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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說年華扭鎖推門進内近前一看並非難磨活佛乃自己之父形如餓鬼不勝悲痛那老翁一見其子
囘來
便抱着號哭許久各收淚年華問怎到此地步其父哭曰自吾兒去後媳婦不賢不與我外出問其緣故他說現在換朝代凡有開紗帽店者盡
拏
去
斫
頭遂將我關鎖在此碓房内日送二頓稀粥衣破無換無補他說汝一去無音信銀錢從何而來且耐守數時倘被人知
拏
去砍頭我信之不敢與他爭他每日取一斗米要我舂臼如舂不白二頓粥都不與我食我無奈只得日舂斗米磨滅已四年時刻自嘆難磨罪自馱欲生不能欲死不得今日幸見吾兒如夢裡相逢年華始知活佛言父在家磨滅景况難堪果然又問曰因甚一脚
穿木屐
一脚赤肩貼破棕又答曰一脚木屐踏地不冷痺一脚赤踏舂數十下腿便酸軟只得下去
覆
着腰將碓槌馱起丟下以代脚踏肩上如不以破棕墊肩
骨
亦磨破一斗米自天明弄起至晚方白又明日再舂日日不斷辛苦誰訴幸吾兒囘來得早方能相見如再
遲數日
見面難矣年華又問夜在何處睡又指牆下一堆草有人臥痕曰即在此草堆上又問有被蓋否答那里有只此草堆而已說到此處傷心大哭年華亦哭罵曰世間有此等不孝婦把公公如此磨滅罪不容誅又問曰不肖一年都寄有二百餘
銀
囘家家中更有祖遺田租囘信都是父親出名一家大小平安纔放心外游怎想如此景况其父答曰我何曾有
接
你書信銀兩必是被不賢媳婦瞞我收去
代倩人
代寫囘信我在内從何而知正說間有一孩子年七八歲進來認不得父訝問是誰年華認得是子答曰是汝父囘來怎認不得其子喜曰原來是爹爹囘來年華問汝嬤在那里其子答在隔壁食酒叫兒先囘看看家中年華問曰此舂的米可是自家食的麽答是又問曰一家纔幾人一日會食一斗米答曰七八人怎食不完又問什麽人答曰自家三人有三個阿舅都在家食飯又來一二人客來來往往又問那三個是什麽答曰三個名某某叫阿嬤作姐兒
纔叫
阿舅又問曰在此食飯有何事至夜有去無去又答曰日間帶鴉片來與阿嬤同食至夜阿嬤打發兒先睡不知有去
否
年華曰我常齋戒入清凈境此婦不賢極矣又問房門鎖匙可在汝身上麽答在身上年華遂取去開房門進房内看床上被叠三四床枕頭四五個
棹
上鴉片盤烟盒孔明燈等件打開箱籠綢緞紗羅女衣首飾無數白銀尙有四五大包去廚房看食餘雞魚排滿廚房内白米飯猶剩半甑笑曰任之胡爲亂做若剩此殘羹餘飯進與公公食亦足
意
何必另煑清粥分明要磨滅死我父死後方無顧忌又問子曰汝可曉得阿公被汝嬤關在碓房受餓寒磨滅麽答曰孩兒曾問過阿公何故關住不與出來阿嬤曰外面
拏
作紗帽之人去砍頭若出去便無頭故把關住又問家中食三頓飯雞魚肉怎的阿公食兩頓清粥阿嬤又答阿公年老食飯會哽食葷味即瀉故不與食年華罵曰此惡婦無良心極矣即遣子去叫他囘來遂取包袱内糕餅先與父食預尋短棍繩索現成詎子尙未去叫其妻先自囘來一見夫面驚得面青年華一見罵曰汝這野淫婦有敢將我父來作囚人錮禁磨滅先打消氣再說執起棍打下其婦自知理
短
不敢叫喊渾身鳩住任之打至足意了將繩索把婦縛住出去叫地保鄉隣進内先帶入碓房看父被其磨滅形狀又帶房内看叠被列枕
棹
上鴉片盤之情形並將情節告訴一遍即寫呈詞要同押去送官鄉隣地保因有關倫常風化之案不敢不從誰知婦之母家甚近乃體面之鄉紳有人趕報與知其父兄知送官必殃及即遣人暗托地保請鄉隣講定賄賂求年華莫送官可念他生一子不忍處之死地逐囘母家年華不依又有三個食鴉片者與其婦往來皆富豪子弟恐一送到官必究及他奸情滅倫之重案必至傾家蕩產亦賄囑請鄉保婉求年華說不送官三家鳩千金送來以爲將養其父並其續絃之資諸親戚皆受其賄賂即刻同來勸年華勿送年華亦不聽之此事被衆壓至第三日那日衆在外廳閑說年華在房門口忽有一人不僧不道不知從何而來忽立在面前謂年華曰君以此不孝獨推媳婦身上半點與君無干過麽吾今說明子乃親生之血脉媳乃別姓之女父母在不遠游君以信任之不以父爲念有銀寄囘交與非親生外姓之媳並不知媳婦孝與不孝囘信去亦不看是否父之筆迹不察明白有信囘
覆
即置之度外難磨去說君之父衣食難周受苦難堪君並無一點思父猶將以光棍罪之難磨改作難堪之狀君又罵之他答歡處不知愁處苦別人聞之尙心動思親君無半點念父君執意尋活佛終身從之爲徒不顧老父之養因君重佛不重父故鼓山和尙以父作佛念偈今汝囘
家
只一心尋佛並不問父君乃大不孝之人今將不孝全卸於妻身上吾若不來證說明白爲人子者必將效尤君可自思之年華被此一證口呆目睜半晌無言惟問君是何人高姓大名答曰名戶月豆號頁示申住君宅上年華要再問忽而不見諸人都在廳上共見那人語畢越年華肩上而沒年華驚異之甚衆各進來將名號猜詳戶月乃肩字豆頁乃頭字示申乃神字明明排着肩頭神三字原來人所爲之事別人不知自己肩頭神知之前來證明年華拍額曰知罪知罪不較了遂將妻解
釋
送囘母家亦不要那三家之賄因悟爲霖和尙偈語中有自家有佛不歸奉枉到西天拜釋迦之語即將梵經佛像盡行燒毀家中之佛堂改爲奉親堂朝夕奉父其後聞妻在母家無顏見人自縊而死此乃年華只知一心奉佛不思其父故佛知其父在家受苦化身指點他不動心惟金正色心能感遂代救其短樑之災年華猶不會
晤
爲霖和尙又撥醒之始知奉親即是奉佛但今之和尙始知四大皆空那知五倫爲重今之人競事神佛不以父母爲事猶將長班矮八雞頭鴨嘴之鬼供奉在家奉養雙親都不講究未能事人焉能事鬼聖人早言矣俗語有面前有佛不去拜枉去西天拜羅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