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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西一
古曰冀州。舜分置十二州,此爲并州。
〈
應劭曰:「地在兩谷之間,故曰并州。」亦曰衛水、常水之間也。今衛水、常水,俱見北直真定府。
〉
《禹貢》仍曰冀州。
〈
其地險易,帝王所都,亂則冀安,弱則冀強,荒則冀豐,故曰冀州。
〉
《周禮職方》:「正北曰并州。」成王封叔虞於唐,此爲晉地。戰國時爲趙地,亦兼韓、魏之疆。
〈
今平陽府故魏地。潞安府遼、澤二州故韓地,後皆入於秦。
〉
其在天文,昴、畢則趙分野。
〈韓、魏分野,見河南沿革。〉
秦并天下,置太原、河東、上黨、代、鴈門、雲中等郡。漢武置十三州,此亦爲并州。
〈其河東郡則屬於司隸。〉
後漢以并州治晉陽,靈帝時羌、胡大擾,定襄、雲中等郡並流徙分散,獻帝時省入冀州。魏黃初中復置并州,自陘嶺以北並棄之。晉亦置并州,惠帝時爲劉淵所殘破。其後劉曜徙都長安,平陽以東陷沒於石勒。及苻堅、姚興、赫連勃勃之際,並於河東置并州。姚興時又嘗分河東置并、冀二州。及後魏以後,分析益多,不可得而詳也。隋亦置十三部,而不詳所統。唐貞觀初置河東道,開元中因之,
〈移治蒲州。〉
天寶初又置河東節度使於并州。及五代時,李克用、石敬瑭、劉知遠代有其地,並建大號。周廣順初,劉崇據其地,宋太平興國四年始克平之,仍置河東路,而鴈門以北則屬於契丹,爲西京路。金人分置河東北路、河東南路及西京路。
〈北路治太原,南路治平陽,西京路治大同。〉
元亦分爲冀寧、晉寧、大同等路,直隸中書省。
〈謂之「腹裏」。〉
明洪武元年置山西行中書省於太原,九年改爲山西等處承宣布政使司。今領府五、直隸州三、屬州十六、縣七十九,
〈
總爲里四千四百四十有奇,夏秋二稅約二百三十一萬四千八百石有奇。
〉
而衛所參列其中。今仍爲山西布政使。
太原府,
〈屬州五,縣二十。〉
陽曲縣,
〈附郭。〉
太原縣,榆次縣,太谷縣,祁縣,徐溝縣,清源縣,交城縣,文水縣,壽陽縣,盂縣,靜樂縣,河曲縣。
平定州
〈屬縣一。〉
樂平縣。
忻州
〈屬縣一。〉
定襄縣。
代州,
〈屬縣三。〉
五臺縣,繁峙縣,崞縣。
岢嵐州,
〈屬縣二。〉
嵐縣,興縣。
保德州。
平陽府,
〈屬州六,縣二十八。〉
臨汾縣,
〈附郭。〉
襄陵縣,洪洞縣,浮山縣,趙城縣,太平縣,岳陽縣,曲沃縣,翼城縣,汾西縣,蒲縣。
蒲州,
〈屬縣五。〉
臨晉縣,榮河縣,猗氏縣,萬泉縣,河津縣。
解州,
〈屬縣五。〉
安邑縣,夏縣,聞喜縣,平陸縣,芮城縣。
絳州,
〈屬縣三。〉
稷山縣,絳縣,垣曲縣。
霍州,
〈屬縣一。〉
靈石縣。
吉州,
〈屬縣一。〉
鄉寧縣。
隰州,
〈屬縣二。〉
大甯縣,永和縣。
汾州府,
〈屬州一,縣七。〉
汾陽縣,
〈附郭。〉
孝義縣,平遙縣,介休縣,石樓縣,臨縣。
永寧州,
〈屬縣一。〉
寧鄉縣。
潞安府,
〈屬縣八。〉
長治縣,
〈附郭。〉
長子縣,屯留縣,襄垣縣,潞城縣,壺關縣,黎城縣,平順縣。
〈直隸〉
澤州屬縣四
高平縣,陽城縣,陵川縣,沁水縣
〈直隸〉
沁州,
〈屬縣二。〉
沁源縣,武鄉縣。
〈直隸〉
遼州,
〈屬縣二。〉
榆社縣,和順縣
大同府,
〈屬州四,縣七。〉
大同縣,
〈附郭。〉
懷仁縣。
渾源州。
應州,
〈屬縣一。〉
山陰縣。
朔州,
〈屬縣一。〉
馬邑縣。
蔚州,
〈屬縣三。〉
廣靈縣,廣昌縣,靈丘縣。
〈行都司各衛所及屬夷俱附見。〉
東據太行,
太行爲天下之脊,中分河東、河北之境,今自澤、潞以北達於大同之東境,皆太行也。
南通懷、孟,
自懷、孟而南,西指洛陽,東指汴梁。懷、孟者,中原之要膂也。
西薄於河,
黃河自塞外東北流,至廢東勝州西北折而南,凡千七百里至蒲州河津縣之龍門山,又南歷雷首山折而東,河之南即華陰也,又東至垣曲縣之王屋山南而入河南懷慶府境。
北邊沙漠。
自大同以北去沙漠七百餘里,分列戍守,爲防維要地。
其名山則有雷首,
雷首山,一名中條山,在平陽府蒲州東南十五里,首起蒲州,尾接太行,南跨芮城、平陸,北連解州安邑及臨晉、夏縣、聞喜之境,《禹貢》:「壺口、雷首」,即是山也。《左傳》:「趙宣子田於首山。」《史記》:「衛鞅謂秦孝公:『魏居嶺阨之西,都安邑,與秦界河,而獨擅山東之利。』」司馬貞曰:「大河徑中條之西,自中條以東,連汾、晉之險嶝,謂之嶺阨。」漢武帝置首山宮於此,元封六年詔曰:「朕禮首山,毗田出珍玉,或化爲黃金。」〈應劭曰:「昆田,首山下田。」〉
