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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ot / 中國漢文 / raw / 宋朝 / 楚辭補註 / 楚辭補註__juan_07.txt
《九辯》者,楚大夫宋玉之所作也。辯者,變也,謂敶道德以變說君也。
〈
《史記》曰:原死之後,楚有宋玉、唐勒、景差之徒,皆好辭而以賦見稱。皆祖屈原之從容辭令,終莫敢直諫。辯,一作辨。辯,治也。辨,別也。說,音稅。
〉
九者,陽之數,道之綱紀也。
〈
五臣云:宋玉惜其師忠信見放,故作此辭以辯之,皆代原之意。九義亦與《九歌》同。
〉
故天有九星,以正機衡;地有九州,以成萬邦;人有九竅,以通精明。屈原懷忠貞之性,而被讒邪,傷君闇蔽,
〈
一作昧。
〉
國將危亡,乃援天地之數,列人形之要,而作《九歌》、《九章》之頌,以諷諫懷王。明己所言,與天地合度,可履而行也。宋玉者,屈原弟子也。閔惜其師,忠而放逐,故作《九辯》以述其志。至於漢興,劉向、王裦之徒,咸悲其文,依而作詞,故號爲「楚詞」。亦采其九以立義焉。
〈
采,一作承。
〉
悲哉秋之爲氣也!
〈
寒氣聊戾,歲將暮也。哉,一作夫。
〉
蕭瑟兮
〈
陰冷促急,風疾暴也。五臣云︰蕭瑟,秋風貌。言屈原枉見放逐,其情如秋節之悲,故託言秋之爲狀而盛述之。
〉
草木搖落
〈
華葉隕零,肥潤去也。一本句末有「兮」字。
〉
而變衰,
〈
形體易色,枝葉枯槁也。自傷不遇,將與草木俱衰老也。
〉
憭慄兮
〈
思念暴戾,心自傷也。五臣云︰憭慄,猶悽愴也。[補]曰︰憭,舊音流,又音了。
〉
若在遠行,
〈
遠客出去,之他方也。
〉
登山臨水兮
〈
陞高遠望,視江河也。
〉
送將歸,
〈
族親別逝,還故鄉也。
〉
泬寥兮
〈
泬寥,曠蕩空虛也。或曰:泬寥猶蕭條。蕭條,無雲貌。寥,《釋文》作嵺。[補]曰︰泬,音血。嵺,高貌。
〉
天高而氣清,
〈
秋天高朗,體清明也。言天高朗,照見無形。傷君昏亂,不聰明也。氣清,一作氣平。[補]曰︰清,疾正切。《說文》云︰無垢薉也。古本作瀞。
〉
𡧯𡽐兮
〈
源瀆順流,漠無聲也。𡧯,一作寂。𡽐,一作寥,一作漻。五臣云︰寂漻,虛靜貌。[補]曰︰《說文》云︰𡧯,無人聲,與寂同。𡽐,空虛也,與寥同。漻,深情也。竝音聊。一云𡽐,崖虛也。
〉
收潦而水清,
〈
溝無溢濫,百川淨也。言川水夏濁而秋清,傷人君無有清明之時也。五臣云︰潦,雨水,音老。
〉
憯悽增欷兮
〈
愴痛感動,歎累息也。五臣云︰憯悽,悲痛貌。欷,泣歎。[補]曰︰憯,七感切。欷,虛毅切,歔欷也。
〉
薄寒之中人,
〈
傷我肌膚,變顏色也。五臣云︰薄,迫也。有似迫寒之傷人。[補]曰︰中,去聲。
〉
愴怳懭悢兮,
〈
中情悵惘,意不得也。五臣云︰愴怳、懭悢,皆悲傷也。[補]曰︰愴怳,失意貌。上初兩、下許昉切。懭悢,不得志。上口廣切,下音朗,又音亮。
〉
去故而就新,
〈
初會鉏鋙,志未合也。五臣云︰去故就新,別離也。
〉
坎廩兮
〈
數遭患禍,身困極也。廩,一作壈。五臣云︰坎壈,困窮也。[補]曰︰廩,力敢切。坎廩,失志,一曰不平。
〉
貧士失職
〈
亡財遺物,逢寇賊也。貧,一作窮。
〉
而志不平,
〈
心常憤懣,意未服也。
〉
廓落兮
〈
喪妃失耦,塊獨立也。五臣云︰廓落,空寂也。
〉
羇旅而無友生。
〈
遠客寄居,孤單特也。羇,一作羈。一無「生」字。[補]曰︰羇,旅寓也。
〉
惆悵兮
〈
後黨失輩,惘愁毒也。五臣云︰惆悵,悲哀也。
〉
而私自憐。
〈
竊內念己,自憫傷也。
〉
燕翩翩其辭歸兮,
〈
將入大海,飛回翔也。五臣云︰言秋深也。翩翩,飛貌。
〉
蟬𡧯漠而無聲。
〈
螗蜩斂翅,而伏藏也。𡧯漠,一作寂寞。
〉
鴈廱廱而南遊兮,
〈
雄雌和樂,羣戲行也。廱,一作嗈,一作癰。[補]曰︰癰與嗈同。《詩》曰︰嗈嗈鳴鴈。鴈陰起則南,陽起則北,避寒就燠也。
