻之卒,徽之奔喪不哭,直上靈床坐,取獻之琴彈之,
久而不調,嘆曰:「嗚呼子敬!人琴俱亡。」因頓絕。先有背
疾,遂潰裂,月餘亦卒。
《謝元傳》:戴𨔵字安丘,處士逵之弟。驍果多權略。逵厲
操東山,而𨔵以武勇顯。謝安常謂𨔵曰:「卿兄弟志業何殊?」𨔵曰:「下官不堪其憂,家兄不改其樂。」《高崧傳》:「崧字茂琰,撫幼弟,以友愛稱。」《安平獻王孚傳》:孚字叔達,宣帝次弟也。初,孚長兄朗,
字伯達,宣帝字仲達,孚弟馗,字季達,恂字顯達,進字
惠達,通字雅達,敏字幼達,俱知名,故時號為八達焉。
及明帝嗣位,欲用孚,問左右曰:「有兄風不。」答曰:「似兄。」天子曰:「吾得司馬懿,二人復何憂哉。」《卞壼傳》:「壼字望之,濟陰冤句人也。祖統,琅邪內史。父粹,以清辯鑒察稱。兄弟六人,並登宰府,世稱卞氏六龍,元仁無雙。」元仁,粹字也。
《徐苗傳》:「苗性抗烈,輕財貴義,兼有知人之鑒。弟患口癰膿潰,苗為吮之。其兄弟皆早亡,撫養孤遺,慈愛聞於州里,田宅奴婢,盡推與之。」王珣《王珉傳》:「珣字元琳,珉字季琰。珉少有才藝,善行書,名出珣右。時人為之語曰:『法護非不佳,僧彌難為兄。法護,珣小字。僧彌,珉小字也』。」《殷顗傳》:「顗字伯通,陳郡人也。祖融,太常卿。父康,吳興太守。顗性通率,有才氣,少與從弟仲堪俱知名。太元中,以中書郎擢為南蠻校尉,莅職清明,政績肅舉。及仲堪得王恭書,將興」兵內伐,告顗欲同舉。顗不平之,
曰:「夫人臣之義,慎保所守。朝廷是非,宰輔之務,豈藩屏之所圖也!晉陽之事,宜所不豫。」仲堪要之轉切。顗
怒曰:「吾進不敢同,退不敢異。」仲堪甚以為恨,猶密諫
仲堪,辭甚切至。仲堪既貴,素情亦殊,而志望無厭,謂
顗言為非。顗見江績亦以正直為仲堪所斥,知仲堪
當逐異己,樹置所親,因出行散,託疾不還。仲堪聞其
病,出省之,謂顗曰:「兄病殊為可憂。」顗曰:「我病不過身死,但汝病在滅門,幸熟為慮,勿以我為念也。」仲堪不
從,卒與楊佺期、桓元同下,顗遂以憂卒。
《王衍傳》:衍拜尚書令,司空司徒。衍雖居宰輔之重,不
以經國為念,而思自全之計,說東海越王曰:「中國已亂,當賴方伯,宜得文武兼資以任之。」乃以弟澄為荊
州,族弟敦為青州。因謂澄、敦曰:「荊州有江漢之固,青州有負海之險,卿二人在外而吾留此,足以為三窟矣。」識者鄙之。
《周顗傳》:顗性寬裕而友愛過人。弟嵩常因酒瞋目謂
顗曰:「君才不及弟,何乃橫得重名?」以所燃蠟燭投之,
顗神色無忤,徐曰:「阿奴火攻,固出下策耳。」《溫羨傳》:「羨字長卿,太原祁人,漢護羌校尉序之後也。」祖
魏揚州刺史。父恭,濟南太守。兄弟六人,並知名
於世,號曰「六龍。」《武陔傳》:陔字元夏,沛國竹邑人也。父周,魏衛尉。陔沉
敏有器量,早獲時譽,與二弟韶叔夏、茂季夏並總角
知名,雖諸父兄弟及鄉閭宿望,莫能覺其優劣。同郡
劉公榮有知人之鑒,常造周,周見其三子焉。公榮曰:
「皆國士也,元夏最優,有輔佐之才,陳力就列,可為亞公。叔夏、季夏不減常伯納言也。」《衛瓘傳》:「瓘除征北大將軍,都督幽州諸軍事,幽州刺史,護烏桓校尉,至鎮,表立平州,後兼督之。於時幽并東有務桓,西有力微,並為邊害。瓘離間二虜,遂致嫌隙。於是務桓降而力微以憂死,朝廷嘉其功,賜一子亭侯。瓘乞以封弟,未受命而卒,子密受封為亭侯。瓘六男無爵,悉讓二弟,遠近稱之。」《劉寔傳》:寔弟智,字子房,貞素有兄風。少貧,窶每負薪
自給,讀誦不輟,竟以儒行稱。歷中書黃門吏部郎,出
為潁川太守。平原管輅嘗謂人曰:「吾與劉潁川兄弟語,使人神思清發,昏不假寐。自此之外,殆白日欲寢矣。」《高光傳》:「光字宣茂,陳留圍城人。惠帝為張方所逼,幸長安,朝臣奔散,莫有從者,光獨侍帝而西,遷尚書左僕射,加散騎常侍。光兄誕為上官己等所用,歷徐、雍二州刺史。誕性任放無倫次,而決烈過人,與光異操,嘗謂光小節,恆輕侮之,光事誕愈謹。」《庾袞傳》:「袞字叔褒,少履勤儉,篤學好問。咸寧中,大疫,二兄俱亡,次兄毗復殆,癘氣方熾,父母諸弟皆出次於外,袞獨留不去,諸父兄彊之,乃曰:袞性不畏病。遂親自扶侍,晝夜不眠,其間復撫柩哀臨不輟。如此十有餘旬,疫勢既歇,家人乃反。毗病得瘥,袞亦無恙。父老咸曰:異哉此子守人所不能守,行人所不能行。歲」寒然後知松柏之後彫,始疑疫癘之不相染也。
《陸機傳》:「機字士衡,吳郡人也。太康末,與弟雲俱入洛,造太常張華。華素重其名,如舊相識。曰:『伐吳之役,利獲二俊』。」著作郎范陽盧志於眾中問機曰:「『陸遜、陸抗,於君近遠』?機曰:『如君於盧毓、盧挺。志默然。既起,雲謂機曰:『殊邦遐遠,容不相悉,何至於此』?機曰:『我父祖名播四海,寧不知耶』』?」議者以此定二陸之優劣。雲字士
龍,六歲能屬文,性清正,有才理。少與兄機齊名,雖文
音不及機,而持論過之,號曰「二陸。」雲幼時,吳尚書廣
陵閔鴻見而奇之,曰:「此兒若非龍駒,當是鳳雛。」機之
敗也,并收雲,為孟玖所怨,見殺。雲弟耽,為平東祭酒,
亦有清譽,與雲同遇害。孫惠與朱誕書曰:「不意三陸,相攜闇朝,一旦湮滅,道業淪喪,痛酷之深,荼毒難言,國喪儁望,悲豈一人?」其為州里所痛悼如此。
《張載傳》:載字孟陽,安平人也,性閑雅,博學有文章。協
字景陽,少有儁才,與載齊名。亢,字季陽,才藻不逮二
昆,亦有屬綴,又解音樂伎術。時人謂載、協、亢、陸機、雲
曰:「二陸三張。」《周顗母李氏傳》:李生顗及嵩、謨。中興時,顗等並列顯
位。嘗冬至置酒,絡秀舉觴賜三子曰:「吾本渡江,託足無所,不謂爾等並貴,列吾目前,吾復何憂?」嵩起曰:「恐不如尊旨。伯仁志大而才短,名重而識闇,好乘人之弊,此非自全之道。嵩性抗直,亦不容於世。唯阿奴碌碌,當在阿母目下耳。」阿奴,謨小字也。後果如其言。
《孫晷傳》:「晷兄嘗篤疾經年,晷躬自扶侍,藥石甘苦,必經心目。跋涉山水,祈求懇至。」《汝南王亮傳》:「亮太妃伏氏,嘗有小疾,祓於洛水。亮兄弟三人侍從,並持節鼓吹,震耀洛濱。進為太宰,錄尚書事,與太保衛瓘對掌朝政。楚王瑋有勳而好立威,亮憚之,欲奪其兵權。瑋甚憾之,乃承賈后旨,誣亮與瓘有廢立之謀,矯詔害之。」《齊王攸傳》:攸子蕤,性強暴使酒,數陵侮弟冏,冏以兄
故容之。冏起義兵,趙王倫收蕤及弟北海王寔,繫廷
尉,當誅倫。太子中庶子祖納上疏諫曰:「罪不相及,惡止其身,此先哲之弘謨,百王之達制也。」是故鯀既殛
死,禹乃嗣興,二叔誅放,而邢衛無責。逮乎戰國,及至
秦漢,明恕之道寢,猜嫌之情用。乃立質任以御眾,設
從罪以發姦,其所繇來,蓋三代之弊法耳。蕤,寔獻王
之子,明德之裔,宜蒙特宥,以全穆親之典。會孫秀死,
蕤等悉得免。冏擁眾入雒,蕤於路迎之,冏不即見,須
符付前頓。蕤恚曰:「吾坐爾殆死,曾無友于之情。」及冏
輔政,詔以蕤為散騎常侍,加大將軍,領後軍、侍中、特
進,增邑滿二萬戶。又從冏求開府。冏曰:「武帝子吳豫章尚未開府,宜且須後。」蕤以是益怨,密表冏專權,與
左衛將軍王輿謀共廢冏。事覺,免為庶人。尋詔曰:「大司馬以經識明斷,高謀遠略,猥率同盟,安復社稷?自《書契》所載,周召之美,未足比勳,故授公上宰。」東萊王
蕤潛懷忌妒,包藏禍心,與王輿密謀,圖欲譖害。收輿
之日,蕤與青衣共載,微服奔走,經宿乃還。姦凶赫然,
