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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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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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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鄭沖勸晉王牋
沖等死罪。伏見嘉命顯至，竊聞明公固讓，沖等眷眷，實有愚心，㠯爲聖王作制，百代同風，裦德賞功，有自來矣。昔伊尹，有莘氏之媵臣耳，一佐成湯，遂荷「阿衡」之號；周公藉已成之勢，據旣安之業，光宅曲阜，奄有龜蒙；呂尚，磻溪之漁者，一朝指麾，乃封營丘。自是㠯來，功薄而賞厚者不可勝數，然賢哲之士猶㠯爲美談。況自先相國㠯來，世有明德，翼輔魏室，㠯綏天下，朝無闕政，民無𧩂言。前者明公西征靈州，北臨沙漠，榆中㠯西，望風震服，羌戎東馳，迴首內向；東誅叛逆，全軍獨尅，禽闔閭之將，斬輕銳之卒㠯萬萬計，威加南海，名懾三越，宇內康寍，苛慝不作，是㠯殊俗畏威，東夷獻舞。故聖上覽乃昔㠯來禮典舊章，開國光宅，顯茲太原。明公宜承聖旨，受茲介福，允當天人。元功盛勳光光如彼，國土嘉祚巍巍如此，內外協同，靡諐靡違。由斯征伐，則可朝服濟江，埽除吳會；西塞江源，望祀岷山；迴戈弭節，㠯麾天下，遠無不服，邇無不肅。今大魏之德光于唐虞，明公盛勳超于桓、文。然後臨滄州而謝支伯，登箕山而揖許由，豈不盛乎！至公至平，誰與爲鄰！何必勤勤小讓也哉？沖等不通大體，敢㠯陳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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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選》，又見《晉書‧文帝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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詣蔣公奏記辭辟命
籍死罪死罪。伏惟明公㠯含一之德，據上台之位，羣英翹首，俊賢抗足。開府之日，人人自㠯爲掾屬，辟書始下，而下走爲首。昔子夏處西河之上而文矦擁彗，鄒子居黍谷之陰而昭王陪乘。夫布衣韋帶之士，孤居獨立，王公大人所㠯屈體而下之者，爲道存也。今籍無鄒卜之德而有其陋，猥煩大禮，何㠯當之？方將耕于東皋之陽，輸黍稷之餘稅，㠯避當塗者之路。負薪疲病，足力不彊，補吏之召，非所克堪。乞迴謬恩，㠯光清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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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選》，《晉書‧阮籍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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違由鄙鈍，學行固野，進無和俗崇譽之高，退無靜默恬沖之操，猥見顯飾，非所被荷。舊素尪瘵，守病委劣，拜謁之命，未敢堪任。昔榮期帶索，仲尼不易其三樂；仲子守志，楚王不奪其灌園。貪榮塞賢，昧進負譏，憂望交集，五情相愧。明公侔蹤魯、衞，勳隆桓、文，廣延俊傑，恢崇大業。乞降期會，㠯避清路，畢願家巷，惟蒙于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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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篇明刻《阮集》不載，見舊寫本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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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晉文王書薦盧播
蓋聞興化濟治，在于得人；收奇拔異，聖賢高致。是㠯八士歸周，周道㠯隆；虞舜登庸，元凱咸事。伏惟明公公矦，皇靈誕秀，九德光被，應期作輔，論道敷化，開闢四門，延納羽翼賢士，㠯贊雍熙。是㠯英俊之士，願排皇闥，策名委質，眞薦之徒，輻輳大府。誠㠯鄧林、昆吾，翔鳳所栖；懸黎和肆，垂棘所集。伏見鄙州別駕同郡盧播，年三十二，字景宣，少有才秀之異，長懷淑茂之量。眈道悅禮，仗義依仁。研精墳典，長堂覩奧。聰鑒物理，口通玄妙。貞固足㠯幹事，忠敬足㠯肅朝，明斷足㠯質疑，機密足㠯應權。臨煩不惑，在急彌明。若得佐時理物，則政事之器；銜命聘享，則專對之才。潛心圖籍，文學之宗。敷藻載述，良史之表。然而學不爲人，行不求達，故久沈淪，未階太清。誠後門之秀偉，當時之利器，宜蒙旌命，和味鼎鉉。孔子曰︰「如有所譽，必有所試。」播之所能，著在已效。不敢虛飾，取𧩂大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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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集，《蓺文類聚》五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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荅伏義書