《封禪書》:「自華以西,名山七。一曰薄山,蓋襄山也。」〈
亦中條之異名。《穆天子傳》「東巡自河首襄山」。
〉
即此。《水經注》:「雷首西臨大河,俗亦謂之堯山,上有堯城。」《括地志》:「雷首山延長數百里,隨州郡而異名。一名中條山,一名首陽山。又有蒲山、歷山、薄山、襄山、甘棗山、渠瀦山、獨頭山、陑山、吳山〈亦曰吳坂。〉之名。」《尚書大傳》:「湯伐桀升自陑。」鄭氏云:「陑在河曲之南是矣。」山之南阜即首陽山,夷、齊餓死於其下。《六典》:「河東道名山曰雷首,亦曰中條。」天寶末哥舒翰與賊將崔乾祐戰於靈寶西原,翰軍於河北,登高阜望之,
〈
胡氏曰:「首山與湖城縣之荊山隔河相望是也。」〉,軍敗翰走,自首山西度河入關。
〈
或又謂之南山,元至正十八年,汝、潁賊陷晉、冀諸處,察罕帖木兒引軍趨河東,先遣兵屯南山阻隘,自勒重兵屯聞喜,洛陽賊果出南山,爲伏兵所敗,乃進屯澤州。中條在晉、冀之南,與河南岸諸山相接,故曰南山云。
〉
《名山記》:「中條以中狹不絕而名,上有分雲嶺、天柱峰及桃花、玄女諸洞,谷口、蒼龍等泉。其瀑布水自天柱峰懸流百尺而下,出臨晉縣之王官谷入於大河。而解州東南之白陘嶺通陝州之大陽津,尤爲奇險。」底柱,
底柱山,在平陽府解州平陸縣東南五十里,西去河南陝州四十里。
〈
近志:三門山之中峰爲底柱,高不踰數尋,圍不及百尺,特以巋然中流而名。夫底柱控扼河津,其爲險峻也尚矣,志考之未詳也。
〉
詳見河南名山。
太行,
太行山,在平陽府絳州絳縣東二十里。
〈
志云:在澤州南三十里,迤邐而東北,跨陵川、壺關、潞城、黎城、遼州、和順、武鄉諸州縣境。
〉
此爲太行之西垂,東連懷、澤之境,又東北出彰德、潞安之郊,直抵幽州東北凡數千里。詳見河南名山。
恒山,
恒山,在大同府渾源州南二十里,即北岳也。
〈
志云:石晉以山後諸州歸於契丹,中國乃於曲陽致祭。明弘治中以馬文升請正祀典,因重建北岳廟於渾源州。
〉
詳見北直名山。
霍山,
霍山,在平陽府霍州東南三十里。亦曰太岳,亦曰霍太山。《禹貢》:「既脩太原,至於岳陽。」〈謂太岳之陽。〉
又曰:「壺口、雷首,至於太岳。」《周禮職方》:「冀州鎮曰霍山。」《爾雅》:「西方之美者有霍山,多珠玉。」《史記》:「周武王伐紂,飛廉先爲紂使北方,還無所報,乃爲壇於霍太山而致命焉。」山下有觀堆,高二里,周十里,趙襄子滅智氏,祠霍太山於此,曰觀堆祠。後周建德五年,周主自將攻晉州,軍於汾曲,分遣宇文純守千里徑。志云:徑極高險,每大軍往來甚苦之,後魏平陽太守封子繪嘗請別開一路,旬日而就,蓋自霍山北出汾州,徑指太原,之道。
〈杜佑曰:「汾州界北接太原,當千里徑。」〉
隋開皇十四年詔以霍山爲冀州鎮。仁壽末楊素擊漢王諒,諒遣將屯高壁
〈見霍州靈石縣。〉
以拒之。素令諸將引兵臨之,而自引奇兵深入霍山,緣崖谷而進,遂敗諒軍。大業十三年李淵建義師至霍邑,隋將宋老生屯兵據險,師不得前,乃傍山取徑,去城十餘里,老生逆戰敗死。蓋即千里徑也。又霍山亦謂之西山,以自山而北接綿山、介山達於晉陽之西南也。唐天復元年周德威逼晉、絳,爲汴軍所敗,汴軍長驅圍晉陽,德威收餘衆依西山還晉陽。又五代周廣順初北漢主劉崇攻晉州,不克引還,周兵追之及霍邑,霍邑道險,漢兵墮崖谷死者甚衆,周兵追者不力,乃得度。蓋霍山崎嶇險峻,介并、晉二州之間,實控扼之要矣。《唐六典》:「河東道名山曰霍山,《祀典》謂之中鎮明。」〈洪武中建中岳廟,祀霍山。〉
勾注,
〈鴈門關附。〉
勾注山,在太原府代州西北二十五里,一名西陘山,
〈陘讀硎。〉
亦曰鴈門。《爾雅》:「北陵,西踰,鴈門。」《山海經》:「鴈門,飛鴈出於其門。」郭璞曰:「西隃即鴈門」。《呂氏春秋》:「天下九塞,勾注其一。」《戰國策》:「張儀說燕王:『趙王欲并代,與代王遇於勾注之塞。』」又蘇厲爲齊謂趙惠王:「秦反巠分,先俞於趙。」孔氏曰:「巠分即陘山,先俞即西隃,字與音之訛也。」《史記》:「趙襄子踰勾注而破并、代。」又《趙世家》:「趙有代勾注之北。」漢六年匈奴圍韓王信於馬邑,信降匈奴,匈奴遂引兵南踰勾注。
〈又《漢書婁敬傳》:「漢兵已踰勾注。」〉
