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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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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家範典
第八十六卷目錄
夫婦部紀事一
家範典第八十六卷
夫婦部紀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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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經堯典》「帝曰:『明明揚側陋』。」「師錫帝曰:『有鰥在下,曰虞舜』。帝曰:『我其試哉。女于時觀厥刑于二女,釐降二女于媯汭,嬪于虞。帝曰:『欽哉』』。」〈註〉
蓋夫婦之間,隱微之
際,正始之道,所繫尤重,故觀人者于此為尤切也。
《列女傳》:娥皇、女英,帝堯之二女。帝使承事舜於畎畝
之中,不以天子之女故,而驕盈怠嫚,猶謙謙恭儉,思
盡婦道。瞽瞍使舜塗廩,舜歸告二女,二女曰:「往哉!」舜
既治廩,乃捐階瞽瞍焚廩,舜往飛出。復使舜浚井,舜
告二女,二女曰:「往哉!」舜往浚井,格其出入,從掩。舜潛
出。時既不能殺舜,瞽瞍又速。舜飲酒醉,將殺之。舜告
二女,二女乃與舜藥,遂往。舜終日飲酒不醉。舜為天
子,娥皇為后,女英為妃。舜陟方死,蒼梧二妃哭之死。
湘江間俗謂之「湘君。」《禮記·檀弓》:「舜葬于蒼梧之野,蓋三妃未之從也。」季武
子曰:「周公蓋祔。」〈註〉
天子以四海為家,南巡而崩,故遂
葬蒼梧之野。《疏》云:「舜長妃娥皇,無子,次妃女英,生商均;次妃癸比,生二女霄明、燭光。三妃後皆不從舜之葬。」此記者言合葬之事,古人未有,因引季武子之言,
謂自周公以來始祔葬也。
《呂氏春秋·音初篇》:「禹行功,見塗山之女,禹未之遇,而巡省南土。塗山氏之女乃令其妾待禹于塗山之陽,女乃作歌,歌曰:『候人兮猗』!」實始作為南音。周公及召
公取風焉,以為《周南》《召南》。
《吳越春秋》:禹年三十未娶,行塗山恐時之暮,失其度
制,乃辭云:「吾娶也必有應矣。」乃有白狐九尾,造於禹,
禹曰:「白者,吾之服也;九尾者,王之證也。」於是塗山之
人歌之:「綏綏自狐,九尾龐龐我家嘉夷,來賓,為王。成子室家,我都攸昌。天人之際,如茲則行。」禹因娶塗山,
謂之《女嬌》。
《左傳》:昔有仍氏生女黰,黑而甚美,光可以鑒,名曰元
妻。樂正后夔取之,生伯封,實有豕心,貪惏無饜,謂之
封豕。有窮后羿滅之,夔是以不祀。
《大紀》:「夏桀為無道,伐蒙山有施氏。有施氏進女妹喜,桀嬖之,所言皆聽,為之為瓊室象廊,瑤臺玉床,行淫縱樂,政事怠廢。為肉山脯林酒池,可以運舟,一鼓而牛飲者三千人,以為戲劇。」《列女傳》:「湯妃有莘之女也,擇德高如伊尹者為之臣,佐湯致王訓,正後宮,嬪御有序,咸無嫉妒逆理之人。」《通志·三王紀》:「紂伐有蘇氏,有蘇氏以妲己女紂,紂惑之,言無不聽,所好者貴,所惡者誅,百姓怨望,諸侯有畔者,妲己以為威不立耳,乃說紂重刑辟初為熨斗而然之,使人舉熨,更用銅柱而膏之,焚于其下,俾囚」辟緣柱,以資《妲己》之笑,名曰「炮烙之刑。」文王娶有莘氏之女,曰大姒,號文母。文王治外,文母
治內,文王之業,賴文母之助為多焉。
《列女傳》:周宣姜后賢而有德,事非禮不言,行非禮不
動。宣王嘗早臥而晏起,后夫人不出於房。姜后既出,
乃脫簪珥,待罪於永巷,使其傅母通言於王曰:「妾不才,妾之淫心見矣,至使君王失禮而晏朝,以見君王之樂色而忘德也。夫苟樂色必好奢,好奢必窮樂,窮樂者,亂之所興也。原亂之興,從婢子起,婢子生亂,當服其辜,敢請婢子之罪,唯君王之命!」王曰:「寡人不德,實自生過,過從寡人起,非夫人之罪也。」遂復姜后而