妖惑外內。又前表冏所言深重,雖管、蔡失道,牙、慶亂
宗,不復過也。「《春秋》之典,大義滅親,其徙蕤上庸,後封微陽侯。」永寧初,上庸內史陳鍾承冏旨害蕤,冏死,詔
誅鍾,復蕤改葬以王禮。
《長沙王乂傳》:「齊王冏專權,河間王顒將誅冏,傳檄以乂為內主,連戰三日,冏敗斬之。顒本以乂弱冏強,冀乂為冏所擒,然後以乂為辭,宣告四方共討之。因廢帝,立成都王己為宰相,專制天下。既而乂殺冏,其計不果,乃潛使中書令卞粹等襲乂,乂並誅之,顒遂伐乂。」荀邃《荀闓傳》:明帝嘗從容問王廙曰:「二荀兄弟孰賢?」廙答以闓才明過邃。帝以語庾亮,亮曰:「邃真粹之地,亦闓所不及。」由是議者莫能定其兄弟優劣
《何準傳》:準字幼道,穆章皇后父也。高尚寡欲,弱冠知
名,州府交辟,並不就。兄充為驃騎將軍,勸其令仕,準
曰:「第五之名,何減驃騎。」準兄弟中第五,故有此言。充
居宰輔之重,權傾一時,而準「散帶衡門,不及人事,惟誦佛經,修營塔廟」而已。
《王導傳》:「導二弟穎、敞,少與導俱知名,時人以穎方溫太真,以敞比鄧伯道。」《李重傳》:「重字茂曾,少好學,有文辭,早孤,與群弟居,以友愛著稱。」《裴嶷傳》:「嶷遷滎陽太守,屬天下亂,嶷兄武先為元菟太守,嶷遂求為昌黎太守。至郡久之,武卒,嶷被徵,乃將武子開送喪俱南。」《臨川獻王郁傳》:「郁字深仁,幼而敏慧。道生初以無禮失旨,郁數勸以敬慎之道。道生不納,郁為之流涕。簡文帝深器異之。」《孔愉傳》:「愉三子:誾、汪、安國。安國小諸兄三十餘歲,群從諸兄並乏才名,以富彊自立,唯安國與汪少厲孤貧之操。汪既以直亮稱,安國亦以儒素顯。」愉從子嚴,拜吳興太守。武康有兄弟二人,妻各有孕,
弟遠行未反,遇荒歲,不能兩全,棄其子而活。弟子嚴
褒薦之。
《杜軫傳》:「軫,成都人。弟烈,遷衡陽太守。聞軫亡,因自表兄子幼弱,求去官。詔轉犍為太守,蜀士榮之。」《鄧攸傳》:攸沒於石勒,勒過泗水,攸乃斫壞車,以牛馬
負妻子而逃。又遇賊掠其牛馬,步走擔其兒及其弟
子綏餒甚,度不能兩全,乃謂其妻曰:「吾弟早亡,唯有一息,理不可絕,止應自棄我兒爾。幸而得存,我後當有子。」妻泣而從之,乃棄其子,朝棄而暮及明日故繫
之於樹而去。
《羅企生傳》:企生多才藝。殷仲堪之鎮江陵,引為功曹,
累遷武陵太守。未之郡,而桓元攻仲堪,仲堪更以企
生為諮議參軍。仲堪多疑少決,企生深憂之,謂弟遵
生曰:「殷侯仁而無斷,事必無成,成敗天也,吾當死生以之。」仲堪果走,文武無送者,唯企生從焉。路經家門,
遵生曰:「作如此分離,何可不執手。」企生迴馬授手。遵
生有勇力,便牽下之,謂曰:「家有老母,將欲何之?」企生
揮淚曰:「今日之事,我必死之。汝第奉養,不失子道。一門之中,有忠有孝,亦復何恨!」遵生抱之愈急,仲堪於
路待之,企生遙呼曰:「生死是同,願少見待。」仲堪見企
生無脫理,策馬而去。
《苻生載記》:生好殺,左右忤旨而死者不可勝紀。生夜
對侍婢曰:「阿法兄弟亦不可信,明當除之。」是夜,清河
王苻法夢神告之曰:「旦將禍集汝門,惟先覺者可以免之。」寤而心悸,會侍婢來告,乃與特進梁平老、強注
等率壯士數百人,潛入雲龍門。苻堅與呂婆樓率麾
下三百餘人鼓譟繼進,宿衛將士皆舍杖歸堅。生猶
昏寐未寤,眾繼至,引生置於別室,廢之為《越王》,俄而
殺之。生臨死猶飲酒數斗,昏醉無所知矣。
《苻堅載記》:堅弒生,以偽位讓其兄法。法自以庶孽,不
敢當堅,乃僭稱「大秦天王。」後堅母以法長而賢,又得
眾心,懼終為變,遣殺之。堅性仁友,與法訣手於東堂,
慟哭嘔血,贈以本官,諡曰「哀。」封其子陽為東海公,敷
為清河公。
《劉元海載記》:元海僭即皇帝位,封子裕為齊王,隆為
魯王,立子和為皇太子,乂為北海王,聰為大司馬。永
嘉四年死,子和嗣偽位。其衛尉西昌王劉銳、宗正呼
延攸,恨不參顧命也,說和曰:「先帝不惟輕重之計,而使三王總強兵於內,大司馬握十萬勁卒,居於近郊。陛下今便為寄坐耳,此之禍難未可測也。願陛下早為之所。」和即攸之甥也,深然之,召其領軍劉盛及劉
欽、馬景等告之。盛曰:「先帝尚在殯宮,四王未有逆節,今忽一旦自相魚肉,臣恐人不食陛下之餘。四海未定,大業甫爾,願陛下以上成先帝鴻基為志,且塞耳勿聽狂簡之言也。《詩》云:『豈無他人,不如我同父』。陛下既不信諸弟,復誰可信哉!」銳、攸怒曰:「今日之事,理無有二。」於是命左右刃之。景懼曰:「惟陛下詔臣等以死奉之,蔑不濟矣!」乃相與盟於東堂,使銳、景攻聰,攸率
劉安國攻裕,使侍中劉乘、武衛劉欽攻魯王隆、尚書
田密、武衛劉璿攻北海王乂。密、璿等使人斬關奔於
聰,聰命貫甲以待之。銳知聰之有備也,馳還,與攸、乘
等會攻隆、裕。攸、乘懼安國欽之有異志也,斬之。是日,
斬裕及隆聰,攻西明門,剋之。銳等奔入南宮,前鋒隨
之,斬和於光極西室,銳、攸梟首通衢。
《姚萇載記》:萇字景茂,弋仲第二十四子也。少聰哲,多
權略,廓落任率,不修行業,諸兄皆奇之。隨襄征伐,每
參大謀。襄之寇洛陽也,夢萇服袞衣,升御坐,諸酋長
皆侍立,且謂將佐曰:「吾夢如此,此兒志度不恆,或能大起吾族。」襄之敗於麻田也,馬中流矢死,萇下馬以
授襄,襄曰:「汝何以自免?」萇曰:「但令兄濟,豎子安敢害萇!」會救至,俱免。及襄死,萇率諸弟降於苻生。後萇如
陰密攻苻登,大敗登於安定東,置酒高會,諸將咸曰
「若值魏武王,不令此賊至今,陛下將牢太過耳。」萇笑
曰:「吾不如亡兄有四:身長八尺五寸,臂垂過膝,人望而畏之,一也;當十萬之眾,與天下爭衡,望麾而進,前無橫陣,二也;溫古知今,講道論藝,駕馭英雄,收羅俊異,三也;董率大眾,履險若夷,上下咸允,人盡死力,四也。所以得建立功業,策任群賢者,正望筭略中一片耳。」群臣咸稱萬歲。
《呂光載記》:光疾甚,立其太子紹為天王,自號太上皇
帝。以呂纂為太尉,呂弘為司徒。謂紹曰:「吾疾惟增,恐將不濟。三寇闚𨵦,迭伺國隙。吾終之後,使纂統六軍,弘管朝政。汝恭己無為,委重二兄,庶可以濟。若內相猜貳,釁起蕭牆,則晉、趙之變,旦夕至矣。」又謂纂、弘曰:
「永業才非撥亂,直以正嫡有常,猥居元首。今外有強寇,人心未寧,汝兄弟輯穆,則貽厥萬世;若內自相圖,則禍不旋踵。」纂弘泣曰:「不敢有二心。」纂字永緒,光之
庶長子也。光死,呂紹祕不發喪,纂排閤入哭,盡哀而
出。紹懼為纂所害,以位讓之曰:「兄功高年長,宜承大統,願兄勿疑。」纂曰:「臣雖年長,陛下國家之冢嫡,不可以私愛而亂大倫。」紹固以讓纂,纂不許之。及紹嗣偽
位,呂超言於紹曰:「纂統戎積年,威震內外,臨喪不哀,步高視遠。觀其舉止亂常,恐成大變,宜早除之,以安社稷。」紹曰:「先帝《顧命》,音猶在耳,兄弟至親,豈有此乎!吾弱年而荷大任,方賴二兄以寧家國。縱其圖我,我視死如歸,終不忍有此意也。卿慎勿過言!」超曰:「纂威名素盛,安忍無親!今不圖之,後必噬臍矣!」紹曰:「吾每念袁尚兄弟,未曾不痛心忘寢食,寧坐而死,豈忍行之!」超曰:「聖人稱『知幾其神』,陛下臨幾不斷,臣見大事去矣。」既而纂見紹於湛露堂,超執刀侍紹目纂,請收
之,紹弗許。初,光欲立弘為世子,會聞紹在仇池,乃止。
弘由是有憾於紹,遣尚書姜紀密告纂曰:「先帝登遐,主上闇弱,兄總攝內外,威恩被於遐邇,輒欲遠追,廢昌邑之義,以兄為中宗,何如?」纂於是夜率壯士數百,