又文帝後六年,匈奴入上郡、雲中,以蘇意爲將軍,屯勾注。武帝元光五年,詔發卒治鴈門阻險。
〈劉氏曰:「將伐匈奴,通道令平易也。」〉
《晉地道記》:「北方之險有盧龍、飛狐、勾注爲之首,天下之阻,所以分別內外也。」《河東記》:
〈五代李璋撰。〉
「勾注以山形勾轉水勢流注而名。」亦曰陘嶺,自鴈門以南謂之陘南,以北謂之陘北。自漢中平以後,羌胡大擾,陘北之地皆爲荒外,魏、晉時並以勾注爲塞。曹魏青龍元年鮮卑軻比能誘保塞鮮卑步度根,
〈時步度根保太原鴈門塞。〉
與結和親,自勒萬騎迎其累重於陘北。并州刺史畢軌請出師拒遏,魏主詔曰:「慎勿越塞過勾注也。」時軌軍已先進,果敗。晉永嘉四年鮮卑拓跋猗盧帥部落自雲中入鴈門,從并州刺史劉琨求陘北地,琨徙樓煩、馬邑、陰館、繁峙、崞五縣民於陘南,以其地與之。
〈曹魏時五縣俱已遷陘南,遺民猶在陘北也。〉
咸和三年後趙將石虎擊代王紇那於勾注陘北,紇那兵敗,徙都大甯以避之。
〈大甯,見北直隸保安州廢廣寧縣。〉
太元二十一年拓跋珪大舉伐燕,南出馬邑,踰勾注。後魏太和十八年,太子恂將遷洛陽,不欲行。其黨元隆等密謀留恂,因舉兵斷關,規據陘北,不果。關即東陘、西陘二關也。後周主邕保定二年,遣楊忠會突厥自北道伐齊,拔齊二十餘城。齊人守陘嶺之隘,忠擊破之,至晉陽而還。隋大業二年,漢王諒舉兵并州,遣其將喬鐘葵圍代州。朔州刺史楊義臣奉詔往救,夜出西陘,鐘葵敗走。《唐志》:「西陘,關名也,在鴈門山上,東西山巖峭拔,中有路盤旋崎嶇,絕頂置關,謂之西陘關,亦曰鴈門關。西北去朔州馬邑縣七十里,南去代州三十里。」〈今鴈門關因故址改置。〉
武德二年劉武周引突厥入勾注,寇太原。五年突厥頡利入鴈門,寇并州。永隆二年裴行儉討突厥餘黨伏念,壁代州之陘口,即西陘也。又有東陘關,在代州南三十里。天寶十四載禄山將高秀巖據大同、河東、太原,閉關拒守,朔方節度使郭子儀敗賊兵,圍雲中,拔馬邑,遂開東陘關。杜佑曰:「東陘關甚險固,與西陘關並爲勾注之險。」會昌二年回鶻犯塞,詔河東節度使劉沔進屯鴈門關,虜寇雲州,沔擊卻之。廣明初沙陀入鴈門關寇忻、代,逼晉陽,陷太谷。五代唐清泰三年契丹救河東,謂石敬瑭曰:「吾自北來,唐若斷鴈門諸路,伏兵險要,則吾不得進矣。使人覘視皆無之,吾是以知必勝也〈胡氏曰:「鴈門有東陘、西陘之險,崞縣有揚武、石門之隘。」〉
石晉天福九年,契丹南寇,入鴈門關。宋太平興國五年,楊業刺代州,契丹來寇,業自西陘出,至鴈門北口,南向擊之,契丹大敗。雍熙三年楊業等自西陘追破契丹兵於寰州。《元豐志》:「鴈門山有太和巖,亦曰太和嶺。」靖康二年金人劫欽宗帝后離青城,自鄭州而北至代,度太和嶺至雲中。明初傅友德克大同,引兵巡太和嶺,西北至宣德府。
〈今宣府鎮。〉
天順二年蒙古孛來等寇大同,直抵鴈門、忻、代,遣都督顏彪、馮宗率兵屯紫荊、倒馬二關爲聲援,寇益肆,敕二關兵出鴈門,寇乃卻。嘉靖十九年吉囊由白泉口
〈在河曲縣。〉
長驅至寧武關、太和嶺,敗我兵,南掠至平遙。俺答亦越太原至石州,而東掠平定、壽陽關。隆慶元年叛人趙全導寇入山西塞,陷石州。全曰:「自此塞鴈門,扼居庸,據雲中、上谷,效石晉故事,南北之形成矣。」今鴈門關在州北四十里,爲戍守重地,與寧武、偏頭爲山西三關。
〈所謂外三關也。〉
關城周二里有奇,傍山就險,屹爲巨防。
五臺。
五臺山,在太原府代州五臺縣東北百四十里,北距大同府蔚州三十里。《舊經》云:「山頂去代州城百餘里。其山左鄰恒山,右接天池,南屬五臺縣,北至繁峙縣,環臺所至五百餘里。」《名山志》:「五臺山五峰聳立,高出雲表,山頂無林木,有如壘土之臺,故曰五臺。中臺高四十里,頂平廣,周六里。西北有太華池;正東左畔去臺五里有雨花池;前三十里有飯仙山,即中臺案也;東南有鷲峰;西側有甘露池。東臺高二十八里,頂周三里。東畔有那羅延洞;又東有樓觀谷,內有習觀巖;西北去臺十五里有華巖嶺、仙人洞;東南嶺畔二十里有明月池;西南有青峰,一名南羅頂,南連望聖臺,臺下有東谷池,又東有溫湯池。西臺高三十五里,周二里。北有秘魔巖,臺西北有八功德水,東北嶺下爲文殊洗缽池。南臺高三十里,周二里。南去七十里巖畔有聖僧巖,又名滴水巖;西南二十里有三賢巖,又名七佛巖;東三十里交口下有聖鐘山,狀如覆鐘;西北十五里有清涼嶺及清涼泉,〈志云:清涼寺在清涼嶺,亦名華巖嶺。嶺畔有雪浪亭,俗名七里亭,爲登山之徑。《一統志》:「清涼嶺在五臺縣東北百里。其東有竹林嶺,東南有南臺嶺,西有清涼石,清涼泉,清涼洞。」〉