勤於政事。早朝晏退,繼文、武之跡,興周室之業,卒成
中興之名,為周世宗。
《史記·周本紀》:「幽王太子母申侯女而為后。後幽王得褒姒,愛之,欲廢申后,并去太子。宜臼以褒姒為后,以伯服為太子。昔自夏后氏之衰也,有二龍止于夏庭,卜請其漦而藏之。至厲王之末,發而觀之,漦流于庭。後宮之童妾,既齔而遭之,既笄而孕。無夫而生子,懼而棄之。宣王之時,童女謠曰:『檿弧箕服,實亡周國』。於」是宣王聞之,有夫婦賣是器者,使執而戮之。逃於道
而見鄉者,後宮童妾所棄妖子出於路者,聞其夜啼,
哀而收之。夫婦遂亡奔於褒。褒人有罪,請入童妾所
棄女子者於王以贖罪,是為褒姒。王愛之,生子伯服,
竟廢申后及太子,以褒姒為后,伯服為太子。褒姒不
好笑,幽王欲其笑萬方,故不笑。幽王為烽燧有寇至
則舉烽火,諸侯悉至,至而無寇。褒姒乃大笑,幽王說
之,為數舉烽火。其後犬戎攻幽王,幽王舉烽火徵兵,
兵莫至,遂殺幽王驪山下,虜褒姒,盡取周賂而去
《陳世家》:齊懿仲欲妻陳敬仲,卜之,占曰:「是謂鳳凰于飛,和鳴鏘鏘。有媯之後,將育于姜。五世其昌,並于正卿。八世之後,莫之與京。」《管晏傳》:晏子為齊相,出其御之妻,從門間而闚其夫。
其夫為相御,擁大蓋,策駟馬,意氣揚揚,甚自得也。既
而歸,其妻請去,夫問其故,妻曰:「晏子長不滿六尺,身相齊國,名顯諸侯。今者妾觀其出,志念深矣,常有以自下者。今子長八尺,迺為人僕御,然子之意自以為足,妾是以求去也。」其後夫自抑損,晏子怪而問之,御
以實對。《晏子》薦以為大夫。
《晏子》景公有愛女,請嫁于《晏子》,公迺往燕晏子之家,
飲酒酣,公見其妻曰:「此子之內子耶?」晏子對曰:「然,是也。」公曰:「嘻!亦老且惡矣。寡人有女少且姣,請以滿夫子之宮。」晏子違席而對曰:「乃此則老且惡,嬰與之居故矣,故及其少而姣也。且人固以壯託乎老,姣託乎惡,彼嘗託而嬰受之矣。君雖有賜,可以使嬰倍其託乎?」再拜而辭。
《列女傳》:柳下惠卒,門人將誄之,其妻曰:「將誄夫子之德耶,則二三子不如妾之知也。」乃誄曰:「夫子之不伐兮,夫子之不竭兮,夫子之信,大而與人無害兮,屈柔從容,不彊察兮,蒙恥救民,德彌大兮,不遇三黜,材不蔽兮,豈人君子,永能厲兮。嗟乎惜哉,乃下世兮,庶幾遐年,今遂逝兮,嗚呼哀哉,魂神泄兮,夫子之諡,宜曰『惠兮』。」于是門人從之,以「惠」為誄,莫能竄一字。君子謂
柳下惠妻能光其夫矣。
《國語》:襄王十七年,王降翟師以伐鄭。王德翟人,將以
其女為后。富辰諫曰:「不可。夫婚姻,禍福之階也。利內則福由之,利外則取禍。今王外利矣,其無乃階禍乎?昔摯疇之國也,由大任,杞繒由大姒,齊、許、申、呂由大姜,陳由大姬,是皆能內利親親者也。昔鄢之亡也,由仲任,密須由伯姞,鄶由叔妘,聃由鄭姬,息由陳媯,鄧由楚曼羅由季姬廬由荊媯,是皆外利離親者也。」王
曰:「利何如而內?何如而外?」對曰:「尊貴,明賢,庸勳,長老,愛親,禮新,親舊,然則民莫不審固其心力以役上,令官不易方而財不匱竭,求無不至,動無不濟。百姓兆民,夫人奉利而歸諸上,是利之內也;若七德離判,民乃攜貳,各以利退,上求不暨,是其外利也。」夫翟無列
於王室,鄭伯南也,王而卑之,是不尊貴也;翟豺狼之
德也,鄭未失《周典》,王而蔑之,是不明賢也。平、桓、莊、惠
皆受鄭勞,王而棄之,是不庸勳也。鄭伯捷之齒長矣,
王而弱之,是不長老也;翟隗姓也,鄭出自宣王,王而
虐之,是不愛親也。夫禮,新不間舊,王以翟女間姜任,
非禮且棄舊也。王一「舉而棄七德,臣故曰利外矣。《書》有之曰:『必有忍也,若能有濟也。王不忍小忿而棄鄭,又登叔隗以階翟,翟封。豕,豺狼也,不可厭也』。」王弗聽。
十八年,王黜翟后,翟人來誅殺譚伯。富辰曰:「昔吾驟見王,王弗從,以及此難。若我不出,王其以我為懟乎?」乃以其屬死之。初,惠后欲立王子帶,故以其黨啟翟
人,翟人遂入周,王乃出居於鄭,晉文公納之。