〉
鵾鷄啁哳而悲鳴。
〈
奮翼鳴呼,而低昂也。夫燕蟬遇秋寒,將入水穴處,而懷憂懼,候鴈鵾鷄喜樂而逸豫,言己無有候鴈鵾鷄之喜樂,而有蟬燕之憂懼也。[補]曰︰鵾鷄似鶴,黃白色。啁哳,聲繁細貌。上竹交、下陟轄。
〉
獨申旦而不寐兮,
〈
夜坐視瞻而達明也。坐,一作起。五臣云︰申,至也。
〉
哀蟋蟀之宵征。
〈
見𧓔𧊿之夜行,自傷放弃,與昆蟲爲雙也。或曰:宵征,謂「七月在野,八月在宇,九月在戶,十月蟋蟀入我牀下」。是其宵征。征,行也。五臣云︰宵,夜也。
〉
時亹亹而過中兮,
〈
時已過半,日進往也。亹亹,進貌。詩云︰亹亹文王。五臣云︰亹亹,行貌。過中,謂漸衰暮也。[補]曰︰亹,音尾。
〉
蹇淹留而無成。
〈
雖久壽考,無成功也。五臣云︰蹇,語詞也。念己將老,淹留草澤,無所成也。
〉
悲憂窮戚兮
〈
脩德見過,愁懼惶也。戚,一作慼。《文選》作蹙。[補]曰︰戚、慼、蹙,竝倉歷、子六二切。迫也,促也,憂也。
〉
獨處廓,
〈
孤立特止,居一方也。五臣云︰廓,空也。謂己窮蹙處於空澤。[補]曰︰處,昌舉切。
〉
有美一人兮
〈
位尊服好,謂懷王也。
〉
心不繹。
〈
常念弗解,內結藏也。五臣云︰繹,解也。言思君之心常不解也。[補]曰︰繹,抽絲也,陳也,理也。
〉
去鄉離家兮
〈
偝違邑里,之他邦也。[補]曰︰離,去聲。
〉
徠遠客,
〈
去郢南征,濟沅、湘也。徠,一作來。
〉
超逍遙兮
〈
遠去浮遊,離州域也。五臣云︰無所依。
〉
今焉薄?
〈
欲止無賢,皆讒賊也。五臣云︰焉,何也。薄,止也。
〉
專思君兮
〈
執心壹意,在胸臆也。思,一作恖。
〉
不可化,
〈
同姓親聯,恩義篤也。五臣云︰化,變也。[補]曰︰化,舊音花。
〉
君不知兮
〈
聰明淺短,志迷惑也。
〉
可柰何!
〈
頑嚚難啓,長歎息也。
〉
蓄怨兮積思,
〈
結恨在心,慮憤鬱也。
〉
心煩憺兮忘食事。
〈
思君念主,忽不食也。[補]曰︰憺,徒濫切,憂也。食事,謂食與事也。
〉
願一見兮道余意,
〈
舒寫忠誠,自陳列也。余,一作我。
〉
君之心兮與余異。
〈
方圓殊性,猶白黑也。五臣云︰願一見君,道忠信之意。君心以是爲非,故與余異矣。
〉
車既駕兮朅而歸,
〈
回逝言邁,欲反國也。一無「既」字。[補]曰︰朅,丘傑切,去也。
〉
不得見兮心傷悲。
〈
自傷流離,路隔塞也。一本「心」下無「傷」字。五臣云︰將去歸國,而君不見察,故心悲也。
〉
倚結軨兮長太息,
〈
伏車重軾,而涕泣也。一無「長」字。[補]曰︰軨,音零,車轖間橫木。
〉
涕潺湲兮下霑軾。
〈
泣下交流,濡茵席也。一本「霑」上無「下」字。五臣云︰潺湲,流涕貌。軾,車上所憑者。
〉
忼慨絶兮不得,
〈
中情恚恨,心剥切也。忼,一作慷。[補]曰︰忼慨,壯士不得志。忼,口朗切。
〉
中瞀亂兮迷惑。
〈
思念煩惑,忘南北也。五臣云︰歎與相絶而不見,使中昏亂迷惑也。瞀,昏也。[補]曰︰瞀,音茂。
〉
私自憐兮何極,
〈
哀禄命薄,常含慼也。私,一作思。五臣云︰自憐,失志也。極,窮也。
〉
心怦怦兮諒直。
〈
志行中正,無所告也。五臣云︰心存諒直,終日不足。怦怦,心不足貌。[補]曰︰怦,披繃切,心急。一曰忠謹貌。
〉
皇天平分四時兮,
〈
何直春生,而秋殺也。
〉
竊獨悲此廩秋。
〈
微霜悽愴,寒栗洌也。廩,一作凜。五臣云︰秋氣凜然而萬物搖落。喻己爲讒邪所害,是以播遷,故竊悲此也。[補]曰︰廩,與凜同,寒也。
〉
白露既下百草兮,
〈
萬物羣生,將被害也。下,一作降。一云下降。
〉
奄離披此梧楸。
〈
痛傷茂木,又芟刈也。披,一作被。五臣云︰言秋氣傷物之甚也。奄同離,羅也。既凋百草,而梧楸如罹此患。百草喻百姓,林木喻賢人。[補]曰︰奄,忽也,遽也。離披,分散貌。被與披同。梧桐、楸梓,皆早凋。
〉
去白日之昭昭兮,
〈
違離天明,而湮没也。五臣云︰白日喻君,言放逐去君。
〉
襲長夜之悠悠。
〈
