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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良臣
孫定遼
孔有德
孔有德,遼東人。初與耿仲明為明總兵毛文龍部校,文龍善遇之。及文龍為督師袁崇煥所殺,副將陳繼代領部眾;有德謂不足共事,偕仲明走登州。巡撫孫元化官遼久,謂遼人可用,奏授步兵左營參將。大兵圍大淩河急,元化令騎八百赴援。行數日,兵乏食,肆掠村堡;有德繩以法,兵益嘩。小校李應元,參將李九成之子也。九成為元化齎金市馬,耗其金,懼誅;遇應元于吳橋,欲倡叛。有德與合謀,還掠陵縣、臨邑、商河、齊東、德平、青城、新城;遂趨登州圍之,約仲明及都司陳光福內應。城破,以元化素有恩,勿殺,釋之去;收遼人三千餘。會旅順副將陳有時、廣陸島副將毛承祿亦叛明來合,兵勢益壯。眾推有德為王,有德曰:「今方起事,何敢遽膺王號!」眾強之,乃自稱「都元帥」,鑄印;登壇署官,屬九成為副元帥,仲明、有時、承祿、光福為總兵官,應元為副將,四出攻掠。明以保定、天津、昌平諸鎮兵會剿,逾年弗能制,議用遼人之在寧遠者,使總兵祖大弼、吳襄督之,圍登州。九成、有時出戰死。有德慮不支,遣部將來我朝納款,集戰艦突圍出。泛海過旅順口,明總兵黃龍以水師截擊,應元死於陣,承祿、光福被擒;朝鮮兵複邀之於鴨綠江。
天聰七年四月,命諸貝勒統兵駐岸受降。明兵及朝鮮兵不及追,有德偕仲明攜人眾、輜重來歸;給田宅于遼陽。六月,召赴盛京,上帥諸貝勒出盛德門十裡,至渾河岸行抱見禮;親酌金卮勞之,賜敕印,授都元帥。尋隨貝勒嶽托征明旅順,破其城,黃龍自刎死;有德收遼人數百自屬。及還,有德墜馬傷手,留遼陽;詔慰之曰:「都元帥遠道從戎,良亦勞苦。行問一切事宜,實獲朕心。至於贊襄招撫,尤大有裨益。不謂勞頓之身,又遭銜蹶之失;適聞痊可,大慰朕懷!」又傳諭曰:「卿所攜紅衣大炮,已運至通遠堡矣;即付卿,令軍士時時演習。」八年正月,禦殿,命興八貝勒同列第一班行禮,遣官為營第宅。有德疏辭曰:「臣自歸附以來,蒙恩賜賚服物、田宅,已極周渥。今更勞睿慮,為臣治室宇,臣心實切不安!惟願皇上勉圖進取,俾中原底定,民庶康寧;斯時以華屋賜臣,臣乃受之無愧也。」奉旨:「進取之事難以預料,惟仰賴上天之垂佑耳。若得如所言,天下底定,更有酬庸之典。今為營第宅,聊示優異;其毋辭!」三月,詔定有德軍營纛旗之制,以白鑲皂,別于滿洲及舊漢軍,號「天佑兵。」四月,因有德於朝臣往來遼陽者悉躬迎款宴,諭止之;並令禮部:「凡有德遣使詣盛京,給館餼。」八月,從上征明;由大同入邊,擊敗敵騎於代州城西,俘斬甚眾。
九年,有德以新附人民日眾,偕仲明輸糧助餉;上以歸附人民糧已足用,卻之。
崇德元年四月,封恭順王。十二月,獲大炮及輜重。從上征朝鮮,敗其援兵。
二年,隨武英郡王阿濟格攻克皮島,賜蟒服、銀幣。先是,旅順之役,諸貝勒疏言:「有德、仲明所屬將士,當投誠時,爭占官廨及富家宅;藉稱戚屬,多取俘獲人戶。」上以來歸未久,置勿問。至是,複有言其部眾違法妄行者;諭令「申嚴約束,毋蹈故轍!」三年,上征明錦州,有德偕仲明及智順王尚可喜、都統石廷柱、馬光遠等以神威將軍炮攻克錦州城西台、戚家、石家諸堡,又招降大福堡;賜所俘獲。
四年,從征松山,炮擊毀城堞。明守將金國鳳乘夜葺城,拒益力;有德議鑿地道攻之。明總兵祖大壽自錦州遣蒙古兵三百入城,多方防禦;不能鑿,我兵遂還。
六年,率兵更番圍錦州,破明兵於杏山。
七年,賜服物及降戶。時漢軍始分八旗,有德請以眾部隸漢軍;於是隸正紅旗。
八年,從大軍取中後所、前屯衛。
順治元年四月,隨諸王、貝勒入山海關,擊敗流賊李自成,追剿至望都。十月,上禦皇極門,宴賚之。尋以豫親王多鐸為定國大將軍,有德率兵從。
二年,破自成於潼關,遂定西安。移師下揚州、江寧,分克江陰縣,乃班師;賚蟒服、良馬、黃金百兩、白金萬兩,命鎮遼陽操兵馬,俟調遣。
三年,授平南大將軍,征湖南,並可喜受節制。初,自成棄西安,走襄陽、武昌,竄死九宮山。其党李錦、高必正、郝搖旗、王進才、藺養成、牛有勇、袁宗第、劉體純等眾數十萬走長沙、常德,為明巡撫何騰蛟招降,請于桂王朱由榔,授總兵,與舊將黃朝宣、楊國棟、李茂功、黃晉、吳興、蕭曠、姚有性、張光璧、劉承允、董英、曹志建分據湖南;由榔以武岡為奉天府,自桂林徙居之。有德至嶽州,進兵長沙,擊走進才,殲其眾。下湘潭,敗朝宣兵;克衡州,斬朝宣及其四子。取祁陽,進克寶慶,斬茂功、晉興及步騎萬余,遂薄武岡。由榔與騰蛟走桂林,承允、英降;光璧集沅州萬余眾拒戰,副都統藍拜等破之。取沅州,分兵克靖州,斬曠、有性。
五年,克辰州;湖南諸郡邑底定。進平廣西全州,並招降興安、灌陽、銅仁苗峒二百餘。奉詔班師,宴勞,賚黑狐紫貂冠服、彩帛、鞍馬、黃金二百兩、白金五千兩。
六年五月,賜金冊、金印,改封定南王;命統兵征廣西,攜家駐衡州。先是,有德自湖南班師,南昌總兵金聲桓、廣東提督李成棟相繼叛,湖南郡邑複為錦、搖旗、進才、宗第等侵據;上命鄭親王濟爾哈朗、順承郡王勒克德渾統兵討之,恢復長沙、衡州、寶慶諸郡,而馬進忠猶據武岡。進忠者,明季流賊十三家之一,自稱「混十萬」;明將左良玉招降之。良玉死,歸由榔為總兵。至是,與其党曹志建、鄭恩受、劉祿、胡光榮、林國瑞、黃順祖、向文明等寇擾靖州、永州、郴州,窺寶慶。十月,有德至衡州,遣副將董英、何進勝斬恩受于燕子窩;自督兵永州,擊走賊眾數萬,俘斬過半。
七年正月,攻武岡,陣擒祿、光榮等,進忠負創遠竄;武岡、靖州俱複。志建踞龍虎關,有德移兵永州,分佈攻圍,大敗之;擒國瑞、順祖于興甯,文明率眾五萬降。捷聞,得旨嘉獎。十二月,有德拔桂林;由榔先遁,擒斬其王侯官屬四百余,桂林、平樂二府底定。
八年正月,有德奏移藩屬駐桂林。尋遣總兵馬蛟麟等進克郴州、梧州二府,象州、馬平、雒容、柳城、融縣、懷遠、蒼梧、藤縣、容縣、岑溪、懷集、北流諸縣悉平。複遣總兵線國安、馬雄、全節分三路進取有德赴廣州、廉州策應,恢辟思恩、南寧、慶遠諸郡。
九年四月,有德疏言:「臣荷先帝節錄微勞,錫以王爵。恭遇聖主當陽,正四海永清之日。南粵東西、八閩尚未全歸版圖,臣謬辱廷推,駐防閩海。同時有固辭粵西之役者,蓋因其地最荒僻,民少山多,百蠻雜處、諸孽環集,底定難驟期也。臣自念受恩至渥,必遠辟岩疆,始敢伸首邱夙願,故毅然以粵西為請。受命以來,道過湖南,伏莽猶蔓延六郡;拮据一載,鹹與掃除。乃進征粵西,仰藉威靈,所向克捷,賊黨或竄、或降;雖土司猺狑狼獞——古稱叛順靡常者,亦漸次招徠,受我戎索:粵西業已底定。臣生長北方,與南荒煙瘴不習;每解衣自視,刀箭瘢痕宛如刻劃,風雨之夕骨痛痰湧,一昏幾絕。臣年邁子幼,乞聖恩垂鑒,即敕能臣受代;俾臣得早覲天顏,優遊綠野。」疏入,奉旨:「覽王奏,悉知功苦。但南疆未盡寧謐,還須少留,以俟大康。」先是,有德以黔賊孫可望附桂王窺伺楚、粵;請敕剿撫將軍續順公沈永忠撥重兵駐防沅州以扼楚、粵門戶,複令線國安、全節、馬雄分守南寧、慶遠、梧州。未幾,桂王將李定國、白文選陷沅州、靖州、武岡,永忠自寶慶告急;有德遣兵赴援至全州,永忠已棄寶慶、退湘潭。七月,定國由間道逼桂林。時城中守兵無多,賊晝夜環攻。有德登城禦,為矢中額,仍指揮擊賊;及聞城北山嶺已為賊踞,令家眾舉火焚室,曰:「城亡與亡,大義也!」遂自縊。事聞,上震悼,諡「武壯。」大兵複桂林,女四貞以櫬歸京師。賜祭葬,立碑墓道;給四貞白金萬兩,並視郡主食俸。複諭禮部曰:「定南武壯王孔有德,航海來歸,屢建功績。迨朕平定天下,有德剿巨寇、靖南服,開關廣西,勤勞懋著。不意桂林之役,眾寡不敵;精忠自矢,竟以身殉:義烈允彰!應立祠致祭。」於是部議立祠,春秋致祭,以其妻白氏、李氏陪祀——皆殉節桂林者也。
一子名廷訓;當桂林陷時,為定國掠去。十六年,大兵定雲南,隨征總兵李茹春舊為有德護衛,訪知廷訓於十五年十二月為定國所殺,乃收其骸骨,乞歸葬;奉旨:「定南王子久陷滇中,尚冀大兵克取,來京有日。據奏慘遭逆害,深可憫惻!」下部議恤,特予祭葬。
王鼇永
王鼇永,山東臨淄人。明天啟五年進士,累官鄖陽巡撫。崇禎時,張獻忠犯興安,鼇永防江陵。大學士楊嗣昌督師,好自用,每失機宜,鼇永嘗規之,不聽;遂奏罷鼇永。鼇永上書於朝曰:「嗣昌用兵一年,蕩平未奏;此非謀慮不長,正由操心太甚。天下事,總契大綱則易,獨用萬目則難;況賊情瞬息更變!今舉數千里征伐機宜,盡出嗣昌一人,文牒往來,動踰旬月,坐失事機;無怪乎經年不戰也。臣愚以為陛下之任嗣昌,不必令其與諸將論功罪,但責其提衡諸將之功罪。嗣昌馭諸將,不必人人授以機宜,但核其機宜之當否;則嗣昌心有餘閒,自能辦賊。」疏入,不報。後嗣昌敗,授鼇永戶部右侍郎。時有主事蔣臣請行鈔法,歲造三千萬貫;每貫價一兩,歲可得銀三千萬兩。鼇永贊行之,特設內寶鈔局。未幾,複出為通州巡撫。流賊李自成陷京師,鼇永被拷索輸銀,乃釋。
本朝順治元年五月,投誠。六月,睿親王令以戶部侍郎兼工部侍郎銜,招撫山東、河南。鼇永請以井陘道方大猷、員外郎張慎學、主事胡之彬、潘臣等偕往;疏言:「重兵屯集京畿,籌餉維艱。自畿南山東、河南要地有八,宜各移兵駐鎮;俟秋爽大兵進剿闖賊,就近調度,可北控潼關、南扼武關。」得旨允行。鼇永至德州,同都統覺羅巴哈納、石廷柱等擊走自成餘黨。尋赴濟南,遣官分路招撫。疏言:「東省士民願歸附,特以盜賊充斥,無由達。請簡巡撫、司、道各官,以慰徯望。」又薦明大學士謝升;並得旨:「如所請。」尋命方大猷為山東巡撫。巴哈納等移師征陝西,鼇永同大猷及登萊巡撫陳錦、沂州總兵夏成德、膠州副將柯永盛等綏輯山東郡縣;剿餘賊。八月,疏報濟南東昌、泰安、兗州、青州諸屬邑俱歸順;複遣官由廣平、大名招降彰德、衛輝、懷慶、開封、歸德五俯,齎明德王朱由弼、衡王朱由棷降表以聞。
是時,明福王朱由崧據江南,以劉澤清為東平伯,鎮廬州。澤清嘗任山東防海總兵,其舊部將楊威踞登州、萊州,自稱前鋒恢剿副總兵,肆焚掠;鼇永請敕大兵進剿,上命副都統和托、李率泰討之。師未至,鼇永先赴青州,備芻餉。會土賤張輿偽稱總鎮大元帥,踞高密作亂;永盛率青州駐防兵往剿。有趙應元者——自成俾將也,敗竄長清縣,窺青州;兵少,十月,率眾偽降。既入城,遂肆掠,蜂集鼇永官廨,縛之;鼇永罵賊不屈,遂遇害。和托等至,斬應元。
事聞,得旨:「王鼇永招撫著勞,盡節死難;宜予旌恤。」於是贈戶部尚書,賜祭葬如例;授其子樛騎都尉世職,隸鑲藍旗漢軍。後以襲次滿,停襲。
乾隆十五年,特予恩騎尉世襲罔替,以鼇永四世孫作亮襲。
王正志
徐一范
徐勇
徐勇,遼東人。初為明巡撫何騰蛟裨將;後隸甯南侯左良玉部下,官總兵。