踰北城,攻廣夏門。弘率東苑之眾,斫洪範門。左衛齊
從守融明觀,逆問之曰:「誰也?」眾曰:「太原公。」從曰:「國有大故,主上新立,太原公行不由道,夜入禁城,將為亂邪!」因抽劍直前,斫纂中額,纂左右擒之。纂曰:「義士也,勿殺!」紹遣武賁中郎將呂開率其禁兵,距戰於端門,
驍騎呂超率卒二千赴之。眾素憚纂,悉皆潰散。纂入
自青角門,升於謙光殿,紹登紫閣自殺。呂超出奔廣
武。纂憚弘兵強,勸弘即位。弘曰:「自以紹弟也,而承大統,眾心不順,是以違先帝遺敕,慚負黃泉。今復越兄而立,何面目以視息!世間大兄長且賢,威名振於二賊,宜速即大位,以安國家。」纂以隆安四年遂僭即天
王位,大赦境內,改元為咸寧,諡紹為隱王。以弘為使
持節、侍中、大都督、都督中外諸軍事、大司馬、車騎大
將軍、司隸校尉、錄尚書事,改封番禾郡公。呂弘自以
功名崇重,恐不為纂所容,纂亦深忌之。弘遂起兵東
苑,劫尹文、楊桓以為謀主,請宗燮俱行。燮曰:「老臣受先帝大恩,位為列棘,不能殞身授命,死有餘罪,而復從殿下親為戎首者,豈天地所容乎!且智不能謀,眾不足恃,將焉用之!」弘曰:「君為義士,我為亂臣。」乃率兵
攻纂。纂遣其將焦辨擊弘,弘眾潰,出奔廣武。纂縱兵
大掠,以東苑婦女賞軍,弘之妻子亦為士卒所辱。纂
笑謂群臣曰:「今日之戰何如?」其侍中房晷對曰:「天禍涼室,釁起戚藩。元帝始崩,隱王幽逼。山陵甫訖,大司馬驚疑肆逆,京邑交兵,友于接刃。雖弘自取夷滅,亦由陛下無《棠棣》之義。宜考己責躬,以謝百姓,而反縱兵大掠,幽辱士女,釁自由弘,百姓何罪!且弘妻,陛下之弟婦也;弘女,陛下之姪女也。奈何使無賴小人辱為婢妾!天地明神,豈忍見此!」遂歔欷悲泣,纂改容謝
之。召弘妻及男女於東宮,厚撫之。呂方執弘繫獄,馳
使告纂,纂遣力士康龍拉殺之。
禿髮烏孤《載記》:烏孤思復鞬之子也。烏孤死,弟利鹿
孤立。利鹿孤死,弟傉檀嗣。傉檀少機警,有才略,其父
奇之,謂諸子曰:「傉檀明識幹藝,非汝等輩也。」是以諸
兄不以授子,欲傳之於傉檀。及利鹿孤即位,垂拱而
已,軍國大事,皆以委之。
《慕容德載記》:暐嗣位,封范陽王,稍遷魏尹,加散騎常
侍。俄而苻堅將苻雙據陝以叛,堅將苻柳起兵,枹罕
將應之。德勸暐乘釁討堅,辭旨慷慨,識者言其有遠
略,暐竟不能用。德兄垂甚壯之,因共論軍國大謀,言
必切至。垂謂之曰:「汝器識長進,非復吳下阿蒙也。」《沮渠蒙遜載記》:蒙遜屯據金山,與從兄男成推光建
康太守段業為使持節、大都督、龍驤大將軍、涼州牧、
建康公,改呂光龍飛二年為神璽元年。業以蒙遜為
張掖太守,男成為輔國將軍,委以軍國之任。蒙遜謂
男成曰:「段業愚闇,非濟亂之才;信讒愛佞,無鑒斷之明。所憚惟索嗣、馬權,今皆死矣。蒙遜欲除業以奉兄,何如?」男成曰:「業羈旅孤飄,我所建立,有吾兄弟,猶魚之有水,人既親我,背之不祥。」乃止。蒙遜既為業所憚,
內不自安,請為西安太守。業亦以蒙遜有大志,懼為
朝夕之變,乃許焉。蒙遜期與男成同祭蘭門山,密遣
司馬許咸告業曰:「男成欲謀叛,許以取假日作逆,若求祭蘭門山,臣言驗矣。」至期日果然,業收男成令自
殺。男成曰:「蒙遜既謀叛,先已告臣,臣以兄弟之故,隱忍不言。以臣今在,恐部人不從,與臣剋期祭山,返相誣告。臣若朝死,蒙遜必夕發,乞詐言臣死,說臣罪惡,蒙遜必作逆,臣投袂討之,事無不捷。」業不從。蒙遜聞
男成死,泣告眾曰:「男成忠於段公,枉見屠害,諸君寧為報仇乎?且州土兵亂,似非業所能濟。吾所以初奉之者,以之為陳、吳耳,而信讒多忌,枉害忠良,豈可安枕臥觀,使百姓離於塗炭!」男成素有恩信,眾皆憤泣
而從之。
《苻朗載記》:朗至揚州,風流邁於一時,超然自得,志陵
萬物,所與晤言,不過一二人而已。驃騎長史王忱,江
東之俊秀,聞而詣之,朗稱疾不見。沙門釋法汰問朗
曰:「見王吏部兄弟未?」朗曰:「吏部為誰?非人面而狗心,狗面而人心者乎?」王忱醜而才慧,國寶美貌而才劣
於弟,故朗云然。汰悵然自失。其忤物侮人,皆此類也。
後數年,王國寶譖而殺之。王忱將為荊州刺史,待殺
朗而後發。
《馮跋載記》:「跋字文起,長樂信都人也。幼而懿重,少言,寬仁有大度,飲酒一石不亂。三弟皆任俠,不修行業,惟跋恭慎,勤於家產,父母器之。及慕容寶僭號,署中衛將軍。初,跋弟素弗與從兄萬泥及諸少年游於水濱,有一金龍浮水而下,素弗謂萬泥曰:『頗有見否』?萬泥等皆曰:『未之見也』。乃取龍而示之,咸以為非常之」瑞。慕容熙聞而求焉,素弗祕之。熙怒。及即偽位,密欲
誅跋兄弟。其後跋又犯熙禁,懼禍,乃與其諸弟逃於
山澤,每夜獨行,猛獸常為避路。時賦役繁數,人不堪
命。跋兄弟謀曰:「熙今昏虐,兼忌吾兄弟。既還首無路,不可坐受誅滅。當及時而起,立公侯之業。事若不成,死其晚乎!」遂與萬泥等二十二人結謀,跋與二弟乘
車,使婦人御,潛入龍城,匿於北部司馬孫護之室,遂
殺熙,立高雲為主。雲為其幸臣離班、桃仁所殺,眾推
跋為主。跋曰:「范陽公素弗才略,不恆志於靖亂,掃清凶桀,皆公勳也。」素弗辭曰:「臣聞父兄之有天下,傳之於子弟,未聞子弟藉父兄之業而先之。今鴻基未建,危甚綴旒,天工無曠,業係大兄,願上順皇天之命,下副元元之心。」于是以太元二十年,乃僭稱天王于昌
黎,而不徙舊號,即國曰燕。
《吳地記》:朱明寺,晉隆安二年,郡人朱明孝義立身,而
家大富,與弟同居,弟妻言樹壞,欲棄兄異居,明知弟
意,乃以金帛餘穀盡給與弟,唯留空宅,忽一夕狂風
驟雨,悉吹財帛還歸明宅,弟與妻羞見鄉里自盡,明
乃舍宅為寺,號「朱明寺。」《世說新語》:孫齊由、齊莊二人,小時詣庾公。公問:「齊由何字?」答曰:「字齊由。」公曰:「欲何齊邪?」曰:「齊許由。」問:「齊莊何字?」答曰:「字齊莊。」公曰:「欲何齊?」曰:「齊莊周。」公曰:「何不慕仲尼而慕莊周?」對曰:「聖人生知,故難企慕。」庾公大
喜,《小兒對》。
吳道助附子兄弟在丹陽郡,後遭母童夫人艱,朝夕
哭臨,及思至,賓客弔省,號踴哀絕,路人為之墮淚。韓
康伯時為丹陽尹,母殷在郡,每聞二吳之哭,輒為悽
惻。語康伯曰:「汝若為選官,當好料理此人。」康伯亦甚
相知。韓後果為吏部尚書。大吳不免哀制,小吳遂大
貴達。
《前趙錄》:上郡王雋,字元英,有幹藝之稱。雋年七八歲,
隨兄密子元直西如涼州,路中糧匱,密留元直於途,
乞丐民間。比還,雋為賊所掠,元直逃免。密乃將元直
追賊,叩頭求哀曰:「人情自當皆愛其子,但此弟未生,家君見背,孤遺相長,以至于今。請以元直易雋。」賊相
謂曰:「以子易弟,義之大也。」於是以雋授密而去。密後
亡雋,勺飲不入口者五日,雖服喪期年,而心喪六載。
《前燕錄》:有司奏:中山浦陰民劉洛,縣差充征,弟興私
代,背軍逃歸,州以本名捕斬。興詣郡,列稱逃是興身,
請求代洛死。洛又固陳己實正名,宜從憲辟。兄弟爭
命。詳刑有疑,暐曰:「洛應征輒留,興冒名逃役,俱應極法。但兄弟競死,義情可嘉,故特原之。」《南燕錄》:有司奏「沙門僧智夜入臨淄人冷平舍,淫其寡嫂李氏。平與弟安國殺之。」郡縣按平兄弟以殺人
論,而平、安國各引手殺。讓生競死,義形急難。
