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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ot / 中國漢文 / raw / 中華民國 / 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4506號刑事判決 / 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4506號刑事判決__juan_01.txt
上 訴 人 曹添壽
選任辯護人 林文凱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加重強制性交而故意殺害被害人案件，經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一〇一年五月三十日第二審更審判決（一〇一年度上重更㈡字第六號，起訴案號：台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九年度偵字第一九三二號）後，依職權逕送審判，視為被告已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曹添壽於民國八十九年間，係以駕駛供不特定人運輸交通工具之計程車為業，於八十九年九月十日，攜帶屬其所有之膠帶，預謀利用駕駛計程車載運不特定女性乘客之機會，以強暴、脅迫等方法對不特定女性乘客為強制性交，於同日十八時許至十九時許間某時點，其駕駛不詳車號之計程車載客至基隆市○○區○○○路附近，適遇當時已滿十二歲而未滿十四歲代號00000000之少女（000年0月生，下稱Ａ女，真實姓名、年籍詳卷）攔車，Ａ女上車後，上訴人基於妨害自由及強制性交之犯意，先暗自將計程車車門上鎖，駕車駛往基隆市○○區○○街方向，行經同市百福橋時，因未右轉上百福橋往Ａ女原先預定之方向行駛，Ａ女察覺有異，出言阻止，上訴人乃向Ａ女稱：「我載妳去玩」云云，不顧Ａ女反對，逕將Ａ女載至基隆市○○區○○街新台五線陸橋下，使Ａ女困坐車內，無從求救，而非法剝奪Ａ女之行動自由，上訴人於陸橋下停妥車輛後，迅速自駕駛座跨越至後座，喝令Ａ女脫去裙子及內褲，並恫嚇稱不從即欲對之傷害，Ａ女不從，上訴人不顧Ａ女反抗，欲強行脫去Ａ女之裙子及內褲，因Ａ女高聲呼救、抵抗踢打，上訴人遂取其預先置於手煞車旁之膠帶，纏繞Ａ女之口部，降低Ａ女呼救音量，並以雙手掐住Ａ女脖子，待Ａ女昏迷無力抵抗後，以其性器陰莖插入Ａ女性器陰道內，以此強暴、脅迫方式對Ａ女強制性交得逞。Ａ女於上訴人逞其獸慾後甦醒，上訴人遂命Ａ女自行穿上內褲及裙子，上訴人因慮及其並未遮掩營業小客車駕駛人執業登記證，Ａ女可能知悉其姓名，旋於同一地點，基於殺人之直接故意，先以雙手用力掐住Ａ女頸部，復自後以手肘強勒Ａ女頸部，欲勒斃Ａ女，致Ａ女頸部產生多數不規則形挫傷，於見Ａ女失去意識後，為確保Ａ女已死亡，又取膠帶纏繞Ａ女口鼻，終致Ａ女因窒息而死亡。Ａ女死亡後，上訴人為湮滅犯罪跡證，基於遺棄屍體之故意，駕車將Ａ女遺體載至基隆市○○街○○○巷附近一偏僻處，將Ａ女屍體丟下車，拖行至路邊一部曳引車後方棄置後，揚長而去。嗣於同日二十時十五分及二十分許，路人黃○○、林○○先後行經該處，發現Ａ女躺於曳引車後方，報警處理，經警在現場扣得上訴人所有留於現場供其犯本案用之已拆解膠帶一段及七片；另經警採證存留Ａ女案發時所穿著之內褲（內有衛生棉一片），Ｔ恤、安全褲、內衣、外套及牛仔裙各一件，襪子一雙，並採集Ａ女陰道、安全褲、內褲之檢體，遍查日常與Ａ女有接觸之人，始終無結果。