永處冥冥,而覆蔽也。五臣云︰襲長夜,謂因受覆蔽也。悠悠,無窮也。[補]曰︰襲,因也,入也。
〉
離芳藹之方壯兮,
〈
去己盛美之光容也。[補]曰︰藹,繁茂也,於蓋切。
〉
余萎約而悲愁。
〈
身體疲病,而憂貧也。萎,《文選》作委。五臣云︰言離去芳盛之德,方壯之任,使余委弃而悲愁也。約,弃也。[補]曰︰萎,於爲切,草木枯也。約,窮也。
〉
秋既先戒以白露兮,
〈
君不弘德,而嚴令也。一本「戒」下有「之」字。
〉
冬又申之以嚴霜。
〈
刑罰刻峻,而重深也。五臣云︰喻暴虐相濟爲害也。申,重也。
〉
收恢台之孟夏兮,
〈
上無仁恩以養民也。夫天制四時,春生夏長,人君則之,以養萬物。秋殺冬藏,亦順其宜,而行刑罰。故君賢臣忠,政合大中,則品庶安寧,萬物豐茂。上闇下僞,用法殘虐,則貞良被害,草木枯落。故宋玉援引天時,託譬草木。以茂美之樹,興於仁賢,早遇霜露,懷德君子,忠而被害也。台,一作炱,一作[台+灬]。五臣云︰恢台,長養也。《釋文》:台,他來切。[補]曰︰《舞賦》云︰舒恢炱之廣度。注云︰恢炱,廣大貌。炱與台,古字通。黃魯直云︰恢,大也。台,即胎也。言夏氣大而育物。《爾雅》曰︰夏爲長嬴是也。《集韻》︰炱,煤塵也。臺、胎二音。
〉
然欿傺而沈藏。
〈
民無駐足,竄巖穴也。楚人謂住曰傺也。欿本多作坎。《釋文》藏作臧,音藏。五臣云︰坎,陷。傺,止也。言收斂長養之氣,使陷止沈藏,但以秋氣殺物矣。皆喻楚之君臣也。[補]曰︰欿,與坎同。
〉
葉菸邑而無色兮,
〈
顏容變易,而蒼黑也。邑,一作䓃。五臣云︰言草木殘瘁也。菸䓃,傷壞也。[補]曰︰菸,音於,臭草也。䓃,草傷壞也。
〉
枝煩挐而交橫;
〈
柯條糾錯,而崱嶷也。五臣云︰煩挐,擾亂也。[補]曰︰挐,女除切,牽引也,煩也。
〉
顏淫溢而將罷兮,
〈
形貌羸瘦,無潤澤也。五臣云︰顏,容也。淫溢,積漸也。罷,毀也。[補]曰︰罷,乏也,音疲。
〉
柯彷彿而萎黃;
〈
肌肉空虛,皮乾腊也。萎,一作委,一作𣨙。五臣云︰柯,枝也。𣨙黃葉凋。[補]曰︰彿,音費。𣨙,枯死也。
〉
萷櫹槮之可哀兮,
〈
華葉已落,莖獨立也。萷,一作𣜎。[補]曰︰萷,音梢。萷蔘,木枝竦也。《釋文》、《文選》並音朔。萷櫂,木無枝柯,長而殺者。櫹,音蕭。槮,音森。櫹槮,樹長皃。《選》云橚爽、櫹槮是也。𣜎,與萷同。
〉
形銷鑠而瘀傷。
〈
身體燋枯,被病久也。五臣云︰瘀,病,皆喻己離愁苦。[補]曰︰瘀,於去切,血瘀也。
〉
惟其紛糅而將落兮,
〈
蓬茸顛仆,根蠹朽也。糅,一作楺。而,一作之。五臣云︰惟,思也。紛糅,衆雜也。言思姦邪衆雜,將或毀落。[補]曰︰糅,女救切。蓬,蒲孔;茸,仁勇切。
〉
恨其失時而無當。
〈
不值聖王,而年老也。五臣云︰又悵失其明時,不與賢君相當。
〉
擥騑轡而下節兮,
〈
安步徐行,而勿驅也。擥,一作掔,音啓妍切。五臣云︰爲此擥轡按節徐行,游涉草澤也。下節,按節也。[補]曰︰擥,力敢切,持也。掔,啓妍切,亦持也。其字從臤,作擥誤矣。騑,音菲。
〉
聊逍遙以相佯。
〈
且徐徘徊,以遊戲也。一作𪝋佯,一作相羊。[補]曰︰相佯,徙倚也。
〉
歲忽忽而遒盡兮,
〈
年歲逝往,若流水也。遒,一作逝。五臣云︰忽忽,運行皃。[補]曰︰遒,即由、即秋二切,迫也,盡也。
〉
恐余壽之弗將。
〈
懼我性命之不長也。弗,一作不。五臣云︰將,長也。[補]曰︰將,有漸之詞。
〉
悼余生之不時兮,
〈
傷己幼少,後三王也。
〉
逢此世之俇攘。
〈
卒遇譖讒,而遽惶也。五臣云︰俇攘,憂懼貌。一作恇勷,一作𧻺躟。[補]曰︰俇,音匡。攘,而羊切,㹤也,遽也。
〉
澹容與而獨倚兮,
〈
𠙦𠙦獨立,無朋黨也。五臣云︰澹,徒敢切。澹容與,徐步也。倚,立也。
〉
蟋蟀鳴此西堂。
〈
自傷閔己,與蟲並也。
〉
心怵惕而震盪兮,
〈
思慮惕動,沸若湯也。盪,一作蕩。五臣云︰怵惕,震蕩自驚動也。[補]曰︰怵,音黜。盪,音蕩,搖動貌。
〉
何所憂之多方!