《前涼錄》:「辛攀字懷遠,隴西狄道人。兄鑒、曠,弟寶迅,皆以才識知名。秦雍為之語曰:『五龍一門,金友玉昆』。」《宋書王微傳》:「微字景元,瑯琊臨沂人,太保弘弟子也。少好學,無不通覽,常住門屋一間,尋書玩古,如此者十餘年。太祖以其善筮,賜以名蓍。弟僧謙,亦有才譽,為太子舍人。遇疾,微躬自處治,而僧謙服藥失度,遂卒。」微深自咎恨,發病不復自治,哀痛謙不能已,以書
告靈曰:「弟年十五,始居宿於外,不為察慧之譽,獨沉浮好書,聆琴聞操,輒有過目之能,討測文典,斟酌傳記,寒暑未交,便卓然可述。吾長病或有小間,輒稱引前載,不異舊學,自爾日就月將,著名邦黨,方隆夙志,嗣美前賢,何圖一旦冥然長往,酷痛煩冤,心如焚裂。尋念平生,裁十年中耳!然非公事,無不相對,一字之書,必共詠讀;一句之文,無不研賞。濁酒忘愁,圖籍相慰。吾所以窮而不憂,實賴此耳。奈何罪酷,煢然獨坐。憶往年散發,極目流涕,吾不舍日夜,又恆慮吾羸病,豈圖奄然先歸。冥冥反覆,萬慮無復一期,音顏髣髴,觸事歷然。弟今何在,令」吾悲窮。昔仕京師,分張六旬
耳,其中三過,誤云「今日何意不來」,鍾念懸心,無物能
譬。方欲共營林澤,以送餘年,念茲有何罪戾,見此夭
酷,沒於吾手,觸事痛恨。吾素好醫術,不使弟子得全,
又尋思不精,致有枉過。念此一條,特復痛酷,痛酷奈
何!吾罪奈何!弟為志奉親孝,事兄順,雖僮僕無所叱
咄,可謂君子不失色於人,不失口於人。沖和淹通,內
有皂白,舉動尺寸,吾每咨之,常云「兄文骨氣可推,英麗以自許。」又兄為人矯介,欲過宜,每中和道,此猶在
耳,萬世不復一見,奈何?唯十紙手跡,封拆儼然,至於
思戀不可懷。及聞吾病,肝心寸絕,謂當以幅巾薄葬
之事累汝,奈何反相殯送。弟由來意,謂婦人「雖無子,不宜踐二庭。此風若行,便可家有孝婦。」《仲長昌言》,亦
其大要。劉新婦以刑傷自誓,必留供養,殷太妃感柏
舟之節,不奪其志,僕射篤順,范夫知禮,求得左率第
五兒,廬位有主,此必何益?冥然之痛,為是存者意耳。
吾窮疾之人,平生意志,弟寔知之,端坐向窗,有何慰
適,正賴弟耳。過中未來,已自愒望,今云何得立?自省
惛毒,無復人理。比煩冤困憊,不能作刻石文,若靈響
有識,不得吾文,豈不為恨?儻意慮不遂,謝能思之如
狂,不知所告。𧩯明書此數紙,無復詞理,略道阡陌,萬
不寫一。阿謙何圖至此?誰復視我?誰復憂我?他日寶
者三光,割嗜好以祈年,今也唯速化耳,吾豈復支,冥
冥中竟復云「何?弟懷隨和之寶,未及光諸文章,欲收作一集,不知忽忽當辦此不?今已成服,吾臨靈取常共飲桮酌自釀酒,寧有仿像不?冤痛冤痛!」元嘉二十
年卒,時年二十九。僧謙卒後四旬而微終。
《王曇首傳》:曇首,琅邪臨沂人,太保弘少弟也。幼有業
尚,除著作郎,不就。兄弟分財,曇首唯取圖書而已。辟
琅邪王大司馬屬,從府公修復洛陽園陵,與從弟球
俱詣高祖。時謝晦在坐,高祖曰:「『此君並膏粱盛德,乃能屈志戎旅』。曇首答曰:『既從神武之師,自使懦夫有立志』。晦曰:『仁者果有勇』。」高祖悅。行至彭城,高祖大會
戲馬臺,豫坐者皆賦詩,曇首文先成,高祖覽讀,因問
弘曰:「卿弟何如卿?」弘答曰:「若但如臣,門戶何寄?」高祖
大笑。
《謝景仁傳》:「『景仁弟述,字景先,少有志行,隨兄純在江陵。純遇害,述奉純喪還都,行至西塞,值暴風,純喪舫流漂,不知所在。述乘小船尋求之,經純妻庾舫過,庾遣人謂述曰:喪舫存歿,已應有在,風波如此,豈可小船所冒?小郎去必無及,寧可存亡俱盡邪』?述號泣答曰:『若安全至岸,當須營理。如其已致意外,述亦無心』」獨存,因冒浪而進,見純喪幾沒,述號叫呼「天幸而獲免」,咸以為精靈所致也。高祖聞而嘉之。景仁愛其第
三弟甝而憎述,嘗設饌請知,高祖希命,甝豫坐,而高
祖召述,述知景仁夙意,又慮高祖命之,請急不從。高
祖馳遣呼述,須至乃懽。及景仁有疾,述盡心營視,湯
藥飲食,必嘗而後進,不解帶,不盥櫛者累旬,景仁深
懷感愧。
《蔡廓傳》:廓為祠部尚書,年位並輕,而為時流所推重,
每至歲時,皆束帶到門。奉兄軌如父,家事小大,皆諮
而後行,公祿賞賜,一皆入軌,有所資須,悉就典者請
焉。從高祖在彭城,妻郗氏書,求夏服,廓答書曰:「知須夏服,計給事自應相供,無容別寄。」時軌為給事中,廓
罷豫章郡還,起二宅,先成東宅與軌。
《孔覬傳》:「覬性真素,不尚矯飾。弟道存,從弟徽,頗營產業。二弟請假東還,覬出渚迎之,輜重十餘船,皆是綿絹紙席之屬。覬見之,偽喜謂曰:『我比困乏,得此甚要』。因命上置岸側。既而正色謂道存等曰:『汝等忝預士流,何至還東作賈客耶』?」命左右取火燒之,盡燒乃去。
《徐湛之傳》:「湛之字孝源,東海郯人。年數歲,與弟淳之」共車行,牛奔車壞,左右馳來赴之。湛之先令取弟,眾
咸嘆其「幼而有識。」《張暢傳》:暢字少微,少與從兄敷、演鏡齊名,為後進之
秀。弟牧嘗為猘狗所傷,醫云「宜食蝦蟆膾。」牧甚難之,
暢含笑先嘗,牧因此乃食,創亦即愈。暢孝建二年卒。
暢愛弟輯臨終遺命與輯合葬,時議非之。
《彭城王義康傳》:「太祖有虛勞疾,寢頓積年,每意所想,便覺心中痛裂,屬纊者相係,義康醫藥盡心衛奉,湯藥飲食,非口所嘗不進。或連夕不寐,彌日不解衣,內外眾事,皆專決施行。十六年,進位大將軍,領司徒,辟召掾屬。義康素無術學,闇於大體,自謂兄弟至親,不復存君臣形跡,率心逕行,曾無猜防。私置僮部六千」餘人,不以言臺。四方獻饋,皆以上品薦義康,而以次
者供御。上嘗冬月噉甘,歎其形味並劣,義康在坐,曰:
「今年甘殊有佳者。」遣人還東府取甘,大供御者三寸。
太子詹事劉湛與南陽劉斌、琅邪王履、沛郡劉敬文、
魯郡孔引秀並以傾側自入,見太祖疾篤,皆謂宜立
長君。上疾嘗危殆,使義康具《顧命詔》。義康還省,流涕
以告湛及殷景仁。湛曰:「天下艱難,詎是幼主所御?」義
康、景仁並不答,而引秀等輒就尚書議。曹索晉咸康
末立康帝舊事,義康不知也。及太祖疾,豫微聞之。而
斌等既為義康所寵,又威權盡在宰相,常欲傾移朝
廷,使神器有歸,遂結為朋黨,伺察省禁,若有盡忠奉
國,不與己同志者,必構造愆舋,加以罪黜。每採拾景
仁短長,或虛造異同,以告湛。自是主相之勢分,內外
之難結矣。義康欲以斌為丹陽尹,言次啟太祖,陳其
家貧,上覺其旨。義康未卒,上曰:「以為吳郡。」後會稽太
守羊元保求還,義康又欲以斌代之。又啟太祖曰:「羊元保欲還,不審以誰為會稽?」上時未有所屬,倉卒曰:
「我已用王鴻,自十六年秋不復幸東府。」上以嫌隙既
成,將致大禍。十七年十月,乃收劉湛付廷尉伏誅,又
誅斌等。其日,何義康入宿,留止中書省。其夕,分收湛
等。青州刺史杜驥勒兵殿內,以備非常,遣人宣旨,告
以湛等罪舋。義康上表遜位曰:「臣幼荷國靈,爵遇踰等。陛下推恩睦親,以隆棠棣,愛忘其鄙,寵」授遂崇,任
總內外,位兼台輔。不能正身率下,以肅庶僚,暱近失
所,漸不自覺,致令毀譽違實,賞罰謬加,由臣才弱任
重,以及傾撓。今雖罪人即戮,王猷載靜,養舋貽垢,實
由於臣。鞠躬慄悚,若墮谿壑,有何心顏,而安斯寵。輒
解所職,待罪私第。改授都督江州諸軍事、江州刺史,
持節、侍中、將軍如故。出鎮豫章,停省十餘日,桂陽侯
義融、新喻侯義宗、祕書監徐湛之往來慰視,於省奉
辭,便下渚,上唯對之慟哭,餘無所言。上又遣沙門釋
慧琳視之,義康曰:「弟子有還理不?」慧琳曰:「恨公不讀數百卷書。」征虜司馬蕭斌,昔為義康所暱,劉斌等害