迨至九十九年三月二日，上訴人因另涉嫌妨害性自主案件（業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於該案警詢時，經警依據去氧核醣核酸採樣條例之規定及程序，採集其去氧核醣核酸（即DNA）建檔，經比對資料後發覺其DNA與先前經警在Ａ女遺體陰道內所採集棉棒上之精子細胞層及在Ａ女內褲、安全褲採得血跡之DNA－STR型別均相符，而循線查獲等情。係以上開事實，業據上訴人於更一審及原審審理時自白不諱，且上訴人將Ａ女屍體棄置在基隆市○○街○○○巷附近偏僻處之路邊曳引車後方乙節，核與證人黃○○、林○○於警詢時證述之情節相符，並有基隆市警察局第三分局變死案件刑事案件初步調查報告書、台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勘驗筆錄、相驗屍體證明書、驗斷書、陳屍現場蒐證照片（含被害人衣物）、勘驗（相驗）與解剖照片、上訴人至命案現場模擬之照片、刑案現場測繪圖、相關位置圖附卷可證，暨有已拆解膠帶一段及七片，Ａ女案發時所穿著之內褲（內有衛生棉一片）及Ｔ恤、安全褲、內衣、外套、牛仔裙各一件，襪子一雙等扣案可稽。又法醫以棉棒採集Ａ女陰道分泌物送檢驗結果，經檢出之精子細胞層，與在Ａ女所著內褲、安全褲之血跡上所檢出之DNA－STR型別相符，研判應為同一人，而上訴人另涉嫌妨害性自主案件，經警依據去氧核醣核酸採樣條例之規定及程序，採取其唾液，送請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下稱刑事警察局）檢測DNA－STR建檔，並經輸入該局DNA資料庫比對結果，發現「與基隆市警察局第三分局八十九年九月十四日基警分三刑字第○○○○號刑事案件證物採驗紀錄表送檢『00000000命案』（即本案）死者陰道棉棒精子細胞層與安全褲、內褲上血跡之DNA－STR相同，該十五組型別在台灣地區中國人口分布機率預估為1.4710之負19次方」等情，亦有刑事警察局八十九年十一月八日八十九刑醫字第〇〇〇〇〇〇號鑑驗書、九十九年四月十四日刑醫字第○○○○○○○○○○號鑑定書在卷可參；而Ａ女陰道分泌物之採集，係由法醫師石台平親自為之，該採集流程係由石台平將仰躺於解剖台之Ａ女雙腿拉開，以左手手指撐開Ａ女陰道口，右手持棉棒伸入陰道最遠端之陰道後穹窿部位，向上下左右（塗抹）採樣後抽出，實際深入陰道約八至十公分，法醫師之右手本身不會碰觸Ａ女屍體，全程均戴塑膠質手套以避免污染，於Ａ女陰道深處採集檢體後，將棉棒抽出時，並不會碰觸Ａ女陰道口，嗣將檢體送檢時，亦會將法醫師右手握過之竹棒約五公分部分折斷，避免出現污染等情，亦經鑑定證人石台平於原審時結證明確。是以，本件在Ａ女陰道最遠端之後穹窿部位既採得上訴人之精子細胞層，上訴人供承其已將陰莖插入Ａ女陰道，而對Ａ女強制性交得逞，亦核與事實相符。再者，上訴人欲對Ａ女強制性交時，Ａ女有大聲呼救，並以手腳踢打，極力反抗等節，亦據上訴人於警詢、偵查中供述屬實；而法務部法醫研究所鑑定結果，Ａ女體內並未檢出鎮靜安眠藥成分，另Ａ女外陰部、陰部及兩側大腿內側及內衣褲，亦未見抵抗傷痕乙情，亦有該所（八九）法醫所醫鑑字第○○○○號鑑定書附卷可佐。