〈
內念君父及兄弟也。五臣云︰方,猶端也。
〉
卬明月而太息兮,
〈
告上昊旻,愬神靈也。卬,一作仰。太,一作大。[補]曰︰卬,望也,音仰。
〉
步列星而極明。
〈
周覽九天,仰觀星宿,不能卧寐,乃至明也。[補]曰︰明,舊音亡。
〉
竊悲夫蕙華之曾敷兮,
〈
蕙草芬芳,以興在位之貴臣也。五臣云︰曾,重也。敷,布也。
〉
紛旖旎乎都房。
〈
被服盛飾於宮殿也。旖旎,盛貌。《詩》云︰旖旎其華。《文選》作猗柅。上音倚,下女綺切。五臣云︰都,大也。房,花房也。喻君初好善布德,有如此也。旖,一作㫊,於可切。旎,乃可切。[補]曰︰《集韻》︰㫊,倚可切。其字從可。㫊旎,旌旗皃。旖,音倚。其字從奇。旖旎,旌旗從風皃。天子所宮曰都。
〉
何曾華之無實兮,
〈
外貌若忠,而心佞也。
〉
從風雨而飛颺。
〈
隨君嗜欲,而回傾也。夫風爲號令,雨爲德惠,故風動而草木搖,雨降而萬物殖。故以風雨喻君。言政令德惠,所由出也。五臣云︰喻其後隨佞人之言。
〉
以爲君獨服此蕙兮,
〈
體受正氣,而高明也。
〉
羌無以異於衆芳。
〈
乃與佞臣之同情也。五臣云︰我謂君獨好美行,乃無異於衆人之心,而受其佞也。
〉
閔奇思之不通兮,
〈
傷己忠策,無由入也。思,一作恖。五臣云︰閔,自傷也。奇思,謂忠信也。
〉
將去君而高翔。
〈
適彼樂土,之他域也。五臣云︰高翔,遠去也。
〉
心閔憐之慘悽兮,
〈
內自哀念,心隱惻也。
〉
願一見而有明。
〈
分別貞正與僞惑也。五臣云︰心之憂傷,願見君而自明。
〉
重無怨而生離兮,
〈
身無罪過,而放逐也。五臣云︰重,念也。自念無怨咎於君,而生離隔。[補]曰︰重,去聲。《九歌》云︰悲莫悲兮生別離。
〉
中結軫而增傷。
〈
肝膽破裂,心剖𤗦也。傷,一作慯。五臣云︰心中結怨,軫憂而增悲傷。[補]曰︰慯,痛也,憂也。𤗦,普逼切。
〉
豈不鬱陶而思君兮?
〈
憤念蓄積,盈胸臆也。思,一作恖。[補]曰︰《書》云︰鬱陶乎予心。
〉
君之門以九重。
〈
閨闌扃閉,道路塞也。一云閨闥。五臣云︰雖思見君,而君門深邃,不可至也。[補]曰︰《月令》云︰九門磔攘,天子有九門,謂關門、遠郊門、近郊門、城門、臯門、庫門、雉門、應門、路門也。
〉
猛犬狺狺而迎吠兮,
〈
讒佞讙呼而在側也。五臣云︰狺狺,開口貌。迎吠,拒賢人使不得進也。[補]曰︰狺,音垠,犬爭。一云吠聲。
〉
關梁閉而不通。
〈
閽人承指,呵問急也。五臣云︰閉關,喻塞賢路也。
〉
皇天淫溢而秋霖兮,
〈
久雨連日,澤深厚也。
〉
后土何時而得漧!
〈
山阜濡澤,草木茂也。而,一作兮。漧,一作乾。五臣云︰后土,地也。[補]曰︰漧,與乾同。
〉
塊獨守此無澤兮,
〈
不蒙恩施,獨枯槁也。
〉
仰浮雲而永歎。
〈
愬天語神,我何咎也。古本仰作卬。五臣云︰衆人皆蒙君澤,而我獨不霑,故仰望而長歎也。[補]曰︰歎,平聲。
〉
何時俗之工巧兮,
〈
世人辯慧,造詐僞也。
〉
背繩墨而改錯!
〈
違廢聖典,背仁義也。夫繩墨者,工之法度也。仁義者,民之正路也。繩墨用,則曲木截;仁義進,則讒佞滅。二者殊義,不可不察也。五臣云︰喻信詐僞,弃忠正,易置禮法也。[補]曰︰錯,置也,七故切。
〉
卻騏驥而不乘兮,
〈
斥逐子胥與比干也。不,一作弗。乘,一作椉。五臣云︰騏驥,良馬,喻賢才也。
〉
策駑駘而取路。
〈
信任豎貂與椒、蘭也。五臣云︰喻踈賢才,而親不肖也。駑駘,喻不肖。
〉
當世豈無騏驥兮,
〈
家有稷、契與管、晏也。
〉
誠莫之能善御。
〈
世無堯、舜及桓、文也。五臣云︰言豈無賢才,但君不能用也。御,謂御馬者。[補]曰︰古者,車駕四馬,御之爲難,故爲六藝之一也。
〉
見執轡者非其人兮,
〈
遭值桀、紂之亂昏也。一無「者」字。
〉
故駶跳而遠去。
〈
被髮爲奴,走橫奔也。一作駒跳,一作駶駣。五臣云︰言見君非好善之主,故賢才皆避而遠去。駒,即騏驥也。跳,走皃。[補]曰︰馬立不常謂之駶,音局。一本駒亦音衢六切。《釋文》︰跳,徒聊切,躍也。駣,徒浩切,馬三歲名。
〉
鳧鴈皆唼夫粱藻兮,
〈
羣小在位,食重禄也。鴈,《釋文》作鶩。一無「夫」字。五臣云︰粱,米。藻,水草。[補]曰︰唼喋,鳧鴈食皃。上音翣,下音霅。
〉
鳳愈飄翔而高舉。
〈
賢者遯世,竄山谷也。愈,一作俞。飄翔,一作飄飄。[補]曰︰俞與愈同。《荀子》曰「其身俞危」是也。舉,音倨。
〉
圜鑿而方枘兮,
〈
正直邪枉,行殊則也。五臣云︰若鑿圓穴,斫方木內之,而必參差不可入。喻邪佞在前,忠賢何由能進。[補]曰︰鑿,音造,鏨也。枘,音汭,柄也。
〉
吾固知其鉏鋙而難入。
〈
所務不同,若粉墨也。一無「其」字。五臣云︰鉏鋙,相距皃。[補]曰︰鉏,狀所、牀舉二切。鋙,音語,不相當也。
〉
衆鳥皆有所登棲兮,
〈
羣佞並進,處官爵也。
〉
鳳獨遑遑而無所集。
〈
孔子棲棲,而困厄也。一無「獨」字。一作惶惶。五臣云︰賢才竄逐,獨無所託。遑遑,不得所皃。
〉
願銜枚而無言兮,
〈
意欲括囊,而靜默也。願,一作顧。五臣云︰銜枚,所以止言者也。[補]曰︰《周禮》有銜枚氏。枚狀如箸,橫銜之。
〉
嘗被君之渥洽。
〈
前蒙寵遇,錫祉福也。五臣云︰我亦欲不言而自弃,爲昔者嘗受君之厚澤,故復不能已。渥,厚也。洽,澤也。
〉
太公九十乃顯榮兮,
〈
呂尚耆老,然後貴也。
〉
誠未遇其匹合。
〈
遭值文王,功冠世也。五臣云︰太公呂尚,年九十而窮困,遭西伯而用之。當未遇之時,故無匹偶,而與相合也。言己所以弃逐者,其行亦不與君意同也。
〉
謂騏驥兮安歸?