本朝順治二年,英親王阿濟格追流賊李自成,下九江,勇隨左夢庚迎降;王令署九江總兵。旋調鎮黃州。時土賊黃拐子、李縱馬等聚掠九江,自成餘黨踞黃州東山四十八寨,陰結商城、固始諸賊煽亂。勇授策副將徐啟仁,合九江總兵金世忠擊九江土賊,遂率兵剿白雲寨;賊首王光淑拒戰,勇令諸將東西夾擊,而自簡精銳由中路進剿光淑,下馬擒之,其党易道三率眾降。移師剿斗方寨,擒賊首周從劻,降其眾;並招降劉婆等九十五寨。
三年正月,叛將鄭廉齎明唐王朱聿鍵及騰蛟書招勇,勇執斬以聞。五月,偽總兵歐應衢、周文江寇黃安、麻城,勇率兵援;至塔子山。擊敗之,追擒文江。複與總兵祖可法、張應祥會剿,降鄒墩、大佛等三十二寨,應衢授首;命勇以署總兵鎮長沙。
五年正月,叛鎮金聲桓據南昌,使約勇應援;勇斬之。五月,加都督僉事銜,實授長沙總兵。十月,安仁、耒陽賊犯攸縣,勇遣參將李如龍擊之,擒偽總兵謝如香等,斬級三千餘。自成餘黨一隻虎降於騰蛟,糾眾窺長沙;勇沿江列炮,擊沈賊舟。稍退,複來犯;勇方督戰,中流矢僕;復蘇,裹創戰愈奮。我兵以炮擊賊,斃其渠三人。日暮收兵,令將士銜枚守城;賊潛薄城下,甫樹梯,炮矢齊發,乃卻走。賊複掘濠,穿城丈餘,幾隳;勇令增築木城,守禦益固。別鑿地道,掩殺賊千餘。造懸樓十餘,飛矢以斷賊往來。密遣兵駕輕舟布列江濱,賊遂驚潰。會騰蛟亦遣將分襲永州、寶慶、衡州諸郡,勇疏言;「長沙東西受敵,臣以兵三千當賊數萬,即嬰城固守,尚虞不足。請速益兵數千,以資攻戰。」既而一隻虎複集眾寇長沙,都統佟圖賴率兵赴援;一隻虎遁去。
六年正月,勇遣人迎鄭親王濟爾哈朗軍赴長沙會剿,擒騰蛟於湘潭。五月,加都督同知銜,調辰常總兵,駐辰州。複疏言:「辰、常界連黔、粵,苗、猺雜處,賊寇出沒不常。前賴親王奮揚威武,騰蛟就擒;而一隻虎尚漏網。今親王既奏班師,都統佟圖賴兵亦北調,賊党牛萬才等猖獗無忌;蓋賊畏禁旅,而不畏南兵。請敕發八旗兵剿賊湖南。」疏下所司議行。
八年五月,敘功,授一等輕車都尉兼一雲騎尉。
九年六月,流賊張獻念餘黨孫可望附明桂王,遣黨掠沅州、靖州、武岡、寶慶,突陷桂林,定南王孔有德死之,楚、粵騷動。九月,桂王由荊州,與偽侯張光翠、總兵張景春窺辰州,屯荔溪——距城四十裡;勇督將士渡江戰約,曰:「成敗利鈍,在此一舉。倘有不測,勿複渡此江!」於是參將張鵬、遊擊吳光鼐等奮勇殺賊,陣斬景春及其眾數百,生擒其將王忠、閻之美、薑祚昌、吳起順、馬佩、曹運期等。捷聞,諭曰:「爾屢奏拒斬賊使,多有擒獲。同道、府、縣、將領各官誓死固守,忠壯可嘉!昨覽奏以孤軍迎擊巨寇,殲戮無算,生擒偽官及賊眾甚多,獲偽印、偽劄並器械、馬匹,朕心嘉悅!已諭部從優議敘。爾宜益奮忠勇,誅渠殲黨,保固疆圉,以膺殊恩。」十月,加左都督銜,晉爵三等男,賜冠服、弓矢、鞍馬。是時,敬謹親王尼堪奉詔率禁旅剿可望;未至,可望黨分踞寶慶、武岡、沅州,四出攻掠。勇以兵三千守辰州聲援,絕餉且匱;可望屢遺書誘降,勇輒斬其使。十一月,桂王將軍白文選糾眾五萬來犯;勇方督戰北門城樓,文選列象陣突陷東門;勇率數騎巷戰,中創墮馬;複手刃數人,遂遇害。既死,猶握刀不釋;或斷其手以去。妻曹氏、子祚泰,及親屬遇害者三十九人。
十一年八月,經略大學士洪承疇疏陳其事;得旨:「徐勇屢著戰功,忠節殉難,闔門受害,深可憫惻!」下所司議優恤,贈太子太保,晉爵二等男;賜祭葬,諡「忠節」,建祠江夏。以其兄之子自貴襲爵,入籍武昌衛。
乾隆三十二年,上念國初以來綠旗官弁致命疆場、折衝閫外者甚多,命核實具列以聞;于世職襲次滿時,照入旗之例賞給恩騎尉世襲罔替;徐勇與焉。
郝效忠
郝效忠,遼東人。明副將,隸左良玉部下。
本朝順治二年,英親王阿濟格追流賊李自成至九江,效忠隨左夢庚迎降;王令署原官,與同降總兵惠登相入山搜剿,招撫偽都督王複遠萬餘人。隨大軍進取湖南,複武陵縣;尋隨總督佟養和鎮武昌。英親王班師,隨入京,隸漢軍正白旗。
五年,充湖南右路總兵,加都督僉事。尋敘投誠功,命授三等輕車都尉世職。
七年,孫可望糾滇、黔賊眾肆擾,效忠遣參將馬如松擊敗之於托口,擒偽總兵李應元等。
八年,可望等陷沅州,效忠遣守備吳進功等堵剿;複親率兵進克黎平,屯四衛所。可望窺我兵少,突來犯;效忠力戰,馬蹶,被執;不屈,遂遇害。事聞,詔贈都書同知。
雍正七年,命入祀昭忠祠。子爾德,襲世職。
馬得功
馬得功,遼東人;明總兵。
本朝順治二年,豫親王多鐸下江南,明福王朱由崧遁蕪湖,護軍統領圖賴邀其去路,得功同總兵田雄縛福王及其妃來獻;王令以原銜從征。尋授鎮江總兵,隸漢軍鑲黃旗。時江甯初定,明瑞昌王朱誼泐潛據城外花山、龍潭一帶,糾眾散劄。
三年九月,與其經略韋爾韜、總兵楊三貫、王朗生、謝宏之、薑雲甫等謀犯江寧事泄,遁鎮江。得功追獲誼泐于王巷,爾韜等均就擒,斬之。十一月,以濫收劫賊姚翼庭入伍,降一級調用。
四年五月,大學士洪承疇奏請得功署副將,赴閩防禦。八月,隨浙閩總督張存仁剿建甯、邵武山賊,複松溪、政和、建陽、崇安、光澤等縣,駐防松溪。十一月,明魯王朱以海巡撫劉中藻陷慶元縣,得功同副將李榮援剿,複其城。
六年正月,複永春縣,擒魯王總師兵部顏昌儒、提督鄭瑛、總兵鄭岳等,平三百餘寨;進取虎豹關,複德化縣,平建寧府。五月,授右路總兵,加都督僉事。十二月,複南安縣,擒魯王將陳已,斬之;陳奇竄入海。時有逆首林忠結寨於雙坑等處,奇帥「海賊」援之。
七年五月,得功擊斬奇,忠遁。九月,「海賊」鄭丹國據興化、仙游、惠安等處;得功擒丹國並其党趙子章,俘斬無算。
八年,巡撫張學聖乘「海賊」鄭成功他出,令得功取廈門賊巢。賊奔回,複奪廈門,乘勢圍漳州,破海澄;得功敗,退守泉州。
九年,同都統金礪解漳州圍。以得功前克廈門貪取財物致敗,命拏交刑部;鞫實,坐失守汛地罪,援赦免。
十一年三月,敘前功,賜一品頂戴。八月,出鎮泉州。得功自陳功冊三十餘次,且與田雄同投誠,今雄已授一等子,懇求世襲;下部議,授一等子爵,加都督同知。
十三年二月,擢福建提督。七月,林忠複據永春、德化、尤溪、大田等處,巡撫宜永貴令得功赴山進剿。閱十餘日,甫抵賊寨,聞「海賊」乘虛破閩安鎮,圍省城甚急;得功星馳,與城內兵夾攻,圍解。時賊已分兵陷連江縣,得功乘勝進剿,敗分圍羅源之賊,複連江。賊退據閩安。
十四年,同浙閩總督李率泰等攻克之。
十五年四月,成功統賊眾近泉州登岸,得功整兵衝殺;賊遁,乘潮北犯。六月,得功疏言:「賊出沒無常,今連艘北犯,勢必近寇溫、台,遠及浙西;巢穴在閩,定屬空虛。宜上擊白沙、下略丙洲,分其北逞之勢。七月,克白沙,以捷聞。十六年二月,賊將黃昌統大艦百餘來犯洛陽內港,據長橋;得功奪橋,敗其眾。賊於廈門集炮臺拒敵,覆敗之。賊党黃邑卿率眾據湄州,犯峰尾;得功擒之。十七年,以病乞代,上慰留之。十八年三月,晉爵三等侯;剿平泉州諸賊林順、沈彩、王貴等。六月,土寇楊意嘯聚同安,要截行旅;密令營兵改裝匿械,誘斬意。七月,逆賊餘思始、張普等連「海賊」犯南安,調參將王承印撲剿;至彭溪,斬偽先鋒李鵬,降張普等。
康熙元年,遷濱海居民于內地,擊敗阻遷「海賊。」二年,大兵進剿廈門、金門,得功克烏沙;追賊出洋,南風陡發,賊乘上流來戰,得功奮勇衝殺,歿於陣。總督李率泰以聞,得旨優恤,賜葬地。四年,恩賜一等侯,諡「襄武。」雍正七年,入祀昭忠祠。子三奇,襲爵。
李永芳
孟喬芳
張存仁
張存仁,遼陽人。明甯遠副將,守大淩河。
本朝天聰五年,隨總兵祖大壽等來降;召見,仍授副將。
崇德元年,擢都察院承政;尋授一等男世職。
三年,更定官制,改都察院右參政。
四年,分漢軍四旗,存仁隸漢軍鑲藍旗。
五年正月,疏請屯兵廣甯,扼寧遠、錦州門戶。先是,大壽降,請歸錦州為內應;縱之去。既而我師次錦州,大壽仍拒戰。四月,存仁疏言:「臣睹今日情勢,圍困錦州,實為上策。但略地易以得利,圍城難以見功;必積日持久,截彼偵探、禁我逃亡,自有可乘之機。兵以全城為上,蓋貴得人、得地,不貴空城也。我師壓境,彼必棄錦歸寧;再急,必棄甯歸關。今祖大壽背恩失信,人皆以為無顏再降。臣知其本無定見,一當危急,束身歸命矣。況彼所恃者,蒙古耳。今蒙古多慕聖化來歸,彼必疑而防之;防之嚴則思離,離則恩變。伏願以屯糧為務,布諭蒙古多為間諜,再以所擒士人縱之招撫,未有不相率來降歸者。此攻心之策,得人、得地之術也。」十二月,又言:「兵事有時、有形、有勢,三者變化無定,而用之在人。松山、杏山、塔山,乃錦州之羽翼、寧遠之咽喉也。取其一城,則羽翼削而咽喉塞矣。」六年,大軍屢敗明兵於松山、杏山間;存仁複疏請相機度勢,速行攻取。悉採納之。
七年,疏言:「今松、錦既破,明督臣洪承疇就擒、鎮臣祖大壽歸降,凡明之將帥,孰不惶懼!惟總兵吳三桂尚在觀望,宜頒禦劄于寧遠城中,詳示逆者必殺、順者必生;亦不動其心者乎?」上旋頒諭三桂及守甯遠諸將;存仁亦遵旨遣三桂書,言「明氣運已衰,救錦圍而松、杏受困,守一城而三城俱失,重臣大帥就俘投誠。將軍系祖氏甥,欲逃罪而責無可諉、欲明心而蹤有可疑。大廈將傾,一木難支。縱苟延歲月,迨智竭力窮,終蹈舅氏故轍;何若未困先降,勳名俱重。幸速為裁審!」是年,編漢軍四旗為八旗,授存仁鑲藍旗副都統。
八年,隨鄭親王濟爾哈朗取前屯衛、中後所二城。敘功,加雲騎尉。
順治元年,大軍定京師,命同都統葉臣招撫山西,攻太原,拔其城,又隨豫親王多鐸征河南、江南。
二年,大軍下浙江,存仁隨至杭州,遂管浙江總督事。城中居民逃避幾空,存仁集紳士慰諭撫綏,民複其所。七月,疏言:「近有因薙發思反順為逆者,若俟形跡顯著,必勞大兵剿捕。莫若速遣提學開科取士、免積逋、減額賦,則讀書者可希仕進而逆志自消,力農者不苦追呼而亂萌自戢。」得旨:「開科以取士、薄斂以勸農,誠安民急務。歸順各省,准照恩詔事例一體遵行。」十一月,授浙江福建總督。
是時,明魯王朱以海稱監國於紹興,令方國安鎮嚴州;福王閣部馬士英率兵依之,屢窺杭州。嘗擁兵渡錢塘江,距城十裡立五營;存仁同總兵官田雄等追擊,斬五百餘級。後士英偕國安複來犯,存仁同副都統濟甯哈等奮擊敗之,溺江死者無算。又昌化賊聚眾抗逆,推姚志倬為首,結國安,據城為患。
三年,存仁遣副將張傑等進剿,志倬敗走;昌化複平。會端重親王博洛統師進征,明魯王遁,國安、士英就擒伏誅;浙、閩漸漸底定。十一月,存仁疏言:「錢塘要地,宜設水師五千,以備海寇。」下所司議行。是年,敘功,晉三等子。
四年,「海寇」周鶴芝據福州鎮東衛,遣副將滿進忠等攻下其城;賊党岑本高犯浦城,遣副將李繡等擊敗之。複遣副將馬成龍等據處州,大敗賊眾,複景寧、雲和、龍泉三縣。尋疏請解任。存仁蒞浙後,屢以疾乞休;至是,得旨俞允。
五年二月,因代者未至,遣將收復連城、順昌、將樂三縣,擒斬魯王侍郎趙士冕、總兵黃鐘靈等。
六年,起授直隸山東河南總督。有榆園巨寇為害大名諸邑,存仁平之。