按Ａ女與上訴人並不相識，於上訴人欲為強制性交時，Ａ女復曾全力以手腳踢打反抗，於此抗拒之情形下，衡無於上訴人性器進入Ａ女陰道時，Ａ女竟放棄反抗，致外陰部、陰部及兩側大腿內側，均未見抵抗傷痕之可能，故Ａ女應係遭上訴人制伏，乃無法再為抵抗，始未留下抵抗之傷痕，至上訴人雖未供明其掐住Ａ女之何部位，惟以Ａ女頸部有明顯多數不規則形挫傷，符合徒手絞勒傷痕乙節，有上開法務部法醫研究所鑑定書可徵，足認上訴人應係掐住Ａ女頸部甚明，由此可見，上訴人供稱：伊為不讓Ａ女出聲，乃以膠帶纏住Ａ女口部，另為免Ａ女抵抗，又用手掐Ａ女等語，應堪採信；而Ａ女於上訴人欲為強制性交時，一度奮力抵抗，惟於上訴人將陰莖插入Ａ女陰道逞其獸慾時，未繼續予以抵抗，顯見Ａ女應係口部業經上訴人以膠帶纏繞，頸部又遭上訴人勒掐致昏迷無力抵抗，始讓上訴人強制性交得逞。再者，Ａ女口鼻遭纏貼膠布，上訴人之動機應係「確保殺害」，即在上訴人以徒手絞勒Ａ女頸部時，Ａ女已呈瀕死狀態，仍嫌不足，再加上足以致命之上述積極作為，且於Ａ女死亡後，復行棄屍，上訴人置Ａ女於死地之決心甚明；而「Ａ女右側頭面部之廣泛拖擦傷，研判係墜車所致，其傷痕下端平齊，可知係在口鼻纏貼膠布之後才發生墜車；且因傷痕之生命反應不明顯，墜車時可能已死亡。死亡原因：甲、窒息。乙、頸部徒手絞勒。死亡方式：他殺」等情，亦有法務部法醫研究所（八九）法醫所醫鑑字第○○○○鑑定書及解剖照片在卷足參。足見上訴人確有置Ａ女於死地之直接故意，且於駕車至基隆市○○街○○○巷附近一偏僻處，將Ａ女丟下車時，Ａ女業已死亡至臻明確。再查，Ａ女係000年0月0出生，有Ａ女之真實姓名代號對照表附卷可查，Ａ女於被害時尚屬十二歲以上十四歲以下之少女；而案發時Ａ女係留學生頭，模樣年少清純，亦有卷附照片可徵。可見上訴人自Ａ女外形觀之，當可知Ａ女係未滿十四歲之人，亦無疑問。次按上訴人行為時之精神狀態，經囑託行政院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台北榮民總醫院（下稱台北榮民總醫院）鑑定結果為：「案發前曹員（即上訴人）常有使用酒精後造成行為偏差之情形，曹員應有『酒精有害使用』之情形，曹員於鑑定時無明顯精神病症狀，曹員的智力測驗大約在中下智能範圍……曹員於鑑定時雖表示案發行為前有使用酒精之情形，但由檢察官起訴書及曹員於筆錄有關犯罪事實記載，曹員當時並無意識不清之情形，曹員案發行為亦無明顯精神病症狀（如聽幻覺或妄想）控制或影響之情形，以曹員之智能狀況推斷，曹員亦應能辨識其行為違法，故曹員於犯罪『行為時』並無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至不能辨識其行為違法或欠缺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之情形，亦無因前原因，致其辨識其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有顯著降低之情形。」等語，有台北榮民總醫院九十九年八月五日北總精字第〇〇〇〇〇〇〇〇〇〇號函及所檢送精神鑑定報告書在卷可考；以上訴人於事隔近十年之警詢時，仍對其當時作案大概情形尚有記憶，且於強制性交殺害Ａ女前有駕駛計程車載運Ａ女，於強制性交後，怕Ａ女認出，而當場殺害Ａ女，復於行兇後，尚知駕車將Ａ女遺體從命案現場移至上開偏僻處棄置等情觀之，亦可見上訴人於本案行為時，意識清楚，並無因飲酒或其他情形而致有辨識其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欠缺或顯著減低之心神喪失或精神耗弱之情事。復以法醫對Ａ女遺體進行勘驗時，雖發現Ａ女「月經來潮，處女膜完整」，此有驗斷書在卷可憑，惟：「根據文獻報告，青少年（十二至十七歲，平均十四．