伯宗朝,以喜歸。其妻曰:「子貌有喜,何也?」曰:「吾言於朝,諸大夫皆謂我知似陽子。」對曰:「陽子華而不實,主言而無謀,是以難及其身,子何喜焉?」伯宗曰:「吾飲諸大夫酒而與之語,爾試聽之。」曰:「諾。」既飲,其妻曰:「諸大夫莫子若也,然而民不能戴其上久矣,難必及子。子盍亟索士憖、庇州犁,焉得畢陽及欒弗忌之難?」諸大夫
害伯宗,將謀而殺之。畢陽實送《州犁》于荊。
《左傳》:晉三卻害伯宗,譖而殺之,及欒弗忌。伯州犁奔
楚。韓獻子曰:「卻氏其不免乎!善人,天地之紀也,而驟絕之,不亡何待?」初,伯宗每朝,其妻必戒之曰:「盜憎主人,民惡其上。子好直言,必及於難。」晉獻公欲以驪姬為夫人,卜之不吉,筮之,吉。公曰:「從筮。」卜人曰:「筮短龜長,不如從長。且其繇曰:『專之渝,攘公之羭,一薰一蕕,十年尚猶有臭』。必不可。」弗聽,立之。
初,叔向之母妒,叔虎之母美,而不使其子皆諫其母。
其母曰:「深山大澤,實生龍蛇。彼美余懼,其生龍蛇以禍女。女,敝族也,國多大寵,不仁人間之,不亦難乎?」使
往視。寢。生叔虎,美而有勇力。欒懷子嬖之,故羊舌氏
之族及于難。
《國語》:董叔將取於范氏。叔向曰:「范氏富,盍已乎?」曰:「欲為繫援焉。」它日,董祁愬於范獻子曰:「不吾敬也。」獻子
執而紡於庭之槐。叔向過之,曰:「子盍為我請乎?」叔向
曰:「求繫既繫矣,求援既援矣,欲而得之,又何請焉?」文公適齊,齊侯妻之,甚善焉。有馬二十乘,將死於齊
而已矣。曰:「民生安樂,誰知其它。」桓公卒,孝公即位,諸
侯畔齊。子犯知齊之不可以動,而知文公之安齊,而
有終焉之志也,欲行而患之,與從者謀於桑下,蠶妾
在焉,莫知其在也。妾告姜氏,姜氏殺之,而言於公子
曰:「從者將以子行,其聞之者吾已除之矣。子必從之,不可以貳,貳無成命。《詩》云:『上帝臨女,無貳爾心』。」先王
其知之矣,貳將可乎?子去晉難而極於「此。自子之行,晉無寧歲,民無成君。天未喪晉,無異公子。有晉國者非子而誰?子其勉之。上帝臨子矣,貳必有咎。」公子曰:
「吾不動矣,必死於此。」姜曰:「不然。《周詩》曰:『莘莘征夫,每懷靡及。夙夜征行,不遑啟處。猶懼無及,況其順身。縱欲懷安,將何及矣。人不求及,其能及乎?日月不處,人誰獲安?《西方》之書有之』」曰:「懷與安,實疚大事。」《鄭詩》云:
「仲可懷也,人之多言,亦可畏也。」昔管敬仲有言:「小妾聞之曰:『畏威如疾,民之上也。從懷如流,民之下也。見懷思威,民之中也。畏威如疾,乃能威民。威在民上,弗畏有刑。從懷如流,去威遠矣,故謂之下。其在辟也,吾從中也』。」《鄭詩》之言,吾其從之。此大夫管仲之所以紀
綱齊國,裨輔先君而成霸者也。子而棄之,不亦難乎!
齊國之政敗矣,晉之無道久矣,從者之謀忠矣,時日
及矣,公子幾矣。君國可以濟百姓,而釋之者非人也。
敗不可處,時不可失,忠不可棄,懷不可從,子必速行。
吾聞晉之始封也,歲在大火;閼伯之星也,實紀商人。
商之饗國三十一王,《瞽史》之記曰:「唐叔之世,將如商數,今未半也。亂不長世,公子唯子,子必有晉,若何懷安」公子弗聽。姜與子犯謀,醉而載之以行。
《史記·晉世家》:重耳奔狄,將之齊,謂其妻曰:「待我二十五年不來,乃嫁。」其妻笑曰:「犁二十五年,吾冢上柏大矣。雖然,妾待子」重耳居狄凡十二年而去。
《韓非子》:晉公子重耳出亡,過於曹,曹君袒裼而觀之。
釐負羈與叔瞻侍於前,叔瞻謂曹君曰:「臣觀晉公子非常人也,君遇之無禮。彼若有時反國而起兵,即恐為曹傷君,不如殺之。」曹君弗聽。釐負羈歸而不樂,其
妻問之曰:「公從外來,而有不樂之色,何也?」負羈曰:「『吾聞之,有福不及,禍來連我』。今日吾君召晉公子,其遇之無禮,我與在前,吾是以不樂。」其妻曰:「吾觀晉公子,萬乘之主也。其左右從者,萬乘之相也。今窮而出,亡過於曹,曹遇之無禮。此若反國,必誅。無禮則曹其首也。子奚不先自貳焉?」負羈曰:「諾。」盛黃金於壺,充之以
餐,加璧其上,夜令人遺公子。公子見使者,再拜受其
餐而辭其璧。
《左傳》:「莒子娶于向,向姜不安莒而歸。莒人入向,以姜氏還。」鄭公子忽如陳逆婦媯,辛亥,以媯氏歸。甲寅,入于鄭。
