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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辯
《九辯》者，楚大夫宋玉所作也。辯者，變也，謂陳道德以變說君也。九者，陽之數，道之綱紀也。故天有九星，以正機衡；地有九州，以成萬邦；人有九竅，以通精明。屈原懷忠貞之性而被讒邪，傷君闇蔽，國將危亡，乃援天地之數，列人形之要，而作《九歌》、《九章》之頌，以諷諫懷王。明己所言，與天地合度，可履而行也。宋玉者，屈原弟子也。閔惜其師，忠而放逐，故作《九辯》以述其志。至於漢興，劉向、王褒之徒咸悲其文，依而作詞，故號為楚詞。亦采其九以立義焉。
寒氣聊戾，歲將暮也。
【蕭瑟兮草木搖落而變衰。】陰冷促急，風疾暴也。
華葉隕零，肥潤去也。形體易色，枝葉枯槁也。自傷不遇，將與草木俱衰老也。
思念暴戾，必自傷也。
遠客出去，之他方也。
升高遠望，視江河也。族親別逝，還故鄉也。
泬寥，曠蕩空虛也。
秋天高朗，體清明也。言天高朗，照見無形。傷君昏亂，不聰明也。
源瀆順流，漠無聲也。
溝無溢濫，百川淨也。言川水夏濁而秋清，傷人君無有清明之時也。
【憯淒增欷兮薄寒之中人。】愴痛感動，歎累息也。傷我肌膚，變顏色也。
【愴怳懭悢兮去故而就新，】中情悵惘，意不得也。初會鉏鋙，誌未合也。
【坎廩兮貧士失職而誌不平。】數遭患禍，身困極也。亡財遺物，逢寇賊也。心常憤懣，意未服也。
喪妃失耦，塊獨立也。遠客寄居，孤單特也。
後黨失輩，惘愁毒也。竊內念己，自憫傷也。
將入大海，飛回翔也。
螗蜩斂翅，而伏藏也。
雄雌和樂，群戲行也。
奮翼鳴呼，而低昂也。夫燕蟬遇秋寒，將入水穴處，而懷憂懼，候雁鶤雞喜樂而逸豫，言己無有候雁鶤雞之喜樂，而有燕蟬之憂懼也。
夜坐視瞻而達明也。
見精蟲蛚之夜行，自傷放棄，與昆蟲為雙也。
時已過半，日進往也。亹，進貌。
雖久壽考，無成功也。
修德見過，愁懼惶也。孤立特止，居一方也。
位尊服好，謂懷王也。常念弗解，內結藏也。
偝違邑裏，之他邦也。去郢南征，濟沅、湘也。
遠去浮遊，離州域也。欲止無賢，皆讒賊也。
執心壹意，在胸臆也。同姓親聯，恩義篤也。
聰明淺達，誌迷惑也。頑嚚難啟，長歎息也。
結恨在心，慮憤鬱也。
思君念主，忽不食也。
舒寫忠誠，自陳列也。
方圓殊性，猶白黑也。
回逝言邁，欲反國也。
自傷流離，路隔塞也。
伏車重軾，而涕泣也。
泣下交流，濡茵席也。
中情恚恨，心剝切也。
思念煩惑，忘南北也。
哀祿命薄，常含慼也。
誌行中正，無所告也。
何直春生，而秋殺也。
微霜淒愴，寒栗冽也。
萬物群生，將被害也。
痛傷茂木，又芟刈也。
違離天明，而凐沒也。
永處冥冥，而覆蔽也。
去己盛美之光容也。
身體疲病，而憂貧也。
君不弘德，而嚴令也。
刑罰刻峻，而重深也。
上無仁恩以養民也。夫天製四時，春生夏長，人君則之，以養萬物。秋殺冬藏，亦順其宜，而行刑罰。故君賢臣忠，政合大中，則品庶安寧，萬物豐茂。上闇下偽，用法殘虐，則貞良被害，草木枯落。故宋玉援引天時，讬譬草木。以茂美之樹，興於仁賢，早遇霜露，懷德君子，忠而被害也。
民無駐足，竄嚴穴也。楚人謂住曰傺也。
顏容變易，而蒼黑也。
柯條糾錯，而崱嶷也。
形貌羸瘦，無潤澤也。
肌肉空虛，皮乾臘也。
華葉已落，莖獨立也。
身體燋枯，被病久也。
逢茸顛仆，根蠹朽也。
不值聖王，而年老也
安步徐行，而勿驅也。
且徐徘徊，以遊戲也。
年歲逝往，若流水也。
懼我性命之不長也。
傷己幼少，後三王也。
卒遇譖讒，而遽惶也。
煢煢獨立，無朋黨也。
自傷閔己，與蟲並也。
思慮惕動，沸若湯也。
內念君父及兄弟也。
告上昊旻，神靈也。
周覽九天，仰觀星宿，不能臥寐，乃至明也。