八歲），遭性侵案件中，八十一位處女，有七十六位遭陰莖插入陰道，其中處女膜受損者有四十位，處女膜未受損者三十九位，未檢查者二位，則犯嫌性器官縱有插入死者性器官，死者之處女膜仍有近百分之五十之可能性呈無受損之狀態」等情，有法務部法醫研究所一〇〇年二月八日法醫理字第〇〇〇〇〇〇〇〇〇〇號函檢送之法醫所（九九）醫文字第〇〇〇〇〇〇〇〇〇〇號法醫文書審查鑑定書及所附文獻附卷可考，故Ａ女處女膜縱然完整，亦難執為上訴人性器未插入Ａ女性器，所為強制性交僅止於未遂之認定。另法務部法醫研究所（八九）法醫所醫鑑字第〇〇〇〇號鑑定書雖載稱：Ａ女係於瀕死狀態時遭性侵（不能反抗）等語，然Ａ女屍體遭人發現時有穿著內褲及裙子乙情，有卷附照片可參，衡情一般性侵害犯罪人於性侵害行為得逞後，應會迅速離去現場，若欲殺人棄屍，亦無再為被害人穿著衣物，而拖延時間，增加被發現風險之特別必要，故上訴人供稱：是Ａ女自己穿上內褲及裙子等語，尚可採信，以Ａ女尚能自行穿裙子、內褲乙節觀之，足認Ａ女於遭上訴人強制性交時雖昏迷，惟嗣後有甦醒，Ａ女遭上訴人強制性交之際，應處於昏迷無法抵抗之狀態，而非如該鑑定意見認定之瀕死階段遭性侵，該鑑定意見容有誤會。綜上，上訴人對十四歲以下之女子，利用駕駛供不特定人運輸之交通工具之機會，以強暴、脅迫之方法為性交，而故意殺害Ａ女犯行，應堪認定，為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又以上訴人行為後，刑法部分條文已於九十五年七月一日修正施行，
刑法
第十條第五項關於「性交」之定義，非僅係單純文字之修正，仍屬法律之變更而有新舊法比較之問題，經比較新舊法有關性交定義規定之結果，修正後刑法對上訴人並非較為有利；就上訴人所犯刑法第三百零二條第一項之非法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部分，其法定刑關於罰金之部分，刑法第三十三條第五款之規定亦經修正，經比較新舊法之規定，修正後刑法第三十三條第五款所定罰金之最低數額，較之修正前提高，自以
修正前刑法
第三十三條第五款之規定有利於上訴人；另修正後，刑法第五十五條牽連犯之規定業予刪除，刪除後，其數行為將予分論併罰，而數罪併罰之結果較論以牽連犯之裁判上一罪之情形為重，經比較新舊法結果，亦以行為時舊法之規定有利於上訴人，自應適用舊法之規定，亦即仍依牽連犯之規定論處；至於上訴人行為後，刑法第二百二十二條第一項固有修正，修正前條文係規定：「犯前條之罪而有左列情形之一者，處無期徒刑或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對十四歲以下之男女犯之者。」修正後條文為：「犯前條之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對未滿十四歲之男女犯之者。」於形式上比較，新法刑度較輕，惟上訴人所犯，係對十四歲以下（亦係未滿十四歲）之女子，利用駕駛供不特定人運輸之交通工具之機會，以強暴、脅迫之方法為強制性交得逞而殺害被害人，其強制性交行為，均符合修正前及修正後刑法第二百二十二條第一項第二款、第六款之犯罪構成要件，而其強制性交故意殺害Ａ女行為，係犯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條之一之加重強制性交而故意殺害被害人罪，該法條之法定刑度則未修正（該罪關於刑法第二百二十二條第一項第二款之部分，已由「十四歲以下」之男女，修正為「未滿十四歲」之男女，其構成要件已有修正，僅係刑度未經修正，原判決認定該法條未修正，顯有誤會，應予更正），是本件上訴人此部分犯行，亦無新法較有利之情形。