陳鍼子送女,先配而後祖。鍼子曰:「是不為夫婦,誣其祖矣,非禮也,何以能育?」祭仲專,鄭伯惡之,使其婿雍糾殺之。將享諸郊,雍姬
知之,謂其母曰:「父與夫孰親?」其母曰:「人盡夫也,父一而已,胡可比也?」遂告祭仲曰:「雍子舍其室而將享子于郊,吾惑之以告。」祭仲殺雍糾,尸諸周氏之汪。公載
以出,曰:「謀及婦人,宜其死也!」楚武王荊尸授師,孑焉以伐隨,將齊,入告夫人鄧曼
曰:「余心蕩。」鄧曼嘆曰:「王祿盡矣。盈而蕩,天之道也。先君其知之矣。故臨武事,將發大命而蕩王心焉。若師徒無虧,王薨於行,國之福也。」王遂行,卒《樠木》之下。
臼季使過冀,見冀缺耨,其妻饁之敬,相待如賓。與之
歸,言諸文公曰:「敬,德之聚也。能敬必有德,德以治民,君請用之。臣聞之:出門如賓,承事如祭,仁之則也。」公
曰:「其父有罪,可乎?」對曰:「舜之罪也殛鯀,其舉也興禹。管敬仲,桓之賊也,實相以濟。《康誥》曰:『父不慈,子不祗,兄不友,弟不共,不相及也』。《詩》曰:『采葑采菲,無以下體』。君取節焉可也?」文公以為下軍大夫。
昔賈大夫惡,娶妻而美,三年不言不笑。御以如皋,射
雉獲之,其妻始笑而言。賈大夫曰:「才之不可以已,我不能射,女」遂不笑不言夫。
秦,獲晉侯以歸。晉大夫反首拔舍從之。秦伯使辭焉,
曰:「二三子何其慼也?寡人之從君而西也,亦晉之妖夢是踐,豈敢以至?」晉大夫三拜稽首曰:「君履后土而戴皇天,皇天后土,實聞君之言,群臣敢在下風。」穆姬
聞晉侯將至,以太子罃弘與女簡璧,登臺而履薪焉,
使以免服衰絰,逆且告曰:「上天降災,使我兩君,匪以玉帛相見,而以興戎。若晉君朝以入,則婢子夕以死;夕以入,則朝以死。惟君裁之。」乃舍諸靈臺。大夫請以
入。公曰:「獲晉侯,以厚歸也。既而喪歸,焉用之?大夫其何有焉?且晉人慼憂以重我,天地以要我。不圖晉憂,重其怒也。我食吾言,背天地也。重怒難任,背天不祥,必歸晉君。」聲伯之母不聘。穆姜曰:「吾不以妾為姒。」生聲伯而出
之,嫁于齊管于奚,生二子而寡,以歸聲伯。聲伯以其
外弟為大夫,而嫁其外妹於施孝叔。卻犨來聘,求婦
於聲伯。聲伯奪施氏婦以與之。婦人曰:「鳥獸猶不失儷,子將若何?」曰:「吾不能死亡。」婦人遂行,生二子於卻
氏。卻氏亡,晉人歸之施氏。施氏逆諸河,沈其二子。婦
人怒曰:「己不能庇其伉儷而亡之,又不能字人之孤而殺之,將何以終?」遂誓施氏
鄭游昄將如晉,未出竟,遭逆妻者,奪之,以館于邑。丁
巳,其夫攻子明,殺之,以其妻行。子展廢良而立太叔,
曰:「國卿,君之貳也,民之主也,不可以苟。請舍子明之類。」求亡妻者,使復其所。使游氏勿怨,曰:「無昭惡也齊棠公之妻,東郭偃之姊也。東郭偃臣崔武子,棠公死,偃御武子以弔焉。見棠姜而美之,使偃取之。偃曰:「男女辨姓。今君出自丁,臣出自桓,不可。」武子筮之,遇
《困》之《大過》,史皆曰:「吉。」示陳文子,文子曰:「夫從風,風隕妻,不可取也。且其繇曰:『困于石,據于蒺藜,入于其宮,不見其妻,凶。困于石,往不濟也。據于蒺藜,所恃傷也。入于其宮,不見其妻,凶,無所歸也』。」崔子曰:「嫠也何害?先夫當之矣。」遂取之。莊公通焉,崔子弒之。
鄭徐吾犯之妹美,公孫楚聘之矣。公孫黑又使強委
禽焉。犯懼,告子產。子產曰:「是國無政,非子之患也,惟所欲與。犯請於二子,請使女擇焉。」皆許之。子晳盛飾
入,布幣而出。子南戎服入,左右射,超乘而出。女自房
觀之,曰:「子晳信美矣,抑子南夫也?夫夫婦婦,所謂順也。」適子南氏。
齊高發帥師伐莒,莒子奔紀,鄣使孫書伐之。初,莒有
婦人,莒子殺其夫,己為嫠婦,及老,託於紀鄣,紡焉以
度而去之。及師至,則投諸外,或獻諸子占。子占使師
夜縋而登,登者六十人。縋絕,師鼓譟,城上之人亦譟。
莒共公懼,啟西門而出。七月丙子,齊師入紀。
楚昭王奔鄖,鍾建負季羋以從。五年,楚王將嫁季羋,
季羋辭曰:「所以為女子,遠丈夫也,鍾建負我矣。」以妻
鍾建,以為樂尹。
《禮記·檀弓》:季子皋葬其妻,犯人之禾,申祥以告曰:「請庚之。」子皋曰:「孟氏不以是罪予,朋友不以是棄予,以吾為邑長于斯也。買道而葬,後難繼也。」陳子車死於衛,其妻與其家大夫謀以殉葬,定而後