上有羅漢洞;東北有竹嶺,東南十里有金閣嶺。北臺高三十里,周三里,名掖斗峰,頂南畔有羅睺臺,臺頂有黑龍池,即天井也;南下二十里有白水池,與天井連,其水經繁峙縣峨谷口入滹沱,其麓有七佛池;南又有飲牛池;東北有寶陀峰,又名寶山。
〈產銀及石碌。〉
東、北二臺麓有金剛窟,又名金剛洞,去二臺各二十里。」《靈山記》:「五臺山有四埵,去臺各百二十里。據古經所載,今北臺即是中臺,中臺即是南臺,大黃尖即是北臺,栲栳山即是西臺,漫天石即是東臺。四埵者,東埵爲無卹臺,即恒山頂也;西埵爲瞢登山,即管涔山也;南埵爲繫舟山;〈見太原陽曲縣。〉北埵爲覆宿堆,即夏屋山也。又東臺去中臺四十二里,臺上遙見滄、瀛諸州,日出時下視大海,猶陂澤焉。西臺去中臺四里,危磴干霄,喬林拂日。南臺去中臺八十里,最幽寂。北臺去中臺十三里。」《地里志》:「五臺,河東道之名山。」〈也道家謂之紫府,釋氏謂之清涼山。〉
山中古寺得名者,自唐大中時計之凡六十有四,是後增建益多,
〈唐會昌五年盡毀天下僧寺,五臺僧皆亡逸。〉
明因舊址建顯通寺。近時賊嘗據此阻險以守,官軍不敢擊,蓋山谿糾結,出沒爲易也。
其大川則有汾水,
汾水源出太原府靜樂縣北百四十里管涔山,南流經府城西,太原縣城東,微折而西經清源縣及交城縣東南,又經文水縣東南及祁縣西南境而入汾州府平遙縣界,經縣西及汾州府東,又南經孝義縣東,介休縣西,而入平陽府霍州靈石縣境,經縣城及霍州之西,又南歷汾西縣東及趙城縣、洪洞縣西,又南經平陽府城西及襄陵縣、太平縣之東,又南經曲沃縣西境,折而西經絳州南,又西曆稷山縣、河津縣南,至榮河縣北而入於大河。《周禮職方》:「冀州浸汾、潞。」〈潞水即漳水,見北直大川。〉
《詩》:「彼汾沮洳。」《左傳》:「子產曰:『臺駘能業其官,宣汾、洮,帝用嘉之,封諸汾川。』」《戰國策》:「汾水可以灌平陽。」〈俗作「絳水」,誤。〉
晉太元末拓跋珪取燕并州,遣將略地汾州。又周、齊相攻,爭汾北之地,周主邕圍晉州,軍於汾曲。唐取關中,自汾而西。宋圍太原,壅汾、晉二水灌之。《漢志注》:「汾水經郡二,〈太原、河東也。〉行千三百四十里。」《唐六典》:「汾水,河東之大川也。」沁水,
沁水源出沁州沁源縣西北百里綿山東谷,西南流經平陽府岳陽縣東,又折而東南,經澤州沁水縣東,又南經陽城縣東,而入河南懷慶府界,歷濟源縣東北,又南經府城北,又東經武陟縣東,脩武縣西,而入於大河。《漢志注》:沁水出穀遠縣
〈即今沁源縣。〉
羊頭山世靡谷,
〈賈氏曰:「穀遠北山上。」〉
東南至滎陽入河,過郡三,
〈
上黨、河內、河南也。顏師古曰:「沁水至懷州武陟縣界入河,此云滎陽,疑傳寫之誤。」〉
行九百七十里。曹魏末司馬孚言:「沁水源出銅鞮山,〈沁州,故銅鞮縣也。〉屈曲周回水道九百里,天時霖雨,每致汎濫,請累石爲門,蓄泄以時。」隋大業四年開永濟渠,引沁水南入河,北通涿郡,亦曰御河。《唐六典》:「河東道大川曰沁水。」唐乾元初李嗣業軍河內,安慶緒將蔡希德等自鄴涉沁水攻之,爲嗣業所拒,還走。金貞祐三年遷汴,議開沁水便運道。近時議者多以引沁入衛可濟運河,然沁水流闊勢急,又穿太行而南,多沙易淤,冬春之間,深不盈尺,夏秋淫潦,往往泛溢爲害。故懷、衛間常堤塞以防其衝決。
〈今詳見河南懷慶府。〉
黃河、
黃河,自陝西榆林衛東北折而南,經廢東勝州西,又南流歷大同府朔州西界,又南入太原府河曲縣界,經縣西,又南歷保德州、岢嵐州及興縣之西,又南入汾州府界,經臨縣及永寧州、寧鄉縣西,又南歷石樓縣西而入平陽府界,經隰州之永和縣、大寧縣西,又南經吉州及鄉寧縣西,又南經河津縣、滎河縣西而汾水注焉,又南經臨晉縣界,至蒲州城西南而涑水入焉,又南過雷首山折而東,經芮城縣、平陸縣南,又東過底柱至垣曲縣東南,而入河南懷慶府濟源縣界。《禹貢》:「浮於龍門西河,會於渭、汭。」蓋河在冀州西也。春秋時爲秦、晉爭逐之交,戰國屬魏。《史記》:「魏武侯浮西河而下,曰:『美哉!山河之固,此魏國之寶也。』」後入於秦,而三晉遂無以自固。今詳見《川瀆異同》。
鹽池。
〈附見。〉
鹽池,在平陽府解州東三里。又安邑縣西南二十里亦有鹽池,與解爲兩池。
〈蓋一池而分東西二池也。〉