藉白︰承音覽旨，有心翰跡。夫九蒼之高，迅羽不能尋其巓；四溟之深，幽鱗不能測其底；矧無毛分所能論哉！且玄雲無定體，應龍不常儀；或朝濟夕卷，翕忽代興；或泥潛天飛，晨降宵升，舒體則八維不足㠯畼跡，促節則無閒足㠯從容；是又瞽夫所不能瞻，璅蟲所不能解也。然則弘脩淵邈者，非近力所能究矣；靈變神化者，非局器所能察矣。何吾子之區區而吾眞之務求乎！人力勢不能齊，好尚舛異。鸞鳳凌雲漢㠯舞翼，鳩鵷悅蓬林㠯翺翔；螭浮八濱㠯濯鱗，鼈娛行潦而羣逝；斯用情各從其好，㠯取樂焉。據此非彼，胡可齊乎？夫人之立節也，將舒網㠯籠世，豈樽樽㠯入罔？方開模㠯範俗，何暇毀質㠯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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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作「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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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若良運未協，神機無準，則騰精抗志，邈世高超，蕩精舉于玄區之表，攄妙節于九垓之外。而翺翔之乘景躍踸踔陵忽慌，從容與道化同逌，逍遙與日月竝流，交名虛㠯齊變，及英祇㠯等化。上乎無上，下乎無下，居乎無室，出乎無門。齊萬物之去畱，隨六氣之虛盈。總玄網于太極，撫天一于寥廓。飄埃不能揚其波，飛塵不能垢其潔。徒寄形軀于斯域，何精神之可察？雖業無不聞，略無不稱，而明有所逮，未可怪也。觀君子之趨，欲衒傾城之金，求百錢之售；制造天之禮，儗膚寸之檢；勞王躬㠯役物，守臊穢㠯自畢；沈牛跡之浥薄，慍河漢之無根；其陋可愧，其事可悲。亮規略之懸踰，信大道之弘幽。且局步于常衢，無爲思遠㠯自愁。比連疹憒，力喻不多。阮籍白。
老子贊
陰陽不測，變化無倫。飄颻太素，歸虛反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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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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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易論
阮子曰︰《易》者何也？乃昔之玄眞，往古之變經也。庖犧氏當天地一終，值人物憔悴，利用不存，法制夷昧，神明之德不通，萬物之情不類。于是始作八卦，引而伸之，觸類而長之，分陰陽，序剛柔，積山澤，連水火，雜而一之，變而通之，終于《未濟》。六十四卦盡而不窮，是㠯天地象而萬物形，吉凶著而悔吝生，事用有取，變化有成。南面聽斷，向明而治，結繩而爲網罟，致日中之貨，脩耒耜之利，㠯敎天下，皆得其所。
黃帝、堯、舜應時當務，各有攸取，窮神知化，述則天序。庖犧氏布演六十四卦之變，後世聖人觀而因之，象而用之。禹、湯之經皆在，而上古之文不存。至乎文王，故繫其辭。于是歸藏氏逝而周典經興，上下無常，剛柔相易，不可爲典要，惟變所適，故謂之《易》。
《易》之爲書也，本天地，因陰陽，推盛衰，出自幽微，㠯致明著。故《乾》元初「潛龍勿用」，言大人之德隱而未彰，潛而未達，待時而興，循變而發。天地旣沒，《屯》、《蒙》始生，《需》㠯待時，《訟》㠯立義，《師》㠯聚眾，《比》㠯安民。是㠯「先王㠯建萬國，親諸矦」，收其心也。原而積之，畜而制之，是㠯上下和洽，「裁成天地之道，輔相天地之宜，㠯左右民」，順其理也。先王旣沒，德法乖易，上陵下替，君臣不制，剛柔不和，天地不交，是㠯君子一類求同，遏惡揚善，㠯致其大。謙而光之，裒多益寡，崇聖善㠯命。《雷》出于地，于是大人得立，明聖又興，故先王作樂薦上帝，昭明其道，㠯荅天貺。于是萬物服從，隨而事之，子遵其父，臣承其君，臨馭統一，大觀天下，是㠯先王㠯省方觀民、設敎，儀之㠯度也。包而有之，合而含之，故先王用之㠯明罰敕法。自上乃下，貴復其賤，美成亨盡，時極日致，先王閉關，商旅不行，后不省方，㠯靜民也。季葉旣衰，非謀之獲，應運順天，不妄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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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作「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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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故先王茂對時育萬物，施仁布澤㠯樹其德也。萬物歸隨，如法流承，養善反惡，利積生害，剛過失柄，習《坎》㠯位，上失其道，下喪其羣，于是大人繼明，照于四方，顯其德也。自《乾》元㠯來，施平而明，盛衰有時，剛柔無常，或得或失，一陰一陽，出入吉凶，由闇察彰；文明㠯止，有翼不飛，隨之乃存，取之者歸，施之㠯若，用之在微，貴變愼小，與物相追。非知來藏往者，莫之能審也。