七年,詔督、撫、按臣考校守令文藝。存仁躬蒞各郡,其居官廉潔者,有一、二語通曉,即注上考;其餘文雖佳,亦抑之。監司請其故,存仁曰:「文有偽實難欺,專以文藝為短長,恐灰能吏心耳。」是年至九年,三遇恩詔,晉一等子兼一雲騎尉。
未幾,卒;贈太子太保,蔭一子入監,以其孫珽襲爵;賜祭葬如例,諡「忠勤」,入祀直隸、山東、河南、浙江、福建名宦祠。
劉武元
劉武元,遼東人。明遊擊,守大淩河。
本朝天聰五年,隨總兵祖大壽出降;命至盛京,贍養之。
崇德六年,授刑部參政。
七年,分漢軍八旗,武元隸鑲紅旗漢軍。
順治元年,改任參領,予三等輕車都尉世職。
二年,授天津兵備道。
三年,擢南贛巡撫。
四年,武元遣副將劉伯祿、徐啟仁等分剿瑞金、石城、興國、龍安、上饒等縣土賊,擒斬偽都督葉南枝、偽軍門劉志諭、劉飛等,翦平魚骨、蓮花、丁田、鉤刀嘴諸寨。
五年正月,江西總兵金聲桓、副將王得仁據南昌叛,糾黨犯贛州;武元率諸將守城。閏三月,糧盡,鼓勵士卒奮戰,得仁中創遁。聲桓聞大軍已複九江,謀退保南昌;武元出奇兵襲其後,敗之太湖港,斬獲無算。時廣東總兵李成棟亦叛,自惠州陷南雄,以廣東郡邑附明桂王朱由榔,結洞蠻土賊,號百萬;於十月朔,犯贛州。武元授計諸將,乘賊方鑿壕,分兵東、西、南三門出戰,大破賊;成棟以數騎走。事聞,得旨嘉獎,加銜右都禦史兼兵部侍郎,賜紫貂冠服、甲冑、佩刀、鞍馬。
六年,征南大將軍譚泰既克南昌,遣副都統覺善等會武元剿成棟,克信豐;成棟宵遁,墮河死。武元分遣將徐啟仁、參將鮑虎、遊擊左雲龍等剿成棟餘黨於瑞金、雩都、崇義等縣,進征梅嶺,破賊木城五,擒偽總兵劉治國。
七年,平南王尚可喜奉命由南安進征廣東,武元遣將栗養志以兵會,克復南雄、韶州二府。先是,金聲桓倡叛,土賊彭順慶踞寧都——偽稱軍門,窺伺郡邑;及武元遣將往撫,順慶負固不下。至是,遣副將高進庫、遊擊楊繼、洪起元等攻克寧都,斬順慶。流賊羅榮自明季倡亂楚、粵間,號閻王總;至是,猶聚眾數萬,踞大庾縣之雲山,結寨二十餘,偽稱五軍都督,劫掠上饒、崇義、南康、信豐、龍南諸境。武元遣副將楊遇明、劉伯祿、賈熊、董大用等分佈伏兵,截其去路;乃合兵搗賊巢,斬榮及偽官百餘,其脅從皆就撫。敘功,加太子太保、兵部尚書;三遇恩詔,晉世職為一等輕車都尉加一雲騎尉。
十年,以疾乞罷者再。諭獎其撫贛多年,勞績茂著;命還京調治。
十一年,卒;贈少保,蔭一子入監,賜祭葬如例,諡「明靖。」長子瀇,襲世職。康熙三年,瀇疏述父武元于賊犯贛州時,率眾禦戰,保全危城,未邀優敘;詔下部議,予騎都尉,合現襲之職為二等男,仍以瀇襲。後官至副都統。
次子誥,康熙十三年于桂林殉節。
祖可法
尚可喜
尚可喜,遼東人。父學禮,明東江遊擊,戰歿于樓子山。
崇禎初,可喜為廣鹿島副將。值皮島兵亂,總兵黃龍不能制,可喜率兵入皮島,斬亂者;龍鎮島如故。及龍以旅順之戰死,沈世魁代。部校王庭瑞、袁安邦等構可喜,誣以罪;世魁檄可喜赴皮島。舟發廣鹿,風大作,不克進。世魁檄愈急,可喜心疑;偵得其情,歎曰:「吾家世捐驅報國,娼嫉者反欲擠之死地耶?」遂還據廣鹿,遣部校盧可用、金玉奎赴我朝納款。
時天聰七年十二月也。上遣使,齎貂皮賚之。
八年正月,可喜舉兵略定長山、石城二邑,擒明副將二,合眾數千戶,攜軍器、輜重航海來歸;命安輯於海城,贍給糗糧、牲畜,並以我兵征旅順時所獲可喜親黨二十七人與之。四月,詔至盛京,賜敕印,授總兵,軍營纛旗以皂鑲白,號「天助兵。」尋從征明,由宣化入邊;至代州,俘獲甚眾。
崇德元年四月,封智順王。十二月,從征朝鮮。
明年,朝鮮降,可喜乘其戰艦取明皮島,斬世魁;賚蟒服、金銀、帶幣。有家僮訐其私得人戶、金帛、牲畜,法司以奏;諭曰:「此豈王自得,必散於眾兵耳;其勿訊!」三年,從征明錦州,屢攻台堡,更番駐牧,遇敵輒敗之。
七年,錦州下,賜所俘及降戶。可喜奏請以部眾歸隸漢軍,於是隸鑲藍旗。
八年,隨鄭親王濟爾哈朗征明,取中後所、前屯衛。
順治元年四月,隨睿親王多爾袞入山海關,擊敗流賊李自成;追至望都,斬賊將榖可成等。十月,上禦皇極門,宴賚之。尋隨英親王阿濟格討流賊,出邊趨綏德。
二年二月,英親王駐師米脂。時自成兄子錦踞延安,可喜議令諸軍分攻旁邑,斷賊援應;獨簡精兵攻克延安城,錦竄遁。會豫親王多鐸已破潼關、定西安,可喜奉詔與英親王追剿自成;分兵攻克鄖陽、荊州、襄陽諸郡,降賊將王光恩、苗時化等。複與英親王合兵下九江,聞自成竄死九宮山,乃班師;賜朝服、良馬,還鎮海城。
三年八月,同恭順王孔有德、懷順王耿仲明征湖南。自成之竄死也,李錦與其党郝搖旗、王進才等擁眾數十萬,走長沙、常德降于明桂王朱由榔,分據湖南郡邑。可喜至嶽州,擊走搖旗於道州;有德、仲明分克衡州,擊敗錦。至長沙,擊敗進才;複攻取桂陽、寶慶、武岡諸郡邑,湖南底定。
五年九月,凱旋;賚黑狐紫貂冠服、彩帛、鞍馬、黃金二百兩、白金二千兩。
六年五月,改封平南王,賜金冊、金印,統將士征廣東,攜家駐守。時廣東尚附由榔,可喜至南雄,破其城,斬守將楊傑等三十餘員、兵數千。
七年正月,克韶州府及清遠縣,桂王總兵吳六奇等迎降。二月,師次廣州,守者於城外密佈炮臺、城西樹木城,浚河三道通海;路泥淖,我兵不能攻擊,深壕築壘困之。值暑雨鬱蒸,弓矢解膠,久相持;招降其紅旗水師總兵梁標相及党千餘,增造戰船,別募水師二千參列,以供調遣。
桂王總督杜永和、國公陳邦傅、伯馬寶等糾眾萬餘迎戰,敗者再;複招降其總兵郝尚久、黃應傑於潮州、惠州,分遣將士守其地。十月,江西諸路兵赴調者踵至,可喜令軍士舍騎徒行,步泥淖、冒矢石奮戰,毀其城,據城西樓堞;以炮擊城西北隅,城圯,軍士畢登,斬守將範承恩及兵民萬餘,追剿余眾至海濱,溺死者無算。奏捷,得旨嘉獎。
八年,遣總兵許爾顯、徐成功克肇慶、羅定、高州、雷州。時流賊張獻忠遺党孫可望、李定國降由榔,自貴州、雲南侵廣西。
九年,桂林、梧州、南寧、平樂、潯州、橫州俱為定國所陷,東犯化州、吳川;可喜遣兵赴援,同提督線國安、總兵全節以次恢復。
十一年,定國以萬余眾擾高州、雷州、廣州,薄肇慶;可喜統兵至三水縣,聞定國圍新會,結營山巔,設伏沿江要隘,自率精銳合靖南將軍朱瑪喇所部禁旅涉險進攻;定國弗能抗,引眾遁;伏兵邀擊之,斬殺過半。複遣副都統畢力克圖等追剿至橫州,所過郡邑悉複。
十三年,賜敕記功,歲增藩俸千兩。是時粵地皆隸版圖,而土賊間作,且遙結「海賊」鄭成功為海濱郡邑患。
十七年,偽將軍鄧耀入踞海康;可喜發兵剿之,耀遁走交趾。偽寨長蕭國隆既降很叛,糾其党洪彪、周祥、方泰、陳期新等分據恩平、開平、陽春、陽江之山寨,劫掠廣州、肇慶;可喜遣兵剿平山寨,擒斬彪、祥、泰、期新及賊眾千餘;國隆窮蹙,投水死。有周玉者,番禺蜑戶也,黨甚眾;其繒船數百,三帆八棹,衝浪若飛。玉糾之習水戰,助「海寇」;可喜募從征,署玉為遊擊。
十八年,議遷沿海居民于內地,俾避寇擾;大吏令盡撤繒船泊港汊,遷其孥於城邑。玉遂糾黨為亂,自稱「恢粵將軍」,以林輔邦為軍師;所至焚掠,殘破順德縣。可喜發兵剿之,斬級二千餘,擒玉及輔邦,餘黨譚琳高、黃明初等竄據東湧海島;可喜檄水師進剿,琳高就擒,亂乃定。
康熙三年,碣石總兵蘇利叛;可喜統兵征討,戰于海豐,陣斬之,殲賊眾數千,複碣石衛城。敘功,複加歲俸千兩。
四年三月,諭曰:「近聞廣東人民為王屬下兵丁擾害,失其生理;此皆將領不體王意,或倚為王親戚,以小民易欺,惟圖利己,恣行不法之故。自今務嚴加約束,以副委任。」十年,疏稱有疾,請令長子之信代理軍事;詔如所請。
十二年三月,疏請以兩佐領甲兵及藩屬孤寡老幼自隨,歸老遼東海城;奉旨:「覽奏具見恭謹,能知大體朕心,深為喜悅!」疏下戶、兵二部議,令率諸子藩屬十五佐領悉移歸。十一月,逆藩吳三桂反;詔停撤藩,仍留鎮。三桂以逆書誘叛,可喜執其使,以逆書呈奏。
十三年三月,逆藩耿精忠據福建反;廣西將軍孫延齡亦叛,踞桂林。可喜獲延齡檄,有「三藩並變」之語;上疏言:「臣與耿精忠為婚姻,今精忠反,不能不踧踖於中;惟捐軀矢志,竭力保固嶺南,以表臣始終之誠。」又言:「吳三桂遣賊兵二萬屯黃沙河,若與孫延齡兵聯合,勢益猖獗;請就近移師,同臣剿賊。」諭曰:「王累朝舊勳,性篤忠貞,朕心久已洞悉。覽奏披瀝悃忱,深為可嘉!其益殫心進剿,以副倚任。」命大軍之駐江西者,分遣會剿。四月,潮州總兵劉進忠叛附精忠;可喜令次子都統之孝討之。疏言:「臣眾子中,惟之孝堪繼臣職。至軍機事宜,雖衰老,尚能指揮調度,不致有誤封疆。」十月,諭曰:「王為國抒忠,厥功懋著。當茲軍興之際,督、提、撫、鎮以下俱聽王節制,文武官員聽選補奏聞;一切調遣兵馬及招撫事宜,亦聽王酌行。」十四年正月,封可喜平南親王,之孝授平南大將軍。是時簡親王喇布統師江西,因三桂、精忠結連為寇,未能以重兵達粵,粵東之連州、惠州、博羅、河源、長寧、龍門、增城、從化土賊蠢動;可喜發兵征剿,屢奏捷。劉進忠求援於「海賊」鄭錦,遣賊萬餘助之,勢猖獗;叛鎮祖澤清陷高州,引廣西賊眾連陷雷州及德慶、開建、電白諸邑。可喜連章告急,詔趣簡親王遣兵速進。
十五年正月,複言:「臣病日劇,臣子之孝出兵潮州,恐省城或有不測;請遣威望大臣駐鎮!」疏入,諭曰:「王實心為國,計慮周詳。朕與王,情同父子、誼若手足;覽疏未竟,朕心惻然!但王駐鎮日久,措置鹹宜,軍民依賴;若必遣大臣,恐事未周知。王可于諸子中擇才略素著者,遣赴潮州理軍務;大將軍尚之孝回省城,侍王左右,捍衛封守。王其加意調護,以慰朕念。」諭未及至粵,三桂驅賊逼肇慶,誘之信從逆。可喜臥疾弗能制,憤甚,自縊;左右解之蘇,遂不起。十月,卒。
十六年,之信歸順,迎大軍入粵,襲父爵;之孝還京。敕部議可喜恤典,諡「敬。」二十年五月,諭廷臣曰:「尚可喜當闔城皆叛,矢志不移。臨歿,猶被服太宗文皇帝所賜朝衣,言死後必葬於海城,魂魄有知,仍事先帝。其忠誠之心,始終無二。今尚之孝往迎骸骨,俟至都門,即以奏聞。」九月,櫬至丁字沽,遣內大臣、學士、侍衛各一員往奠;諭曰:「王素篤忠貞;人盡如王,天下安得有事!朕又念王至老懷誠,克殫忠藎,殊傷悼之!賜白金八千兩,葬海城,文碑墓道。」之信尋論罪,除爵,家屬俱歸旗。詔以可喜昔年海城田宅賜其第七子之隆,設佐領二,以其一為可喜守墓。之隆官至領侍衛內大臣(之信、之孝各有傳)。
洪承疇
洪承疇,福建南安人。明萬曆四十四年進士;天啟時,任浙江提學道,遷布政使參議,又遷陝西督糧參政。
崇禎二年,流賊王左掛掠宜川城堡,承疇剿之,俘斬三百餘人,遁去。
三年,授延綏巡撫。王左掛既降複叛,承疇誅之;尋與總兵杜文煥敗流賊張獻忠於清澗縣。
四年,擢陝西三邊總督。
五年,同總兵曹文詔、賀虎臣等剿賊慶陽、平涼,擊斬賊渠可天飛等,降其將白廣恩。文詔複蹙賊耀州錐子山,賊黨殺獨行狼等以降;承疇戮四百人,餘皆散遣。
七年,監督河南、山、陝、川、湖軍務,加太子太保,兵部尚書。時賊聚陝西至二十余萬,高迎祥最強,自稱「闖王」;李自誠屬焉;蹂躪鞏昌、臨洮及隴州。承疇檄總兵賀人龍、左光先合擊,破之;賊眾竄陷靈寶、汜水、滎陽。