《春秋》成六年:「晉人謀去故絳,諸大夫皆曰:『必居郇、瑕之地,沃饒而近鹽。』韓獻子曰:『山澤林鹽,國之寶也。』」杜預曰:「鹽,鹽池也。」《漢志》「池在安邑西南。」許慎謂之鹽鹽池,長五十一里,廣六里,周一百一十四里。呂忱曰:「宿沙氏煮海謂之鹽,〈宿沙,炎帝時諸侯,始煮海爲鹽,富溢他國。〉河東鹽池謂之鹽。」今池水東西七十里,南北十七里,紫色澄渟,渾而不流。水出石鹽,自然凝成,朝取夕復,終無減損;惟暴雨霖澍,潢潦奔軼,則鹽池用耗。公私共堨水徑,防其淫濫,謂之堨水。其廣狹淺深,古今盈縮時有不同。又有女鹽池,在解州西北三里,東西二十五里,南北二十里,其西南爲靜林等澗。服虔曰:「土人引水沃畦,水耗土自成鹽處也。」亦謂之鹽鹺,味小苦,不及大池,或號爲女鹽澤,亦曰鹽田鹽。俗言此池亢旱鹽即凝結,如逢霖雨鹽則不生。
〈舊志:女鹽池在猗氏故城南。〉
《水經注》:「鹽水出東南薄山,〈即中條之異名。〉西北流經巫咸山北,又徑安邑故城南,又西流注於鹽池。」自漢武元狩四年用桑弘羊等言,興鹽鐵之利,天下鹽官凡二十八郡,而河東安邑爲首。後漢元和三年帝幸安邑觀鹽池。
〈《外紀》云:「周穆王亦至安邑觀鹽池。」〉
初平中放散鹽禁。建安四年曹操從衛覬言,復遣謁者僕射監鹽官,以其利招服關中,其後皆設鹽官董之。晉亂,鹽利亦耗,後魏復立法征之。景明初,從中尉甄琛請,弛監池之禁。既而其利皆爲富強所專,四年復收鹽池利入公,神龜初復申鹽池之禁。孝昌三年蕭寶寅反長安,正平
〈今聞喜縣民。〉
薛修義等聚衆河東,分據鹽池,攻圍蒲阪以應之。時長孫稚奉命西討,遣別將楊侃擊平脩義等。會有詔廢鹽池稅,稚上言:「鹽池天產之貨,密邇京畿,惟應寶而守之,均贍以理。今四方多虞,府藏罄竭,以鹽稅準絹而言,一年不下三十萬匹。臣不先討關賊,徑解河東者,非緩長安而急蒲坂,恐一失鹽池,三軍乏食也。請依常收稅。」從之。《唐食貨志》:「鹽池凡十八,井六百四十,惟安邑有池五,總謂之兩池,皆隸鹽鐵,置官榷之。貞觀十二年幸柳谷,觀鹽池。其小池曰女池,開元中置女鹽監,後以水淡監廢。大曆八年兩池生乳鹽,十二年賜名寶應靈慶池。〈《唐紀》:「大曆十二年,先是秋霖,河中府池鹽多敗。户部侍郎判度支韓滉恐鹽户減稅,奏雨雖多不害鹽,仍有瑞鹽生。上疑其不然,遣諫議大夫蔣鎮往視之。鎮還妄對,果如滉言,因賜號寶應靈慶池。」〉
咸通以後藩鎮益強,河中帥得專鹽池之利。光啓初宦者田令孜用事,以安邑、解縣兩鹽池爲河中帥王重榮所專,歲止獻三十車供國用,請復舊制隸鹽鐵,因自兼兩池榷鹽使,
〈
《會要》:「元和十五年,稅鹽使爲榷鹽使。」〉
收其利以贍軍。重榮不可,令孜因徙重榮鎮泰宁,重榮遂與李克用合謀舉兵犯闕討令孜。後唐同光二年河中帥李繼麟請榷安邑、解兩池鹽,每季輸省課。從之。」《宋志》:「鹽之類有二,引池而化者,《周官》所謂盬鹽也;〈俗曰顆鹽。〉煮海煮井煮鹻而成者,《周官》所謂散鹽也。〈亦曰末鹽。〉解州解、安邑兩鹽池,墾地爲畦,引水沃之,水耗鹽成。每歲二月墾畦,四月引水,八月而止,得鹽百餘萬。又前代鹽皆自生,唐開元中池涸,河中尹姜師度始有畦夫管種之課,宋張席上言鹽漫生之利,遂罷畦夫。」《鹽池考》:「中條山在池南,自蒲州接於太行,形如臥弓,環池而繞之,山頂有桃花洞水流入鹽池,池與安邑池爲兩池,官置使以領之。又中池北百步許,有淡泉一區,味甚甘洌,俗謂鹽得此水方成也。又西北十五里有硝池六,〈一曰賈瓦,二曰金井,三曰團,四曰熨斗,味皆淡;五曰夾凹,六曰蘇老,味皆鹹。〉天旱則生。自鹽池而南層山牆立,天巖雲秀,地谷泉深,亦天下形勝之處矣。〈《鹽池圖說》:「今池東西長五十五里,南北闊七里,周百四十四里。宋分爲東西兩池,各置鹽場二。明初并爲東西二場,成化二十一年增置中場。其池亦分爲三,近安邑者爲東池,近安邑西二十里路村者爲中池,近解州者爲西池,三場亦以是爲次也。池底淤泥滋生,鹽根形如水晶。夏月驕陽熏蒸,南風動盪,上結鹽板,光潔堅厚,可勝行立。板上水約三寸,翻騰浪花,落板即成顆粒,古謂之漫生鹽,今謂之斗粒鹽。更時霖小雨,則色愈鮮明,故曰顆鹽。宜及時撈採,若遇大雨,鹽復解散。秋冬地冷池枯,不能生鹽,間或有之,硝鹼相雜,味亦不正。其西北七里即女鹽池,據地高阜,其鹽淡,或苦不可食。時或生硝,亦名硝池。而六小池及靜林諸澗,每水溢則奔趨女鹽池爲鹽患。又安邑東有苦池,於鹽池亦切近。宋元符、崇寧間,觀察使王仲先於池東西南三面築七郎等十一堰衛之,所以拒溢水之入也。