〈
躊躇吳坂,遇伯樂也。
〉
謂鳳皇兮安棲?
〈
集棲梧桐,食竹實也。五臣云︰騏驥安歸,在於良樂;鳳皇安歸,在於聖明。自喻時無知己也。
〉
變古易俗兮世衰,
〈
以賢爲愚,時闇惑也。五臣云︰代衰之時,則必變古之法,易常之道。
〉
今之相者兮舉肥。
〈
不量才能,視顏色也。五臣云︰將相士而用舉肥美者,不言其才行,此疾時之深。[補]曰︰相,視也,去聲。
〉
騏驥伏匿而不見兮,
〈
仁賢幽處,而隱藏也。五臣云︰騏驥伏匿,而不見至。雖願忠其焉得?皆喻己也。
〉
鳳皇高飛而不下。
〈
智者遠逝,之四方也。[補]曰︰下,音戶。
〉
鳥獸猶知懷德兮,
〈
慕歸堯、舜之聖明也。《釋文》:懷,作褱。
〉
何云賢士之不處?
〈
二老太公,歸文王也。
〉
驥不驟進而求服兮,
〈
干木闔門,而辭相也。五臣云︰服,御也。
〉
鳳亦不貪餧而妄食。
〈
顏闔鑿坏,而逃亡也。坏,一作培。[補]曰︰餧,於僞切。楊子曰︰食其不妄。說者曰︰非義不妄食。引此爲證。
〉
君弃遠而不察兮,
〈
介推割股,而自放也。弃,一作棄。
〉
雖願忠其焉得?
〈
申生至孝,而被謗也。
〉
欲寂漠而絶端兮,
〈
甯武佯愚,而不言也。漠,一作嗼,一作寞。五臣云︰寂寞,止息貌。[補]曰︰《廣雅》︰嗼,音莫,安也。《說文》︰𠴫嗼,無聲。
〉
竊不敢忘初之厚德。
〈
嘗受禄惠,識舊德也。五臣云︰言我將心不思於君,不能忘君昔之厚德耳。
〉
獨悲愁其傷人兮,
〈
思念纏結,摧肝肺也。
〉
馮鬱鬱其何極!
〈
憤懣盈胸。終年歲也。馮,一作憑。其,一作之。何,一作安。五臣云︰憑鬱鬱,愁心滿結也。極,窮也。
〉
霜露慘悽而交下兮,
〈
君政嚴急,刑罰峻也。慘,一作憯。
〉
心尚𡴘其弗濟。
〈
冀過不成,得免脫也。𡴘,一作幸。尚𡴘,一云徜徉。[補]曰︰幸,《說文》作𡴘。當以幸爲正。
〉
霰雪雰糅其增加兮,
〈
威怒益盛,刑酷烈也。其,一作而。[補]曰︰雰雰,雪皃。
〉
乃知遭命之將至。
〈
卒遇誅戮,身顛沛也。
〉
願徼幸而有待兮,
〈
冀蒙貰赦,宥罪法也。宥,一作止。[補]曰︰徼,古堯切。
〉
泊莽莽與壄草同死。
〈
將與百卉俱徂落也。一云︰泊莽莽兮與埜草同死。一作材草。(翻宋本作林草。)泊,一作汨。[補]曰︰泊,止也。莽莽,莫古切,草盛。壄、埜,並野字。
〉
願自往而徑遊兮,
〈
不待左右之紹介也。一云︰願自直而徑往。
〉
路壅絶而不通。
〈
讒臣嫉妒,無由達也。
〉
欲循道而平驅兮,
〈
遵放衆人,所履爲也。欲,一作願。
〉
又未知其所從。
〈
不識趣舍,何所宜也。
〉
然中路而迷惑兮,
〈
舉足猶豫,心回疑也。
〉
自壓桉而學誦。
〈
弭情定志,吟詩禮也。壓,一作厭。桉,一作按。一作壓塞。[補]曰︰《集韻》壓,益涉切,按也。桉與按同,抑也,止也。《釋文》厭,於鹽切,安也。誦,疾恭切。
〉
性愚陋以褊淺兮,
〈
姿質鄙鈍,寡所知也。[補]曰︰褊,畢善切,急也,狹也。
〉
信未達乎從容。
〈
君不照察其真僞也。乎,一作兮,一作於。一本云︰然中路而迷惑兮,悲蹭蹬而無歸。性愚陋以褊淺兮,自壓桉而學詩。蘭蓀雜於蕭艾兮,信未達其從容。
〉
竊美申包胥之氣盛兮,
〈
申包胥,楚大夫也。昔伍子胥得罪於楚,將適於吳,見申包胥謂曰:「我必亡郢。」申包胥答曰:「子能亡之,我能存之。」遂出奔吳,爲吳王闔閭臣,興兵而伐楚,破郢,昭王出奔。於是申包胥乃之秦,請救兵,鶴立於秦庭,啼呼悲泣,七日七夜不絶聲,勺飲不入於口。秦伯哀之,爲發兵救楚。昭王復國,故言氣盛也。古本盛皆作晟。
〉
恐時世之不固。
〈
俗人執誓,多不堅也。
〉
何時俗之工巧兮?