八年,承疇出潼關討賊,次信陽,諸將畢會;賊見河南兵盛,複分路奔還陝西。張獻忠亦掠鳳翔,與高迎祥合,副將艾萬年、柳國鎮戰死。文詔請行,承疇謂曰:「非將軍,不能滅此賊。吾兵已分,無可策應,將由涇陽趨淳化為後勁。」文詔乃自寧州進真寧,參將曹變蛟敗賊於湫頭鎮,乘勝逐北,不及顧;文詔遇賊伏,轉戰數裡,聲援絕,自刎死。承疇方追賊涇陽、三原間,未至淳化,賊勢益熾。時有言承疇統轄太廣,勢難兼顧者;乃以盧象升總理江北、河南、山、陝、川湖軍務,督理關外兵;而承疇專督關內兵。值高迎祥掠武功、扶風以西,李自成掠富平、三原以東;承疇率兵躡自成,大敗之渭南、臨潼。別遣將擊迎祥,亦敗蹙東走;尋為巡撫孫傳庭擒送京師磔死,賊党推自成為闖王。
十年,自成陷寧羌,入七盤關,分三路寇掠;承疇令總兵曹變蛟等趕援,由洮河轉戰,自成敗竄西羌界。
十一年,自成謀犯蜀;承疇檄總兵馬科、左光先等扼之,乃東遁。曹變蛟設伏潼關之南原,大破賊,自成遁高雄。兵部尚書楊嗣昌劾承疇縱賊往來秦、蜀,逾久無功;削宮保、尚書。
十二年,授薊遼總督。是年冬,我朝兵征明錦州及甯遠,總兵金國鳳拒戰于寧遠城北山岡,偕其三子俱沒於陣。承疇疏言:「國鳳前守松山,兵不滿三千,卒保孤城;以事權專、號令一而人心肅也。迨擢任大將,兵近萬人,反致殞命;非其才力短,由營伍紛紜、人心不一也。自今設連營節制之法:凡遇警守城及出戰,惟總兵官號令是聽,庶軍心齊肅矣。」十三年,總兵祖大壽以錦州圍困,告急。承疇出山海關、駐寧遠、疏請調宣府、大同諸鎮兵,俟俱集合關內外兵十五萬、又必芻糧足支一歲,乃可戰可守。
十四年三月,宣府總兵楊國柱、大同總兵王朴、密雲總兵唐通各率兵至,與玉田總兵曹變蛟、薊州總兵白廣恩、前屯衛總兵王廷臣、山海總兵馬科、甯遠總兵吳三桂——凡八大將,合兵十三萬、馬四萬;朝議以兵多餉難,令職方郎中張若麒趣戰,乃進次松山。
八月,楊國柱戰死,以山西總兵李輔明代之。曹變蛟營乳峰山岡、諸軍列七營於松山城北,屢出兵,戰輒敗卻。既而伺我大兵歸營,複來犯;望見太宗文皇帝張黃蓋、親督大兵佈陣,皆披靡退遁。大兵遵上方略,度明兵乘夜出犯,分路堵截奮擊;遂窮追,悉殲殪之。曹變蛟率步騎犯鑲黃旗汛地者一、犯正黃旗汛地者四,複夜突禦營;連敗卻,身中創,奔還松山,王朴、吳三桂、唐通、馬科、白廣恩、李輔明相繼走。大兵由杏山西邊及高橋發伏沖潰,自海濱至桑阿爾齊堡又為分駐大兵掩殺,諸總兵僅以身免,張若麒匿漁船遁;承疇先後喪士卒五萬三千七百餘人。太宗文皇帝以敕諭承疇及所屬將士曰:「朕率師至此,料爾援兵聞之,定行逃遁;遂豫遣兵圍守杏山,使不得入。自塔山南至於海、北至於山及甯遠東之連山,一切去路俱遣兵邀截;又分兵各路截守。爾兵逃竄,為我兵斬殺者積屍遍野,投海溺水者不可勝數。今爾錦州、松山救援兵已絕,朕思及此,乃天意佑我也。爾等宜自為計!如以為我軍止圍松、錦,其餘六城未必即困;殊不知時勢至此,不惟六城難保,即南、北兩京,明亦何能複有耶!朕昔征朝鮮時,圍其王于南漢山;朕詔諭雲:「爾降,必生全之。」及朝鮮王降,朕踐前言,仍令主其國。後圍大淩河,祖總兵來降,亦不殺之:爾等所素聞也。朕素以誠信待人,必不以虛言相誑;爾等可自思之!」九月,承疇謀突圍出,悉出城中步騎,夜犯鑲黃旗驍騎營、正白鑲白兩旗漢軍營;敗還,傷斃千人。十二月,聞關內援兵三千赴援將至,複出兵六千夜犯正紅旗護軍營、正黃旗蒙古營;為矢炮所殪者四百二十人,從杏山遁。伏發,截殺者五百七十餘人;敗退城下,因門閉不得入,投降者三千餘人。關內赴援兵竟駐寧遠,終不進;承疇欲戰則力不支、欲守則糧已竭、欲遁不敢成隊而出,與曹變蛟、王廷臣、巡撫邱民仰、兵備道張鬥、姚恭、王之楨等坐困城中。越一月,副將夏成德遣人赴大軍通款,以其子舒為質,相約內應。大兵夜樹梯登,城破,斬曹變蛟、王廷臣、邱民仰等;生擒洪承疇,送盛京贍養之。祖大壽知承疇就擒,因率錦州諸將以城降。明訛傳承疇已死,予祭十六壇;建祠都城外,與邱民仰並列。莊烈帝將親臨奠,俄聞承疇降,乃止。
本朝崇德七年四月,都察院承政張存仁上言:「臣觀洪承疇欣欣自得,僥倖再生;是仰慕真主,思效用於我國者。宜速令薙發,酌加任用。」五月,召見崇政殿;承疇跪門外,奏曰:「臣將兵由松山援錦州,曾經數戰,冒犯軍威;聖駕一至,眾兵敗沒。臣坐困松山,糗糧罄絕,人皆相食;城破被擒,自分應死,蒙皇上矜憐不殺而恩養之。今令朝見,臣自知罪重,不敢入。」上曰:「彼時與我軍交戰,各為其主;朕豈介意!朕之擊敗十三萬兵,得松、錦諸城,皆天也。天道好生,善養人者斯合天道;朕故恩沾及爾。爾但念朕撫育之恩,盡心圖報可耳。」尋命隸鑲黃旗漢軍。
順治元年四月,睿親王多爾袞征明,承疇從。師次遼河,聞流賊李自成已陷京師,洪承疇因陳進兵策曰:「我軍之強,天下無敵。宜先布號令,示此行特掃除亂逆,不屠人民、不焚廬舍、不掠財物;其開門歸降及為內應立大功者,破格封賞。法立令行,此要務也。向見流賊遇弱則攻,遇強則走;今聞我軍至,必遁而西。宜從薊州、密雲疾行而前,賊若走,則以精騎追之;若仍據京城以拒我,則破之更易。至入關路隘,我兵皆不便履險,恐賊伏精銳邀我;宜改騎為步從高覘之,俾步前馬後。比入邊,則步卒皆馬兵也。抵京之日,連營城外,以斷西路諸援兵;則賊可一戰而殲矣。」五月,大軍擊走流賊,定京師;承疇奉旨,仍以太子太保、兵部尚書兼都察院右副都禦史原銜入內院佐理機務,遂為秘書院大學士。
二年閏六月,豫親王多鐸定江南,明福王朱由崧就擒;上命承疇往駐江寧,鑄給「招撫南方總督軍務大學士」印,賜敕「便宜行事。」承疇既至,疏列降順之明南京翰林、科道、卿寺部屬等一百四十九人,請令赴部錄用。是時,明唐王朱聿鍵自號「隆武」,據福建;其大學士黃道周引閩兵出浙江開化。明禦史金聲家居寧休,受聿鍵部院職,募鄉兵十余萬屯績溪;明魯王朱以海據紹興,高安王朱常淇據徽州;蘄水王朱術𨎋次子常𣲂冒族兄樊山王舊稱,結寨英山、潛山間。又有朱由㯆冒稱金華王,據饒州;朱誼石冒稱樂安王、朱誼泐冒稱瑞昌王,分據溧陽、興化、金壇鄉村,聯結江南北黨與,謀犯江寧。承疇檄提督張天祿、總兵卜從善、胡茂楨等分路進征,擒金聲於績溪、擒黃道周於婺源,先後解至江寧;諭降不從,斬之。明故官荊本澈、李守庫、徐君美等據崇明,承疇檄總兵李成棟征之,斬守庫、擒君美,降其城;本徹竄入海。
三年正月,承疇查知江寧人有叛應朱誼石、朱誼泐者,於距城五十裡之西溝池,捕斬萬德華等五十餘人;又閉城搜捕五十餘人,鞫實郭世彥、尤琚等三十一人,誅之。未幾,朱誼石、朱誼泐合眾二萬來犯,火攻神策門;我兵先分出朝陽、太平二門堵截,乃啟神策門衝擊,大敗之。追至攝山,擒斬無算。尋檄總兵馬得功、蔔從善等剿潛山司空寨,斬守寨頭目石應璧等,生擒朱常𣲂;搜婺源嚴杭山,擒朱常淇及其監軍道江於東、職方司許文玠等;複擒朱誼泐及其經略韋爾韜、總兵楊三貫、夏含章等於句容、丹徒,擒朱由㯆及其族人朱常洊、朱常沘、朱常涫于饒州鄱陽湖,擒朱誼泐之弟朱誼貴及瑞昌王下軍師趙正于宿松縣之洿池:並請旨斬之。明給事中陳子龍家居華亭,潛結太湖潰眾,遙附朱以海;承疇遣參領索布圖往捕,子龍投水死。
四年四月,駐防江甯總管巴山、張大猷奏:柘林遊擊陳際可擒賊謝堯文,獲明魯王封承疇國公及其總兵王(黃)斌卿致承疇與巡撫土國寶書有「伏為內應殺巴、張二將,則江南不足定」語。上獎巴山等嚴察亂萌,而諭慰承疇、國寶曰:「朕益知賊計,真同兒戲。因卿等皆我朝得力大臣,故反間以圖陰陷;朕豈墮此小人之計耶!」十月,巴山等以察獲遊僧函可、金臘等五人攜有謀叛蹤跡,牒承疇鞫訊;承疇疏言:「函可,乃故明尚書韓日纘之子,出家多年。乙酉春,自廣東來江甯,印刷藏經。值大兵平江南,久往未回。今以廣東路通,向臣請牌回裡。臣因韓日纘是臣會試房師,遂給印牌。及城門盤驗經笥中有福王答阮大鋮書稿,字失避忌;又有『變紀』一書,干預時事。其不行焚毀,自取愆尤;與隨從之僧徒金臘等四人無涉。臣與函可世誼,應避嫌,不敢定擬。謹將書帖、牌文封送內院。」得旨下部議,以承疇徇情私給印牌,應革職;上以「承疇奉使江南,勞績可嘉」,宥之。承疇以江南湖海諸寇俱削平,又聞其父已卒于閩,請解任守制;乃調宣大總督馬國柱為江南江西河南總督,命承疇俟假滿仍回內院任事。
五年四月,至京。
六年,充「太宗文皇帝實錄」總裁官,充會試正考官。遇恩詔,加少傅兼太子太傅。
八年閏二月,命管都察院左都禦史事。尋甄別諸禦史,分為六等;擬差用魏管等二十二人、內升陳昌言等二人、外轉張煊等十一人,又王世功等十七人外調、降用、革任有差。五月,張煊疏劾吏部尚書陳名夏植党行私諸款,有「囑承疇庇其門生李嵩陽留任禦史」及「太僕少卿黃徽元因承疇姻戚驟升正卿」等語;並劾承疇不請旨私送其母回閩,又屢與名夏及尚書陳之遴聚集火神廟,屏左右密議逃叛。下王、貝勒大臣集質,名夏辯釋。承疇以送母回閩未奏明,自引罪;至火神廟會議數次,則皆禦史因甄別商酌應差用及升調、革降者也。吏部尚書譚泰坐煊誣陷逃叛,絞死。未幾,譚泰以他罪伏法。上鑒煊由譚泰党庇名夏冤死,優予贈蔭;革名夏任(詳見名夏傳)。承疇複自引罪,得旨:「聚議不必懸揣;送母回閩未奏,為親甘罪,其情可原。仍留任,以責後效。」九年五月,丁母憂。命入直如故,私居持服;賜其母祭葬。九月,欽天監奏:「太白星與日爭光,流星入紫微宮。」時大臣議請駕往邊外迎達賴喇嘛;承疇同大學士陳之遴疏言:「日者,人君之象;太白敢與爭光!紫微宮者,人君之位;流星敢於突入!上天垂象,誠宜警惕。且今年南方苦旱、北方苦潦,歲饑盜起,處處入告;非聖躬遠幸之時。達賴喇嘛自遠方至,則遣一大臣接迎,已足見優待之意,亦可服蒙古之心;何勞聖躬親往!」疏入,傳諭曰:「卿等諫朕勿往迎喇嘛,此言甚是;朕即停止。嗣後國家一切機務,詳明敷陳,毋有隱諱!」十年正月,調弘文院大學士。五月,調國史院大學士。時明桂王朱由榔居安隆,流賊遺黨一隻虎、郝搖旗、孫可望、李定國等俱假封號以招集散亡、聯結梟建,踞黔、滇,掠楚、粵;上命承疇經略湖南、廣東、廣西、雲南、貴州,特晉太保兼太子太師、兵部尚書、都察院右副都禦史,諭之曰:「湖南、兩廣雖漸底定,滇、黔阻遠,尚未歸誠。朕將以文德綏懷,不欲勤兵黷武;而遠人未喻朕心,時複蠢動。必得夙望重臣曉暢民情、練達治理者相機撫剿,方可敉寧。朕遍察廷臣,惟爾允當斯任。前招撫江南,已有成效。茲命綏靜南方,聽擇要地駐劄;俟滇、黔既定,善後有人,即命還朝,以尉朕眷想。」承疇奏言:「臣年逾六十,理宜退休,乃荷特授經略之任。伏願時諭吏、戶、兵三部仰承聖意,俾臣得竭力展布,剿撫中機!」上即命內院以「特假便宜」條款詳列敕書,傳示內外遵行。並允承疇奏薦,以原任大學士李率泰為兩廣總督,與平南王尚可善、靖南王耿繼茂駐守廣東;改撥土賊未靖之江西省屬承疇,鑄給「經略湖廣、江西、雲南、貴州內院大學士」印。