崔敖曰:『鹽池乃黃河陰潛之功,浸淫中條,融爲巨浸。』蓋大河從西北來,至蒲州折而東向,轉曲之間漸漬蓄匯,有此奧衍。今陝西花馬池亦近黃河折流派處也,然鹽藉主水以生,緣客水而敗,故治水即所以治鹽。鹽池南枕條山,雨水易迫,然非淵泉所出,且橫亘有護寶堤,爲仞高厚,依山有桑園、龍王、趙家灣、大小李、西姚諸堰,縱有飛瀑,阻遏猶易。北面多曠壤平丘,與水隔絕,故二隅無足爲慮。若東西盡處則俱逼禁堰,一牆已外即客水所鍾。次東禁堰者有壁水、月堰及黑龍堰,次西禁堰者有卓刀、七郎、硝池堰,各從東西自高而下,禁堰不能受則入池矣。黑龍堰之受害原於苦池,苦池乃姚暹渠蓄而復流之水也。渠出自夏縣,經巫咸谷北合洪洛渠,東合李綽渠,經苦池而迤邐西向,自安邑歷解州抵臨晉入五姓湖,由孟盟橋而注黃河。姚暹渠首及中股皆狹,至安邑與李綽、洪洛之水並注於苦池,苦池不能受,勢必東北泛溢於黑龍,入黑龍則壁水、小堰、月堰不能支,而竟衝東禁堰矣。硝池即女鹽池也,其受害原於涑水。涑水在姚暹渠北,源出自絳縣爲絳水,西經聞喜縣,爲涑水,又西受稷王、孤山、峨嵋坂諸水,經猗氏抵臨晉,亦入五姓湖而注黃河。涑水中尾多窄,至臨晉山溪諸水合注之,勢不能受,必自西北橫溢,破姚暹而奔騰於硝池,入硝池則黃牛、七郎、卓刀不能支,而竟衝決西禁堰矣。況東北又有湧金泉亦注於黑龍。西北又有長樂灘亦注於七郎。故築東禁以及黑龍,築西禁以及硝池,治其標者也。浚姚暹以道苦池,浚涑水并歸五姓湖,治其本者也。緩於南北而急於東西,先於根本而後於標末,則客水不浸,而主水無恙矣。」〉
其重險則曰蒲津,
蒲津關在平陽府蒲州西門外黃河西岸,
〈《宋志》:「關在城西四里。」〉
西至陝西朝邑縣三十五里。
〈
《唐志》:「蒲州治河東縣,乾元初以朝邑改置河西縣。」《里道記》:「蒲關西去故河西縣十四里。」〉
《左傳》文二年「秦伯伐晉,濟河焚舟」,即此處也。又昭元年,「秦公子鍼奔晉,造舟於河」,通秦、晉之道也。戰國時魏置關於此。亦曰蒲阪津,亦曰夏陽津。
〈自河東而言曰蒲阪津,自關中而言曰夏陽津。〉
《秦紀》:「昭襄王十五年初作河橋。」司馬貞曰:「爲浮橋於臨晉關也。」漢王二年東出臨晉關,至河內擊虜殷王邛。三年,魏王豹反,韓信擊之。魏盛兵蒲阪,塞臨晉,信益爲疑兵,陳船欲渡臨晉,而從間道襲安邑,虜豹,遂定魏地。景帝三年七國反,吳王濞反書曰:「齊諸王與趙王定河間、河內,或入臨晉關,咸與寡人會於洛陽。」武帝元封六年立蒲津關,蓋設關官以譏行旅。後漢建安十六年,曹操西擊馬超、韓遂,與超等夾潼關而軍。操潛遣徐晃、朱靈度蒲阪津,據河西爲營。徐晃謂操:「公盛兵潼關,而賊不復別守蒲津,知其無謀也。」既而操從潼關北渡,遂自蒲阪度西河,循河爲甬道而南,大破超軍。晉太元十一年慕容永等自長安而東,出臨晉至河東。又苻丕使其相王永傳檄四方,會兵臨晉討姚萇、慕容垂。後魏孝昌三年蕭寶寅據關中,圍馮翊未下,長孫稚等奉命討之,至恒農,楊侃謂稚曰:「潼關險要,守禦己固,無所施其智勇。不如北取蒲阪,渡河而西,入其腹心,置兵死地,則華州之圍〈《五代志》:馮翊郡後魏置華州。」〉
不戰自解,潼關之守必內顧而走。支節既解,長安可坐取也。」稚從之,寶寅由是敗散。永熙三年魏主脩入長安,高歡自洛陽追之,克潼關,進屯華陰。既而退屯河東,使薛瑜守潼關,庫狄溫守封陵,
〈見蒲州。〉
築城於蒲津西岸,以薛紹宗爲華州刺史使守之。西魏大統初,東魏司馬子如等攻潼關,既而回軍從蒲津西濟攻華州,不克而還。三年高歡軍蒲坂,造三浮橋,欲渡河,不果。既又自壺口趨蒲津濟河,至馮翊敗還,魏軍追至河,因乘勝取蒲坂,定汾、絳。四年造舟爲梁。九年,復築城爲防,蓋恃爲重險也。後周建德五年圍齊晉州,分遣辛韶等守蒲津關。隋都長安,亦於蒲津起河橋以通河中,置中潬城以守固河橋。
〈
《字書》「水中沙曰潬」,蓋建城於河中沙上。河陽亦有中潬城,以守固河陽浮橋也。《隋書》:「開皇中諸州調物,每歲河南自潼關,河北自蒲坂輸於長安。」〉
仁壽末漢王諒謀舉兵并州,裴文安說諒曰:「今率精銳直入蒲津,以大軍繼後,風行電擊,頓於霸上,〈見陝西長安縣。〉咸陽以東,指揮可定,京師震擾,誰敢不從。」諒不能用,而遣將斷河橋,守蒲州,楊素銜枚潛濟,諒軍遂敗。大業十三年李淵引兵自河東濟河而西,朝邑法曹靳孝謨以蒲津、中潬二城降。
〈
胡氏曰:「蒲津城在河西岸,亦謂之西關城,所以護蒲津浮橋者。」〉