〈
靜言諓諓,而無信也。
〉
滅規榘而改鑿。
〈
弃捐仁義,信讒佞也。[補]曰︰鑿,音造。
〉
獨耿介而不隨兮,
〈
執節守度,不枉傾也。
〉
願慕先聖之遺教。
〈
循行道德,遵典經也。
〉
處濁世而顯榮兮,
〈
謂仕亂君,爲公卿也。
〉
非余心之所樂。
〈
彼雖富貴,我不願也。[補]曰︰樂,五孝切。
〉
與其無義而有名兮,
〈
宰嚭專吳,握君權也。
〉
寧窮處而守高。
〈
思從夷、齊於首陽也。[補]曰︰高,孤到切,一苦浩切。即枯槁之槁。
〉
食不媮而爲飽兮,
〈
何必秔粱與芻豢也。一無「而」字。[補]曰︰媮,他鈎切,巧也。
〉
衣不苟而爲溫。
〈
非貴錦繡,及綾紈也。一無「而」字。
〉
竊慕詩人之遺風兮,
〈
勤身修德,樂《伐檀》也。
〉
願託志乎素餐。
〈
不空食禄,而曠官也。《詩》云︰彼君子兮,不素餐兮。謂居位食禄,無有功德,名曰素餐也。《釋文》作食,(食疑當作飧。)音孫。
〉
蹇充倔而無端兮,
〈
媒理斷絶,無因緣也。[補]曰︰倔,俱物、巨物二切。《儒行》云︰不充詘於富貴。充詘,喜失節皃。
〉
泊莽莽而無垠。
〈
幽處山野,而無鄰也。泊,一作汨。[補]曰︰垠,岸也,音銀。
〉
無衣裘以御冬兮,
〈
言己飢寒,家困貧也。御,一作禦。[補]曰︰御,魚據切。《詩》云︰我有旨蓄,亦以御冬。注云︰御,禦也。
〉
恐溘死不得見乎陽春。
〈
懼命奄忽,不踰年也。一本自「霜露慘悽而交下」至此,爲一章。
〉
靚杪秋之遙夜兮,
〈
盛陰脩夜,何難曉也。[補]曰︰靚,音靜。杪,末也。
〉
心繚悷而有哀。
〈
思念糾戾,腸折摧也。悷,一作㤡。[補]曰︰繚,音了,繚繞。悷,盧帝切,又音列,懍悷悲吟。㤡,音列,憂也。
〉
春秋逴逴而日高兮,
〈
年齒已老,將晚暮也。[補]曰︰逴,竹角切,遠也。
〉
然惆悵而自悲。
〈
功名不立,自矜哀也。
〉
四時逓來而卒歲兮,
〈
冬夏更運,去若頹也。逓,一作迭。[補]曰︰逓,更易也。本作遞。
〉
陰陽不可與儷偕。
〈
寒往暑來,難追逐也。《釋文》陰作𩃬。[補]曰︰儷,偶也,音戾。
〉
白日晼晚其將入兮,
〈
年時欲暮,才力衰也。[補]曰︰晼,音宛,景昳也。
〉
明月銷鑠而減毀。
〈
形容減少,顏皃虧也。[補]曰︰日出於東方,入於西極,故言入。月三五而盈,三五而缺,故言減毀。
〉
歲忽忽而遒盡兮,
〈
時去晻晻,若騖馳也。忽,一作曶。
〉
老冉冉而愈㢮。
〈
年命逝往,促急危也。老,一作壽。愈,一作俞。《釋文》㢮作施。[補]曰︰俞與愈同。施與㢮同。
〉
心搖悅而日𡴘兮,
〈
意中私喜,想用施也。搖,一作遙,一作愮。𡴘,一作幸。[補]曰︰搖,動也。愮,憂也,無喜悅義。𡴘與幸同。
〉
然怊悵而無冀。
〈
內無所恃,失本義也。[補]曰︰怊,音超。
〉
中憯惻之悽愴兮,
〈
志願不得,心肝沸也。之,一作而。一注云︰心傷慘也。
〉
長太息而增欷。
〈
憂懷感結,重歎悲也。[補]曰︰欷,虛毅切。
〉
年洋洋以日往兮,
〈
歲月已盡,去奄忽也。以,一作而。
〉
老嵺廓而無處。
〈
亡官失禄,去家室也。嵺,一作廖。[補]曰︰《玉篇》云︰𡽐,廓空也,力么切。
〉
事亹亹而覬進兮,
〈
思想君命,幸復位也。[補]曰︰覬,音冀。
〉
蹇淹留而躊躇。
〈
久處無成,卒放弃也。[補]曰︰躊躇,進退皃。躇,丈呂切。舊本自「霜露慘悽而交下兮」至此,爲一章。
〉
何氾濫之浮雲兮,
〈
浮雲晻翳,興讒佞也。[補]曰︰氾與泛同。
〉
猋壅蔽此明月!