《易》之爲書也，覆燾天地之道，囊括萬物之情，道至而反，事極而改。「反」用應時，「改」用當務。應時，故天下仰其澤；當務，故萬物恃其利。澤施而天下服，此天下之所㠯順自然，惠生類也。富貴侔天地，功名充六合，莫之能傾，莫之能害者，道不逆也。天地，易之主也。萬物，易之心也；故虛㠯受之，感㠯和之。男下女上，通其氣也；柔㠯承剛，久其類也；順而持之，遁而退之。上隆下積，剛動大壯。正大必用，力盛則望；明升惟進，光大則傷；聚㠯處身，異㠯成類。乖離旣解，緩㠯爲失。損益有時，察㠯主使。揚于王庭，乘五馬敗。剛旣決柔，上索下合。令臣遭明君，㠯柔遇剛，品物咸亨。剛據中正，天下大行，是㠯后用施命誥四國，貴離敎也。于是天地萃聚，百姓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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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作「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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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而不已，屆極及下，井養不窮，卑不能通，不可弗革。改㠯成器，尊卑有分，長幼有序。主之㠯震，守之㠯威。動不可終，敵應而行。漸㠯進之，爲人求位，君子之欲進者也。臣之求君，陰之從陽，委之歸誠，乃得其所。歸而應之，專而一之，陽德受歸，道豐位大也。賢人君子，有眾㠯成其大也。窮侈喪大夫之位，羣而靡容，容而無所。卑身下意，利見大人。《巽》㠯申命，柔順乎剛。入而說之，說而敎之，順而應人，渙然成章。風行水上，有文有光，男行不窮，女位乎外，眾陰承五，上同在中，從初更始，乘木有功。故先王㠯享于帝，立廟，奉天建國也。剛柔分適得中，節之㠯制，其道不窮。信愛結內，剛得中位，誠發于心，庶物唯類，大得則虧，甚往則過，旣應于遠，默則不利。故君子是㠯行重乎恭，喪重乎哀，篤僞薄也。《小過》下泰，不宜于上，下止上動，有飛鳥之象焉。初六坎下，上六離體，飛鳥㠯凶，是㠯災眚也。柔處中，剛失位，利與時行，過而欲遂，小亨正象，陰皆乘陽，陽剛淩替，君臣易位，亂而不已，非中之謂，故君子思患而豫防之，慮其敗也。通變無窮，周敗又始，剛未出，陰在中，柔濟不遺，遂度不窮，則象河、洛，神物設敎而天下服。愼辨居方，陰陽相求，初與之道，遠作之由也。
卦體開闔，《乾》㠯一爲開，《坤》㠯二爲闔。《乾》《坤》成體而剛柔有位，故木老于未，水生于申，而《坤》在西南；火老于戌，木生于亥，而《乾》在西北；剛柔之際也。故謂之父母。陽承震動，發而相承，專制遂行，萬物㠯興，故謂之長男；水老于辰，金生于巳，一氣存之，終而復起，故《巽》爲長女；震發于風，陰德有紀，火中鶪鳴，母道將始，故《離》爲中女；又在西北，健戰將升，季陰幼昧，衰而不勝，故《兌》爲少女。倉中拔畱，肇幽爲陽，在中未達，含而未章，故《坎》爲中男；周流接合，萬物旣終，造微更始，明而未融，故《艮》爲少男。《乾》圓《坤》方，女柔男剛，健柔時推，而福禍是將，循化知生，從變見亡；故吉凶成敗，不可亂也。
《大過》何也？棟橈莫輔，大者過也。先王之馭世也，刑設而不犯，罰著而不施，習坎剛中，惟㠯心亨，王正其德，公守厥職，上下不疑，臣主無惑。納約自牖，非戶何咎？車騎中門，劍戟在闥，雖寘叢棘，凶已三歲，上六失道，刑決也。故高宗伐鬼方，柔道中也；三年有賞，德乃豐也。《同人》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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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作「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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號，思其終也；《旅》上之美，樂其窮也。是㠯失刑者嚴而不檢，喪德者高而不尊，故君子正義㠯守位，固法㠯威民，何衢則亨，滅耳而凶也。《小過》何也？踰位淩上，害正危身，小者過也。《旣濟》初六終亂何也？水加日上，三陰乘陽，㠯力求濟，不止必亡，故初吉終亂也。《未濟》上六，飲酒無咎，何也？過而莫改，危而弗閒，誰咎之也？《无妄》何也？無望而至，非會合陰陽之違行也。六三，无妄之災，或繫之牛，行人得之，邑人災，何也？有國而不收其民，有眾而不修其器，行人得之，不亦災乎？九五之疾勿藥，何也？非常之厚，離㠯爲同，无妄之疾，災㠯除凶，天時成敗，何疾之功？勿藥有喜，不成何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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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作「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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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
龍者何也？陽健之類，盛德尊貴之喻也。配天之厚，盛德莫高之謂尊貴。大人受命，處中當陽，德之至也。亢龍有悔，何也？繼守承貴，有因而德不充者也。欲大而不顧其小，甘侈而不思其匱，居正上位而無卑，有貴勞而無據，喪志危身，是㠯悔也。先王何也？大人之功也。故建萬國，親諸矦，樹其義也。作樂薦上帝，正其命也；省方觀民，施其令也；明罰敕法，督其政也；閉關不行，靜亂民也；茂時育德，應顯其福也；享帝立廟，昭其祿也。稱聖王所造，非承平之謂也。后者何也？成君定位，據業修制，保敎守法，畜履治安者也。故自然成功濟用，已至大通，后成天地之道㠯左右民也。成化理決，施令誥方，因統紹衰，中處將正之務，非應初受命之事也。上者何也？日月相易，盛衰相及，致飾則利之未捷受，故王后不稱，君子不錯，上㠯厚下，道自然也。君子者何也？佐聖扶命，翼敎明法，觀時而行，有道而臣人者也。因正德㠯理其義，察危廢㠯守其身。故經綸㠯正盈，果行㠯遂義，飲食㠯須時，辯義㠯作事，皆所㠯章先王之建國，輔聖人之神志也。見險慮難，思患豫防，別物居方，愼初敬始，皆人臣之行，非大君之道也。大人者何也？龍德潛達，貴賤通明，有位無稱，大㠯行之，故大過滅示天下幽明，大人發輝重光，繼明照于四方，萬物仰生，合德天地，不爲而成，故大人虎變，天德興也。