綜合上開罪刑之比較結果，應整體適用較有利於上訴人之修正前之相關刑法規定予以論處，至於褫奪公權及沒收，因均屬從刑，應依附主刑一併適用修正前之刑法規定。核上訴人所為，就其駕駛計程車不顧Ａ女反對，逕將Ａ女載至基隆市○○區○○街新台五線陸橋下之妨害自由犯行，於此階段尚難認已著手實行強制性交犯行，應係犯修正前刑法第三百零二條第一項之以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罪（起訴書犯罪事實欄業已記載此部分事實，應認此部分事實業經檢察官提起公訴，復經第一審公訴檢察官當庭補充此部分所犯法條，自應予以審判）；又上訴人利用駕駛計程車載運Ａ女之機會，以前揭強暴、脅迫方法，對Ａ女為強制性交後，旋在同時間、同一地點，因慮及未遮掩營業小客車駕駛人執業登記證，Ａ女可能知悉其姓名，而以上開手法殺害Ａ女，致Ａ女因窒息而死亡，上訴人所為之加重強制性交行為與故意殺害Ａ女之行為，犯罪地點同一，在犯罪時間上亦有銜接性，其此部分所為，係犯修正前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條之一前段之犯刑法第二百二十二條第一項第二款、第六款之加重強制性交而故意殺害被害人罪。檢察官起訴書認為上訴人此部分所為，係犯刑法第二百二十一條第一項之強制性交罪、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之殺人罪，容有誤會，惟此部分業經第一審公訴檢察官當庭予以更正起訴法條為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條之一之罪，毋庸再行變更起訴法條；上訴人於Ａ女死亡後，駕車將Ａ女屍體載至基隆市○○街○○○巷附近一偏僻處，將Ａ女屍體丟下車，拖行至路邊，藏於曳引車後方，其此部分所為，係犯修正前刑法第二百四十七條第一項之遺棄屍體罪（起訴書雖未記載此一法條，惟其犯罪事實欄業已記載此部分事實，應認檢察官業已就此部分提起公訴，且第一審公訴檢察官亦予補充此部分之所犯法條，自應予以審判）。上訴人以非法方法剝奪Ａ女之行動自由，該目的即為對Ａ女實行強制性交，業據上訴人供明在卷，關於上訴人何以在殺害Ａ女後，將Ａ女遺體移至他處，上訴人於警詢時亦已供明：因為伊曾經在棄屍地點附近工作，知道那個地方比較偏僻等語，是上訴人遺棄屍體目的，單純係為湮滅犯罪跡證，並無其他目的，則上訴人所為上開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加重強制性交而故意殺害被害人及遺棄屍體犯行間，顯有修正前刑法第五十五條牽連犯所定之方法、目的及結果關係，應依該條規定，從一重之加重強制性交而故意殺害被害人罪處斷。因認第一審認事用法均有違誤，予以撤銷，適用刑法第二條第一項前段，修正前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條之一前段、第二百四十七條第一項、第三百零二條第一項、第五十五條、第三十七條第一項、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二款，廢止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前段，論處上訴人對十四歲以下之女子，利用駕駛供不特定人運輸之交通工具之機會，以強暴、脅迫之方法為性交，而故意殺害被害人罪。