〈
妨遮忠良,害仁賢也。夫浮雲行則蔽月之光,讒佞進則忠良壅也。[補]曰︰猋,卑遙切,犬走皃。
〉
忠昭昭而願見兮,
〈
思竭蹇蹇,而陳誠也。
〉
然霠曀而莫達。
〈
邪僞推排,而隱蔽也。然,一作蔽。霠,一作雰。[補]曰︰霠,音陰,雲覆日也。曀,陰風也。
〉
願皓日之顯行兮,
〈
思望聖君之聘請也。日以喻君。《詩》云︰杲杲出日。[補]曰︰皓,光也,明也,日出皃也。
〉
雲濛濛而蔽之。
〈
羣小專恣,掩君明也。蒙,一作濛。
〉
竊不自聊而願忠兮,
〈
意欲竭死,不顧生也。聊,一作料。[補]曰︰料,量也,音聊。
〉
或黕點而汙之。
〈
讒人誣謗,被以惡名也。[補]曰︰黕,《說文》都感切,滓垢也。又陟甚切,污也。汙,烏故切。
〉
堯舜之抗行兮,
〈
聖迹顯著,高無顛也。
〉
瞭冥冥而薄天。
〈
茂德煥炳,配乾坤也。瞭,一作杳。[補]曰︰瞭,音了,明也。一音杳,薄附也。
〉
何險巇之嫉妒兮,
〈
亂惑之主,嫉其榮也。
〉
被以不慈之僞名?
〈
言堯有不慈之過,以其不傳丹朱也;舜有卑父之謗,以其不立瞽瞍也。
〉
彼日月之照明兮,
〈
三光照察,鏡幽冥也。
〉
尚黯黮而有瑕。
〈
雲霓之氣,蔽其精也。[補]曰︰黯,鄔感切。黮,徒感切,雲黑。
〉
何況一國之事兮,
〈
衆職叢務,君異政也。
〉
亦多端而膠加。
〈
賢愚反戾,人異形也。[補]曰︰《集韻》︰膠加,戾也。膠,音豪。加,丘加切。王逸說。
〉
被荷裯之晏晏兮,
〈
荷,芙蕖也。裯,袛裯也。若襜褕矣。晏晏,盛皃也。《藝文類聚》作「披荷裯之炅炅」。[補]曰︰被,音披,又如字。裯,音刀。《說文》︰袛裯,短衣。《方言》︰汗襦,自關而西謂之袛裯。《爾雅》︰晏晏,柔也。
〉
然潢洋而不可帶。
〈
潢洋,猶浩蕩。不著人皃也。言人以荷葉爲衣,皃雖香好,然浩浩蕩蕩,而不可帶,又易敗也。以喻懷王自以爲有賢明之德,猶以荷葉爲衣,必壞敗也。[補]曰︰潢,音晃,戶廣切,水深廣皃。洋,音養,滉瀁,水皃。
〉
既驕美而伐武兮,
〈
懷王自謂有懿德,又勇猛也。驕,一作憍。
〉
負左右之耿介。
〈
恃怙衆士,被甲兵也。懷王內無文德,不納忠言;外好武備,而無名將。所以爲秦所誘,客死不還。[補]曰︰耿,古幸切,明也。逸以介爲介冑。
〉
憎愠惀之脩美兮,
〈
惡孫叔敖與子文也。[補]曰︰愠,紆粉切。惀,力允切。
〉
好夫人之慷慨。
〈
愛重囊瓦與莊蹻也。《釋文》慨作礚。莊蹻,一作椒蘭。
〉
衆踥蹀而日進兮,
〈
無極之徒,在帷幄也。踥,一作𨄌。《釋文》作啑諜。[補]曰︰踥,思協切。蹀,音牒。
〉
美超遠而逾邁。
〈
接輿避世,辭金玉也。逾,一作愈。
〉
農夫輟耕而容與兮,
〈
愁苦賦斂之重數也。
〉
恐田野之蕪穢。
〈
失不耨鋤,亡五穀也。
〉
事緜緜而多私兮,
〈
政由細微以亂國也。緜,一作綿。
〉
竊悼後之危敗。
〈
子孫絶嗣,失社稷也。
〉
世雷同而炫曜兮,
〈
俗人羣黨,相稱舉也。[補]曰︰《曲禮》云︰毋雷同。注云︰雷之發聲,物無不同時應者。
〉
何毀譽之昧昧!
〈
論善與惡,不分㭊也。
〉
今脩飾而窺鏡兮,
〈
言與行副,面不慙也。今,一作余。窺,一作視。
〉
後尚可以竄藏。
〈
身雖隱匿,名顯彰也。[補]曰︰竄,逃也,匿也。
〉
願寄言夫流星兮,
〈
欲託忠策於賢良也。
〉
羌儵忽而難當。
〈
行疾去亟,路不值也。[補]曰︰儵,音倐。
〉
卒壅蔽此浮雲兮,
〈
終爲讒佞所覆冒也。卒,一作上。
〉
下暗漠而無光。
〈
忠臣喪精,不識謀也。
〉
堯舜皆有所舉任兮,
〈
稷、契、禹、益與咎繇也。舉,一作專。
〉
故高枕而自適。
〈
安卧垂拱,萬國治也。
〉
諒無怨於天下兮,
〈
己之行度,信無尤也。
〉
心焉取此怵惕?
〈
內省審己,無畏懼也。焉,一作安。
〉
椉騏驥之瀏瀏兮,
〈
衆賢並進,職事脩也。椉,一作六。[補]曰︰椉與乘同。瀏,流、柳二音,水清也。
〉
馭安用夫強策?
