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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拓落侍郎到得腐司馬,而世或淺之,謂字特千鎚耳。夫深而蕪何?淺而淨舉?案蓮以益苦思,禿眉入甕,不啻自課三焚。的於濯則色,介則嚴,懼則醇。參軍疏其壅,關闢其茀蕪,尚已然。
予思句意神骨,處處著煉,莫若西漢賈太傅。而賈文從儀禮來,如子長述虞夏以來,必言孔子。洵非崇經不足重矣!嗜古者未能高據上游,樂於趙之便易,而名亦易獵。率一時輕巧佻㒓之資以赴,遂薄視臨川、子固,謬稱儋耳飽腐朽,而不自知其手之穢蓁。則柰何不瓿覆太玄耶?
予與卣一每言及此,未嘗不痛。文章視世為高下,一語併訝經生藐不可以古文辭詞者。卣一甫週即解書《易》,稍長乃旁通諸經史。當就舍之年,而《汲冢》、《爾雅》、裨官野乘,已無不精取。駕以練材、穆氣,走筆都城,謨典千古,唯石鼓、嶧山刻或幾焉。遷、雄
遜莫及也!而獨嘖嘖向予多擅白氏。骨識遒上,心手險奇,不數次山、子厚
。予雅知擅白燥髮耽異,尤酷戀藏焚兩集,其性植固靈迥矣。
元美
序宗子相公,相合而不相下,氣有所不相入而相為用。予因識豪傑於辭者,其傳原以類。當今質肫樸而聲戛擊,溟溟乎太古自然;輝煌若周公制度,後世莫及者,真時雍主聖,洋洋盛朝典也。卣一足稱矣!
捕龍蛇、搏虎豹,急興之角,而力不敢暇。其驚起為背水,冷澆空靈為玉碾玲瓏,變幻為看成峯嶺。天下不免始怪,中排,而後翕然定真。吾擅白氏也,今喜與卣一頡頑矣!擅白才大如海,如彼向日,自無不博;矧更食經入化耶?
至闢神通以合變,眾色俱演,若上處者覆寅合所有而幻結清虛,不煩烘墨,光怪閃鑠,為從昔從今第一乘,則現身海岸師是已。海岸師善鑄人,不拘一格,要在毋芝菌自媚,毋涪醴味諂。而尤不忍蠻素天下,動效迎嫗言以誌售。擅白窺見獨深,故每動色戒予。卣一又為予言:「輕諛人者,其文必惡。西漢體裁極備,史才更著。後惟清節孟嘉傳,稱引俱見妍媸。退之傳宗元與《順宗日錄》,雖知契不妄私。獲吾輩斟酌六經,不待面形而膚當。以萬世換人一朝,豈但馳三十里閒,形容未敗哉?孫可之云:『文章如面。』又云:『說要害,宜一二百言者,數十字輒盡情狀。及意窮事際,反若有千百言在筆下。』夫簡練於學,捐棄故伎,至於不贅不鄙,則峻潔截止,腐司馬效法矣。何必拓落侍郎然後沈博絕麗?參軍豈欺我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