君子曰︰《易》，順天地，序萬物，方圓有正體，四時有常位，事業有所麗，鳥獸有所萃，故萬物莫不一也。陰陽性生，性故有剛柔；剛柔情生，情故有愛惡。愛惡生得失，得失生悔吝，悔吝著而吉凶見。八卦居方㠯正性，蓍龜圓通㠯索情。情性交而利害出，故立仁義㠯定性，取蓍龜㠯制情。仁義有偶而禍福分，是故聖人㠯建天下之位，守尊卑之制，序陰陽之適，別剛柔之節。順之者存，逆之者亡，得之者身安，失之者身危。故犯之㠯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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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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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者，雖吉必凶；知之㠯守篤者，雖窮必通。故寂寞者德之主，恣睢者賊之原，進往者反之初，終盡者始之根也。是㠯未至不可坼也，已用不可越也。紂有天下之號，而比匹夫之類鄰；周處小矦之細，而享于西山之賓。外內之應已施，而貴賤之名未分，何也？天道未究，善惡未湻也。是㠯明夫天之道者不欲，審乎人之德者不憂。在上而不淩乎下，處卑而不犯乎貴，故道不可逆，德不可拂也。是㠯聖人獨立無悶，大羣不益，釋之而道存，用之而不可旣。
由此觀之，《易》㠯通矣。
通老論
聖人明于天人之理，達于自然之分，通于治化之體，審于大愼之訓。故君臣垂拱，完太素之樸；百姓熙怡，保性命之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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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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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者，法自然而爲化，矦王能守之，萬物將自化。《易》謂之「太極」，《春秋》謂之「元」，《老子》謂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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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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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依道，五帝仗德，三王施仁，五霸行義，强國任智。蓋優劣之異，薄厚之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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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覽》七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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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莊論
伊單閼之辰，執徐之歲，萬物權輿之時，季秋遙夜之月，先生徘徊翺翔，迎風而遊，往遵乎赤水之上，來登乎隱坌之丘，臨乎曲轅之道，顧乎泱漭之州，恍然而止，忽然而休，不識曩之所㠯行，今之所㠯畱，悵然而無樂，愀然而歸白素焉。平晝閒居，隱几而彈琴。于是縉紳好事之徒相與聞之，共議撰辭合句，啟所常疑。乃闚鑒整飾，嚼齒先引，推年躡踵，相隨俱進。奕奕然步，䐱䐱然視，投跡蹈階，趨而翔至。差肩而坐，恭袖而檢，猶豫相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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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作「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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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肯先占。