陳子亢至,以告曰:「夫子疾,莫養於下,請以殉葬。」子亢
曰:「以殉葬,非禮也。雖然,則彼疾,當養者,孰若妻與宰?得已,則吾欲已,不得已,則吾欲以二子者之為之也。」於是弗果用。
齊莊公襲莒于奪,杞梁死焉。其妻迎其柩于路而哭
之哀,莊公使人弔之,對曰:「君之臣不免于罪,則將肆諸市朝而妻妾執;君之臣免于罪,則有先人之敝廬在,君無所辱命。」《列女傳》:杞梁無子,其妻內外皆無五屬之親,既無所
歸,乃枕其夫之屍於城下而哭,內誠動人,道路過者,
莫不為之揮涕。十日,城為之弛,而隅為之崩。既葬,曰:
「吾何歸矣?夫婦人必有所倚者也,父在則倚父,夫在則倚夫,子在則倚子。今吾上則無父,中則無夫,下則無子,內無所倚以見吾誠,外無所倚以立吾節,吾豈能更二哉!」遂赴淄水而死。莊公遂立廟于臨淄之上,
君子謂其貞而有禮。
魯陶嬰者,陶明之女也。少寡,養幼孤無彊,兄弟紡績
為產。魯人或聞其義,將求焉。嬰聞之,恐不得免,乃作
歌明己之不更二庭也。歌曰:「悲夫,黃鵠之早寡兮,七年不雙;宛頸獨宿兮,不與眾同。夜半悲鳴兮,想其故雄。天命早寡兮,獨宿何傷。寡婦念此兮,泣下數行。嗚呼哀哉兮,死者不可忘。飛鳥尚然兮,況于貞良,雖有賢雄兮,終不重行。」魯人聞之,遂不敢復求。
《魯秋胡潔婦》者,魯秋胡之妻也。秋胡子納之,五日而
去,宦于陳,五年乃歸,未至家,見路旁有一美婦人方
採桑,秋胡子下車曰:「暑日苦暴,獨自採桑,吾行道遠,願託桑陰下一食。」婦人採桑不輟,秋胡子謂曰:「力田不如逢豐年,力桑不如見公卿。今吾有金,願與夫人。」婦人曰:「採桑力作,紡績組織,以供衣食,奉二親,養夫子而已矣,吾不願人之金也。」秋胡子還家,奉金遺母。
母使人呼婦,婦至,乃向採桑婦也。婦見,乃投河死。
老萊子耕于蒙山之陽,楚王駕至其門,曰:「守國之孤,願見先生。」老萊曰:「諾。」妻曰:「吾聞之,可食以酒肉者,可隨以鞭捶;可授以官祿者,可隨以斧鉞。今先生食人酒肉,受人官祿,為人所制也。妾不能為」人所制。投畚
而去。
韓憑為宋康王舍人,妻何氏美,王欲奪之,乃築青陵
臺而望焉。奪何囚憑。何乃作《烏鵲歌》二首以見志,曰:
「南山有烏,北山張羅,烏自高飛,羅當奈何?烏鵲雙飛,不樂鳳凰,妾是庶人,不樂」宋王又作書答夫曰:「其雨淫淫,河大水深,日出當心。」康王得書,以問蘇賀。賀曰:
「雨淫淫,愁且思也;河水深,不得往來也。日當心,有死志也。」俄而憑得書自殺。何即陰縫其衣,與王登臺,遽
自投下而死。得遺書於帶曰:「王利其生,妾利其死,願以屍骨賜憑合葬。」王怒弗聽,使兩人之塚相望也,曰:
「爾夫婦相愛不已,若能使塚合,則吾弗阻也。」宿昔之
間,便有交梓木於二塚之端,旬日而大盈抱屈體以
相就,根交於下,枝錯於上。又有鴛鴦,雌雄各一,恆栖
其上,晨夜不去,交頸非鳴,音聲感人。宋人哀之,遂號
其木曰「相思樹。」「相思」之名,起於此也。今睢陽有韓憑
城,其歌謠至今存焉。
陶答子相陶,其政不修而家益富。其妻抱子而泣,姑
問「泣何也?」曰:「妾聞南山有元豹,霧雨十日不下食,欲以澤其身而有文章也,故有威而遠害。今夫子不脩德而家益厚,禍將至矣。」期年而答子見誅
《家語》:曾子後母遇參無恩,供養不衰。其妻蒸梨不熟,
參曰:「蒸梨,小物耳,而不用命,況大事乎?」遂出之。其子
元請再娶,《曾子》曰:「高宗以後妻殺孝己,尹吉甫以後妻放伯奇。我上不及高宗,中不及吉甫,庸能免于非乎?」終身不娶。
梁鱣年三十,未有子,欲出其妻。商瞿謂曰:「子未也。昔吾年三十八無子,吾母為更娶室。夫子使吾之齊,母欲謂留吾。夫子曰:『無憂也。瞿過四十,當有五丈夫子』。今果然,吾恐子自晚生耳,未必妻之過也。」從之,三年
而有子。
《小學內篇》:蔡人妻,宋人之女也。既嫁而夫有惡疾。其
母將改嫁之。女曰:「夫之不幸,乃妾之不幸也,奈何去之?適人之道,一與之醮,終身不改。不幸遇惡疾,彼無大故,又不遣妾,何以得去?」終不聽。
《莊子讓王篇》:子列子窮容貌,有飢色。客有言之於鄭