其寵,讒斥之,乃以斌為諮議參軍,領豫章太守,事無
大小,皆以委之。司徒主簿謝綜,素為義康所狎,以為
記室參軍,左右愛念者,並聽隨從。至豫章辭州,見許
增督廣、交二州、湘州之始興諸軍事,資奉優厚,信賜
相係,朝廷大事,皆報示之。義康未敗,東府廳事前井
水忽涌溢,野雉江鷗,並飛入所住齋前。龍驤參軍、巴
東扶令育詣闕上表曰:「蓋聞哲王不逆切旨之」諫,以
博聞為道;人臣不忌殲夷之罰,以盡言為忠。是故周
昌極諫,馮唐面折,孝惠所以克固儲嗣,魏尚所以復
任雲中。彼二臣豈好逆主干時,犯顏違色者哉!又爰
盎之諫孝文曰:「淮南王若道遇死,則陛下有殺弟之名。奈何文帝不用,追悔無及。」臣草莽微臣,竊不自揆,
敢抱葵藿傾陽之心,仰慕《周易》匪躬之志,故不遠六
千里,願言命侶,謹貢丹愚,希垂察納。伏惟陛下躬執
大象,首出萬物,王化咸通,三才必埋,闢大人之路,開
大道之門,搜殊逸於巖穴,招奇英於側陋,窮谷無白
駒之倡,喬岳無遺寶之嗟。豈特羅飛翮於垂天,網沉
鱗於溟海,況於彭城王義康,先朝之愛子,陛下之次
弟哉!一旦黜削,「遠送南服,恩絕於內,形隔於遠,躬離明主,身放聖世,草萊黔首,皆為陛下痛之。」臣追惟景
平、元嘉之釁,幾於危殆,三公託以興廢之宜,密懷不
臣之計,台輔伺隙於京甸,強楚窺窬於上流,或顯逆
而陵主,有生之所惴恐,神祇之所忿忌也。賴宗社靈
長,廟筭流遠,灑滌塵埃,殲馘醜類,氛霧時靖,四門載
「清。當爾之時,義康豈不預參皇謀,均此休否哉!且陛下舊楚形勝,非親勿居,遂以驃騎之號,任以藩夏之重,撫政南郢,綏民遏寇,播皇宋之澤,以洽幽荒,陛下之潤,被之九有,豈直南荊之民沾渥而已焉。」遂召之
以宰輔,又寄之以和味,既居三事,又牧徐揚,所以幽
顯齊歡,人神同忭,莫不言陛下授之為得義,康受之
為是也。今如何信疑貌之似,闕兄弟之恩乎?若有迷
謬之愆,可責之罪,正可數之以善惡,導之以義方。且
廬陵王往事足以知今此乃陛下前事之殷鑒,後乘
之靈龜也。夫曾子之不殺忠臣之篤,譬二告而猶織,
仁王之令範。故《詩》云:「無信人之言,人實不信。」又云:「兄弟雖鬩,不廢親也。」《尚書》曰:「克明俊德,以親九族。」九族
既睦,可以親百姓。兄弟安可棄乎?臣伏願陛下上尋
往代廢黜之禍,下惟近者讒言之釁,廬陵王既申冤
魂于后土,彭城王亦弭疑愆於宋京。豈徒皇代當今
之計,蓋乃良史萬代之美也。且諂諛難辨,是非易黷,
福始禍先,古人所畏。故愛身之士,自為己計,莫不結
舌杜口,孰肯冒忌干主哉!臣以頑昧,獨獻微管,所以
勤勤懇懇,必訴丹誠者,實恐義康年窮命盡,奄忽於
南,遂令陛下有棄弟之責。臣雖微賤,竊為陛下羞之。
況書言記事,史豈能屈典謨而諱哉!脫如臣慮,陛下
恨之何益!揚子雲曰:「獲福之大,莫先於和穆;遘禍之深,莫過於內難。」每服斯言,以為警戒。矧令睹王室大
事,豈得韜筆𪐝爾而已哉!臣將恐天下風靡,離間是
懼,遂令宇內遷觀,民庶革心,欲致康哉,實為難也。陛
下徒云惡枝之宜伐,豈悟伐柯之傷樹,乃往古之所
悲,當今所宜改也。陛下若蕩以平聽,屏此猜情,垂訊
芻蕘之謀,曲察狂瞽之計,一發非意之詔,逮訪博古
之士,速召義康返於京甸,「兄弟協和,君臣緝穆,息宇內之譏,絕多言之路。如是則四海之望塞,讒說之道消矣。何必司徒公、揚州牧,然後可以安彭城王哉!若臣所啟違憲,於國為非,請即伏誅,以謝陛下。雖復分形赴鑊,煮體烹屍,始願所甘,豈不幸甚!」表奏,即收付
建康獄,賜死。會稽長公主於兄弟為長,太祖至所親
敬。義康南上後久之,上嘗就主宴集甚歡,主起,再拜
稽顙,悲不自勝。上不曉其意,自起扶之。主曰:「車子歲暮,必不為陛下所容,今特請其生命。」因慟哭。上流涕,
舉手指蔣山曰:「必無此慮。若違今誓,便負初寧陵。」即
封所飲酒賜義康,并《書》曰:「會稽姉飲宴憶弟,所餘酒今封送。」車子,義康小字也。二十二年,太子詹事范曄
等謀反,事逮義康,事在《曄傳》。有司上曰:「義康昔擅國權,恣心陵上,結朋樹黨,苞納凶邪,重釁彰著,事合明罰。特遭陛下仁愛深至,敦恤周親,封社不削,爵寵無貶,四海之心,朝野之議,咸謂皇德雖厚,實撓典刑。而義康曾不思此大造之德,自出南服,詭飾情貌,外示知懼,內實不悛,窮好極欲,干請」無度。聖慈含弘,每不
折舊,矜釋屢加,恩疇已往。而陰敦行李,方啟交通之
謀;潛資左右,以要死士之命。崎嶇伺隙,不忘窺窬。時
猶隱忍,罰止僕侍,狂疾之性,永不懲革。兇心遂成,悖
謀仍搆,遠投群醜,千里相結,再議宗社,重闚鼎祚。賴
陛下至誠感神,宋曆方永,故姦事昭露,罪人斯得。周
公上聖,不辭同「氣之刑;漢文仁明,無隱從兄之惡。況義康釁深二叔,謀過淮南,背親反道,自棄天地。臣等參議,請下有司,削義康王爵,收付廷尉法獄治罪。」詔
特宥大辟。於是免義康及子泉陵侯亢、女始寧、豐城、
益陽、興平四縣主為庶人,絕屬籍,徙付安城郡。以寧
朔將軍沈卲為安成公相,領兵防守。義康在安成讀
書,見淮南厲王長事,廢書歎曰:「前代乃有此,我得罪為宜也。」二十四年,豫章胡誕世、南昌令諸葛智之聚
眾據郡,復欲奉戴義康。太尉錄尚書江夏王義恭等
奏曰:「投畀之言,義著《雅》篇;流殛之教,事在《書》典。庶人義康,負釁深重,罪不容戮,聖仁不忍,屢加遲回,宥其大辟,賜遷近甸。斯乃至愛發天,超邈終古,曾不遇愆甘引,而讒言同眾,狠悖徼幸,每形辭色,內宣家人,外動民聽,不逞之族,因以生心。胡誕世假竊名號,搆成凶逆,杜漸除微,古今所務,況禍機驟發,庸可忽乎!臣等參議,宜徙廣州遠郡,放之邊表,庶有防絕。」奏可。仍
以安成公相沈卲為廣州事。未行,值卲病卒。索虜來
寇瓜步,天下擾動。止虜異志者,或奉義康為亂。世祖
時鎮彭城,累啟宜為之所,太子及尚書左僕射何尚
之並以為言。二十八年正月,遣中書舍人嚴龍齎藥
賜死。義康不肯服藥,曰:「佛教自殺,不復得人身,便隨宜見處分。」乃以被揜殺之,時年四十三。以侯禮葬安
成。
《王僧綽傳》:「僧綽年二十九,始興王濬嘗問其年,僧綽自嫌蚤達,逡巡良久乃答。其謙虛自退若此。元嘉末,太祖頗以後事為念,朝政大小皆與參焉。從兄徽,清介士也,懼其太盛,勸令損抑。僧綽乃求吳郡及廣州,上並不許。」《江秉之傳》:「秉之少孤,弟妹七人並皆幼穉,撫育姻娶,罄其心力。」《王懿傳》:「懿字仲德,太原祁人。與兄叡同起義兵,與慕容垂戰敗,仲德被重創,走與家屬相失,路經大澤,不能前,困臥林中,忽有一白狼至前銜仲德衣,因渡水,仲德隨之獲濟,與叡相及,渡河至滑臺,晉太元末,徙居彭城。兄弟名犯晉宣元二帝諱,並以字稱。叡字元德。仲德聞王愉在江南,是太原人,乃往依之。愉禮之」甚薄,因至姑熟投桓元。值元篡,見輔國將軍張暢,言
及世事。仲德曰:「自古革命,誠非一族,然今之起者,恐不足以成大事。」元德果敢有智略,武帝甚知之,告以
義舉,使於都下襲元。仲德聞其謀,謂元德曰:「天下之事,不可不密。應機務速,不在巧遲。元每冒夜出入,今若圖之,正須一夫力耳。」事泄,元德為元所誅,仲德奔
竄。會義軍克建業,仲德抱元德子方回出候武帝。帝
於馬上抱方回,與仲德相對號泣。追贈元德給事中,
封安復縣侯,以仲德為中兵參軍。