蕙草芬芳，以興在位之貴臣也。
被服盛飾於宮殿也。旖旎，盛貌。《詩》云：旖旎其華。
外貌若忠，而心佞也。
隨君嗜欲，而回傾也。夫風為號令，雨為德惠，故風動而草木搖，雨降而萬物殖。故以風雨喻君。言政令德惠，所由出也。
體受正氣，而高明也。
乃興佞臣之同情也。
傷己忠策，無由入也。
適彼樂土，之他域也。
內自哀念，心隱惻也。
分別貞正與偽惑也。
身無罪過，而放逐也。
肝膽破裂，心剖片
也。
憤念蓄積，盈胸臆也。
閨闌扃閉，道路塞也。
讒佞讙呼而在側也。
閽人承指，嗬問急也。
久雨連日，澤深厚也。
山阜濡澤，草木茂也。
不蒙恩施，獨枯槁也。
天語神，我何咎也。
世人辯慧，造詐偽也。
違廢聖典，背仁義也。夫繩墨者，工之法度也。仁義者，民之正路。繩墨用，則曲木截；仁義進，則讒佞滅。二者殊義，不可不察也。
斥逐子胥與比幹也。
信任豎貂與椒蘭也。
家有稷、契與管、晏也。
世無堯、舜與桓、文也。
遭值桀、紂之昏亂也。
被髮為奴，走橫奔也。
群小在位，食重祿也。
賢者遯世，竄山谷也。
正直邪枉，行殊則也。
所務不同，若粉墨也。
群佞並進，處官爵也。
孔子棲棲，而困厄也。
意欲括囊，而靜默也。
前蒙寵遇，錫祉福也。
呂尚耆老，然後貴也。
遭值文王，功冠世也。
躊躇吳阪，遇伯樂也。
集棲梧桐，食竹實也。
以賢為愚，時闇惑也。
不量才能，視顏色也。
仁賢幽處，而隱藏也。
智者遠逝，之四方也。
慕歸堯、舜之聖明也。
二老太公，歸文王也。
幹木闔門，而辭相也。
顏闔鑿壞，而逃亡也。
介推割股，而自放也。
申生至孝，而被謗也。
甯武佯愚，而不言也。
嘗受祿惠，識舊德也。
思念纏結，摧肝肺也。
憤懣盈胸，終年歲也。
君政嚴急，刑罰峻也。
冀過不成，得免脫也。
威怒益盛，刑酷烈也。
卒遇誅戮，身顛沛也。
冀蒙貰赦，宥罪法也。
將與百卉全俱徂落也。
不待左右之紹介也。
讒臣嫉妒，無由達也。
遵放眾人，所履為也。
不識趣舍，何所宜也。
舉足猶豫，心回疑也。
彌情定誌，吟詩禮也。
姿質鄙鈍，寡所知也。
君不照察其真偽也。
申包胥，楚大夫也。昔伍子胥得罪於楚，將適於吳，見申包胥謂曰：「我必亡郢。」申包胥答曰：「子能亡之，我能存之。」遂出奔吳，為吳王闔閭臣。興兵而伐楚，破郢。昭王出奔，於是申包胥乃之秦，請救兵，鶴立於秦庭，啼呼悲泣，七日七夜不絕聲，勺飲不入於口。秦伯哀之，為發兵救楚。昭王復國，故言氣盛也。
俗人執誓，多不堅也。
靜言諓諓，而無信也。
棄捐仁義，信讒佞也。
執節守度，不枉傾也。
循行道德，遵典經也。
謂仕亂君，為公卿也。
彼雖富貴，我不願也。
宰嚭專吳，握君權也。
思從夷、齊於首陽也。
何必秔粱與芻豢也。
非貴錦繡，及紈綾也。
勤身修德，樂《伐檀》也。
不空食祿，而曠官也。《詩》云：彼君子兮，不素餐兮。謂居位食祿，無有功德，名曰素餐也。
媒理斷絕，無因緣也。
幽處山野，而無鄰也。
言己饑寒，家困貧也。
懼命奄忽，不逾年也。
盛陰修夜，何難曉也。
思念糾戾，腸折摧也。
年齒已老，將晚暮也。
功名不立，自矜哀也。
冬夏更運，去若頹也。
寒往暑來，難追逐也。
年時欲暮，才力衰也。
形容減少，顏貌虧也。
時去晻晻，若騖馳也。
年命逝往，促急危也。
意中私喜，想用施也。
內無所恃，失本義也。
誌願不得，心肝沸也。
憂懷感結，重歎悲也。
歲月已盡，去奄忽也。
亡官失祿，去家室也。
思想君命，幸復位也。
久處無成，卒放棄也。
浮雲晻翳，興讒佞也。
妨遮忠良，害仁賢也。夫浮雲行則蔽月之光，讒佞進則忠良壅也。
思竭蹇蹇，而陳誠也。
下暫缺，嗣後再補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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