子陽者曰:「列禦寇蓋有道之士也,居君之國而窮,君無乃為不好士乎?」鄭子陽即令官遺之粟。子列子見
使者,再拜而辭。使者去,子列子入,其妻望之而拊心
曰:「妾聞為有道者之妻子,皆得佚樂,今有飢色,君過而遺先生食,先生不受,豈不命邪?」子列子笑謂之曰:
「君非自知我也,以人之言而遺我粟,至其罪我也,又且以人之言,此吾所以不受也。」其卒,民果作難而殺
子陽。
《至樂篇》莊子妻死,惠子弔之,莊子則方箕踞鼓盆而
歌。惠子曰:「與人居,長子老,身死,不哭亦足矣,又鼓盆而歌,不亦甚乎。」莊子曰:「不然。是其始死也,我獨何能無慨。然察其始而本無生,非徒無生也而本無形,非徒無形也而本無氣。雜乎芒芴之間,變而有氣,氣變而有形,形變而有生,今又變而之死,是相與為春秋冬夏四時行也。人且偃然寢于巨室,而我噭噭然隨而哭之」,自以為不通乎命,故止也。
《韓非子》:衛人有夫妻禱者,而祝曰:「使我無故得百束布。」其夫曰:「何少也?」對曰:「益是,子將以買妾。」魯人身善織屨,妻善織縞,而徙於越。或謂之曰:「子必窮矣。」魯人曰:「何也?」曰:「屨為履之也,而越人跣行;縞為冠之也,而越人被髮。以子之所長,遊於不用之國,欲使無窮,其可得乎?」吳起,衛《左氏》中人也。使其妻織組而幅狹於度,吳子
使更之,其妻曰:「諾。」及成復度之,果不中度。吳子大怒,
其妻對曰:「吾始經之,而不可更也。」吳子出之,其妻請
其兄而索入。其兄曰:「吳子為法者也。其為法也,且欲以與萬乘致功,必先踐之妻妾,然後行之。子毋幾索入矣。」其妻之弟又重於衛君,乃因以衛君之重請吳
子,吳子不聽,遂去衛而入荊也。一日,吳起示其妻以
組曰:「子為我織組,令之如是,組已就而效之,其組異善。」起曰:「使子為組,令之如是,而今也異善,何也?」其妻
曰:「用財若一也,加務善之。」吳起曰:「非語也。」使之衣歸,
其父往請之,吳起曰:「起家無虛言。」《史記吳起傳》:「吳起者,衛人也。好用兵,嘗學於曾子,事魯君。齊人攻魯,魯欲將吳起,吳起取齊女為妻,而魯疑之。吳起於是欲就名,遂殺其妻,以明不與齊也。魯卒以為將。將而攻齊,大破之。」《趙世家》:武靈王夢見處女鼓琴而歌詩曰:「美人熒熒兮,顏若苕之榮。命乎命乎,曾無我嬴。」異日王飲酒樂,
數言所夢,想見其狀。吳廣聞之,因夫人而納其女娃
嬴,孟姚也。孟姚甚有寵于王,是為惠后。
《張儀傳》:儀,魏人也。已學而游說諸侯。嘗從楚相飲,已
而楚相亡璧,門下意張儀曰:「儀貧無行,必此盜相君之璧。」共執張儀,掠笞數百,不服,醳之其妻曰:「嘻!子毋讀書遊說,安得此辱乎?」張儀謂其妻曰:「視吾舌尚在不?」其妻笑曰:「舌在也。」儀曰:「足矣。」《呂氏春秋·長攻篇》:「趙襄子慮所以取代,乃先善之。代君好色,請以其弟姊妻之。代君許諾。弟姊已往,所以善代者,乃萬故馬郡宜馬。代君以善馬奉襄子,襄子謁於代君而請觴之。馬郡盡先令舞者置兵,其羽中數百人,先具大金斗。代君至酒酣,反斗而擊之,一成腦塗地。舞者操兵以鬥,盡殺其從者。因以代君之車」迎其妻。其妻遙聞之。狀磨笄以自刺。故趙氏至今有
「刺笄」之證。與「反斗」之號。
《韓詩外傳》:楚狂接輿躬耕以食,其妻之市,未返,楚王
使使者賫金百鎰造門曰:「大王使臣奉金百鎰,願請先生治河南。」接輿笑而不應,使者遂不得辭而去,妻
從市而來曰:「先生少而為義,豈將老而遺之哉?門外車轍何其深也?」接輿曰:「今者王使使者賫金百鎰,欲使我治河南。」其妻曰:「豈許之乎?」曰:「未也。」妻曰:「君使不從,非忠也。從之,是遺義也,不如去之。」乃夫負釜甑,妻
戴織器,變易姓字,莫知其所之。
《貧士傳》:黔婁先生者,魯人也。脩身清節,不求進於諸
侯。魯公以鍾粟辟為相,齊王以黃金聘為卿,俱辭不
就。著書四篇,抱潔而死。曾子與門人往弔之,上堂見
先生之屍在牖下,枕塹席槁,縕袍不表,覆以布被,手