《謝瞻傳》:「瞻,衛將軍晦第三兄也。初,晦為宋臺右衛,權遇已重於彭城。還都迎家,賓客輻輳,門巷填咽。時瞻在家,驚駭謂晦曰:『汝名位未多,而人歸趨乃爾。吾家素以退為業,不願干預時事,交游不過親朋,而汝遂勢傾朝野,此豈門戶之福邪』?乃籬隔門庭曰:『吾不忍見此』。及還彭城,言於高祖曰:『臣本素士,父祖位不過二千石。弟年始三十,志用凡近,榮冠臺府,位任顯密,福過災生,其應無遠。特乞降黜,以保衰門』。」前後屢陳。
高祖以瞻為吳興郡,又自陳請,乃為豫章太守。晦或
以朝廷密事語瞻,瞻輒向親舊陳說,以為笑戲,以絕
其言。晦遂建佐命之功,任寄隆重,瞻愈憂懼。永初二
年,在郡遇疾,不肯自治,幸於不永。晦聞疾奔往,瞻見
之曰:「汝為國大臣,又總戎重,萬里遠出,必生疑謗。」時
果有訴告晦反者。瞻疾篤還都,高祖以晦禁旅不得
出宿,使瞻居於晉南郡公主壻羊賁故第,在領軍府
東門。瞻曰:「吾有先人敝廬,何為於此?」臨終,遺晦《書》曰:
「吾得啟體幸全,歸骨山足,亦何所多恨。弟思自勉勵,為國為家。」遂卒,時年三十五。瞻善於文章,辭采之美,
與族叔昆弟靈運相抗。靈運好臧否人物,混患之,欲
加裁折,未有方也。謂瞻曰:「非汝莫能。」乃與晦曜、弘微
等共遊戲,使瞻與靈運登車,便商較人物。瞻謂之曰:
「祕書早亡,談者亦互有同異。」靈運默然,言論自此衰
止。
《杜驥傳》:「驥出督青冀二州,徐州之東莞東安二郡諸軍事,寧遠將軍、青冀二州刺史。在任八年,惠化著於齊土,為吏民所稱詠。二十四年,徵左軍將軍,兄坦代為刺史,北土以為榮焉。」《范曄傳》:曄少時,兄晏常云:「此兒進利,終破門戶。」終如
晏言。
《沈攸之傳》:「攸之弟雍之,鄱陽太守,先攸之卒。雍之與攸之異生,諸弟中最和謹,尤見親愛。攸之性儉𠫤,子弟不得妄用財物,唯恣雍之所須,輒取齋中服飾分與親舊,以此為常。」《始平孝敬王子鸞傳》:子鸞母殷淑儀,寵傾後宮,子鸞
愛冠諸子。前廢帝即位,素疾子鸞有寵,即誅群公,乃
遣使賜死,時年十歲。子鸞臨死謂左右曰:「願身不復生王家。」同生弟妹並死。
《劉秀之傳》:「秀之兄欽之,為朱齡石右軍參軍,隨齡石敗沒,秀之哀戚,不歡宴者十年。」《長沙景王道憐傳》:「道憐,高祖從弟也。江陵平,以為都督荊湘益秦寧梁雝七州諸軍,驃騎將軍,開府儀同三司、鎮護南蠻校尉、荊州刺史,持節常侍如故,北府文武悉配之。道憐素無才能,言音甚楚,舉止施為,多諸鄙拙。高祖雖遣將軍佐輔之,而貪縱過甚,畜聚財貨,常若不足。去鎮之日,府庫為之空虛。廬陵王義真」為揚州刺史。太后謂上曰:「道憐汝布衣兄弟,故宜為揚州。」上曰:「寄奴於道憐豈有所惜!揚州根本所寄,事務至多,非道憐所了。」太后曰:「道憐年出五十,豈當不如汝十歲兒邪?」上曰:「車士雖為刺史,事無大小,悉由寄奴。道憐年長,不親其事,於聽望不足。」太后乃無言。
車士,義真小字也。
秉以齊王輔政,四海屬心,秉密懷異圖,後謀敗死。秉
弟遐為吳郡太守,齊王遣誅之。遐人才甚凡,秉當權,
遐累求方伯,秉曰:「我在用汝作州,於聽望不足。」遐曰:
「富貴時則云不可相關,從坐之日,為得免不?」至是果
死焉。
《劉康祖傳》:康祖伯父簡之,有志幹,為高祖所知。高祖
將謀興復,收集才力之士,嘗再造簡之,值有賓客,簡
之悟其意,謂弟虔之曰:「劉下邳頻再來,必當有意。既不得共語,汝可試往見之。」既至,高祖已克京城,虔之
即便投義。簡之聞之,殺耕牛,會聚徒眾,率以赴高祖。
簡之歷官至通直常侍,少府太尉咨議參軍。
《王僧達傳》:僧達兄錫質訥乏風采,罷臨海郡,還送故
及奉祿百萬以上,僧達一夕命奴輦取,無復所餘。
《桂陽王休範傳》:休範素凡訥,少知解,不為諸兄所齒
遇。太宗常指左右人謂王景文曰:「休範人才不及此,以我弟故,生便富貴。」釋氏願生王家,良有以也。
《孔琳之傳》:琳之字彥琳,永初二年為御史中丞,明憲
直法,無所屈撓。奏劾尚書徐羨之。時羨之領揚州刺
史,琳之弟璩之為治中,羨之使璩之解釋琳之,停寢
其事,琳之不許。璩之固陳琳之謂曰:「我觸忤宰相,正當罪止一身爾。汝必不應從坐,何須勤勤邪?」自是百
僚震肅,莫敢犯禁,高祖甚嘉之。
《周朗傳》:「朗兄嶠,尚高祖第四女宣城德公主。二女適建平王宏,廬江王褘,以貴戚顯官。朗少而愛奇,雅有風氣,與嶠志趨不同,嶠甚疾之。」《戴顒傳》:「顒字仲若,譙郡銍人也。父逵,兄勃,並隱遯有高名,父善琴書,顒及兄勃並受琴於父,父沒,所傳之聲,不忍復奏,各造新弄勃五部,顒十五部,顒又制長弄一部,並傳於世。中書令王綏嘗攜賓客造之,勃等方進豆粥,綏曰:『聞卿善琴,試欲一聽。不答。綏恨而去。桐廬縣又多名山,兄弟復共遊之,因留居止。勃疾患』」,
醫藥不給,顒謂勃曰:「顒隨兄得閒,非有心於默語。兄今疾篤,無可營療,顒當干祿以自濟耳。」乃告時求海
虞令,事垂行而勃卒,乃止。
《江智淵傳》:「智淵父僧安,太子中庶子,世父夷有盛名,夷子湛又有清譽,父子並貴達。智淵父少無名問,湛禮敬甚簡,智淵常以為恨,自非節歲不入湛門。」《沈演之傳》:「演之子睦,至黃門郎、通直散騎常侍。世祖大明初,坐要引上左右俞欣之訪評殿省內事,又與弟西陽王文學勃忿鬩不睦,坐徙始興郡,勃免官禁錮。」《朱齡石傳》:「齡石弟超石,亦果銳善騎射。雖出自將家,兄弟並閑尺牘。」《臧質傳》:「質父熹與兄燾並好經籍。」《宗慤傳》:「慤字元幹。慤從兄綺為征北府主簿。綺嘗入直,而給吏牛泰與綺妾私通。慤殺泰,綺壯其意,不責也。」《廬江王褘傳》:太祖諸子,褘尤凡劣,諸兄弟蚩鄙之。南
平王鑠蚤薨,鑠子敬淵婚,褘往視之,白世祖借伎。世
祖答曰:「婚禮不舉樂,且敬淵等孤苦,倍非宜也。」至是
太宗與建安王休仁詔曰:「人既不比數西方公,汝便為諸王之長。」時褘住西州,故謂之西方公也。泰始五
年,河東柳欣慰謀反,欲立褘,褘與相詶和。欣慰要結
征北咨議參軍杜幼文、左軍參軍宋祖珍、前鄀令王
隆伯等褘使左右徐虎兒以金合一枚餉幼文,銅缽
二枚餉祖珍、隆伯。幼文具奏其事。上遣腹心楊運長
鎮兵防衛,同黨柳欣慰、徐虎兒、陳道明、甯敬之、閭丘
邈之、樊平祖、孟敬祖並伏誅。明年六月,上又令有司
奏「褘忿懟有怨言,請免官削爵土,付宛陵縣獄,依法窮治。」不許。乃遣大鴻臚持節兼宗正為副。奉詔責褘,
逼令自殺。時年三十五。
《劉凝之傳》:「凝之慕老萊嚴子陵為人,推家財與弟及兄子,立屋于野外,非其力不食。」《蕭惠開傳》:「惠開與諸弟並不睦,惠基使益州,遂不相見,與同產弟惠明亦著嫌隙」云。
《殷琰傳》:「琰性和雅,事兄甚謹,少以名行見稱。」《薛安都傳》:安都從弟道生,亦以軍功為大司馬參軍,
犯辠為秣陵令庾淑之所鞭,安都大怒,乃乘馬從數
十人,令左右執槊,欲往殺淑之。行至朱雀航,逢柳元
景,元景遙問薛公何處去,安都躍馬至車後曰:「小子庾淑之鞭我從弟,今指往刺殺之。」元景慮其不可駐,
乃紿之曰:小子無宜適卿往與手甚快。安都既回馬,
復追呼之別:「宜與卿有所論。」令下馬入車。既入車,因
責讓之曰:「卿從弟服章言論與寒細不異,雖復人士,庾淑之亦何由得知。且人身犯罪,理應加罰,卿為朝廷勳臣,宜崇奉法憲,云何放恣,輒欲于都邑殺人?非唯科律所不容,主上亦無辭以相宥。」因載之俱歸,安
都乃止。