唐開元十九年,於蒲津兩岸開東西門,各造鐵牛四以維浮梁。
〈
《志》云:唐初橫絙列艦以渡河,絙斷艦破。開元中改作蒲津橋,鑄鐵牛八,牛有一人策之,其下熔鐵爲山,又爲鐵柱灌之,分列兩岸以維浮橋。今東岸有四,西岸有三,其一沈於河。
〉
張說銘曰:「隔秦稱塞,臨晉名關,關西之要衝,河東之輻輳。」是也。寶應初回紇引兵助唐討史朝義於東都,至忻州,欲自蒲關入,由沙苑出潼關而東,不果。建中四年朱泚作亂據長安,上幸奉天。李懷光自河中度,至河西,屯蒲城;李晟亦自易定西還,自蒲津濟,軍於東渭橋。興元初李懷光叛,自涇陽焚掠而東至河西,或勸河中守將呂鳴岳焚橋拒之,嗚岳不能從。中和四年黃巢掠河南諸道,請救於河東帥李克用,克用引兵欲渡河陽,爲河陽帥諸葛爽所拒,乃還兵,自陝及河中度河而東。五代梁貞明六年,河中帥朱友謙襲取同州,去梁歸晉。梁遣劉鄩等攻同州,友謙請救於晉。晉將李存審等將軍至河中,即日濟河,軍於朝邑,既而大敗鄩兵。漢乾祐初李守貞以河中叛,漢將白文珂克西關城,柵於河西。宋大中祥符四年,行幸河中,祀汾陰,改爲大慶關。建炎初金人窺關中,濟自蒲津,
〈
《金史》:「元光初,時汴軍糧運不繼,李復亨議以陝西地腴歲豐,宜造大船,由大慶關渡入河東,抵湖城以通運,不果。」〉
元致和元年,燕帖木兒據大都,迎立懷王陝西行臺。也先帖木兒起兵從大慶關度河,入河中府,趨懷、衛,河東官吏皆棄城遁。既而上都陷,乃降。明初平關陝,亦自蒲津濟。王氏有言:「武關以限南諸侯,臨晉以限東諸侯。」蒲津爲關、河之巨防,於今爲烈矣。
天井,
〈羊腸坂附。〉
天井關亦曰太行關,在澤州南四十五里太行山頂,南北要衝也。《漢志注》:「上黨三關,一曰天井關,〈其二關,一曰壺口,見潞安府長治縣;一曰石研,即井陘也,見北直重險。〉關南有天井泉三所,其深不可測,因名。」陽朔二年秋,關東大水,詔流民欲入天井關者勿苛留。劉歆《遂初賦》「馳太行之險峻,入天井之高關」,謂此。後漢初馮異自河內北攻天井關,拔上黨兩城。又王梁爲野王令,北守天井關。既又遣劉延攻天井關,與更始所置上黨太守田邑連兵,延不得進。會更始敗,邑以上黨降。元和二年幸河東,登太行山,至天井關。蔡邕曰:「太行山上有天井關,關在井北,爲天設之險。」晉太元十九年慕容垂攻慕容永於長子,自滏口入天井關。
〈
滏口,見河南磁州;天井,在滏口西南,非入長子之道。或曰時永扼天井關以拒垂,垂出滏口,則已入天井關內也。
〉
唐會昌三年劉稹據澤潞叛,杜牧曰:「若使河陽萬人爲壘,窒天井關,高壁深塹勿與戰,而以別軍徑擣上黨,不過數月,必覆其巢穴矣。」時河陽帥王茂元遣將馬繼軍於天井關南科斗店,爲昭義將薛茂卿所敗。既而忠武帥王宰克天井關,焚大、小箕村,
〈在關北十五里。〉
進攻澤州不利,賊乘勝復取天井關。既又克之,賊勢始阻。中和四年黃巢侵掠河南諸道,請救於河東,李克用引軍自天井關而南。光化二年朱全忠克澤、潞二州李克用將李嗣昭攻之,下澤州,拔天井關,潞州守將遁去。光化五年朱全忠攻李克用於河東,使氏叔琮入太行,由天井關進軍昂車關,
〈見沁州武鄉縣。〉
還攻澤州,拔之。五代梁開平二年晉王存勗解潞州之圍,梁將康懷貞自天井關遁,晉軍乘勝進趣澤州。梁將牛存節自洛陽應接夾寨潰兵至天井關,謂其衆曰:「澤州要害地,不可失也。」遂前入澤州,晉兵不能克。漢初以契丹北還,議進取河南,蘇逢吉請出天井抵孟津,不果。宋靖康元年賜天井關名雄定關。元末亦名平陽關,至正十七年,擴廓守平陽關,保據澤、潞二州是也。關之南即羊腸坂道,孔穎達曰:「太行有羊腸坂,南屬懷,北屬澤。」《呂氏春秋》:「九山之一也,盤紆如羊腸。」《魏世家》:「如耳曰:『昔者魏伐趙,斷羊腸,拔閼與。』」〈見河南武安縣。〉
又蔡澤謂應侯:「君相秦坐制諸侯,決羊腸之險,塞太行之道。」韓非說秦王西攻脩武,
〈見河南懷慶府。〉
逾羊腸,降代、上黨。又王莽謂五威將軍王嘉曰:「羊頭之扼,北當燕、趙。」羊腸、天井,險蓋相因也。《通釋》:羊腸有三,一在懷、澤間,即太行坂道也。一在潞安府壺關縣東南百里。《戰國策》:樊餘謂楚王:「韓兼兩上黨以臨趙,即趙羊腸以上危。」又蘇厲遺趙王書:「秦以三郡攻王之上黨,羊腸之西非王有。」《漢志》:「壺關縣有羊腸坂。」是也。一在太原西北九十里,吳起曰:「夏桀之居,伊闕在南,羊腸在北。」《淮南子注》:太原西北有羊腸坂,通河西、上郡關。