十一月,承疇疏言:「湖廣有孫可望抗拒于南,郝搖旗、一隻虎等肆毒於北;彼或由澧州而犯常德、或截嶽州以犯湘潭,則我腹背受敵。廣西有李定國眈眈思逞,距桂林二百里,惟附郭之臨桂縣與靈川、興安二縣及全州未為所踞;我兵若由桂林進剿,而彼自靖、沅乘虛潛襲,則我首尾難顧。宜防守嚴密,乃可隨機援剿。」上命甯南大將軍陳泰率八旗兵往湖廣,與承疇商駐要地;又詔繼茂移鎮桂林,以聯聲援。
十二年二月,上諭兵部曰:「前以湖廣寇氛未靖,殃及生民,曾有言增遣滿洲兵攜家口駐防武昌。今念沿途水陸居民及驛遞必至騷擾,所駐之地又須撥給房屋、田土,其為民累更有不可勝言者。近聞五省經略輔臣洪承疇在彼操練兵卒,軍威殊壯;招徠撫輯,民情安悅;無須增置攜家口兵。前所遣兵,仍照常更換。」六月,可望遣其党劉文秀、盧明臣、馮雙禮等分犯常德、岳州、武昌,承疇與大將軍陳泰遣兵邀擊,大敗之;明臣墮水死,雙禮中創遁,文秀竄貴州。八月,詔頒賞承疇及所統將領有差。十二月,承疇以寶慶府震雷徹夜,具疏自劾;上慰諭之。
十三年二月,諭曰:「日者賊渠孫可望等猖狂犯順,夜襲常德;爾同大將軍陳泰遣發官兵水陸追剿,大獲全勝,良由籌劃有素、調度合宜,用能張撻伐之偉略、杜窺伺之狡謀。已頒懋賞,仍賜特諭,彰朕嘉悅之意。」是年,考滿,晉太傅,仍兼太子太師;蔭一子入監。
十四年十月,孫可望率所屬官百餘、兵數千自貴州赴長沙納款;上命承疇同甯南大將軍貝子洛托相機收取貴州。
十五年二月,疏言貴州地勢情形及三路進取雲南機宜。尋與洛托會師常德,由辰州、沅州進征,檄偏沅巡撫袁廓宇招降靖州並苗兵,赴鎮遠西二十裡山口堵禦;沿途擒斬、收降甚眾。四月,抵貴陽;城中文武官俱先遁。承疇疏言:「自常德、辰、沅至鎮遠、貴陽,重關高嶺,石徑尖斜;大雨將及半月,泥濘三尺。滿洲兵謂「從來出征,未有如此之難;馬匹疲斃,未有如此之甚。」然皆不顧艱險,奮勇當先。漢軍綠旗兵緊隨而進,不五十日,剿逆撫順,貴州全省底定:皆皇上德威遐暢之所致也。」上命信郡王多尼為安遠大將軍,率師之貴州與四川、廣西兵會期進取雲南。
六月,承疇疏言:「臣前有「三路進取全域」一疏,冀不致兵眾擁集,爭糧乏食。及至貴州,見各府州縣衛所僅留空城;即有數百、數千石米榖,八旗兵陸續經過,二、三日輒罄盡。惟省倉存米七千余石、稻穀四千余石,足供一月食用。臣所統兵皆分佈鎮遠、偏橋、興隆、清平、平越等處,各自買米並尋野菜和米充饑;投誠官兵暫駐三、四日,即改發天柱、會同、黔陽等縣及沅州以就糧。貴州山深地冷,收穫皆在九月;臣遣官勸諭軍民、土司、苗民預納本年秋糧之半,接濟滿洲兵月米。今四川一路兵駐于遵義烏江休息,有舊日遺糧處;廣西一路駐獨山州,兵亦可就近購糧。又聞信郡王大兵自六月初旬自荊州進發,所需口糧尤多數倍,臣已檄催沅州糧米速運鎮遠積貯;令隨征各官分路採買,令長沙、常德各道府製備布口袋二萬餘並棕套、木架、繩索解送鎮遠;又于天柱、思南、石阡、思州、平越各府州縣衛所及土司苗人募夫役、給工食,逐站遞運至平越及新添衛所,可不誤師期矣。」九月,改內院為殿閣;授承疇武英殿大學士。是月,承疇奉詔赴平越會議:信郡王由中路過關嶺鐵索橋抵雲南省,計一千余裡,解餉銀三月、攜糧十五日、運炮漢軍攜糧二十五日;平西王吳三桂由遵義過七星關抵雲南省城,計一千五百餘裡,先中路兵十日起行。征南將軍卓布泰因南寧有賊屯踞,離遠難以兼顧;議沿貴州、廣西邊界平浪、永順、鎮遠繞出安隆所直趨黃草壩、羅平州抵雲南省城,計千八百餘裡,先四川兵十五日起行。既定議,承疇還貴陽,遵旨同大將軍洛托駐守;遣經略右標提督張勇等隨信郡王進征,擊走由榔鞏昌王白文選于盤江。
十六年正月初三日,三路兵並薄雲南省城,由榔興李定國、白文選等竄永昌,餘眾以城降。承疇疏言:「臣前料理湖南、廣西,幸皇上俯鑒愚忱,有請俱允,俾得地方支持。今雲南新辟,系臣經略管轄之內;必親往相度,乃能區處得宜。故不待詔諭,即日就道。貴州有一大將軍洛托彈壓、巡撫趙廷臣綏輯,可無他盧。惟雲南尤為險遠,土司種類最多,治之非易;故前元朝用親王坐鎮、明朝以國公沐英世守。乞敕議政王、貝勒大臣為久長計,留兵駐鎮,俾邊疆永賴敉寧。」閏三月,又疏言;「臣自黔赴滇,經過白水、文水、曲靖、馬龍、楊林等處,於二月二十六日抵雲南省城。信郡王先於二月初二日,令貝子尚善領兵同平西王吳三桂、征南將軍卓布泰等追剿至永昌、騰越及南甸土司,李定國、沐天波等擁由榔奔緬甸。其國公賀九義、伯李成爵、李如碧、廖魚、將軍鄒自貴、馬得鳴等收集潰兵,分遁沅江、順甯、雲龍、瀾滄、麗江諸處邊外;雲南迄西及迤東在在虞窺犯。民間遭兵火殘毀,饑餓載道,死無虛日;在永昌一帶更為慘烈,周圍數百餘裡渺無人煙。追剿大兵因無糧不能久駐,而省城糧米以湖南官鬥市糴,每石需銀十三兩有奇;是以分駐宜良、富民、羅次、姚安、賓川、臨安、新興、澄江、陸涼等處就糧。臣知皇上明鑒萬里,自有宸斷碩畫,俾邊臣得以遵奉。」疏入,上已命吳三桂駐鎮雲南;又諭戶、兵二部曰:「雲、貴新入版圖,百姓皆朕赤子。念十餘年來逆寇李定國等竊踞南服,民多在水火之中,困於誅求,生計日匱,疾痛莫告。今大兵所至,群黎歸命,歡若更生。但聞兩省地方生理未複,室廬殘毀、田畝荒蕪,俯仰無賢,衣食艱窘。朕每念及,不勝惻憫!至南征大兵閱歷險阻,長驅深入,糧餉恐有時不繼。今特發帑銀三十萬兩,爾部即遣官刻期齎往經略軍前,以十五萬兩賑濟兩省窮民;其十五萬兩令經略臣收貯,現今三路大兵如有需餉甚急者,宜行接濟。」八月,承疇疏言:「兵部密諮大兵宜速進緬甸,以靖根株;今臣相機佈置。臣受任經略,目擊凋敝景象及土司降卒觀望情節,不可謀迫;須先安內,乃可剿外。李定國等竄孟艮等處,山川皆極險遠;兼瘴氣為害,必霜降後方消。明年二月青草將生,瘴即複起。計自出兵、駐兵、回兵僅閱四月,恐亦未能窮追遠剿。況屢聞李定國等勾連土司,覬由景東、沅江複入廣西;各土司私授劄印,歃血為盟,伺隙起釁。若一聞大兵西進,勢必共思狂逞,避實突虛。大兵相隔已遠,不能回顧;而留駐省城之兵,亦未及堵禦:致定國等縱逸,所關匪細。臣審度時勢、權量輕重,謂今年秋、冬宜暫停進兵,俾雲南迤西殘黎稍藉秋收以延殘喘,盡力春耕以圖生聚;而數萬大兵又得養銳蓄威,居中制外:俾定國等不能窺動靜以潛逃、土司不能伺釁隙以狂逞,絕殘兵之勾連、斷降兵之反側,則饑飽勞逸,勝算皆在於我料。定國等潛藏邊界,無居無食、瘴癘受病,內變易生,機有可俟。是時兵餉芻糧輳備、土司苗蠻漸服、殘兵降卒已安,並調撥將兵次第齊集,責成防禦,然後進剿,庶為一勞永逸、固內剿外長計。」疏下議政王、貝勒大臣會議,如所請暫停進兵。
十月,以目疾,乞解任;得旨還京。
十八年,聖祖仁皇帝禦極,承疇乞休;允致仕。命察敘招撫、經略功,予三等輕車都尉世職,准襲四次。
康熙四年二月,卒;賜祭葬如例,諡「文襄。」子士欽,由順治十二年進士,官至太常寺少卿,兼襲世職。
劉芳名
劉芳名,寧夏人;明柳溝總兵。
本朝順治元年,率屬投誠;命仍原官,隸正白旗漢軍。
二年,調寧夏,賜白金、冠服。時秦地初定,土寇尚多,悍卒複乘釁謀亂;芳名既抵任,彈壓剿禦、訓練撫綏,總督孟喬芳奏獎之。時降將武大定叛固原、賀珍叛漢中,大軍攻剿,賊竄遁;芳名俱在事有功。
三年,寧夏兵變,戕巡撫焦安民。芳名方赴鞏昌剿賊,聞警馳回,知營官王元、馬德倡亂,狼狽負嵎;乃計遣德攝篆花馬池,以分其勢。偵元將逸出鎮城,與逆寇洪大誥合;先設伏河畔,元至伏發,賊死拒,都司樊朝臣、守備姜友成等夾攻,元敗奔;副將馬甯等追剿之,大誥遁,芳名飭部將搜斬大誥。是時德尚署東協副將,聞王元既擒,懼。河西道袁噩赴任,過花馬池,德方患痔,未迎謁;噩曰:「噩善醫,他病皆應手愈,惟心病難療耳。」德聞子,益懼。
四年三月,芳名偕河東道馬之先出師惠安,德乘間糾党劫本營軍資遁入山,合賊渠賀宏器等自紅古城出口襲陷安定、螺山;賊王一林殺參將張純往附,橫行甯固、平慶間。七月,芳名率鎮兵抵亂麻川,挫賊鋒,俘馘無算;複追襲於預望城,斬一林,德僅以四騎走。翌日,及于河兒坪,陣縛德,寸磔之;餘黨盡殲。十月,詔予投誠各官世職,授芳多三等輕車都尉。十二月,擢四川提督,命佩「定西將軍」印。尋奉旨:以都統祖澤潤代,芳名以右都督仍鎮寧夏。
五年,香山賊李彩糾亡命,四出劫掠;芳名以兵抵賊巢,掘濠環攻,炮矢如雨;賊窮蹙,其党張斌等執彩獻軍門,誅之。初,馬德之就擒河兒坪也,芳名副將劉登樓預有功。登樓居榆林之寧塞,狡猾多力;既誅德,益自負其能。
六年,附大同叛鎮姜瓖與延安營叛將王永強為亂——偽稱「大明招撫總督」,殺靖邊道夏時芳;易冠服,長驅西犯,花馬池、興武各營堡望風從逆,直逼寧州。時定邊屯蒙古劄穆素叛逃賀蘭山,窺伺寧境;芳名方堅壁以待,聞靈州告急,檄調各協營將士授機宜,分兵進剿,大敗賊兵,斬賊首劉永昌等。登樓竄走定邊,潛結劄穆素叛屬寇寧夏西境;複糾餘賊再犯河東,陷鐵柱、惠安、漢伯諸堡,靈州複告警。會都統李國翰奉詔率禁旅至,討蒲城、宜川諸賊;巡撫李鑒守鎮城,以禦劄穆素。芳名引兵東渡,疾趨榆林,大破賊于官團莊,登樓退漢伯城;我軍絕其水道,攻圍十二日克之,斬登樓,從賊皆就撫,榆林平。當諸將環攻漢伯時,芳名獨據東南要衝,近賊壘,矢石頻及;有勸之者曰:「當移數武,避賊鋒!」芳名厲色叱之曰:「死則死耳,何怯為!且士卒多傷夷,而我獨避鋒鏑乎?」由是,軍士感激,敵愾益厲。先是,登樓叛據延安,致書芳名;芳名以為汙己也,切齒裂眥,不與賊俱生,封逆書示撫臣鑒,囑代奏。鑒與督臣喬芳先後疏敘芳名功以聞,並得旨嘉獎;遇恩詔,晉二等輕車都尉。
九年,敘戰功,予世襲五次。
十二年,遵旨陳奏鎮兵事宜。以寧夏孤懸河外,延袤千里,額兵屢經調撥,兵力單虛;請自後徵調缺額,即令招補,備守禦。又請以減等罪人僉發沿邊,以資生聚。並下部議行。
十六年,調隨征江南右路總兵,率寧夏三營將士移駐江甯,加左都督銜。時「海寇」鄭成功犯崇明,芳名同提督梁化鳳擊之,奪賊舟,斬獲甚多。
十七年八月,疏言:「臣奉命剿賊,方期滅此朝食,不意水土未服,受病難瘳,不敢妄請休息。惟所攜寧夏軍士,臣訓練有年,心膂相寄;今至南方,半為痢瘧傷損,皆水土蒸濕所致。及臣未填溝壑,敢乞定限更調!」得旨:「覽奏,知卿抱病。江南征防重寄,正資料理;仍加意調攝,以副委任。所請,敕部議奏。」十九年,卒於軍;贈太子太保,賜祭葬如例;諡「忠肅。」所屬將士,仍還寧夏本鎮。
子體仁,襲世職。
李國英
張勇
張勇、陝西咸寧人;明副將。
本朝順治三年,英親王阿濟格進剿流賊李自成,勇由淮安率眾赴九江投誠;授遊擊,隸陝西總督孟喬芳標下。時自成餘黨賀珍、武大定、賀宏器、李明義等分踞漢中、興安、固原,窺犯西安;勇同副將任珍、馬寧等屢擊敗賊眾。
