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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ot / 中國漢文 / raw / 明朝 / 指月錄 / 指月錄__juan_07.txt
泗州㙮頭
泗州㙮頭侍者。及時鎖門。有人問。既是三界大師。
為甚麼被弟子鎖。侍者無對。
法眼代云。弟子鎖。大師鎖 法燈代云。
還我鎖匙來 又老宿代云。吉州鎖。虔州鎖。
講肇論僧
或問僧。承聞大德講得肇論。是否。曰不敢。
曰肇論有物不遷義。是否。曰是。或人遂以茶盞就地撲破曰。
這個是遷不遷。無對。
法眼代撫掌三下。
道流在佛殿
有道流。在佛殿前背坐。僧曰。道士莫背佛。道流曰。
大德本教中道。佛身充滿於法界。向甚麼處坐得。
僧無對。
法眼代云。識得汝。
又有一行者。隨法師入佛殿。行者向佛而唾。法師曰。
行者少去就。何以唾佛。行者曰。將無佛處來。
與某甲唾。法師無對。
溈山云。仁者卻不仁者。不仁者卻仁者
仰山代法師云。但唾行者。又云。行者若有語。即向伊道。
還我無行者處來。
六通院僧
台州六通院僧。欲渡船。有人問。既是六通。
為甚麼假船。無對。
天台韶代云。不欲驚眾。
聖僧像
聖僧像被屋漏滴。有人問。既是聖僧。為甚麼有漏。
天台韶代云。無漏不是聖僧。
死魚浮水
死魚浮於水上。有人問僧。魚豈不是以水為命。
曰是。曰為甚麼卻向水中死。無對。
天龍機代云。是伊為甚麼不向岸上死。
馮延巳
江南相馮延巳。與數僧遊鍾山。至一人泉。
問一人[日/水]許多人爭得足。一僧對曰。不教欠少。乃別云。
誰人欠少。
法眼別云。誰是不足者。
問聖僧年
有施主婦人入院。行眾僧隨年錢。僧云。
聖僧前著一分。婦人曰。聖僧年多少。無對。
法眼代云。心期滿處即知。
偃臺感山主
到圓通院相看。第一座問曰。
圓通無路。山主爭得到來。無對。
歸宗柔代云。不期又得相見。
僧見地藏
有僧入冥見地藏菩薩。地藏問。是你平生修何業。
僧曰。念法華經。曰止止不須說。我法妙難思。
為是說是不說。無對。
歸宗柔代云。此回去敢請流通。
鷂子趂鴿
鷂子趁鴿子。飛向佛殿欄干上顫。有人問僧。
一切眾生在佛影中常安常樂。鴿子見佛。為甚麼卻顫。
無對。
法燈代云。怕佛。
問無揀
官人問僧。名甚麼。曰無揀。官人曰。
忽然將一碗沙與上座。又作麼生。曰謝官人供養。
法眼別云。此猶是揀底。
廣南住庵僧
廣南有僧住庵。國主出獵。人報庵主。大王來請起。
曰非但大王。佛來亦不起。王問。佛豈不是汝師。曰是。
王曰。見師為甚麼不起。無對。
法眼代云。未足酬恩。
圓通和尚
僧問圓通和尚。一塵纔起。大地全收。還見禪床麼。
圓通曰。喚甚麼作塵。又問法燈。燈曰。喚甚麼作禪床。
東禪齊云。此二尊宿語。還明伊問處。不明伊問處。
若明伊問處。還得盡善也未。試斷看。忽然向伊道。
你指示我更要答話。又作麼生會。
莫道又答一轉子。
童子上經
有僧與童子上經了。令持經著函內。童子曰。
某甲念底著向那裏。
法燈代云。汝念甚麼經。