足不盡斂,覆頭則足見,覆足則頭見。曾子曰:「斜引其被則斂矣。」妻曰:「斜而有餘,不如正而不足也。先生以不斜之故至於此,生而不斜,死而斜之,非先生意也。」曾子不能應,遂哭之曰:「嗟乎!先生之終也,何以為諡?」妻曰:「以康乎?」曾子曰:「先生在時,食不充口,衣不蓋形,死則手足不斂,旁無酒肉,何樂于此而諡為康邪?」妻
曰:「否否!先生之生也,甘天下之澹味,安天下之卑位,不戚戚於貧賤,不欣欣於富貴,求仁得仁,求義得義,其斯可諡為康也已。」曾子喟然嘆曰:「惟斯人也,而有斯婦!」《孔叢子居衛篇》:「子思在齊,尹文子生子不類,怒而杖之,告子思曰:『此非吾子也,吾妻殆不婦,吾將黜之』。子思曰:『若子之言,則堯、舜之妃復可疑也。此二帝,聖者之英,而丹朱、商均不及匹夫。以是推之,豈可類乎?然舉其多者,有此父斯有此子,道之常也。若夫賢父之有愚子,此由天道自然,非子之妻之罪也。尹文子曰:『先生止之。願無言文留妻矣』』。」《韓詩外傳》:孟子妻獨居踞。孟子入戶視之,白其母曰:
「婦無禮,請去之。」母曰:「何也?」曰:「踞。」其母曰:「何知之?」孟子
曰:「我親見之。」母曰:「乃汝無禮也,非婦無禮。《禮》不云乎?將入門,問孰存?將上堂,聲必揚;將入戶,視必下,不掩人不備也。今汝往燕私之處,入戶不有聲,令人踞而視之,是汝之無禮也,非婦無禮也。」于是孟子自責,不
敢去婦。《詩》曰「采葑采菲,無以下體。」《列女傳》:孟子既娶,將入私室,其婦袒而在內,孟子不
悅,遂去不入。婦辭姑而去,曰:「妾聞夫婦之道,私室不與焉。今者妾竊惰在室,夫子見妾而勃然不悅,是客妾也。婦人之義,蓋不客宿。請歸父母。」于是孟母召軻
而謂之孟子,遂留婦。
《吳越春秋》:伍子胥退耕于野,求勇士薦之公子光,欲
以自媚,乃得勇士專諸。專諸者,堂邑人也。伍胥之亡
楚如吳時,遇之於塗。專諸方與人鬥,將就敵,其怒有
萬人之氣,甚不可當。其妻一呼即還。子胥怪而問其
狀,「何夫子之怒甚盛也?聞一女子之聲而折道,寧有說乎?」專諸曰:「子視吾之儀寧類愚者也,何言之鄙也?夫屈一人之下,必伸萬人之上。」子胥因進之公子光,
光禮待之。
《琴清英》:祝牧與妻偕隱,作琴歌云:「天下有道,我黻子佩。天下無道,我負子戴。」《風俗通》:「百里奚為秦相,堂上樂作,所賃澣婦自言知音,因援琴撫絃而歌曰:『百里奚,五羊皮。憶別時,烹伏雌,炊扊扅。今日富貴忘我為?百里奚,初娶我時五羊皮,臨當相別時烹乳雞。今適富貴忘我為?百里奚,百里奚。母已死,葬南谿。墳以瓦,覆以柴。舂黃黍,搤伏雞。西入秦,五羖皮。今日富貴捐我為?』」問之,乃其故妻,遂
還為夫婦,謂之「扊扅歌」。
《戰國策》:閔王奔莒,淖齒殺王於鼓里。太子乃解衣免
服,逃太史之家,為溉園君王后,太史,后氏女,知其貴
人,善事之。田單以即墨之城破,亡餘卒,破燕兵,紿騎
劫遂以復齊,遽迎太子於莒,立之以為王。襄王即位,
立君王后以為后,生齊王建。
司馬喜三相中山陰簡難之。田簡謂司馬喜曰:「趙使者來屬耳,獨不可語陰簡之美乎?趙必請之。君與之,即公無內難矣。君弗與,趙公因勸君立之以為正妻,陰簡之德,公無所窮矣。果令趙請之,君弗與。」司馬喜
曰:「君弗與趙,趙必大怒,大怒則君必危矣。然則立以為妻,固無請人之妻不得而怨人者也。田簡自為取使,可以為司馬喜,可以為陰簡,可以令趙,勿請也。」齊王夫人死,有七孺子,皆近薛公,欲知王所欲立,乃
獻七珥,美其一。明日視美珥所在,勸王立為夫人。
《史遺》:陳仲子欲仕於齊,其妻止之曰:「熱於就利者必先冷,羶於附利者必先淡。雞犬之為天下賤者,恆見也;麟鳳之為天下貴者,不恆見也。今子無過人之才,而不創過人之事,子行躓矣。吾與子今且灌園於齊之野乎?」身辟纑,仲子織屨,甘苦順逆,無所取予於人。
其兄戴憐之,願讓祿焉。仲子謂其妻曰:「可以取償乎?」妻曰:「未也,名不出於家。」齊王聞之,使使迎之,曰:「以社稷從。」仲子又問其妻曰:「可以取償乎?」妻曰:「未也,名不出於國。」其後齊王使使問趙威后。后謂使者曰:「於陵仲子尚存乎?其為人也,上不臣於王,下不事其親,中不索交於諸侯,此率民而出于無用者,胡為至今不殺也?」齊王疑之,仲子終身困于齊。
《韓詩外傳》:楚莊王使使齎金百斤聘北郭先生。先生
