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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遊
《遠遊》者,屈原之所作也。屈原履方直之行,不容於世。上為讒佞所譖毀,下為俗人所困極,章皇山澤,無所告訴。乃深惟元一,修執恬漠。思欲濟世,則意中憤然,文采鋪發,遂敘妙思,讬配仙人,與俱遊戲,周歷天地,無所不到。然猶懷念楚國,思慕舊故,忠信之篤,仁義之厚也。是以君子珍重其志,而瑋其辭焉。
哀眾嫉妒,迫脅賢也。
高翔避世,求道真也。
質性鄙陋,無所因也。
將何引援而升雲也。
逢遇闇主,觸讒佞也。
思慮煩冤,無告陳也。
憂以愁戚,目不眠也。耿耿,猶儆儆,不寐貌也。《詩》云:耿耿不寐。
精魂怔忪不寐,故至曙也。
乾坤體固,居常寧也。
傷己命祿,多憂患也。
三皇五帝,不可逮也。
後雖有聖,我身不見也。
仿偟東西,意愁憤也。
惆悵失望,誌乖錯也。
情思罔兩,無據依也。
愴然感結,涕沾懷也。
魂靈遠逝,遊四維也。
身體寥廓,無識知也。
捐棄我情,慮專一也。
棲神藏情,治心術也。
恬然自守,內樂佚也。
滌除嗜欲,獲道實也。
想聽真人之徽美也。
思奉長生之法式也。
珍瑋道士壽無窮極。
羨門子喬,古登真也。
變易形容,遠藏匿也。
姓字彌章,流千億也。
聖賢雖終,精著天也。傅說,武丁之相。辰星、房星,東方之宿,蒼龍之體也。傅說死後,其精著於房尾也。
喻古先聖,獲道純也。
卓絕鄉黨,無等倫也。
遁去風俗,獨隱存也。
乘風蹈霧,升皇庭也。
往來奄忽,出杳冥也。
讬貌雲飛,象其形也。
神靈照曜,皎如星也。
超越垢穢,過先祖也。淑,善也。尤,過也。言行道修善,所以過先祖也。
去背舊都,遂登仙也。
得離群小,脫艱難也。
奮翼高舉,昇天衢也。自此以上,皆美仙人超世離俗,免脫患難,屈原想慕其道,以自慰緩,愁思復至,誌意悵然,自傷放逐,恐命不延,顧念年時,因復吟歎也。
春秋迭更,年老暮也。
讬乘雷電,以馳騖也。靈曄,電貌。《詩》云:曄曄震電。西方少陰,其神蓐收,主刑罰。屈原欲急西行者,將命於神,務寬大也。
淪者,諭上用法之刻深也。
不誅邪偽,害仁賢也。
聊且戲蕩,而觀聽也。
身以過老,無功名也。
世莫足與議忠貞也。
想承君命,竭誠信也。
顓頊久矣,在其前也。
安取法度,修我身也。
憤懣未盡,復陳辭也。
四時運轉,往若流也。
何必舊鄉,可浮遊也。
黃帝以往,難引攀也。軒轅,黃帝號也。始作車服,天下號之,為軒轅氏也。
上從真人,與戲娛也。
遠棄五穀,吸道滋也。
餐吞日精,食元符也。《陵陽子明經》言:春食朝霞。朝霞者,日始欲出赤黃氣也。秋食淪陰。淪陰者,日沒以後赤黃氣也。冬飲沆瀣。沆瀣者,北方夜半氣也。夏食正陽。正陽者,南方日中氣也。並天地玄黃之氣,是為六氣也。
常吞天地之英華也。
納新吐故,垢濁清也。
乘風戲蕩,觀八區也。南風曰凱風。
觀視朱雀之所居也。
屯車留止,遇子喬也。
究問元精之秘要也。
言易者也。
誠難論也。
靡兆形也。
覆天地也。
亂爾精也。
應氣臻也。
專己心也。
恒在身也。
執清靜也。
閑情欲也。
眾法陳也。
仙路徑也。
見彼王侯而奔驚也。
周視萬宇,涉四遠也。
因就眾仙於明光也。丹丘,晝夜常明也。《九懷》曰:夕宿乎明光。明光即丹丘也。《山海經》言有羽人之國,不死之民。或曰:人得道,身生毛羽也。
遂居蓬萊,處昆侖也。
朝沐浴於溫泉。湯穀在東方少陽之位。《淮南》言:日出湯穀,入虞淵也。
晞我形體於天垠也。九陽,謂天地之涯。
含吮玄澤之肥潤也。