並審酌上訴人雖為認罪之陳述，並一意求處死刑及儘早執行，其辯護人為上訴人利益，主張其犯後已有悔意，請求從輕量刑，然上訴人為逞其獸慾，藉駕駛計程車搭載當時未滿十四歲之年幼柔弱Ａ女之機會，以預先置於手煞車旁之膠布，纏繞Ａ女口部，減低呼救音量，又絞勒Ａ女頸部，致Ａ女昏迷，違反Ａ女意願為強制性交，上訴人身為計程車司機，藉搭載不特定女客之機會，為此犯行，所為已嚴重侵害社會公共秩序及婦幼之人身安全暨性自主權，罪行甚為可惡；復僅因恐Ａ女可能知悉其姓名，於強制性交犯行得逞後，竟當場痛下殺手，以手肘強勒Ａ女頸部，復以膠帶纏繞Ａ女口鼻，使Ａ女窒息死亡，上訴人枉顧人性，殘害未滿十四歲之Ａ女之性自主權及生命權，而Ａ女死狀頗慘，遭上訴人棄屍野外，任何具有基本人性之人知Ａ女之死因與見及Ａ女死亡情狀，均已難以忍受，更何況與Ａ女有骨肉親情之母（此觀Ａ女之母於第一審到庭陳述意見時，雖已事隔近十年，所受之傷痛仍難平復，一時情緒激動落淚、無法言語自明），上訴人犯罪事證明確，尤其在Ａ女陰道深處採得上訴人精子細胞DNA檢體之鐵證，本不容上訴人飾卸狡賴，無從僅以其口頭為認罪陳述或一意求為死刑之宣告與執行之表述，即可謂其犯後態度良好，而稍加寬饒其罪行；又刑事政策固有採行所謂修復式司法之訴求，亦即由犯罪行為人出於悔過真誠而與被害人或被害人家屬暨具有關聯或共同利益之社區成員，相互進行對話，以促進當事人關係之良性變化，藉修復犯罪造成之傷害，然上訴人於犯案被捕後迄今，對被害人家屬未有任何精神或物質金錢之補償，其甚且於原審行準備程序及審理時表示：「我沒有意願及能力與被害人家屬和解」、「我在看守所內沒有懺悔、我故意做的，為什麼要懺悔」、「這十年內心很平安」、「真的很平安，我逍遙過十年、一點都不後悔、可以判我重一點」等語；上訴人於本案犯罪手法兇殘，殘殺素昧平生之無辜Ａ女，使Ａ女青春年華因此斷送，上訴人犯罪泯滅人性，對社會安全之不利衝擊甚大，其於到案前已逍遙法外近十年，迄今仍無悔過自新之意，顯見本案根本無適用上述修復式司法機制之餘地；至於
公民與政治權利國際公約及經濟社會文化權利國際公約施行法
第二條雖規定，上開兩公約所揭示保障人權之規定，具有國內法律之效力，
公民與政治權利國際公約
第參編第六條第一項規定：「人人皆有天賦之生存權。此種權利應受法律保障。任何人之生命不得無理剝奪。」同條第二項規定：「凡未廢除死刑之國家，非犯情節最重大之罪，且依照犯罪時有效並與本公約規定及防止及懲治殘害人群罪公約不牴觸之法律，不得科處死刑。死刑非依管轄法院終局判決，不得執行。」但我國刑法仍保有死刑宣告制度，且經
司法院釋字第一九四、
二六三
及
四七六號
為死刑制度合憲之解釋，本件上訴人僅為逞獸慾、竟泯滅人性，利用駕駛計程車之交通運輸工具之機會，以強暴、脅迫之方法對未滿之十四歲之Ａ女為強制性交，並於強制性交犯行得逞後，旋以上述兇殘方法當場故意殺死Ａ女，上訴人犯罪情節自屬重大，基於維護社會安全與一般及特別預防是類性侵害殺人犯罪之必要，宣告上訴人死刑，與上開公約規定並未牴觸；再者，生命權為
憲法