《孫棘傳》:「棘,彭城人也。世祖大明五年,發三五丁,弟薩應充行,坐違期不至。依制軍法,人身付獄,未及結竟,棘詣郡辭,不忍令當一門之苦,乞以身代薩。薩又辭列門戶不建,罪應至此。狂愚犯法,實是薩身,自應依法受戮。兄弟少孤,薩三歲失父,一身恃賴,惟在長兄。兄雖可垂愍,有何心處世。太守張岱疑其不實,以棘」、
薩各置一處,語棘云:「已為諮詳,聽其相代。」棘顏色甚
悅,答云:「得爾旦,則為不死。」又語。薩亦欣然曰:「死自分甘,但令兄免,薩有何恨?」棘妻許,又寄語屬棘:「君當門戶,豈可委罪小郎。且大家臨亡,以小郎屬君,竟未妻娶,家道不立。君已有二兒,死復何恨。」岱依事表上。世
祖詔曰:「棘、薩甿隸節行,可甄特原罪,州加辟命,并賜許帛二十匹。」《蔣恭傳》:「恭,義興臨津人也。元嘉中,晉陵蔣崇平為劫見禽,云與恭妻弟吳晞張為侶。晞張先行不在,本村遇水,妻息五口避水,移寄恭家,討錄晞張不獲,收恭及兄協付獄治罪。恭協並款舍住晞張家口,而不知劫情。恭列晞張妻息,是婦之親,親今有罪,恭身甘分,求遣兄協。協列協是戶主,延制所由,有罪之日,關協」而已。求遣弟恭,兄弟二人爭求受罪。郡縣不能判,依
事上詳。州議之曰:「禮讓者以義為先,自厚者以利為上。末世俗薄,靡不自私。伏膺聖教,猶或不逮,況在野夫,未達誥訓,而能互發天倫之憂,甘受莫測之罪,若斯情義,實為殊特。蔑爾恭、協,而能行之,茲乃終古之所希,盛世之嘉事。二子乘舟,無以過此,豈宜㹅執憲文,加以罪戮?且晞張封筒,遠行他界,為劫造釁。自外贓不還家,所寓村伍,容有不知,不合加罪。勒縣遣之,還復民伍。」乃除恭《義成令》,《協義怡令》。
《王惠傳》:惠幼而夷簡,為叔父司徒謐所知。高祖聞其
名,以問從兄誕,誕曰:「惠後來秀令,鄙宗之美也。」兄鑑
頗好聚斂,廣營田業,惠意甚不同,謂鑒曰:「何用田為?」鍳曰:「無田何由得食?」惠又曰:「亦復何用食為。」其標奇
如此。
《謝弘微傳》:弘微居身清約,器服不華,而飲食滋味,盡
其豐美。兄曜,歷御史中丞,彭城王義康驃騎長史,元
嘉四年卒。弘微蔬食積時,哀戚過禮,服雖除,猶不噉
魚肉。沙門釋慧琳詣弘微,弘微與之共食,猶獨素食。
慧琳曰:「檀越素既多疾,頃者肌色微損,即吉之後,猶未服膳。若以無益傷生,豈所望於得理。弘微答曰:『衣冠之變,禮不可踰,在心之哀,實未能已』。」遂廢食感咽,
歔欷不自勝。弘微少孤,事兄如父,兄弟友穆之至,舉
世莫及也。弘微口不言人短長,而曜好臧否人物,曜
每言論,弘微常以他語亂之
《何尚之傳》:世祖即位,南郡王義宣車騎將軍臧質反,
義宣司馬竺超民,臧質長史陸展兄弟,並應從誅,尚
之上言曰:「刑罰得失,治亂所由,聖賢留心,不可不慎。竺超民為賊既遁走,一夫可擒,若反覆昧利,即當取之,非唯免愆,亦可要不義之賞。而超民曾無此意,微足觀過知仁。且為官保全城府,謹守庫藏,端坐待縛。今戮及兄弟,與向始末無論者復成何異?陸展盡質復灼然,便同之巨逆,於事為重。臣豫蒙顧待,自殊凡隸,苟有所懷,不敢自默。」《超民坐》者,由此得原。
《劉湛傳》:「湛以義康黨伏誅,弟素黃門侍郎,徙廣州。湛初被收入獄,見素曰:『乃復及汝邪?相勸為惡,惡不可為;相勸為善,正見今日何如』?」《竟陵王誕傳》,誕反,殺之,傳首京師。前廢帝即位,義陽
王昶為征北將軍、徐州刺史,道經廣陵,上表曰:「竊聞淮南中霣,眷求遺緒,楚英流殛,愛存丘墓,並難結兩臣,義開二主,法雖事斷,禮或情申。伏見故賊劉誕,稱戈犯節,自貽逆命,膏斧嬰戮,在憲已彰。但尋屬忝皇枝,位叨列辟,一以罪終,魂骸莫赦,生均宗籍,死同匹豎,族窆委雜,封樹不修。今歲月易邁,愆流釁往,踐境興懷,感事傷目。陛下繼明升運,咸與維新,大德方臨,哀矜未及。夫欒布哭巿,義犯雷霆;田叔鉗赭,志於夷戮,況在天倫,何獨無感!伏願稽若前准,降申丹志,乞薄改楄柎,微表窀穸,則朽骨知榮,窮泉識荷。臨紙哽慟,辭不自宣。」詔曰:「《征北表》如此,省以慨然。誕及妻女,並可以庶人禮葬,并置守衛。」《戴法興傳》。法興父碩子,販紵為業。法興二兄延壽、延
興,並修立。延壽善書,法興好學。山陰有陳載者,家富,
有錢三千萬,鄉人咸云:「戴碩子三兒,敵陳載三千萬錢。」《關康之傳》:「康之守志閑居,弟雙之病卒,瘞于水濱。康之其春得疾困篤,小差,牽以迎喪,因得虛勞病,寢頓二十餘年。」《始安王休仁傳》:「休仁,文帝第十二子也。太宗克定禍難,殞帝于華林園。休仁即日推崇太宗,便執臣禮。明旦,休仁出住東府,時南平廬陵敬先兄弟為廢帝所害,猶未殯殮,休仁休祐同載臨之,開帷歡笑,奏鼓吹往反,時人咸非焉。休仁年與太宗鄰亞,俱好文籍,素相愛友。及廢帝世,同經危難,太宗又資其權譎之力。」泰始初,四方逆命,兵至近畿。休仁親當矢石,大勳克
建,任總百揆,親寄甚隆,朝野四方,莫不輻湊。上漸不
悅。休仁悟其旨,其冬,表解揚州,見許。六年,進位太尉,
領司徒,固讓,又加漆輪車、劍履。太宗末年多忌諱,猜
害稍甚,休仁轉不自安。及殺晉平王休祐,憂懼彌切。
其年,上疾篤,與楊運長等為身後之計,慮諸弟彊盛,
太子幼弱,將來不安。運長又慮帝晏駕後,休仁一旦
居周公之地,其輩不得秉權,彌贊成之。上疾嘗暴甚,
內外莫不屬意于休仁,主書以下皆往東府,休仁所
親信豫自結納,其或直不得出者皆恐懼。上既宿懷
此意,至是又聞物情向之,乃召休仁入見。既而又謂
曰:「夕可停尚書下省宿,明可早來。」其夜,遣人齎藥賜
休仁死,時年三十九。
《南齊書吳達之傳》:「達之,義興人也。從祖弟敬伯夫妻荒年被略賣江北,達之有田十畝,貨以贖之,與之同財共宅。郡命為主簿,固以讓兄,又讓世業舊田與族弟,弟亦不受,田遂閒廢。」河南辛普明僑居會稽,自少與兄同處一帳,兄亡,以
帳施靈座。夏月多蚊,普明不以露寢見色。兄將葬,鄰
人嘉其義,賻助甚多。普明初受,後皆反之。贈者甚怪,
普明曰:「本以兄墓不周,故不逆來意。今何忍亡者餘物以為家財?」又有何伯璵,弟幼璵,俱厲節操。安貧枯槁,誨人不倦,
鄉里呼為「人師。」郡守下車,莫不修謁。永明十一年,伯
璵卒。幼璵少好佛法,翦落長齋,持行精苦。梁初卒。兄
弟年並八十餘。
《朱謙之傳》:「謙之字處光,年數歲,所生母亡,假葬田側,為族人朱幼方燎火所焚。同產姊密語之,謙之雖小便哀戚如持喪。年長不婚娶。永明中,刃殺幼方,詣獄自繫。表上,世祖嘉其義,慮相復報,乃遣謙之隨曹虎西行。將發,幼方子惲於津陽門伺殺謙之,謙之兄選之又刺殺惲。有司以聞,世祖曰:『此皆是義事,不可問』。」悉赦之。吳興沈顗聞而嘆曰:「弟死於孝,兄殉於義,孝友之節,萃此一門。」《褚淵傳》:淵父湛之卒,淵推財與弟,惟取書數千卷。
《劉善明傳》:善明從弟僧副,與善明俱知名於州里。
《桓榮祖傳》:榮祖伯父豫州刺史護之子襲祖為淮陽
太守,宋孝武以事徙之嶺南,護之不食而死。帝疾篤,
又遣使殺襲祖。襲祖臨死,與榮祖誓曰:「弟常勸我危行言遜,今果敗矣。」《沈沖傳》:沖與兄淡淵,名譽有優劣,世號為「腰鼓兄弟。」淡淵並歷御史中丞,兄弟三人皆為司直,晉宋未有
也
《劉繪傳》:繪事兄悛恭謹,與人語,呼為使君。隆昌中,悛
坐罪將見誅,繪伏闕請代兄死,高宗輔政,救解之。
《張敬兒傳》:敬兒都督襄陽,弟恭兒不肯出官,常居上
保村中,與居民不異,敬兒呼納之甚厚,恭兒月一出
「視,敬兒輒復去。」恭兒本名豬兒,隨敬兒改名也。