先淨照禪師
問楞嚴大師。經中道。若能轉物。
即同如來。若被物轉。即名凡夫。祇如昇元閣。作麼生轉。
嚴無對。
汾陽代云。彼此老大。
曹溪王衣缽僧
有僧到曹溪。守衣缽僧提起衣曰。
此是大庾嶺頭提不起底。曰為甚麼在上座手裏。無對。
雲門云。彼此不了。又云。將謂是師子兒。
高麗觀音
昔高麗國來錢塘。刻觀音聖像。及舁上船。
竟不能動。因請入明州開元寺供養。後有設問。無剎不現身。
聖像為甚麼不去高麗國。
長慶稜代云。現身雖普。睹相生偏 法眼別云。
識得觀音未。
長明燈
有人問僧。點甚麼燈。僧曰長明燈。曰甚麼時點。
曰去年點。曰長明何在。無對。
長慶棱代云。若不如此。知公不受人瞞
法眼別云。利動君子。
護國天王
有官人。入鎮州天王院睹神像。因問院主曰。
此是何功德。曰護國天王。曰祇護此國。遍護餘國。
曰在秦為秦。在楚為楚。曰臘月二十九日。打破鎮州城。
天王向甚處去。主無對。
五蘊偈
老宿有偈曰。五蘊山頭一段空。同門出入不相逢。
無量劫來賃屋住。到頭不識主人公。
有老宿云。既不識他。當初問甚麼人賃。
犬傷持缽僧
有僧持缽到長者家。偶為犬傷。長者指袈裟曰。
龍披一縷。金翅不吞。大師全披法服。為甚卻被狗咬。
宋太宗
宋太宗幸相國寺。問看經僧曰。是甚麼經。
曰仁王經。曰既是寡人經。因甚卻在卿手裏。無對。
雪竇代云。皇天無親。惟德是輔。
幸開寶塔。問僧。卿是甚人。曰塔主。曰朕之塔。
因甚卿作主。無對。
雪竇代云。闔國咸知。
僧朝宗。問甚處來。曰廬山臥雲庵。
曰朕聞臥雲深處不朝天。因甚到此。無對。
雪竇代云。難逃至化。
僧入對次。奏曰。陛下還記得麼。曰甚處相見來。
曰靈山一別直至如今。曰以何為驗。無對。
雪竇代云。貧道得得而來。
京寺回祿藏經燬。僧乞宣賜。召問。昔日摩騰不燒。
如今為甚卻燒。無對。
雪竇代云。陛下不忘付囑。
宗嘗夢神人報曰。請陛下發菩提心。
因早朝宣問左右街。菩提心作麼生發。無對。
雪竇代云。實謂古今罕聞。
茶陵郁山主
不曾行腳。因廬山有化士至。
論及宗門中事。教看僧問法燈。百尺竿頭如何進步。燈曰噁。
凡三年。一日乘驢度橋。一蹋橋板而墮。忽然大悟。
遂有頌云。我有神珠一顆。久被塵勞關鎖。
今朝塵盡光生。照破山河萬朵。因茲更不遊方。
師為白雲端禪師得度師。
因禪師
唐朝因禪師。微時嘗運椎擊土次。見一大塊。
戲椎猛擊之。應手而碎。豁然大悟。
樓子和尚
不知何許人。亦不知其名氏。
一日偶經遊街市間。於酒樓下整襪帶次。聞樓上人唱曲云。
你既無心我也休。忽然大悟。因號樓子焉。
神照本如
法師。嘗以經王(此字應訛)請益四明尊者。
者震聲曰。汝名本如。師即領悟。作偈曰。處處逢歸路。
頭頭達故鄉。本來成現事。何必待思量。
上竺圓智
臨安府上竺圓智證悟法師。台州林氏子。
依白蓮仙法師。問具變之道。蓮指行燈曰。如此燈者。
離性絕非。本自空寂。理則具矣。六凡四聖所見不同。
變則在焉。師不契。後因掃地誦法華經。
至知法常無性佛種從緣起。始諭旨告蓮。蓮然之。師領徒以來。
常患本宗學者。膠於筆錄。至以天台之傳為文字之學。