〈
百姓成化,刑不用也。策,一作筞。[補]曰︰強,居良切。策,馬箠。所以驅策。
〉
諒城郭之不足恃兮,
〈
信哉險阻何足恃也。
〉
雖重介之何益?
〈
身被甲鎧,猶爲虜也。[補]曰︰介,甲也。
〉
邅翼翼而無終兮,
〈
竭身恭敬,何有極也。[補]曰︰邅,行不進。
〉
忳惽惽而愁約。
〈
憂心悶瞀,自約束也。[補]曰︰忳,徒渾切。惽,音昏。《說文》︰怓也。愁約,謂窮約而悲愁也。《語》曰︰不可以久處約。
〉
生天地之若過兮,
〈
忽若雲馳,駟過隙也。
〉
功不成而無效。
〈
道德不施,志不遂也。
〉
願沈滯而不見兮,
〈
思欲潛匿,自屏弃也。不,一作無。
〉
尚欲布名乎天下。
〈
敷名四海,垂號諡也。[補]曰︰下,音戶。
〉
然潢洋而不遇兮,
〈
俍倡後時,無所逮也。
〉
直怐愗而自苦。
〈
守死忠信,以自畢也。《釋文》作𢛑[上務下心]。苦,一作若,一作善。[補]曰︰怐,遘、寇二音。愗,音茂。
〉
莽洋洋而無極兮,
〈
周行曠野,將何之也。
〉
忽翺翔之焉薄?
〈
浮遊四海,無所集也。
〉
國有驥而不知椉兮,
〈
推遠周邵,與伊摯也。[補]曰︰曹子建以此爲屈子語。
〉
焉皇皇而更索?
〈
不識賢愚,尚暗昧也。[補]曰︰更,平聲。
〉
甯戚謳於車下兮,
〈
飯牛而歌,廝賤役也。一本「謳」下有「歌」字。
〉
桓公聞而知之。
〈
言合聖道,應經術也。
〉
無伯樂之善相兮,
〈
驥與駑鈍,幾不別也。
〉
今誰使乎譽之?
〈
後世歎譽,稱其德也。譽,一作訾。[補]曰︰訾,音貲,思也,亦通。
〉
罔流涕以聊慮兮,
〈
愴然深思,而悲泣也。
〉
惟著意而得之。
〈
知天生賢,不虛出也。[補]曰︰著,明也,立也,定也。
〉
紛純純之願忠兮,
〈
思碎首腦,而伏節也。一作紛忳忳而願忠。
〉
妒被離而鄣之。
〈
讒邪妒害,而壅遏也。被,一作披。鄣,一作彰。[補]曰︰被,音披。《反離騷》云︰亡春風之被離。鄣,音章。舊本自「何氾濫之浮雲兮」至此,爲一章。
〉
願賜不肖之軀而別離兮,
〈
乞丐骸骨,而自退也。
〉
放遊志乎雲中。
〈
上從豐隆而觀望也。志,一作意。
〉
椉精氣之摶摶兮,
〈
託載日月之光耀也。楚人名圓曰摶也。摶,一作槫。[補]曰︰摶,度官切。
〉
騖諸神之湛湛。
〈
追逐羣靈之遺風也。[補]曰︰湛,舊音羊戎切。
〉
驂白霓之習習兮,
〈
驂駕素虹而東西也。言己雖去舊土,猶脩潔白以厲身也。驂,一作參,一作六。
〉
歷羣靈之豐豐。
〈
周過列宿,存六宗也。靈,一作神。
〉
左朱雀之茇茇兮,
〈
朱雀奉送,飛翩翻也。茇,《釋文》作芺,於表切。一作茷,音蒲艾切。一云左朱雀之拔拔。[補]曰︰《集韻》拔、茷、茇,皆有斾音。
〉
右蒼龍之躣躣。
〈
青虬負轂而扶轅也。躣,《釋文》作躩,音同。[補]曰︰躣躣,行皃,其俱切。《廣韻》引此。
〉
屬雷師之闐闐兮,
〈
整理車駕而鼓嚴也。[補]曰︰屬,朱欲切,連也。闐,音田,鼓聲。
〉
通飛廉之衙衙。
〈
風伯次且而掃塵也。通,一作道。[補]曰︰衙衙,行皃,舊五乎切,又牛呂切。《集韻》音魚。
〉
前輊輬之鏘鏘兮,
〈
軒車先導,聲轉轔也。輊,一作輕。[補]曰︰輊,音至。《詩》曰︰如輊如軒。《說文》云︰輬,卧車,音涼。《招魂》云︰軒輬既低。注云︰軒、輬,皆輕車名。則作輕輬,亦通。
〉
後輜椉之從從。
〈
輜軿侍從,響雷震也。[補]曰︰《說文》︰輜,軿車前,衣車後也。從,楚江切。
〉
載雲旗之委蛇兮,
〈
旂旗盤紆,背雲霄也。委,一作逶。
〉
扈屯騎之容容。
〈
羣馬分布,列前後也。[補]曰︰屯,徒渾切。
〉
計專專之不可化兮,
〈
我心匪石,不可轉也。[補]曰︰化,舊音花。
〉
願遂推而爲臧。
〈
執履忠信,不離善也。
〉
賴皇天之厚德兮,
〈
靈神覆祐,無疾病也。
〉
還及君之無恙。
〈
願楚無憂,君康寧也。言己雖陞雲遠遊,隨從百神,志猶念君,而不能忘也。[補]曰︰恙,舊音羊。《說文》︰恙,憂也。一曰虫入腹食人心,古者艸居多被此毒,故相問︰無恙乎?蘇鶚《演義》引《神異經》云︰北方大荒中,有獸食人,吩人則病,羅人則疾,名曰㺊。㺊者,恙也。黃帝上章奏天,從之。於是北方人得無憂無疾,謂之無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