第十五條及前引國際公約所保護之基本人權，職司審判工作者，為尊重生命，保障人權，對上述原則本應奉為圭臬，然審理案件之法院，對於得處極刑之罪，就上訴人有利、不利之證據，已盡調查能事，認被告犯罪事證明確，且所犯不見容於人間社會，求其生仍不可得，而依法論科，處以極刑者，亦為法官職責所不得不然，審酌上情再三，認本件已給予上訴人接受正當法律程序之公平審判保障，以上訴人於本案犯罪手法之殘忍（詳如前述），犯後亦未見絲毫悔改真意，其所為當無從見容於社會，若僅處以無期徒刑，明顯違背國民法律感情，對於侵害他人生命權之犯罪遏阻，更難有一般預防之作用；此外，上訴人於犯罪後，既毫無悔意，且達五十五歲之齡，性格與價值觀及行為反應模式已趨於定型，參以台北榮民總醫院對上訴人精神狀況所作成之鑑定報告，其認上訴人有「酒精有害使用」之精神症狀，上訴人再犯危險性評估屬高危險，再犯率極高，以此觀之，一旦他日上訴人得以假釋出獄，實難期真能以健全悔悟之心態復歸社會而收所謂矯正上訴人惡性之特別預防犯罪效果，本件以上訴人之責任為基礎，衡以上述情狀，基於維持法律秩序與防範性侵害殺人犯罪之一般暨特別預防目的，當有以死刑為最後之手段，使上訴人與社會永久隔離之必要，本件求上訴人之生，已不可得，爰處以死刑，並依修正前刑法第三十七條第一項規定宣告上訴人褫奪公權終身，以正法紀，兼慰被害人在天之靈；而上訴人既經宣告死刑，一經行刑即無可能再出監，自無依修正前刑法第九十一條之一第一項規定，諭知上訴人於刑之執行前令入相當處所，施以強制治療之必要；扣案之已拆解膠帶一段及七片，係上訴人所有之物，且係供本案犯罪所用之物，為上訴人供承在卷，爰依修正前刑法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二款規定，宣告沒收。經核其認事用法，並無違誤。上訴意旨略稱：㈠、上訴人對於故意殺人部分坦承不諱，且從偵查階段起即一再表明希望從重量刑，早日伏法之願望，依此心態，上訴人應不致於再對案情有所保留，然關於是否對Ａ女強制性交一事，上訴人卻始終交代不清，於警詢時供稱：伊本來要插入Ａ女陰道，但當時Ａ女有反抗不好插入，所以在陰道外部磨蹭時就射精云云，嗣於審理階段，上訴人已失去求生意志，一味只求速死，仍對上情供述不清，屢次供稱：「我認為此點（有無插入Ａ女性器官）不重要，因為我把她殺了」、「確實沒有用性器官插入Ａ女性器官」等語，或否認強制性交或含糊帶過，雖法醫師於採集Ａ女分泌物等檢體之過程應無遭受汙染之情事，然上訴人若確僅在Ａ女陰道口磨蹭射精，是否就可確定無法在陰道最深處採集到上訴人之精子細胞，從而排除上訴人未以性器官插入Ａ女性器官之可能性，此事始終未能完全釋疑，簡言之，精子細胞是否可能逆流進入Ａ女陰道深處的可能性，原審尚未以科學證據完全排除之，自有調查未盡之違誤。㈡、原判決雖以上訴人在行準備及審理程序時供稱「我在看守所內沒有懺悔，我故意做的，為什麼要懺悔」、「這十年內心很平安」、「真的很平安，我逍遙過十年，一點都不後悔，可以判我重一點」等語，認定上訴人無絲毫悔意，應處極刑，實則此乃上訴人放棄求生意志，只求速死之表述，是否可逕自作為犯後態度及科刑之依據，仍有商榷之處。又觀之台北榮民總醫院精神狀況鑑定書所載，上訴人長期處於「酒精有害使用」之情形下，且屬中下智能之範圍，遇重大挫折時是否有能力及資源、管道抒發心理壓力而避免走向偏鋒等皆存疑，是否真「不見容於人間社會，求其生仍不可得」亦非無疑。懇請再為公正裁處，以求平復社會及家屬傷痕，而慰被害人在天之靈等語。然查：㈠、供述證據，前後雖稍有差異或矛盾，事實審法院非不可本於經驗法則，斟酌其他情形，作合理之比較，定其取捨，倘僅就其中之一部分認為真實，予以採取，亦非法所不許。上訴人於警詢及法院審理時雖曾為上訴意旨所摘錄之上開供詞，惟原審依憑上訴人於更一審及原審之自白（即對Ａ女強制性交得逞），並參酌卷附刑事警察局八十九年十一月八日（八九）刑醫字第○○○○○○號鑑驗書、九十九年四月十四日刑醫字第○○○○○○○○○○號鑑定書及鑑定證人石台平於原審之證詞，綜為判斷，認定上訴人確有對Ａ女強制性交得逞等情，已說明本於調查所得心證，分別定其取捨而為事實判斷之理由。