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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
多
囉爲台灣權濟長,候其舊主出來退囘朝位,只草草安民使安靖服順。因衆民被甲馬攪得胆破,走得快便得命,走得
遲
即被殺去。民無所依,逃散各山谷。今甲馬爛死,皆喜無虞,故
多
囉登位皆易服順。誰知番民易治,犬災難治。那台灣之犬,其大過於麋鹿,惡如虎狼。
守夜如有賊入室,居家畜之,立地咬死方放。皆取有名,日間外人不敢突入室内,必待其家主呼其名便搖尾,不拒其俗。無家不畜。是時甲馬只殺人,遺屍遍野,犬皆無主,無食餓極,遂食死尸。或六七頭圍咬一尸,各拖一塊,在於山縫咬食,或圍咬一尸碎食。所殺之尸不分男女,皆無人收埋,葬於犬腹。至今台灣婦女罵人「狗拖去」之語,即此之謂也。犬以死屍爲糧食慣了,甲馬滅後,尋無死屍便呼羣結陣,至大路口竟拖活人去食,比虎狼尤甚。行人結隊持械過路,猶鬥之不過,十有八九葬於犬腹。犬餓,尋無人食,結陣突入人家,搶拖男女,比虎狼惡。台灣地無虎,犬即虎也。各路酋長帶衆捕殺,竟能對陣抵撲,又似知與人對敵難勝。呼羣結隊,總歸於内外山交界之山下溪旁,共集有數千,靠大山,臨深溪,人更難至剿殺。
多
囉聞報,欲自率衆去剿,時雲程等三人在内室待船渡囘,等十數日出問,因何未至。
多
囉曰:「内海環出外海好天,亦須十數日,必到今正要稟明太王太后,帶衆往内山公幹,三五日纔得囘來。船如到日,祈留待某囘來送駕。」三人問去何事,
多
囉嘆:「國家將亡必有妖孽,前被禽妖弄得天翻地覆,今又出獸孽吵得路塞人逃,遂將惡犬食人,帶衆去剿之。」情由說知雲程,笑曰:「不過只是犬,怎動起兵馬,割雞焉用牛刀,只須我一人去都拏來。」多
囉曰:「此處犬不比内地,又結隊最難獲。」雲程曰:「利害莫如虎都殺過了,豈怕犬麻姑笑曰:「既曉得割雞焉用牛刀,吾大王不是牛刀還是錐子,要滅他亦甚易,天上飛都坐得而除之,豈地下走還坐不得而滅之耶?」多
囉曰:「鳥精只有一個,那惡犬有數千集在一堆,人無敢近之。」麻姑曰:「要除之極易,可惜此物在本地無有,再思別策除之。」多
囉問:「何物?」麻姑曰:「虎皮。」多
囉曰:「若是虎皮亦有。」麻姑曰:「此地無虎,怎的有皮?」多
囉曰:「前主君遇有内地商船來此,貨物盡買分與衆民,有五張虎皮,皆用不着,收存内庫,前日開看,還在。」麻姑喜曰:「可取來看,中用否。」多
囉遂去取出,麻姑展看,皆屬大虎,週身皆無欠缺,大喜,令選五個能泅水之人,
多
囉即擇五名番卒,麻姑令將此皮各罩身上,用針線縫密,只露兩目,囑汝五人各穿此皮,假作眞虎,跑去外山羣犬聚集之處,犬一見必驚逃走,汝即泅到溪,隨帶布袋,將犬屎各拾一袋,囘來必有重賞。」五卒共曰:「犬如不走而搶咬奈何?」太平春曰:「人見都怕犬,有不怕之理?」五個曰:「此處無虎,怎的便怕?」太平春曰:「凡内地之犬,何曾有見着虎,若遇虎皮即夾尾而走,如鼠之畏猫,各有所制,一見着自然驚怕。」五卒遂領皮而去。
多
囉問:「要此穢物何用?」麻姑笑曰:「鳥無天星管轄,拜之即可致命,犬有天狗星專管,今來搭台告之,那天狗星耳聾,以犬屎燒烟與嗅,始知此孽食人,即降令自攻滅矣。」多
囉信以爲眞,麻姑問曰:「此孽原都是家畜,因無主纔食死屍爲孽,現在人家有否?」多
囉曰:「現在還有,亦是同眷屬,一併帶去躱避鳥精滅,又帶囘來未曾食過死人,即此間亦有數頭,亦是隨主帶之往來,未嘗出尸也。」麻姑曰:「既有好呆,若不作記認,將來若奔竄出來難分涇渭,可將所有之家犬兩耳割去作記,如遇有耳的便是孽犬,即行殺之,方除得此類凈盡,不致漏網也。」多