四年,寧夏叛將馬德結賀宏器陷安定;勇與總兵劉芳名率兵赴援,擊走之,德為馬寧所擒。勇進征固原,連拔賊寨,宏器、明義皆就擒伏誅。
五年四月,逆回米喇印、丁國棟踞蘭州作亂,糾眾千餘陷臨洮;勇同副將陳萬略率兵夾擊敗賊,收復臨洮城。躡擊至岷州,敗之官堡,又敗之馬韓山;賊竄匿二崖洞,盡殲之。五月,擒明延長王朱識釧于馬家坪。喬芳偕侍郎額色督師攻拔蘭州,勇會師合剿,遂渡河而西。八月,抵甘州,逆回據城拒;勇率兵迎擊,屢敗之。
六年,總兵南一魁奪西門入;勇自西南隅搜剿至東門,逆回勢窮,夜遁。躡跡至北山城,殲賊甚眾,斬喇印于水泉;國棟竄肅州。五月,勇率兵赴肅州,伏兵壕外;伺賊出牧,四面截殺,斬級數百、生擒百餘人。十一月,與副將馬甯督兵樹雲梯登城奮剿,殪賊黨殆盡,國棟等就擒伏誅,肅州城複;特授勇甘肅總兵。
十年,喬芳疏陳勇率兵投誠以來戰功,下部議敘,予三等輕車都尉世職。
時桂王朱由榔據滇、黔,孫可望、李定國等屢犯湖南,命大學士洪承疇經略軍務;勇請移兵自效,得旨:「張勇久曆岩疆,勞績懋著。今奏效力繁劇,忠勤可嘉!著即來京,以俟簡用。」尋陝西總督金礪以甘肅重地,番部雜處,勇整飭有方;請仍留鎮。會承疇疏言:「勇智勇兼備,部下兵精馬足;請移之湖南,授為經略右標總兵。」上允承疇請,仍召見,加右都督銜,賜冠服、甲冑、弓矢。勇以家口眾,乞賜宅京城;子雲翥,以蔭得陝西衛指揮,請改隸京衛:並得旨俞允。瀕行,命內大臣索尼等傳諭曰:「當今良將,如張勇者甚少。軍務不可懸度,宜相機而行;勿自負才勇,輕視敵人!」十五年三月,隨承疇征貴州。七月,桂王都督羅大順夜焚新添衛城,勇率兵馳剿,大順遁入十萬溪;勇與南一魁等冒矢石攻克險寨,斬獲無算。十二月,隨信郡王多尼進征雲南,至盤江,守者焚鐵索橋逸去;勇乘夜造橋,黎明渡全軍,擊敗桂王將白文選于七星關。
十六年,晉左都督。
十七年,授鎮守雲南臨元、廣西諸處總兵。
十八年,擢提督。
康熙二年,諭兵部曰:「雲南提督張勇前鎮守甘肅,威名素著,屬番讋服。著以提督現任職銜,仍回甘肅鎮守。」三年,加太子太保。先是,青海蒙古戀西喇塔拉水草饒,乞放牧;勇以其地為甘肅要隘,不容逼處,自往飭諭;乃謝罪去。因設永固營,聯築八寨。
四年,蒙古複相繼徙牧至大草灘;勇請增設甘肅西寧駐防兵四千五百二十名。部議令總督會核;得旨:「張勇所奏增兵事,若令總督會核再奏,恐致遲誤。即照所請議行。」五年,奏言:「蒙古徙牧近邊,臣遣使飭諭,抗拒於定羌廟;官軍敗之,猶不悛改,聲言糾眾分入河州、臨洮、鞏昌、涼州、西寧,請嚴防禦!」從之。
八年,給事中張登選劾勇兩足俱癱,宜罷斥。疏下山陝總督莫洛察核;莫洛言:「勇因昔年征剿,右足中流矢傷骨;常作痛,不能行履。至一應邊疆事務,尚堪坐理。」得旨:「張勇年久勤勞,著有功績;仍留原任。」十二年冬,逆藩吳三桂反,四川總兵吳之茂叛應之。
十三年春,三桂以逆書招勇,勇執其使以奏;得旨嘉獎。冬,陝西提督王輔臣叛于寧羌。
十四年二月,甘肅巡撫華善疏言:「逆賊王輔臣今據關山迤西、岐山迤北、黃河迤南,與蜀賊連結;加以西番、土回乘隙屢犯,河西危甚。其得免於淪陷者,提督張勇之力。目前情勢,非提臣不能守、非提臣不能戰、非提臣不能破賊恢復;第事權不重,未免掣肘。請賜敕便宜行事!」詔授勇靖逆將車,仍管提督事;諭部臣:「凡總兵以下官員,聽勇調遣拔補。」是月,輔臣遣人將三桂偽印劄及逆書誘勇,勇奏斬其使;上嘉之,封靖逆侯。三月,勇遣西寧總兵王進寶破賊于皋蘭龍尾山,擒遊擊李廷玉;複安定縣、金縣。
五月,偽總兵潘瑀、偽副將會文耀赴洮、河二州,諸羌乘隙肆掠;勇率兵赴河州,文耀聞風遁。勇乃別遣土官楊朝梁攻洮州,自督兵繼其後;瑀敗竄,洮、河二州平。諭曰:「秦省岩疆重地,軍務方殷。張勇忠勤懋著,謀略優長;久鎮西涼,奠安疆宇。近複躬履行間,殫心籌劃,屢敗賊眾,恢復城池;必期殲滅賊眾,底定秦隴:朕甚嘉之!凡用兵、籌餉一切機宜,均專責任;所屬文武各官,毋違節制。務早奏膚功,以副朕委任至意。」尋敕部優敘,以其次子雲翼為太僕寺卿。
六月,進剿鞏昌,偽副將任國治等潛引兵三千人入東門,合偽總兵陳科、鄭元經等自城中分出突犯;勇率副將劉宣聖等奮剿,截其歸路,誅斬過半,擒獲四百七十三人。先是,勇奉旨:「凡平定地方,掃除賊寇,惟爾是賴!今貝勒洞鄂雖攻圍平涼,而逆賊王輔臣嬰城死守,恐稽時日。又,蜀賊已過昌寧驛來援平涼;爾可量留官兵守鞏昌,親自率兵至洞鄂軍前協力進取。」勇疏言:「鞏昌要地,兵力難分。逆賊吳之茂進犯單家河,臣赴平涼,賊必乘虛來犯。」上命廷臣集議;議令勇固守鞏昌、秦州諸處,相機行之。十二月,同振武將軍佛尼勒等剿賊西和縣,三戰皆捷。會寧夏兵變,提督陳福遇害。勇還守鞏昌,薦「天津總兵趙良棟才略過人,堪鎮寧夏」;命即授良棟為寧夏提督。
十五年三月,勇同護軍統領傑殷敗賊于寧遠縣之馬塢鎮。四月,敘恢復洮、河二州功,晉少保,仍兼太保。是月,賊萬餘犯通渭縣。勇聞警,自伏羌進發;至十八盤坡遇賊,分兵兩翼衝擊,賊潰。乘勝追剿,斬獲無算,複通渭縣。
五月,進征樂門。賊據險列十一寨以阻,我師勇度地勢,橫營山梁;複析滿洲綠旗各為攻剿、備禦二營,分南北以擊賊,下令兵皆攜草一束。營甫立,賊齊出;勇與都統赫業各率兵分擊南北山梁諸賊;賊兩路來犯,我兵分隊沖截,槍炮齊發,賊退走山梁,複堅守壁壘;我兵以所攜草填壕,直進陣,斬賊將及賊眾千餘。之茂尋複糾眾出犯,勇勒兵衝擊,大敗賊眾;遂與佛尼勒、王進寶等剿平賊寨。之茂引眾夜走,追敗之牡丹園及西和縣北山;之茂僅以數騎遁。是時撫遠大將軍圖海已招降輔臣,勇複遣兵敗賊於岷州、階州、平涼、慶陽,鞏昌所屬州縣悉平。諭曰:「自逆賊煽亂以來,奸徒附和,侵擾地方。張勇一聞蘭州之變,即星馳渡河剿禦,收復城邑;舉發偽劄、緝獲奸謀,綏定邊陲:厥功甚大!及大兵攻取平涼,張勇鎮守秦鞏;複殫心籌劃,調度合宜,剿禦四川賊眾,屢奏捷音:紓朕西顧之憂,功尤懋著。于軍功議敘之外,應從優加恩,酬答勳勞。」於是晉一等侯,加少傅兼太子太師。
十七年,西套厄魯特濟農和囉理為準噶爾台吉噶爾丹所敗,假道赴青海,其眾由雙井闌入內地;勇親往,驅逐出邊。
二十二年,以老病,乞休。初,勇足疾殘廢,行以肩輿,經十餘年屢疏請代;至是,上仍慰當之。
二十三年三月,勇因蒙古番眾逼黃城故址遊牧,率兵赴丹山防守,病劇甘州;賜醫診視,命其子雲翼馳驛偕往。四月,卒。遺疏至,得旨:「張勇韜鈐素裕,殫心盡職;久鎮岩疆,剿禦賊寇、固守地方,籌劃固詳,勞績懋著。邊防戎務,倚毗方殷;奄逝忽聞,深為軫惻!下部從優議恤。」贈少師,仍兼太子太師;賜祭葬如例,諡「襄壯」,以子雲翼襲爵。
雍正十年,入祀賢良祠。
乾隆三十二年,以勇當征剿吳逆時懋建勳績,其一等侯爵特予世襲罔替。
四十七年,諭曰:
「朕恭閱皇祖《實錄》所載掃除吳逆、平定川陝事蹟,因取張勇、趙良棟、王進寶三人《國史列傳》詳加披覽,其功績實有不可沒者!當吳逆煽亂川、陝兩省,提鎮王輔臣、吳之茂等相率從賊;維時邊陲告警,張勇以雲南提督調回甘肅,授為靖逆將軍,躬履行間,殫心籌劃,攻取平涼,底定秦隴,其間收復洮、河諸郡及舉發偽劄、執斬來使諸事,居然有古名將之風。而趙良棟之授為寧夏提督系張勇所薦,又王進寶亦曾隸勇麾下;兩人提兵轉戰,同心效力。趙良棟首先建議直取成都;王進寶戡定保寧,殲擒渠帥。其削平恢復之勳,亦不可泯。厥後張勇封侯,趙良棟、王進寶僅得子爵。蓋緣兩人各懷私忿,互相攻訐;較之張勇之勤勞懋著、始終無過者實遜。然兩人之功,究足掩其過。今百年論定,睠念成勞,趙良棟、王進寶宜量加追敘。前於乾隆三十三年,特降恩旨令張勇等子孫世襲罔替;張勇本系爵侯,其元孫張承勳承襲,因曠班革去散秩大臣,在三等侍衛上行走。茲特加恩複還散秩大臣,照舊供職。進取雲南、恢復成都,趙良棟之功為最。原封三等子,著晉封為一等子,仍准世襲罔替;並交該督、撫查明趙良棟、王進寶現應襲職子孫,送部候朕酌量錄用,以示優眷。夫兵可百年不用,不可一日不備;國家承平日久,每溯前勳,爰思將帥;張勇、趙良棟、王進寶諸人將才武略獨出冠時,名炳旗常,賞延苗裔。凡在戎行者,尚其益勵赳桓,以副干城腹心之寄。」祝世昌
鮑承先
王世選
祖大壽
祖澤潤
祖澤洪
鄧長春
鄧長春,遼陽人。明前屯衛副將,守大淩河。
本朝天聰五年,隨總兵祖大壽來降;賜金幣、鞍馬。
崇德元年,授三等男。
三年,授戶部承政。尋裁承政漢員,改本部右參政。
七年,分漢軍為八旗;長春隸鑲黃旗,給人戶,為世管佐領。
八年,鄭親王濟爾哈朗征明甯遠,長春任參領,攻克前屯衛、中後所。敘功,晉二等男。
順治元年,更定官制,名參政曰侍郎;長春仍在戶部。奏請給京員俸薪,得旨:「俸薪為養廉重典,自不可緩。」命會同兵部詳列規制以進,裁定施行。
是年十月,坐覆免泰安州錢糧不白本部尚書,用印信;革侍郎,專任參領,降世職為一等輕車都尉。
二年,隨豫親王多鐸破流賊李自成於潼關,定河南,平江南;進取杭州,遇嘉興敵兵乘勢來犯,長春奮擊,敗之。我兵先後取揚州、江陰、昆山、常熟等城,長春皆督兵炮擊有功。議敘,加一雲騎尉。
八年,從征浙江,與副都統吳汝玠等為前部,擊敗舟山「海賊。」三遇恩詔,累晉一等男。
十年,以老病休致。
康熙十五年,卒;子志琳,襲爵。
耿仲明
耿仲明,遼東人。初與孔有德同為明總兵毛文龍部校,後隨有德走登州,巡撫孫元化並用為參將。及有德反吳橋,其党李梅者通洋事覺,皮島總兵黃龍系之獄。仲明弟仲裕為龍部下都司,謀作亂;龍捕斬之,疏請正仲明主使罪。時有德還攻登州,仲明遂糾將士之舊籍遼東者為內應;城陷,有德自稱「都元帥」、仲明自稱「總兵」,招致島中副將陳有時、毛承祿等,龍遣副將尚可喜、金聲桓撫定諸島。時天津有裨將孫應龍者,大言於眾曰:「仲明兄弟與我善,我能令其縛有德來。」巡撫鄭宗周予以兵二千,從海道往。仲明聞之,亟偽為有德首以紿之。應龍舟師抵木城,延之入;猝縛斬之,殲其眾,得巨艦以禦黃龍兵。後有德出攻萊州敗還,明兵合圍登州;仲明隨有德攜人眾、輜重來歸。
本朝天聰七年四月,命給田宅于遼陽,安輯部眾。召見宴勞,授仲明總兵官,恩賚優禮同有德。尋隨貝勒嶽托征明旅順,多斬獲。
八年二月,有德劾仲明侵漁所部財物,致告訐者眾;仲明旋入奏引咎。翼日,召有德諭曰:「耿總兵謂訐彼之人,不可留于部下;欲改隸元帥以圖和好,甚為合禮。其善撫之!」複召諭仲明曰:「爾以訐告之人改隸元帥,其党尚有留部下者,宜善加撫養,勿念舊惡!若日後懷仇虐使,是爾不思報國,止為身謀也。倘若其人越分妄行、有作罪孽,國法具在,朕亦安肯姑容!」是年秋,從征明,由大同入邊;至代州,屢敗敵兵。仲明每奉命出征,輒與有德偕;其軍營纛旗,亦以白鑲皂,號「天佑兵。」崇德元年四月,封懷順王。十一月,從征朝鮮,敗其援兵。
二年,攻克皮島,賚蟒服、銀幣。旋以部眾違法妄行,諭申嚴約束,毋蹈故轍!