有一人，是其中雄桀也，乃怒目擊勢而大言曰︰「吾生乎唐虞之後，長乎文武之裔，遊乎成康之隆，盛乎今者之世，誦乎《六經》之敎，習乎吾儒之迹，被沙衣，冠飛翮，垂曲裙，揚雙鶂有日矣；而未聞乎至道之要，有㠯異之于斯乎！且大人稱之，細人承之；願聞至敎，㠯發其疑。」先生曰︰「何哉，子之所疑者？」客曰︰「天道貴生，〈《蓺文類聚》三十七作「貴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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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道貴貞，聖人修之，㠯建其名，吉凶有分，是非有經，務利高勢，惡死重生，故天下安而大功成也。今莊周乃齊禍福而一死生，㠯天地爲一物，㠯萬類爲一指，無乃徼惑㠯失眞，而自㠯爲誠者也？」于是先生乃撫琴容與，慨然而歎，俛而微笑，仰而流眄，噓噏精神，言其所見曰︰「昔人有欲觀于閬峯之上者，資端冕，服驊驑，至乎崑崙之下，沒而不反。端冕者，常服之飾；驊驑者，凡乘之耳；非所㠯矯騰增城之上，遊玄圃之中也。且燭龍之光，不照一堂之上；鏜山之口，不談曲室之內。今吾將墮崔巍之高，杜衍謾之流，言子之所由，幾其寤而獲及乎！「天地生于自然，萬物生于天地。自然者無外，故天地名焉；天地者有內，故萬物生焉。當其無外，誰謂異乎？當其有內，誰謂殊乎？地流〈《蓺文類聚》作「地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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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燥，天抗其濕。月東出，日西入，隨㠯相從，解而後合，升謂之陽，降謂之陰。在地謂之理，在天謂之文。蒸謂之雨，散謂之風；炎謂之火，凝謂之冰；形謂之石，象謂之星；朔謂之朝，晦謂之冥；通謂之川，囘謂之淵；平謂之土，積謂之山。男女同位，山澤通氣，雷風不相射，水火不相薄。天地合其德，日月順其光，自然一體，則萬物經其常。入謂之幽，出謂之章，一氣盛衰，變化而不傷。是㠯重陰雷電，非異出也；天地日月，非殊物也。故曰︰自其異者視之，則肝膽楚越也；自其同者視之，則萬物一體也。人生天地之中，體自然之形。身者，陰陽之精氣也；性者，五行之正性也；情者，遊魂之變欲也；神者，天地之所㠯馭者也。㠯生言之，則物無不壽；推之㠯死，則物無不夭。自小視之，則萬物莫不小；由大觀之，則萬物莫不大。殤子爲壽，彭祖爲夭；秋豪爲大，泰山爲小；故㠯死生爲一貫，是非爲一條也。
「別而言之，則鬚睂異名；合而說之，則體之一毛也。彼《六經》之言，分處之敎也；莊周之云，致意之辭也。大而臨之，則至極無外；小而理之，則物有其制。夫守什五之數，審左右之名，一曲之說也；循自然住〈一作「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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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者，寥廓之談也。凡耳目之名，分之施處，官不易司，舉奉其身，非㠯絕手足、裂肢體也。然後世之好異者不顧其本，各言我而己矣，何待于彼？殘生害
姓，還爲讎敵，斷割肢體，不㠯爲痛；目視色而不顧耳之所聞，耳所聽而不待心之所思，心奔欲而不適性之所安，故疾𤻞萌則生不盡，禍亂作則萬物殘矣。夫至人者，恬于生而靜于死。生恬則情不惑，死靜則神不離，故能與陰陽化而不易，從天地變而不移。生究其壽，死循其宜，心氣平治，不消不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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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蓺文類聚》作「消息不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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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㠯廣成子處崆峒之山㠯入無窮之門，軒轅登崑崙之阜而遺玄殊之根，此則潛身者易㠯爲活，而離本者難與永存也。
「馮夷不遇海若，則不㠯己爲小；雲將不失于其鴻濛，則無㠯知其少。由斯言之，自是者不章，自建者不立，守其有者有據，持其無者無執。月弦則滿，日朝則襲，咸池不畱陽谷之上，而懸車之後將入也。故求得者喪，爭明者失，無欲者自足，空虛者受實。夫山靜而谷深者，自然之道也；得之道而正者，君子之實也。是㠯作智造巧者害于物，明是攷非者危其身，修飾㠯顯潔者惑于生，畏死而崇生者失〈一作「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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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貞。故自然之理不得作，天地不泰而日月爭隨，朝夕失期而晝夜無分，競逐趨利，舛倚橫馳，父子不合，君臣乖離。