咀嚼玉英,以養神也。
面目光澤,以鮮好也。
我靈強健而茂盛也。
身體臒瘦,柔媚善也。
魂魄漂然而遠征也。
奇美太陽,氣和正也。
元氣溫暖,不殞零也。
溪穀寂寥而少禽也。
林澤空虛,罕有民也。
抱我魂靈而上升也。霞謂朝霞,赤黃氣也。
攀援蹈氣而飄騰也。
告帝衛臣啟禁門也。
立排天門而須我也。
呼語雲師,使清路也。
博訪天庭在何處也。
得升五帝之寺舍也。
遂至天皇之所居也。旬始,皇天名也。《春秋考異郵》曰:太白,名旬始,如雄雞也。
旦早趨駕於天庭也。太儀,天帝之庭,習威儀之處也。
暮至東方之玉山也。《爾雅》曰:東方之美者,有醫無閭之珣玕琪焉。
百神侍從,無不有也。
車騎籠茸而競驅也。
虯螭沛艾,屈偃蹇也。
旄竟天,皆霓霄也。
係綴螮蝀,文紛錯也。
眾采雜廁,而明朗也。
駟馬駊騀,而鳴驤也。
驂騑驕驁,怒顛狂也。
參差駢錯,而縱橫也。
繽紛容裔以並升也。
我欲遠馳,路何從也。
就少陽神於東方也。
遂過庖犧而谘訪也。東方甲乙,其帝太皓,其神句芒。太皓始結網罟,以畋以漁,製立庖廚,天下號之為庖犧氏。
風伯先導,以開徑也。
日耀旭曙,旦欲明也。
超越乾坤之形體也。
飛廉奔馳而在前也。
掃除霧霾與塵埃也。
俊鳥夾轂而扶輪也。
遻少陰神於海津也。西方庚辛,其帝少皓,其神蓐收。西皇即少昊也。《離騷經》曰:召西皇使涉予。知西皇所居,在於西海之津也。
引援孛光以翳身也。
握持招搖東西指也。
繚隸叛散以別分也。
蹈履雲氣,浮遊清波也。
日月晻黮而無光也。
呼太陰神使承衛也。
顧命中宮,敕百官也。天有三宮,謂紫宮、太微、文昌也。故言中宮。
召使群靈皆侍從也。
天道蕩蕩,長無窮也。
按心抑意。徐,從容也。
告使屏翳,備下虞也。
進近猛將,任威武也。
遂濟於世,追先祖也。
縱心肆誌,所願高也。
忠心喜悅,德純深也。
且戲觀望以忘憂也。
隨從豐隆,而相佯也。
觀見楚國之堂殿也。
思我祖宗,哀懷王也。
馳驂徘徊,睨故鄉也。
戀慕朋友,念兄弟也。
喟然增歎,泣沾裳也。
進退俛仰,復欲去也。
且自厭按而踟躕也。
將候祝融,與谘謀也。南方丙丁,其帝炎帝,其神祝融。
過衡山而觀九疑也。
遂究率土,窮海嵎也。
水與天合,物漂流也。
南神止我,令北征也。
馳呼洛神,使侍予也。
【張《咸池》奏《承雲》兮,】思樂黃帝與唐堯也。《咸池》,堯樂也。《承雲》,即《雲門》,黃帝樂也。屈原得祝融止己,即時還車,將即中土,乃使仁賢若鸞鳳之人,因迎貞女,如洛水之神,使達己於聖君,德若黃帝、帝堯者,欲與建德成化,制禮樂,以安黎庶也。
美堯二女,助成化也。《韶》,舜樂名也。九成,九奏也。屈原美舜遭值於堯,妻以二女,以治天下,內之大麓,任之以職,則百僚師師,百工惟時,於是遂禪以位,升為天子,乃作《韶》樂,鍾鼓鏗鏘,九奏乃成。屈原自傷,不值於堯,而遭濁世,見斥逐也。
百川之神,皆謠歌也。
河海之神,咸相和也。海若,海神名也。馮夷,水仙人。《淮南》言馮夷得道,以潛於大川也。
鬼魅神獸,喜樂逸豫也。螭,龍類也。象,罔象也。皆水中神物。
形體蜿蟺,相銜受也。
神女周旋,侍左右也。
鷦鵬玄鶴,奮翼舞也。
五音安舒,靡有窮也。
遂往周流,究九野也。
縱舍轡銜而長驅也。
經過后土,出北區也。寒門,北極之門也。
遂入八風之藏府也。
過觀黑帝之邑宇也。
道絕幽都,路窮塞也。
攀持天紘以休息也。
下暫缺,嗣後再補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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