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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ot / 中國漢文 / raw / 明朝 / 懇請停遣中官以維鹽法疏 / 懇請停遣中官以維鹽法疏__juan_01.txt
為淮鹽絕無積存、諧臣大肆欺誑,謹據實陳奏,祈賜詳察以破奸謀、以維國計事。臣於本年七月三十日接邸報,見鴻臚寺主簿田應璧一本為「有聞入告,掣積鹽收時價以助大工」等事,據稱此本於六月初七日封進,未蒙批發,想皇上已洞照其奸矣。乃應璧奸謀未售,具本復催,奉聖旨:「目今中外多事,經費浩繁,且不忍加派小民。這所奏沒官積鹽既有搭放變價舊例,就差所奏內御馬監左少監魯保前去,會同彼處巡鹽御史及地方官查明變價解進內庫,以助工費,不許隱匿阻撓。寫敕與他,該衙門知道。欽此。」臣一見之不勝駭異。竊念方今兩宮肯構、九域徵兵,主計之臣日夜持籌,東搜西括,恨不得嘔心吮血以供額外無窮之費。向使兩淮運司果有積鹽,何所吝惜而不為變價以供公家之用?眾商果眞知場有積鹽,何不具告戸部及臣衙門,而專謀之應璧,且擅請中官以開無窮之釁?此其故安在?蓋緣事無影嚮,謀出朋奸,有萬萬不能從者。臣試先言兩淮鹽法之害,而後指羣奸掜奏之由,皇上幸垂察焉。
夫兩淮嵗課七十萬五千一百八十引,此係竈丁額辦輸官,專待邊商報中、內商守支之數。但海畔蕭條,竈丁窮苦,流離轉徙,逋欠常多,往往商人告追,經年監比,鬻兒變產,折價難完。儻有積鹽,早已補支盡矣。况正引之外,甯、遼諸邊新增引目每嵗不下二十萬,皆無正鹽,聽商買補。儻有積課,豈不告支?又昨嵗戸部以大工缺費,計無所之,搜尋淮司遠年違沒老引十六餘萬,召商認賣,引價餘銀共徵二十萬兩解部助工。各引鹽觔亦係買補,儻有積課,又豈不告支?凡此在諸商不過投詞片紙,在臣等不過援筆一批,便可了當,有何難事?而應璧詭云「運司無暇料理,御史席不暇温」,將誰欺邪?
應璧銅臭之夫,固不知天下萬世之有公議,然所以敢為欺誑而不顧者,亦有所以使之矣。目今兩淮鹽法敝壞已極,不在場司之無鹽,而在行鹽之難售。蓋二三年來,邊方增餉、戸部助工,兩淮引價餘銀舊稱一百二十萬,今實漸至一百四五十萬矣。夫行鹽地方有限,食鹽戸口有限,豈其神輸鬼運遂能消化之速如此?蓋新引日益則正引日壅,以致商人納銀嵗久,掣鹽不前,資本漸虧,積苦難控。而奸人罟利,每每鑽求,希圖超掣。今春京城市棍借口淮鹽獻兵獻餉,實繁有徒,幸賴聖明置之不聽。乃日久計生,復賄買應璧,轉換言詞,冀為必售之術。駕言內工之助,謂奸謀儻遂,夤緣得行,將藉彼假虎之威以肆其貪狼之性。凡商人納銀守支之課,皆得指為沒官;凡商人及期應掣之單,皆得任其攙越。奸猾得志,良善隳心,從此邊商裹足而不前,則芻粟之飛輓難繼而戍卒時虞其脫巾;內商挾貲而徙業,則帑庾之積貯日詘而司農愈憂其掣肘。邊情國計,利害匪輕!
且應璧之詭詞,既曰「餘鹽堆積如山」矣,又曰:「令商買補足額」,將所謂如山者安在邪?既曰「專指沒官積鹽」矣,又曰:「每嵗附搭十四萬」,將商鹽嵗嵗沒官若許邪?轉換支吾,不可方物,豈其誤聽而誤言之?其意將使閹豎布滿於要地,利權盡操之奸人,污辱聖化,搖亂人心,天下國家之患將莫知所終也!
邇來利孔一開,獻礦獻稅應如影嚮,諸臣執奏盡託空言,臣又何敢煩瑣仰瀆聖聽?第國家鹽課所關重大,非僅僅礦稅之比。蓋開礦榷關雖不便於閭閻,尚無損於國計;若鹽課則外實九邊、內供庶府,一經廢壞,整頓愈難。臣叨蒙任使,職掌攸關,知而不言,罪將滋大,為是不得不披瀝於君父之前也。
昔主人有洿池以為利者,行人過而見其魚鼈之牣也,謂之曰:「我善漁。」主人喜,為之具網罟舟檝,資其行。則趨而之其池曰:「我於是乎漁。」主人蹙然曰:「吾為子能取江湖之魚以益我也,若是則吾固有之矣,而焉用子為哉?」今淮課百五十萬以供軍國,莫非皇上之固有。應璧乃借言進獻,而欲反因之以為利哉?臣謂若應璧者,宜服上刑也!
皇上試加省察,如以臣言不謬,祈敕戸部核實具覆,停中使無名之差,正應璧欺誑之罪。果工費不給,責在司農,凡四海貢賦皆皇上所有,令多方湊處,自無缺用。無聽一人牟利之私言,而壞累世經久之大計也。臣無任激切懇祈之至!
註
本明朝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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