所為論斷，核無違背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自屬原審採證認事之適法職權行使，不容任意指為違法。上訴意旨置原判決明白論斷於不顧，猶執前詞，重為事實爭執，指摘原判決調查未盡，自無理由。㈡、原判決已以上訴人之責任為基礎，說明審酌刑法第五十七條所列各款事項而為刑之量定，並敍明量處上訴人死刑，亦不違背國際公約所保護之基本人權等由甚詳（詳如前述），並非僅以上訴人曾供稱：「我在看守所內沒有懺悔，我故意做的，為什麼要懺悔」、「這十年內心很平安」、「真的很平安，我逍遙過十年，一點都不後悔，可以判我重一點」等語，逕認上訴人無絲毫悔意，應處以極刑。又上訴人之精神狀況，經送台北榮民總醫院鑑定結果，雖認上訴人長期處於「酒精有害使用」之情形下，且智力測驗大約在中下智能範圍等情，然上訴人於本案行為時意識清楚，並無飲酒或其他情形，而致有其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欠缺，或顯著減低之心神喪失或精神耗弱之情事，且因有「酒精有害使用」之精神狀況，實難期上訴人真能以健全悔悟之心態復歸社會，而收所謂矯正上訴人惡性之特別預防犯罪效果，基於維持法律秩序與防範性侵害殺人犯罪之一般暨特別預防目的，當有以死刑為最後之手段，使上訴人與社會永久隔離之必要，爰處以死刑等由，原判決亦已依據卷內資料詳為論斷，並無上訴意旨所指摘量刑欠妥之違法情形。上訴意旨仍執陳詞，就原判決已說明之事項或原審採證認事、量刑職權之適法行使，任意指摘為違法，均無理由，應予駁回。至原判決理由欄引用九十九年三月二日台北市政府警察局南港分局上訴人同意提供唾液檢體之調查筆錄，作為本案之論罪證據，雖原審審判長未於審理期日提示該調查筆錄供上訴人及辯護人辨識，並表示意見。然該調查筆錄旨在證明警方係依去氧核醣核酸採樣條例之規定及程序，採集其唾液檢體等情，而依上訴人於原審審理期日時供稱：「（問：……迨至九十九年三月二日，曹添壽因另涉嫌強制性交案件……於該案警詢中，經警依去氧核醣核酸採樣條例之規定及程序，採集其去氧核醣核酸……建檔，經比對資料後，發覺其去氧核醣核酸與先前經警在Ａ女陰道所採集之精子細胞層……之去氧核醣核酸均相符……於九十九年四月十五日十六時許……拘提曹添壽到案，始查悉上情，有何意見？）過程沒錯。」等語，此有原審審判程序筆錄在卷可憑，且上訴人於本案亦未曾質疑警方係未經其同意違法強行採集其檢體，故原判決關於引用該調查筆錄為論罪依據部分，應予更正除去，又依上訴人之上開供詞及事證，並不影響原判決認定警方係依上開條例之規定及程序採集其唾液檢體之結果，附此敍明。
據上論結，應依
刑事訴訟法
第三百九十六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一〇一年 八 月 三十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官 賴 忠 星
法官 吳 燦
法官 葉 麗 霞
法官 吳 信 銘
法官 蔡 名 曜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一〇一 年 九 月 三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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