囉曰:「有理,即撥人分路傳諭,家中有犬不論大小,俱要割去雙耳,不得有違,民皆遵令,犬皆無耳矣,台灣之犬割耳自此而起,至今亦然。」那五卒各穿虎皮,至大山下溪邊,羣犬望見五虎至,皆驚而走。五卒見犬果驚走,即泅水浮行到溪,尋討犬屎。誰知屎皆散別處,聚集之地俱無。遂放胆去尋,越過數層山嶺,只得數塊,望見隔山之麋鹿狼兔等類,盡皆紛紛奔竄,其胆愈大,放心遍處尋討,各拾數十塊。意欲向北囘去,詎知野獸見之無不驚走,内山之生番見之轉喜,以爲大猫即追趕來打。五卒囘頭見後,山有無數生番,各執器械追來,便不敢向北,仍由原路跑囘,幸此五個捷甚,被追不着。生番不肯歇,分散緊追,五個急甚,將虎皮皆脫下,丟落山下,人便躱於山凹裡。生番望見,以爲猫被追急跌落山下,近皮亂棍打之,有數百番人打數千下不動,始停。而撥看乃皮,他竟不知人穿虎皮,皆以大猫骨肉被打化去,只餘皮壳。可見生番之獃戇。遂將其皮分割而去。原來台灣無虎有貓,其貓大如鹿,毛斑如艾葉,謂之艾葉貓,小者如麂。該番不知虎皮亦以爲貓皮。今北路有地名打貓,因此名之。那五卒脫身躱至昏夜,生番已去,始尋路囘來,入見權濟長,帶進内室,共告幾乎被生番所獲,以皮棄去之情由。麻姑曰:「能施金蟬脫壳之計到也中用,虎皮失去無妨。」五卒又獻出五布包犬屎,共有百餘塊,麻姑令其退出,候賞。惟三人令後院搭一台,人皆屏退,在於台上炒焙犬屎,與化雞蠹
漫漫
煆煉。隨令人至山巔,遙望羣犬聚集之處,有無動靜。詎知那犬被虎皮驚散,至夜入各村拖人及猪羊雞鴨而食,日仍聚集。是日台上焙犬屎,羣犬之中有三四
份
忽發狂起,顛暴,燥跳,躍便咬住無發狂之犬,無發狂的被咬還口亦咬之,遂至眼黃亂咬,自鬥自咬,彼此對咬,遍山翻滾,至溪邊皆落於溪中,水被壅不流。只有十餘頭過溪走脫,其餘幾千之犬皆自相咬死,得乾凈。那溪今與内番交界,大山溪下之咬狗溪是也。頃刻數千惡犬皆歿,全是麻姑在台上運籌火攻之策。前制鳥乃取毛糞用武火攻之便,内外糜爛,頃刻致命。今制犬亦取其糞用文火焙之,不致喪生,使其暴躁,發狂,自相咬死,即同使鼠逐鼠之方法也。犬死之外,又有別獸被帶累,那五個假虎之番卒所拾之糞,誤給麋鹿猴獐之糞,不能分別,一總煆煉,以致別獸被煆煉死,滿山更有一牡鹿遺屎,亦被拾去炒焙
發狂,鹿子被咬死,推入溪中,流出大港,即今之鹿仔港也。其
鹿牡
又去尋咬別鹿而死。那十數頭過溪之犬走入内山,被番民遇見,有耳之犬,衆共攻擊之,亦死。看的人看至羣犬自相攻擊皆死盡了,囘來報知麻姑,猶恐復活,架起大火燒焦方歇。
多
囉帶衆去咬狗溪查看,犬死填塞滿溪,令衆番民拖去分宰食之,以消其恨。又在各山拾無數別獸,囘來,麻姑方知錯拾別獸之糞,故殃及之。
多
囉問故,麻姑謂之曰:「天狗星怒以助惡,列陣故併誅之。」三人又代除去了孽犬。那海船剛到鹿耳門内,三人即要囘國,
多
囉再留不得,備辦糧食等物,諸番民皆趕至沿途跪送三人,遂帶兵登舟,岸上鳴鑼放炮,大船開出鹿耳門,船行半日,因見所
儎
貨物甚沉重,便問守船何故如此沉重,守船之兵長答曰:「此乃台地之權濟長,遣人上去金銀山取下金銀運來,把壓之沙石搬丟落海,將金銀裝貯滿儎囑,且漫說與太王太后得知,三人遂開船板一看,黃白貯滿艙堵,又問曰:「聞說二寶山有神把守,不與人取,怎取得?」守船兵又答曰:「亦聞說神不許外人混取,惟本國王取得,前開濟長去告取,爲民創置田產器具,遂取之,此囘權濟長遣人去禱告取,爲贈報除精保民大恩德之三位囘國,下次不敢再取,如有詐冒取者,上山即跌死,因此禱告方取之。」又問曰:「取下都無生番來刧奪耶?」答曰:「亦聞諸生番皆知取贈太王太后,報除精之德,精若不除,殃必及於内山,又因初到取玉時,被殺皆驚破胆,不但不行截刧,猶呼羣同來幫之扛抬至船。若無他來相幫,至船還要躭擱數日纔得出港。」太平春曰:「不意取一得三,皆由吾妹奇人所致也。」麻姑曰:「彼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