三年,從征明,攻克錦州城西台、戚家、石家諸堡,又招降大福堡;賜所獲人戶、牲畜。自是,上親征松山、杏山、塔山及遣諸王貝勒攻錦州、甯遠,仲明皆率兵從,與有功。
七年八月,奏請令部眾隸八旗漢軍;於是隸正黃旗。九月,部下參領石明雄訐仲明匿所獲松山塔山人戶、私收叛逃伏誅之馮有時骸骨致祭及殺斃無辜諸款狀;鞫實,罰白金千兩。
八年九月,隨鄭親王濟爾哈朗征明,取中後所、前屯衛。十一月,部下參領宋國輔、潘孝及明雄合謀害仲明,仲明以聞;下法司鞫實,斬國輔等,籍財產給仲明。
順治元年四月,隨睿親王多爾袞入山海關,擊敗流賦李自成,追剿至望都。十月,上禦皇極門宴賚之。尋隨豫親王多鐸由河南征陝西;二年,破自成於潼關,進取西安,移師征江南。凱旋,賚貂裘、蟒服、良馬、黃金百兩、白金萬兩,還鎮遼陽。
三年,同有德征湖南。既至長沙,分兵擊敗明桂王總兵楊國東於牛皮灘;合攻衡州、祁陽及武岡,皆克之,擒其總兵郭肇基。
五年,振旅還京;賚黑狐紫貂冠服、彩帛、鞍馬、黃金二百兩、白金五千兩。
六年五月,賜金冊、金印,封靖南王;命同平南王尚可喜率兵二萬征廣東,攜家以隨。仲明既行,其部下副都統陳紹宗、參領劉養正、佐領張起鳳、魏國賢收留隱匿逃人事覺,諭仲明曰:「陳紹宗、劉養正、張起鳳、魏國賢雖有航海來歸之功,今隱匿逃人,是犯不赦之條矣。曩遣王南征,以為腹心可寄,必能利益國家;何乃縱屬誘掠,實出意外!其攜去隨征者甚眾,即嚴察械歸,毋隱!」仲明奉諭,旋察出三百餘人械歸,上疏引罪。法司議仲明應削王爵,罰白金五千兩;命從寬免削爵。仲明未及聞命,十一月次吉安,自縊死。
七年,禮部議遣官致祭;睿親王謂其非令終,不當予祭,王爵亦不當襲。
八年,上親政,乃以其子繼茂襲王爵(別有傳)。
全節
全節,廣寧人;明參將,隸孔有德部下。
本朝天聰七年,隨有德自登州航海來歸,授參領;尋擢副將。
順治六年,封有德為定南王,統兵征廣西;節隨征。克桂林,授右翼總兵官。時流賊張獻忠餘黨孫可望、李定國降附明桂王朱由榔,踞黔、粵間;節率所部攻剿,克慶遠,駐守其地,招降宜山、河池、思恩、荔浦等縣。
九年七月,可望掠湖南,陷沅州、武岡,進犯寶慶;有德遣將率桂林兵赴援,檄節由慶遠移駐梧州。旋聞定國將犯廣西,複檄節移兵平樂,會同提督線國安、總兵馬雄禦擊。節方趨柳州,定國已襲陷桂林城,有德死之。柳州副將鄭元勳等叛降敵,謀襲節;節間道走梧州,與線國安、馬雄合。定國以眾來犯,我兵戰失利;節負重傷,潰圍出;乘舟至肇慶,請兵于平南王尚可喜;可喜遣水師助之,乃還定梧州、藤縣、潯州。
十年正月,攻複平樂,馬雄守梧;節與線國安合兵擊敗桂王兵部陳經猷、將軍王應龍,遂複桂林。其衛國公胡一青、義甯伯龍韜、總兵揚振威等率眾數萬屯陽朔、永福間,一再來犯;皆擊之潰遁。敘功,加都督銜,予爵三等子。移駐武宣,剿平餘黨於象州、賓州,擒其總兵韋文有、羅天舜;複移駐荔浦,招撫富川縣之山岡猺獞。時猺獞為明裔朱盛濃及豐城侯李茂先、總兵龔瑞等所餌,合謀抗拒大兵。盛濃、茂先據黔、楚交錯之山,倚險為寨,與可望、定國聯絡聲援,剽掠郡邑;節同線國安遣兵進剿,連破其寨,陣擒盛濃及其弟盛添,諸猺獞俱望風歸順。
十五年,線國安奉詔進征貴州,奏請以節移駐柳州。
十六年,督兵進剿至融縣,斬級無算,陣擒李茂先;追擊龔瑞於懷遠,瑞窮蹙乞降。
康熙元年,改右翼總兵為左江鎮總兵,即以節任之。
七年七月,卒;贈太子少保,賜祭葬如例。
先是,桂林城陷時,節妻溫氏及妾婢數人並自縊。子成忠,年甫十一,被掠去。及大兵定貴州,經略洪承疇訪得之于投誠總兵趙三才營,攜以歸節。至是,襲三等子爵。
吴汝玠
吳汝玠,遼陽人;明錦州遊擊。
本朝崇德七年三月,大軍取明錦州,汝玠來歸;授佐領,隸鑲紅旗漢軍。十一月,隨貝勒阿巴泰等征明,由黃崖口長城入;越京師、趨山東,敗明總兵張登科、和應薦等。
八年,隨鄭親王濟爾哈朗取明前屯衛、中後所二城,有功;尋授參領。
順治元年,隨都統葉臣等征山西。流賊李自成已遁入西安,賊党陳永福據太原抗我師;汝玠攻克其城。複隨英親王阿濟格征陝西,進剿流賊;至湖廣,敗賊將馬進忠於武昌。
二年,擢鑲紅旗漢軍副都統。
三年,敘功,予雲騎尉世職;複隨肅親王豪格敗叛鎮賀珍、武大定等於秦、階二州。
五年,改授禮部侍郎。
六年,命以副都統駐防杭州。時明魯王朱以海及其臣阮進、張名振等踞舟山;
八年八月,汝玠同總督陳錦、都統劉之源、提督田雄等分兵進剿,由定關出海。汝玠同前隊舟師揚帆先發,遇於橫洋,奮勇邀擊;官軍並進,敗之,擒阮進。乘勝抵舟山,汝玠率眾先登岸,大兵繼之。薄城玠,鑿地道,垣堞摧陷海中;名振勢蹙,縱火自焚,遂擁魯王遁。
九年,海上鄭成功遣其黨犯漳州。汝玠奉詔率師至福建,敵聞風,毀橋列陣拒戰;汝玠與平南將軍金礪擊敗之,複遣步兵追擊,斬獲三千於海岸,漳州圍解。成功複驅眾數萬結營海澄縣東,汝玠同礪分兵進剿,三戰三捷,斬獲無算;成功遁走。
十三年,甯海大將軍伊爾德統師赴浙江剿舟山餘孽,令汝玠及總兵張傑分兵自溫、台出海會剿;過黎陽口,遇敵艦三百餘,力戰,大敗之。又擊之於崇門洋,獲戰船四,生擒其將丁宏業。論功並遇恩詔,晉世職為二等輕車都尉。
十四年十二月,以老病致仕。
康熙十一年,卒;賜祭葬如例。子國鼎,先卒;以其孫洪襲世職,官至甘肅提督。
宋權
王弘祚
李化熙
任濬
曹溶
衞周胤
李鑑
胡茂禎
胡茂禎,陝西榆林人。明總兵;福王時,大學士史可法督師,以茂禎為中軍。
本朝順治元年,豫親王多鐸南征,茂禎來歸。
二年,授鳳陽總兵。
三年,調甯國總兵。
四年,調徽州總兵。
五年正月,叛鎮金聲桓党潘永禧、陳九思、汪老五、汪伯升等結寨大山,蹂躪徽州諸縣;茂禎剿土賊於榆村、西溪、南吳村、西坑等處,皆有斬獲。三月,賊陷祁門、黟縣,茂禎趨救,賊已入休寧;茂禎遣參將孫喜策、遊擊趙亮、楊鳴鳳分門攻擊,自督兵複其城。事聞,命戴罪立功。複分兵夾擊黟縣,賊敗走,永禧退回饒州。四月,賊攻婺源,茂禎合戶部侍郎敖童兵水陸堵禦。九月,追斬九思於潭口、青石,焚其新舊營。十月,敗賊祁門,擒歙縣巨寇吳國禎。十二月,分兵四路追剿伯升、老五,破其木關,擒老五,餘賊潰。江南總督馬國柱奏:「茂禎智勇兼優,調度有方;請敘功。」下部議,加都督僉事。
十年,經略大學士洪承疇疏言:「茂禎營內兵丁多系山、陝、關、遼慣戰士卒,令自選馬步兵八百赴湖廣軍前。」詔如所請。
十二年三月,加都督同知,充經略後標總兵官。時明桂王將李定國遁南寧,而盧明臣、馮雙禮等複自辰州趨陬溪、龍灣頭逼常德;茂禎偕提督李本深、總兵楊遇明、張鵬程敗之於河濮山口,明臣墮水死、雙禮遁。十月,加太子少保;尋調貴州總兵。
十六年,承疇以茂禎病入奏,部議休致;得旨:「鎮臣職守,關係甚大。胡茂禎雖稱有病,今已痊可,亦未可知;仍著察明議奏。」旋經督、撫奏「患病屬實,請令回籍調理。」康熙元年八月,上念茂禎素有才幹,令兵部查用;九月,授寧夏總兵,加右督僉事。
三年,擢湖廣提督;以老休致。
十八年,卒;賜祭葬如例。
高第
孔希貴
張煊
徐起元
賈漢復
張天禄
張天祿,陝西榆林人。明末,與弟天福以義勇從軍,積功至總兵官。福王時,大學士史可法督師,為瓜洲前鋒,駐瓜洲。
本朝順治二年五月,豫親王多鐸下江南,福王就擒;天祿及天福率所部三千餘人隨忻伯趙之龍迎降,豫親王令以原官隨征,後隸漢軍正黃旗。時明僉都禦史金聲家居休甯,受唐王朱聿鍵右都禦史兼兵部侍郎職,糾鄉勇十余萬據徽州;貝勒博洛遣都統葉臣往剿,天祿從。十月,偕總兵卜從善、李仲興、劉澤泳等由旌德縣進,連破十餘寨。至績溪縣,生擒聲及中軍吳國禎、副將陳有功、守備萬全等,諭降不從,斬於軍;徽州平。十二月,明唐王大學士黃道周率兵犯徽州;天祿擊斬其將程嗣聖等十餘人,擒總兵李筦先等。
三年正月,大敗道周兵於婺源,擒道周;諭降不從,斬之。分兵從祁門、江灣、街口、黃源四路追剿餘黨,至浙江開化縣,降其城。二月,加都督同知,授徽甯池太總兵官。五月,賜一品冠服。初,天祿之定徽州也,營於城外兩山,禁將卒毋入城滋擾。至次年,霖雨連月,城中父老敦請天祿入;天祿曰:「三軍方在泥途,何忍獨安!」終不下山;徽民至為感泣。巡撫劉應賓奏其事,得旨嘉獎。十二月,明嵩安王朱常淇擁眾數干擾婺源之小坑,天祿率副將許漢鼎等剿之;抵嚴坑,擒常淇及監軍江於東等。
四年四月,授江南提督。
五年三月,敘投誠功,授三等輕車都尉。
八年五月,晉三等子爵。
九年十月,「海賊」圍漳州,天祿奉命赴閩援剿,沿途搜剿土賊甚眾。抵延平,擒賊首黃雲紀、陳天鐸等,殲其眾;下部議敘。會都統金礪已解漳州圍,天祿留駐延平,剿各山賊。
十一年,明魯王定西侯張名振由浙江犯崇明,天祿馳還松江,調將出洋撲剿。正月,奪稗沙老營,追至高家嘴,名振遁入浙。尋乘潮突犯吳淞采淘港,傷兵焚船;天祿坐是降三級,戴罪剿賊。
十二年,江南總督馬明佩以采淘港告警時,多失炮械及舟師三百餘,天祿匿不報;疏劾之。而閩浙總督佟泰亦奏:自洋逃回兵稱天祿與名振通書。詔並下刑部。訊通書無據,以隱匿罪革提督,降子爵為三等輕車都尉。
十六年,卒。子其龍襲;卒,無嗣,停襲。
子天福
天福,初為明總兵;順治二年,與兄同降,以原官隨征。昆山、嘉定民不薙發,據縣叛;天福同總兵李成棟平之。
五年四月,授陝西漢羌總兵官。八月,敘投誠各功,授一等男爵。明山陰王朱鼎濟聚兵據毛壩關,以覃一涵為元帥。
六年二月,天福自漢中入山攻之,擒鼎濟及監軍王守基、參將張文秀、遊擊單昌祉、李之運等八十五人,斬馘殆盡,一涵投崖死;得旨察敘。三月,延安參將王永祥叛,陷延安、榆林及同官、臨漳等縣;花馬池軍民聞風噪變。天福同平西王吳三桂、都統李國翰從間道擊之,大俘獲。五月,同提督李思忠破蒲城,斬賊將二、偽官三,殲賊眾五千,複延安。三桂將分兵追剿綏德、榆林,以延鄜為扼要地,留天福鎮守。七月,賊犯延安塞,天福遣將擊敗之,斬首三百餘,招降叛將藍基等。
九年三月,北山賊党劉宏才因我兵四出,乘間犯同官,圍陳爐鎮。天福先遣官兵由快捷方式疾趨富平,旋親馳至流渠鎮;賊聞風南遁,追及之。賊八幹列營拒,天福分兩路衝殺,大敗之,斬千餘,生擒賊將魏加隆、張敖等二百七十人;下部議敘。尋以病回旗,授散秩大臣;子其烈,襲世職。
十七年五月,複授本旗都統。
康熙六年四月,卒;賜祭葬如例。
馬寧
常進功
常進功,遼東甯遠衛人。明副將。
本朝順治二年,豫親王多鐸兵下江南,進功投誠,給副將劄。尋隨貝勒博洛征浙江,分剿富陽、于潛及牛頭堰、天竺山、石白尖、迷山嶺、康嶺等處,均在事有功。
五年,授定海左營遊擊。
十一年,遷杭州城守副將。
十二年,兼攝提督、參將事。
十四年,擢浙江水師總兵,賜甲胃、弓矢、裘帽。
十六年,調福建水師總兵。征海上鄭成功,直抵衙前;賊遁,追破其眾于定關(?)。
康熙元年,敘功,授騎都尉兼一雲騎尉世職,命隸漢軍正黃旗。
三年,遷廣東水師提督。
六年,以賊䑸入甲子港口不親剿,革職。
十四年,複授浙江水師提督。時海敵犯溫州,進功同總兵朱萬化自定海關出洋剿禦,破敵于沈家門等處。
十六年,敵據舟山,進功複出定海偵剿,大破之於螺頭門、椗齒澳、朱家尖等處,斬殺無算;諭部議敘。
十八年,以年老休致。
二十五年,卒;孫履謙,襲世職。
盧光祖
高進庫
高進庫,陝西宜川人。明副將。