《胡諧之傳》:「諧之為太子中庶子,領左衛率。諧之兄謨之亡,諧之上表曰:臣私門罪釁,早備荼苦,兄弟三人,共相撫鞠,嬰孩抱疾,得及成人。長兄臣諶之,復早殞歿,與亡弟二兄臣謨之御戚家庭,得蒙訓長,情同極廕。何圖一旦奄見棄放,吉凶分違,不獲臨奉,乞解所職。」詔不許,改衛尉、中庶子如故。
《褚炫傳》:炫字彥緒,河南陽翟人也。兄炤字彥宣,少秉
高節,一目眇,官至國子博士,不拜。常非從兄淵身事
二代,聞淵拜司徒,歎曰:使淵作中書郎而死,不當是
一名士邪?名德不昌,遂令有期頤之壽。炫少清簡,為
從舅王景文所知,從兄淵謂人曰:「從弟廉勝獨立,乃十倍於我也。」《衡陽元王道度傳》:道度,太祖長兄也。與太祖俱受學
雷次宗。宣帝問二兒學業,次宗答曰:「其兄外朗,其弟內潤,皆良璞也。」《王僧虔傳》:僧虔遷司徒左西屬,兄僧綽為太初所害,
親賓咸勸僧虔逃,僧虔涕泣曰:「吾兄奉國以忠貞,撫我以慈愛,今日之事,苦不見及耳。若同歸九泉,猶羽化也。」《徐伯珍傳》:伯珍,永明二年,刺史豫章王辟議曹從事,
不就。家甚貧窶,兄弟四人,皆白首相對,時人呼為「四皓。」《劉瓛傳》:「瓛字子珪,宋大明四年舉秀才。兄璲亦有名,先應州舉。」《劉璡傳》:「璡字子璥,方軌正直。兄瓛夜隔壁呼璡共語,璡不答,方下床著衣立,然後應。瓛問其久,璡曰:『向束帶未竟』。其立操如此。」《竟陵文宣王子良傳》:初,豫章王嶷葬金牛山,文惠太
子葬夾石,子良臨送,望祖硎山,悲感歎曰:「北瞻吾叔,前望吾兄,死而有知,請葬茲地。」既薨,遂葬焉。
《曲江公遙欣傳》:「遙欣子幾,字德元,年十歲能屬文。早孤,有弟九人,並皆穉小,幾恩愛篤睦,聞于朝野。」《吳欣之傳》:「欣之,晉陵利城人也。宋元嘉末,弟尉之為武進縣戍,隨王誕起義,太祖遣軍主華欽討之,吏民皆散,尉之獨留,見執將死,欣之詣欽,乞代弟命,辭淚哀切,兄弟皆見原。建元二年,有詔蠲表。永明初,廣陵民章」起之《二息》犯罪爭死,太守劉悛表以聞,詔皆原
其罪。
《蕭惠基傳》:桂陽之役,惠基姊為休範妃,太祖謂之曰:
「卿家桂陽遂復作賊。」太祖頓新亭壘,以惠基為軍副,
惠基弟惠朗為休範攻戰,惠基在城內,了不自疑。泰
始初,兄益州刺史惠開拒命,明帝遣惠基奉使至蜀,
宣旨慰勞,惠開降。
《明僧紹傳》:「僧紹字承烈,隱長廣郡嶗山。弟慶符為青州。僧紹乏糧食,隨慶符之鬱洲,住弇榆山栖雲精舍,欣玩山水,竟不一入州城。建元元年,徵為正員外郎,不就。其後太祖謂慶符曰:『卿兄高尚其事,亦堯之外臣。朕雖不得相接』。」有時通夢,遺僧紹竹根如意筍籜
冠。僧紹兄僧引,能元言,宋世為冀州刺史。弟僧暠亦
好學,宋孝武見之,迎頌其名,時人以為榮。泰始初,為
青州刺史。慶符建元初,為黃門。
《蕭穎胄傳》:穎胄好文藝,弟穎基好武勇。世祖登烽火
樓,詔群臣賦詩,穎胄詩合旨,上謂穎胄曰:「卿文弟武,宗室便不乏才。」《陸澄傳》:「澄弟鮮,得罪宋世,當死。澄于路見舍人王道隆,叩頭流血。以此見原。」《謝𤅢傳》:𤅢父莊,金紫光祿大夫。𤅢四兄颺、胐、顥、嵸,世
謂謝莊名兒為「風月景山水。」胐在吳興論啟,公事稽
晚,𤅢輒代為啟,上見,非其手跡,被問,見原。
《王思遠傳》:思遠,尚書令晏從弟也。除建安內史。長兄
思元卒,思遠友于甚至,表乞自解,不許。及祥日,又固
陳,世祖乃許之。建武中,遷吏部郎。思遠以從兄晏為
尚書令,不欲並居內臺權要之職,上表固讓,乃改授
司徒左長史。初,高宗廢立之際,思遠與晏閒言,謂晏
曰:「兄荷世祖厚恩,今一旦贊人如此事,彼或可以權計相須。未知兄將來何以自立,若及此引決,猶可不失後名。」晏不納。及拜驃騎,集會子弟,謂思遠兄思微
曰:「隆昌之末,阿戎勸吾自裁,若從其語,豈有今」日?思
遠遽應曰:「如阿戎所見猶未晚。」及晏敗,故得無他。
《韓靈敏傳》:靈敏,會稽剡人也。早孤,與兄靈珍並有孝
性。尋母又亡,家貧無以營凶,兄弟共種瓜半畝,朝採
瓜子,暮已復生,以此遂辦葬事。
《長沙威王晃傳》:晃,太祖第四子也。永明中,晃為南徐
州刺史,入為散騎常侍中書監。諸王在京都,唯置捉
刀左右四十人。晃愛武飾,罷徐州還,私載數百人仗
還都,為禁司所覺,投之江水。世祖禁諸王畜私仗,上
聞之大怒,將糾以法。豫章王嶷于御前稽首流涕曰:
「晃罪誠不足宥,陛下當憶先朝念白象。」白象,晃小字
也。上亦垂泣。太祖大漸時,誡世祖曰:「宋氏若不骨肉相圖,他族豈得乘其衰弊?汝深戒之。」故世祖終無異
意。然晃亦不見親寵,當時論者以世祖優于魏文,減
于漢明。
《虞愿傳》:「愿遷中書郎,領東觀祭酒。兄季為上虞令,卒。愿從省步還家,不待詔便歸東。」《張緒傳》:緒卒,遺命不設祭,從弟融敬重緒,事之如親
兄,齎酒于緒靈前酌飲慟哭曰:「阿兄風流頓盡。」《武陵昭王曄傳》:曄無寵於世祖,未嘗處方嶽,數以語
言忤旨。世祖幸豫章王嶷東田,宴諸王,獨不召曄。嶷
曰:「風景殊美,今日甚憶武陵。」上乃呼之。曄善射,屢發
命中,顧謂四坐曰:「手如何?」上神色甚怪,嶷曰:「阿五常日下爾,今可謂仰藉天威。」帝意乃釋。後于華林賭射,
上敕曄疊破,凡放六箭,五破一皮,賜錢五萬。又于御
席上舉酒勸曄,曄曰:「陛下嘗不以此處許臣。」上回面
不答。久之,出為江州刺史,常侍如故。上以曄方出外
鎮,求曄宅給諸王子。曄曰:「先帝賜臣此宅,使臣歌哭有所,陛下欲以州易宅,臣請不以宅易州。」至鎮百餘
日,典籤趙渥之啟曄得失,於是徵還為左民尚書,俄
轉前將軍、太常卿。累不得志,冬節問訊,諸王皆出,曄
獨後來。上已還便殿,聞曄至,引見問之,曄稱牛羸,不
能取路。上敕車府給副御牛一頭,敕主客,「自今諸王來不隨例者,不得復為通。」《樂頤傳》:「鴈門解仲恭僑居南郡,家行敦睦,得纖毫財利,輒與兄弟平分。」《紀僧真傳》:「僧真,丹陽建康人也。建武元年,除游擊將軍,兼司農,欲令僧真治郡。僧真啟進其弟僧猛為鎮蠻護軍晉熙太守。」《扶南國傳》:扶南國相傳至王槃況死,國人立其大將
范師蔓。蔓病,姊子旃篡立,殺蔓子金。生十餘年,蔓少
子長襲殺旃,以刃鑱旃腹曰:「汝昔殺我兄,今為父兄報汝。」《張岱傳》:岱少與兄太子中舍人寅、新安太守鏡、征北
將軍永、弟廣州刺史辨俱知名,謂之張氏五龍。鏡少
與光祿大夫顏延之鄰居,顏談議飲酒,喧呼不絕,而
鏡靜翳無言聲。後延之于籬邊聞其與客語,取胡床
坐聽,辭義清元,延之心服,謂賓客曰:「彼有人焉。」由此
不復酣叫。寅、鏡名最高,永、辨岱不及也。
《張欣泰傳》:「欣泰父興世,元徽中在家,擁雍州還資見錢三千萬,蒼梧王自領人劫之,一夜垂盡。興世憂懼,感病卒。欣泰兄欣華時任安成郡,欣泰悉封餘財以待之。」《公孫僧遠傳》:「僧遠伯弟亡,無以葬身,販貼與鄰里,供斂送之費。躬負土手,種松柏。兄姊未婚嫁,乃自賣,為之成禮,名聞郡縣。」《續齊諧記》:京兆田真兄弟三人,共議分財,生貲皆平
均,惟堂前一株紫荊樹,共議欲斫三片,明日就截之,
其樹即枯死,狀如火然。真往見之,大驚,謂諸弟曰:「樹本同株,聞將分斫,所以顦顇,是人不如木也。」因悲不
自勝,不復解樹,樹應聲榮茂,兄弟相感,合財寶,遂為
孝門。真仕至大中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