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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三》釋行己自繇明特操
為民德之本
夫(①以下言行己自繇,人道之所以樂生,人群之所以進化。 ——譯者註)思想言論，所以不可不自繇，與夫劫持禁制，所以堙鬱民
才、致無從成長，而教化從以不蒸，此於前篇，既詳論矣。 乃今試察
其由思想恐嚇，而施諸行事者。 問“若其人所為，利害禍福，不出於
一己，將其義同於思想言論，不可不任自繇乎。抑言行理殊，而名
實之間，他人可以干涉耶？夫事利害禍福與人共者，無自繇之可
言，此理至明，無待論列。又使其言，乃以從臾為非，雖在言論，亦
不得藉口自繇，以逃罪罰。 此如有人著論，謂屯谷為業，乃天下之至不仁，飢人而肥己，又論封殖私產，無異越貨國門。使其言但見 於著述，則雖刊布流行，皆不過一家之私論，此宜自繇不當禁者也。 乃或凶年飢歲，遊手汹汹，方集於米商之門外，而其人取前所論，在彼演說，或乘民心未定之項，張布揭帖，鼓煽凶威，此其所行，皆屬不道，而為邦典所宜問者矣。 大抵一人行事，無論何如，但以非理 加損於人，則小者宜為國人所沮止，大者當為國法所不容。
是故行己自繇一語,
乃有限域之言,無論何等自繇,皆不能因自適己事,而致他人
蒙 不便也。第使其事與人本不相及,而欲自抒己見,為所欲為,如
此,則與思想言論,理無二致,彼方自擇其吉凶,何與外人之
事,而捉搦禁制之耶?且夫言論自繇云者,亦謂人心非無妄之至
誠,而是非無定,所持雖有真理,往往偏而不全,故未經明辨廷
爭,而眾口一談,轉相附和者,非佳事也。然則人為異論,非龐 雜
之可患,實精進之可欣,凡斯諸義,其用於事為者,猶前者之
言論也。夫人道未知何日乃進於最隆,惟今日之人意,與理少合
而多乖,故其言論云為,莫不利為同異,但使於人無傷,誠宜任
之,使各翹其異趣。蓋其事猶科學之試驗然,惟人人各行其意
之 所是者,而於生事孰利孰害?何吉何兇?行乃大明,而人道知
所 趨避耳。夫既於人無損,則國家何必束其手足,使之必出於一
途?且人之自奉其生也,使所由途術,與所性違行,而一一必俯循
乎國俗,則其人樂生之意將亡。生必自繇而後可樂也,自繇
者,誠樂生之要端,而亦進化之所待也。
人①事有術有鵠,術所由者也,鵠所求者也,與世人持說之
難明也,非不明其術之為難,而不知其鵠甚可貴之為難。 使知其
鵠,自從吾術,彼不知,人道民德之最隆,在人人各修其特操,
在循異撰而各臻乎其極。 又不悟,治功學業,教化文物,此數
者 皆必待民特操異撰,相經緯組織而後成。 使其知此,則必縱言
行 之自繇,而不為其天閼,即小已之發舒,與國群之約束,亦必
有 其相劑之道,而無憂無慮於牴牾。 悲夫!常人之心,彼不知所謂特
操 異撰者也,即知之,亦不謂其物為可寶貴。 而宜為察民戰國
者, 常目之所存也,起視國俗,以為已足,何則?國俗即彼常人之所
為也,其以為已足也,不亦宜乎?設告之曰:「是總總而同,姓姓而合者,非勝像也。」且腭眙相顧,不明其所謂,又況標奇領
異之才,超然不拘於世俗,彼以循常之意觀之,其道德儀
止, 不足道,固其所也。 乃由是遇之以妒媚之意,排之以疑憎之
心, 日是蜂銳好擾者也,是樂畔渙而不安其分者也,吾方圖所以善俗
者,顧德化之不成,以有此曹為梗故耳。 日耳曼政家渾伯樂著
《政界論》,有曰:「政教之鵠,在取其民各得之天裹而修之,使
各進極為高明,而成純雍和之全德。 是故人道所力爭,而教育
①以下言教育以栽培特操為鵠,故行己自繇尚焉。 ——譯者註
②渾伯樂,今譯威廉·馮·洪堡(Wilhelm von Humboldt, 1767-
1835),德國著名的教育改革者、語言學者及外交官,柏林洪堡大學
的創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