本朝順治二年,豫親王多鐸兵下江南,進庫投誠,給參將劄。
尋授江甯副將;大學士洪承疇檄同副將馮君瑞、楊武烈等以兵三千赴江西援剿。
三年正月,江西總兵金聲桓以明唐王朱聿鍵、大學士楊廷麟、總督萬元吉據吉安,遣將李士元攻之,不克;進庫兵至,檄往剿,生擒其前鋒邱龍等四人,賊敗遁入城。翌日,悉眾出拒;進庫等奮擊,擒其將張應魁等,斬二百餘人,遂克吉安。十月,移兵克贛州;進攻南安,望風潰。進庫等以援剿年餘,兵力勞苦,江西土賊漸平,請還江寧休息。承疇以聞,詔可。
四年三月,南贛總兵柯永盛、巡撫劉武元先後奏:「南、贛要衝,應設兩協防守。進庫及湖廣援剿副將徐啟仁諳地利,兵精足用。請留啟仁為右協,駐南安;進庫為左協,駐贛。」詔如所請。
五年,金聲桓叛,啟仁附逆,陷南康、饒州、九江,與其党王得仁謀趨江南;懼贛兵躡其後,遂圍贛。進庫力戰堅守,城克全。會廣東提督李成棟叛附金聲桓,糾眾犯贛;進庫出禦,破賊營數十、斬首萬余,成棟退走信豐。
六年正月,我軍圍信豐,賊遁;追擊之,成棟馬蹶,墮水死。時聲桓亦伏誅,江西平;加都督僉事,賜蟒衣一襲。
七年,賊渠彭順慶據寧都;進庫同副將劉伯祿、參將鮑虎等大破之,擒順慶。
八年,調赴廣東,剿賊渠李明忠於高州,斬賊二千餘;明忠遁,餘黨悉降。
九年,擢廣東高雷總兵。
康熙四年,以老病乞休;尋卒。
霍達
吴六奇
吳六奇,廣東豐順人。明亡,附桂王朱由榔為總兵,以舟師踞南澳。
本朝順治七年,平南王尚可喜等自南雄下韶州,六奇與碣石總兵蘇利迎降。六奇故貧,時乞食他郡,習山川險夷;至是,請為大軍向道、招徠旁邑自效。
十一年五月,潮州總兵郝尚久據城叛,寇大埔、程鄉、鎮平。時靖南王耿繼茂剿桂王將李定國于肇慶,靖南將軍喀喀穆自江寧奉命征粵東未至;六奇奮力守禦。十月,隨大軍進圍潮州,以雲梯兵克城;尚久投井死,逆党悉平。
十一年三月,可喜、繼茂並奏言:「饒平地接漳、潮,海敵出沒;六奇率先投順,招撫有方。其所團練鄉勇皆勁旅,糧模、器械畢裕。自郝逆倡亂,奇親赴軍前,奮勇殺賊。請給銜,以示激勵。」詔授六奇協鎮潮州總兵,統兵一千駐饒平。是時,海上鄭成功狡稱受撫,掠泉、漳、潮,惠諸郡;四月,羽党李增等分道寇饒平、大埔,土賊江龍、劉道璋為內應。六奇遣遊擊曾蘭等率師禦之,多斬馘;乃遁。六月,諭曰:「總兵吳六奇先經投誠,後調集本部舟師,累著勞績。所授職,不足償功;宜再加超擢。」乃以六奇為左都督,詔防禦鄰境盜賊。十二月,成功率眾來犯;六奇期蘇利水師援剿不至,戰失利,揭陽、澄海、普寧三城皆陷。
十三年二月,六奇率所部兵攻揭陽,斫其水營,敵溺斃者三千餘,盡獲旗甲。複仰射城上,其渠黃廷中二矢;墮城,遁入舟。六奇潛以巨艦載火器塞潮溝,並欲縱火截。我師會,火器發,敵大潰,奪舟二十以遁;覆敗之新墟,澄海、普寧亦複。
十五年二月,成功複犯南澳;六奇夜截之鮀浦,有斬獲。複隨靖南王耿繼茂拒卻之,生擒其將蘇興、黃亮等,斬於軍。
十七年,敘捐造戰船及禦敵功,加太子太保。
康熙三年六月,考滿,晉少傅,加太子太傅。
四年四月,遊擊邱義訐六奇匿桂王子為贅婿、又與故明崇禎帝子通問湖廣、又私開礦銀于燕子山等事;靖南王耿繼茂以「所訐皆誣」入奏,義伏法。五月,六奇病卒。先是,總兵蘇利既降複叛,踞碣石;大軍會剿,滅之。六奇疏言:「碣石既平,無須設鎮。且臣乃潮人,不可久守潮土;乞調任他省。」事下兩藩及督、提等議,未決而六奇卒。至是,平南王尚可喜疏言:「六奇所屬汛地,最為沖險;所部之兵,俱投誠時隨帶。頻年恢剿招徠、築建城堡、捐造戰船,不遺餘力。今既物故,其子啟豐乃將士宿所推服,請量加職銜,准令統率。」部議總兵無世襲之例,應請上裁;得旨:「吳六奇、蘇利同時投誠,利尚抗拒,久駐島中;六奇即率屬建堡築城,駐防年久。六奇所屬官兵,即令伊子吳啟豐管轄;不為例。」尋贈六奇少師兼太子太師,賜祭葬如例,諡「順恪。」啟豐及弟啟爵,皆官至總兵;啟爵在瓊州征生黎,有功。
陳世凱
陳世凱,湖北恩施人。初,附明桂王為忠州副總兵。
本朝順治十六年,川陝總督李國英率兵駐重慶,世凱來降,授副將銜。
康熙十年,流賊李自成遺党劉二虎、郝搖旗、袁宗第等據楚、蜀間山寨,合賊數萬犯巫山縣;世凱城守,卻之。尋隨國英同西安將軍富喀禪進剿;賊平敘功,加總兵銜。
十一年,實授杭州副將。
十三年三月,逆藩耿精忠叛,浙江總督李之芳統師駐衢州,令世凱赴金華援剿。甫渡江,聞賊犯龍遊,即遣兵馳擊,以通衢州餉道。駐守金華,賊犯武義,亦遣兵擊之。七月,偽總兵閻標由永康、武義來犯;世凱同副都統沃申迎擊,發大炮二,敗之。八月,同總兵李榮擊賊于湯溪。追至後大堡,賊踞兩山拒敵;即先分兵拒賊,後親攻其前,擒偽監軍道徐福龍等。九月,偽都督陳重由東陽來犯;世凱同都統瑪哈達往剿,擊敗於山口村,覆敗諸山河岸;追至鄭店,破賊壘。十月,偽都督葉鐘由浦江來犯;世凱督同副都統石調聲等敗賊於五都漕,又敗偽總兵蔣魁于蔣家村、敗偽都督陳遙于張澤村。偽總兵周彪別犯義烏,世凱敗之於八裡店;進拔荷葉口賊寨,生擒偽都司淩汝經等。時溫州、處州並為賊踞,之芳屢奏世凱戰功,詔授溫州總兵,加都督僉事銜。十一月,偽都督徐尚朝合賊數萬逼金華,世凱迎擊于城南十二裡莊。乘賊甫集,大呼先進,斬偽前鋒葉應龍、徐有功,賊大潰;追奔十餘裡,殲戮過半。尚朝複與偽總兵馮公輔踞積道山,立木城、壘石寨,屯賊五萬余為窺伺計;世凱乘大霧進師,破賊木城。分兵三路攻擊,斬馘萬餘;尚朝等棄寨遁。時大將軍康親王傑書由杭州進軍,駐金華;令世凱同瑪哈達、李榮恢復處州。
十四年正月,世凱複永康,進攻縉雲;尚朝等領眾拒戰,我師分擊,敗之,複其城。偽總兵沙有祥踞處州,賊眾越桃花嶺結寨固守;世凱同瑪哈達、李榮三路進攻,賊潰走,奪嶺。進至泉坡,有祥等聞風棄城遁,遂複處州。三月,尚朝與偽總兵連登雲由溫州分兩路犯處州;世凱同瑪哈達等迎擊于陳潭頭,斬偽參將郭美才等,擒偽參將陳亮等。五月,擊賊於十八都,敗之。進抵石塘,偽參將鄭文登拒戰;我兵分路馳擊,斬馘八百餘。複移師松陽之石佛嶺,擊敗偽總兵陳得功等,賊敗走;遂率師從貝子傅喇塔進攻溫州。
十五年二月,偽都督曾養性同叛鎮祖宏勳糾合閩賊及平陽、瑞安賊眾四萬餘,來犯我軍;世凱同提督段應舉奮擊,擒偽副將何賓、偽參將盧公義等。五月,傅喇塔奉詔由處州進征福建,世凱率兵從。過三角嶺,養性屯賊眾于得勝山下之古溪,據險以扼我師;世凱同副都統吉勒塔布等攻破賊營,又以炮擊破江中賊艘,道乃通。八月,副都統穆赫林剿登雲于石塘,賊堅拒,未能下;世凱同沃申等由旁徑襲擊,連破其營二十八,擒偽官四十九,複雲和縣。又招撫松陽縣等偽官二百余,偽總兵馮公輔等皆來降,泰順縣亦複。九月,精忠降于康親王,招養性、宏勳歸福建;世凱還鎮溫州。
十六年三月,敘功,加左都督,給雲騎尉世職。九月,招降海上鄭錦之偽副將林麟、詹天樞等。十二月,招降偽都督陳彬等。
十九年四月,分遣官兵敗餘黨于南鎮雙頭洞。十一月,署浙江陸路提督;降偽將軍劉天福等。
二十二年六月,複敘功,晉世職騎都尉。十二月,入覲,賜鞍馬、貂裘朝服。諭曰:「自吳逆煽惑以來,爾提兵征剿,戮力用命,掃蕩逆氛,建立功績;朕甚嘉之!為將之道,務在輯兵愛民,使兵民相安,則地方受福,爾亦可永保勳名。朕每見功大者易生驕傲,以致文武不和,地方多事;爾其以此為戒!」二十三年正月,擢浙江提督。
二十五年閏四月,疏言:「兵之所習,惟戈矛槍戟;所尚,惟投石超躍。好勇斷狠之心,日月漸積,罔識大義。或遇敵退避,不知報國;或觸犯法網,不顧辱親。如叛逆耿精忠等,皆由不知忠孝故也。請敕直省將軍、提督率所屬營伍,照文職例講讀上諭十六條,俾荷戈將士咸知忠孝綱常,永無匪行。」得旨:「陳世凱身為武職,乃能洞悉理義,詳切敷陳,深為可嘉!自古武職名臣,皆讀書明理、諳通經史,斯能保守功名,克全臣節。嗣後武職官員,遇閒暇,俱應覽觀畫籍,于忠孝大義講究明晰。其各交相勸勉,以副職任。」世凱又撰擬十六條宣解,援引經史所載有關營伍可為法戒者,依類附注,為書三卷。奏進,詔予頒行。世凱又言:「舟山為浙江門戶,向以形似稱名。第舟在水則搖曳不寧,遇風則傾欹莫靜;海外重地名此,似非所宜。請禦書新名,勒碑作鎮。」得旨俞允,改名「定海山。」又奏:「春秋丁祭文廟,應令武職一體行禮。」下九卿議行。
二十八年十一月,入覲,命回任;以疾作,未行。十二月,卒。得旨:「陳世凱效力行間,茂著勞績。簡任提督,居官素優。忽聞溘逝,深為軫念!」下部議恤,遣領侍衛內大臣佟國維、侍衛馬武往奠茶酒,賜祭葬如例,諡「襄敏。」子天培
子天培,襲世職。
三十二年,天培請效力。兵都引見,議以都司錄用;得旨:「陳世凱向在行間,勞績茂著。其子陳天培,著以遊擊用。」仕至浙江提督。其騎都尉世職,世凱之孫思遠再襲;後循例停襲。
乾隆三十一年,特予恩騎尉,世襲罔替。
田雄
田雄,直隸宣化人。明總兵。
本朝順治二年,豫親王多鐸統兵征江南,明福王朱由崧遁走蕪湖,護軍統領圖賴等以兵斷其去路,雄與明總兵馬得功縛福王來獻,豫親王令以原銜隨大軍征浙江,尋授杭州總兵。時明魯王朱以海稱監國於紹興,福王大學士馬士英、總兵方國安等往依之,擁兵嚴州,屢渡塘江窺杭州;雄與總督張存仁、副都統朱瑪喇等禦剿,先後奏捷。
三年,擢浙江提督,賜冠帶、鞍馬。
六年,江西贛州推官蘇進泰遣使謁雄,為叛鎮李成棟致逆書;雄執其使以奏,得旨裦獎,加左都督銜。
八年,追敘投誠功,授爵一等子。先是,大將軍定浙江,明魯王竄入海,繼複與其臣阮進、張名振等據舟山;至是,雄同都統金礪進,戰艦乘潮出海,擒阮進於橫洋。至舟山,掘陷其城;名振擁魯王遁去。
十一年,奉旨移駐定海。
十二年,阮進餘黨阮思、陳六禦等複踞舟山,命甯海大將軍伊爾德統師征剿。雄晝夜督治戰艦攻具,留參將徐信、傅長春、遊擊劉登瀛等扼要隘,通聲援;而自率精銳會大軍誓師登舟,由定海大洋進烈港。思等連兵迎戰,雄與伊爾德麾兵並進,以炮毀數船,思等習風濤,左右衝突;雄恐兵志未定,稍卻必為所乘,因揚帆據上游,攻其巨艦;副將常進功等從右奮擊,思眾大潰,投海死者大半。轉戰至日夕,乃振旅還。翌日,複統水師出洋,雄見思眾益熾,與伊爾德計,以橫洋金塘為舟山要路,今為所據,宜分兵急擊破之,則舟山可達。於是張水師為兩翼直薄之,四面夾攻,殲其眾無算;獲其船,思赴水死。捷聞,加少傅兼太子太傅,賜冠服、甲冑。雄鎮海疆久,以舟山不難於複而難於守,請調兵駐防,增戰艦、設水師,分汛偵剿;上以所奏悉合機宜,下所司議行。
十五年,奏請歸隸旗籍,以弟豹伐己入侍,許之;於是隸漢軍鑲黃旗。
時海敵鄭成功擾海濱,一圍象山、再犯台州,複陷遂安、平陽諸邑;兵部劾雄失守城池罪,得旨寬免,令立功自贖。
十六年四月,羽党將犯太平;雄遣兵迎戰,生擒百余人,餘望風遁。五月,鄭複傾巢犯寧波;雄出城督戰,陣斬五百餘級。賊退出定關,造木城為久踞計;雄分兵三路進剿,羽眾潰,竄入海。
十八年,晉三等侯。雄疏辭,兼請解提督任;得旨:「卿擒福王投誠,隨大兵攻戰,功績懋著,且鎮守海疆有年;故特授侯爵,用示眷酬。宜祗遵成命,益彈忠猷,以副倚任;勿遜辭!」康熙二年,卒;贈太傅,賜祭葬如例,諡「毅勇」,以從子象坤襲爵。
乾隆十五年,定世襲侯號曰「順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