故復言㠯求信者，梁下之誠也；克己爲人者，郭外之仁也；竊其雉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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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句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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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家之子也；刳腹割肌者，亂國之臣也；曜菁華，被沆瀣者，昏世之士也；履霜露，蒙塵埃者，貪冒之民也；潔己㠯尢世，脩身㠯明洿者，誹𧩂之屬也；繁稱是非，背質追文者，迷罔之倫也；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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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作「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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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𡡾悅，㠯容求孚，故被珠玉㠯赴水火者，桀紂之終也；含菽采薇，交餓而死，顏夷之窮也。是㠯名利之塗開，則忠信之誠薄；是非之辭著，則醇厚之情爍也。
「故至道之極，混一不分，同爲一體，得失無聞。伏羲氏結繩，神農敎耕，逆之者死，順之者生。又安知貪洿之爲罰，而貞白之爲名乎！使至德之要，無外而已。大均湻固，不貳其紀，清靜寂寞，空豁㠯俟，善惡莫之分，是非無所爭，故萬物反其所而得其情也。儒墨之後，堅白並起，吉凶連物，得失在心，結徒聚黨，辯說相侵。昔大齊之雄，三晉之士，嘗相與瞑目張膽，分別此矣，咸㠯爲百年之生難致，而日月之蹉無常，皆盛僕馬，脩衣裳，美珠玉，飾帷牆，出𡡾君上，入欺父兄，矯厲才智，競逐縱橫，家㠯慧子殘，國㠯才臣亡，故不終其天年，而大自割繁其于世俗也。是㠯山中之木，本大而莫傷。復〈或作「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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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數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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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作「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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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和，忽焉自已。夫雁之不存，無其質而濁其文，死生無變，而龜之見寶，知吉凶也。故至人清其質而濁其文，死生無變而未始有云。夫別言者，懷道之談也；折辯者，毀德之端也；氣分者，一身之疾也；二心者，萬物之患也。故夫裝束馬軾者，行㠯離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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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作「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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慮在成敗者，坐而求敵；踰阻攻險者，趙氏之人也；舉山塡海者，燕楚之人也。莊周見其若此，故述道德之妙，敘無爲之本，寓言㠯廣之，假物㠯延之，聊㠯娛無爲之心而逍遙于一世，豈將㠯希咸陽之門而與稷下爭辯也哉？
「夫善接人者，導焉而已，無所逆之。故公孟季子衣繡而見，墨子弗攻；中山子牟心在魏闕，而詹子不距。因其所㠯來，用其所㠯至。循而泰之，使自居之；發而開之，使自舒之。且莊周之書何足道哉！猶未聞夫太始之論、玄古之微言乎？直能不害于物而形㠯生，物無所毀而神㠯清，形神在我而道德成，忠信不離而上下平。茲容今談而同古，齊說而意殊，是心能守其本，而口發不相須也。」于是二三子者，風搖波蕩，相視䐱脈，亂次而退，𨃠跌失迹，隨而望之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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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作「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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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頗亦㠯是知其無實，喪氣而慙愧于衰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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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集，又略見《蓺文類聚》三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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賜進士出身二品銜廣東等處提刑按察使司按察使兼管驛傳事務黃岡王毓藻校刊
《全三國文》卷四十五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