曰:「臣有箕箒之使,願入計之。」即謂婦曰:「楚欲以我為相,今日相即結駟列騎,食方丈於前,如何?」婦人曰:「夫子以織屨為食,食粥毚履,無怵惕與憂者何哉?與物無治也。今如結駟列騎,所安不過容膝;食方丈於前,所甘不過一肉。以容膝之安,一肉之味,而殉楚國之憂,其可乎?」於是遂不應聘,與婦去之。
齊王厚送女欲妻屠牛吐,屠牛吐辭以疾。其友曰:「子終死腥臭之肆而後已乎?何為辭之?」吐應之曰:「其女醜。」其友曰:「子何以知之?」吐曰:「以吾屠知之。」其友曰:「何謂也?」吐曰:「吾肉善而去若少耳。吾肉不善,雖以吾附益之,尚猶賈不售。今厚送子,子醜故耳。」其友後見之,
果醜。
《新序》:齊有婦人,極醜無雙,號曰無鹽女。其為人也,臼
頭深目,長壯大節,昂鼻結喉,肥項少髮,折腰出胸,皮
膚若漆。行年三十,無所容入,衒嫁不售,流棄莫執。於
是乃拂拭短褐,自詣宣王,願一見。謂謁者曰:「妾齊之不售女也。聞君王之聖德,願備後宮之掃除。頓首司馬門外,唯王幸許之。」謁者以聞,宣王方置酒於漸臺,
左右聞之,莫不揜口而大笑曰:「此天下強顏女子也!」于是宣王乃召而見之,謂曰:「昔先王為寡人取妃匹,皆已備有列位矣。寡人今日聽鄭衛之聲,嘔吟感傷,揚激楚之遺風。今夫人不容鄉里布衣,而欲干萬乘之主,亦有奇能乎?」無鹽女對曰:「無有,直竊慕大王之美義耳。」王曰:「雖然,何喜?」良久曰:「竊嘗喜隱。」王曰:「隱固寡人之所願也,試一行之。言未卒,忽然不見矣。」宣王
大驚,立發《隱書》而讀之,退而惟之,又不能得。明日復
更召而問之,又不以隱對,但揚目銜齒,舉手拊肘曰:
「殆哉殆哉!」如此者四。宣王曰:「願遂聞命。」無鹽女對曰:
「今大王之君國也,西有衡秦之患,南有強楚之讎,外有三國之難,內聚姦臣,眾人不附。春秋四十,壯男不立,不務眾子而務眾婦,尊所好而忽所恃,一旦山陵崩弛,社稷不定,此一殆也。漸臺五重,黃金白玉,琅玕龍疏,翡翠珠璣,莫落連飾,萬民罷極,此二殆也。賢者伏匿于山林,諂諛強于左右,邪偽立於本朝,諫者不得通入,此三殆也。酒漿流湎,以夜續朝;女樂俳優,從橫大笑,外不脩諸侯之禮,內不秉國家之治,此四殆也。故曰殆哉,殆哉!」於是宣王掩然無聲,意入黃泉,忽
然而昂,喟然而嘆曰:「痛乎無鹽君之言!吾今乃一聞寡人之殆,寡人之殆幾不全。」於是立停漸臺,罷女樂,
退諂諛,去彫琢,選兵馬,實府庫,四闢公門,招進直言,
延及側陋。擇吉日立太子,進慈母,顯隱女,拜《無鹽君》
為王后而國大安者,醜女之力也。
樊姬楚國之夫人也。楚莊王罷朝而晏問其故莊王
曰:「今旦與賢相語不知日之晏也。」樊姬曰:「賢相為誰」王曰:「為虞丘子」樊姬掩口而笑王問其故曰:「妾幸得執巾櫛以侍王非不欲專貴擅愛也。以為傷王之義故所進與妾同位者數人矣。今虞丘子為相數十年未嘗進一賢知而不進是不忠也。不知是不智也。安」得為賢?明日朝,王以樊姬之言告虞丘子。虞丘子稽
首曰:「如樊姬之言。」於是辭位而進孫叔敖。孫叔敖相
楚莊王,卒以霸,樊姬與有力焉。
崔豹《古今注》:「《別鶴操》,商陵牧子所作也。娶妻五年而無子,父兄將為之改娶。其妻聞之,中夜起,倚戶而悲嘯。牧子聞之,愴然而悲,乃援琴而鼓曰:『將乖比翼兮隔天端,山川悠遠兮路漫漫,攬衣不寐兮食忘餐』。」《雉朝飛》者,犢沐子所作也。齊處士泯宣,年五十無妻,
出薪於野,見雉雄雌相隨而飛,意動心悲,乃作《雉朝
飛》之操以自傷焉。其詞曰:「雉朝飛兮鳴相和,雌雄群遊於山阿。我獨何命兮未有家,時將莫兮可奈何,嗟嗟莫兮可奈何!」《後漢書西羌傳》:「羌無弋爰劍者,秦厲公時為秦所拘執,以為奴隸。不知爰劍何戎之別也。後得亡歸,而秦人追之急,藏於巖穴中,得免。」羌人云:「爰劍初藏穴中,
秦人焚之,有景象如虎,為其蔽火,得以不死。既出,又
與劓女遇於野,遂成夫婦。女恥其狀,被髮覆面,羌人
因以為俗,遂俱亡入三河間。諸羌見爰劍被焚不死,
怪其神。共畏事之,推以為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