〈
《隋書》:煬帝登太行,問崔頤:「何處有羊腸坂?」對曰:「《漢書志》:在上黨壺關縣。」帝曰:「不是。」又答曰:「皇甫士安撰地書,云太原北九十里有羊腸坂。」帝曰:「是也。」〉
《通典》:「陽曲縣有乾燭谷,即羊腸坂。」又交城縣有羊腸山,宜芳縣亦有羊腸坂,
〈宜芳,今嵐縣。〉
蓋羊腸坂縈迴紆遠,接陽曲、交城、宜芳三縣之界也。
飛狐。
飛狐口在大同府蔚州廣昌縣北二十里。
〈
《水經注》:「代郡南四十里有飛狐關。」《輿地廣記》:「飛狐峪飛狐關,在蔚州南四十里。」〉
其地兩崖峭立,一線微通,迤邐蜿延百有餘里。《地道記》:「自常山北行四百五十里得常山岌,號飛狐口,酈食其說漢高距飛狐之口是也。」《文帝紀》:「匈奴入上郡、雲中,以令免爲車騎將軍,屯飛狐。」後漢建武十二年盧芳與匈奴、烏桓連兵盜邊,詔王霸與杜茂治飛狐道,堆布土石,築起亭障,自代至平城三百餘里。」〈
《後漢書》:「建武十五年馬武代杜茂繕治障塞,自西河至渭橋、河上至安邑、太原至井陘、中山至鄴,皆築堡壁起烽燧,十里一堠。」〉
晉建興四年并州陷於石勒,劉琨自代出飛狐奔薊,歸段匹磾。後魏太和六年,發州郡五萬人治靈丘道,自代郡靈丘南越太行至中山。靈丘道即飛狐道也。武泰初,葛榮據冀、定諸州,爾朱榮請發柔然兵東趣下口以躡其背,而相州重兵當其前。下口,蓋指飛狐口。唐武后聖曆初,突厥默啜寇飛狐,陷定州。建中四年朱泚據長安,李晟自易定西還,出飛狐道,晝夜兼行至代州。
〈即今代州,非故代郡也。〉
光化五年朱全忠使王處直以義武兵入自飛狐,敗李克用於晉陽。朱梁乾化二年,晉王存勗使周德威伐燕,東出飛狐。後唐清泰末,契丹助石敬瑭圍唐兵於晉安寨,唐主命幽州帥趙德鈞自飛狐踵契丹後以救之,德鈞固請由土門西入,許之。土門,謂井陘也。宋雍熙三年賀令圖與契丹耶律斜軫戰於定西,
〈見靈丘縣。〉,敗績南奔;斜軫追及於五臺,又敗。明日蔚州陷,令圖與潘美往救,大敗於飛狐,於是渾、源、雲、應、寰諸州,悉沒於契丹。飛狐蓋山北諸州之噤喉也。今其地東起宣府,西趨大同,商賈轉輸,畢集於此。紫荊、倒馬兩關,恃飛狐爲外險,誠邊陲重地矣。
〈按〉
山西居京師上游,表裏山河,稱爲完固,且北收代馬之用,南資鹽池之利,因勢乘便,可以拊天下之背,而搤其吭也。說者曰:大同於京師尤爲建瓴之勢,朝發白登,暮叩紫荊,則國門以外皆戰場也。往者土木之變,敵雖深入郊圻,賴大同犄其後,故不能以得志。嗣是關門告警,未嘗不以大同爲鎖鑰之寄。且夫天下之形勝莫若陝西,趙主父攘地至雲中、九原,遂欲直南襲秦咸陽。秦始皇巡北邊,從上郡入,既又使蒙恬除直道,自九原抵雲陽。張儀之以秦脅燕也,曰:「秦下甲雲中、九原,驅趙而攻燕。」唐范陽之亂,李泌議遣安西西域之衆,並塞東北,自媯、檀南取范陽,然則左顧范陽,右顧咸陽,燕、秦捷徑,皆道出大同也。近時爲門户計者,切切於議屯、議戍、議轉輸,而邊事日棘。嘉靖中督臣翁萬達上邊議,謂山西太原、大同,皆與京師相表裏,防維最重。山西鎮邊起保德州黃河岸,迤邐而東,歷偏關抵老營堡,實二百五十四里;大同鎮邊起鴉角山,
〈在老營堡東北界。〉
迤邐而北,東歷中、北二路抵東路之鎮口臺,
〈在天成衛東北界。〉
實六百四十七里;而宣府鎮邊起西路之西陽河,
〈在萬全右衛西南界。〉
迤邐而東北,歷中、北二路抵東路之永寧四海治,
〈見北直延慶州。〉
實千二十三里;共一千九百餘里,皆逼近寇境,險在外者也,所謂極邊也。山西鎮自老營堡轉南而東,歷寧武、鴈門、北婁至平刑關約八百里;又轉南而東爲保定之境,歷龍泉、倒馬、紫荊之黃土口、
〈在倒馬關西北。〉
插箭嶺、浮圖峪
〈俱見廣昌縣。〉
至沿河口,
〈
在直隸淶水縣東北,又東北即房山縣境之高崖口。
〉
約千七百餘里;又東北爲順天境,歷高崖、白羊至居庸關約百八十餘里;共千五十餘里,皆峻山層岡,險在內者也,所謂次邊也。外邊之地有險夷迂直,總而較之,則大同最稱難守。次宣府,次山西之偏、老。分而言之,則大同之最難守者北路,而宣府之最難守者亦北路也。山西偏頭關以西百五十里恃河爲險,偏頭關以東百有四里則與大同之西路略等,內邊可通,大舉惟紫荊、寧武、鴈門、倒馬、龍泉、平刑諸門隘,然寇山西,多從大同入,犯紫荊必從宣府入,外邊、內邊,唇齒之勢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