南宗鄙之。乃謁護國此庵元禪師。夜語次。
師舉東坡宿東林偈。(坡偈溪聲便是廣長舌。山色豈非清淨身。夜來八萬四千偈。他日如何舉似人)且曰。
也不易到此田地。庵曰。尚未見路徑。何言到耶。
曰溪聲便是廣長舌。山色豈非清淨身。若不到此田地。
如何有這個消息。庵曰。是門外漢耳。曰和尚不吝。可為說破。
庵曰。卻祇從這裏。猛著精彩覷捕看。若覷捕得他破。
則亦知本命元辰落著處。師通夕不寐。及曉鐘鳴。
去其祕蓄。以前偈別曰。東坡居士太饒舌。
聲色關中欲透身。溪若是聲山是色。無山無水好愁人。(這漢思量了。
一夜卻寱語。東坡門外漢。這漢未及門)持以告此庵。庵曰。向汝道是門外漢。
(且道是賞伊罰伊。莫錯好)師禮謝 俄有化馬祖殿瓦者。
求語發揚。師書曰。寄語江西老古錐。從教日炙與風吹。
不是兒孫無料理。要見冰消瓦解時。此庵見之笑曰。
須是這闍黎始得。
公期和尚
因往羅漢。路逢一騎牛公子。師問。
羅漢路向甚麼處去。公拍牛曰道道。師喝曰這畜生。公曰。
羅漢路向甚麼處去。師卻拍牛曰道道。
公曰直饒恁麼。猶少蹄角在。師便打。公拍牛便走。
雲頂禪師
福州山東雲頂禪師。有居士問。洞山道。
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未審是甚麼物。師曰。擔鐵枷喫鐵棒。
曰天地黑山河走。師曰。閻老殿前添一鬼。
北邙山下臥千年。曰快活快活。師曰。也是野狐吞老鼠。
終夏不說
昔有一老宿。一夏不為師僧說話。有僧歎曰。
我祇恁麼空過一夏。不敢望和尚說佛法。
得聞正因兩字也得。老宿聞乃曰。闍黎莫[斯/言]速。若論正因。一字也無。
道了扣齒云。適來無端。不合與麼道。
鄰壁有一老宿聞曰。好一釜羹。被一顆鼠糞污卻。
雪竇代云。誰家釜裏無一兩顆。
老宿畜童
又一老宿。畜一童子。並不知軌則。有一行腳僧到。
乃教童子禮儀。晚間見老宿外歸。遂去問訊。老宿怪訝。
遂問童子曰。阿誰教你。童曰。堂中某上座。
老宿喚其僧來。問上座傍家行腳。是甚麼心行。
這童子養來二三年了。幸自可憐生。誰教上座教壞伊。快束裝起去。
黃昏雨淋淋地被趁出。
法眼云。古人恁麼顯露些子家風甚怪。
且道意在於何。
二庵主
昔有二庵主。旬日不相見。忽相會。
上庵主問下庵主。多時不相見。向甚麼處去。下庵主曰。
在庵中造個無縫塔。上庵主曰。某甲也要造一個。
就兄借取塔樣子。下庵主曰。何不早說。卻被人借去了也。
法眼云。且道是借他樣。不借他樣。
舉九年面壁
昔有一老宿曰。祖師九年面壁。為訪知音。
若恁麼會得。喫鐵棒有日在。又一老宿曰。祖師九年面壁。
何不慚惶。若恁麼會得。更買草鞋行腳三十年。
瑯琊覺云。既不然。且道祖師面壁意作麼生。
良久云。欲得不招無間業。莫謗如來正法輪。
師子捉兔
昔有一老宿。因僧問。師子捉兔亦全其力。
捉象亦全其力。未審全個甚麼力。老宿曰。不欺之力。
法眼別云。不會古人語。
婆子燒庵
昔有婆子。供養一庵主。經二十年。
常令一二八女子送飯給侍。一日令女子抱定曰。正恁麼時如何。
主曰。枯木倚寒巖。三冬無煖氣。女子舉似婆。婆曰。
我二十年祇供養得個俗漢。遂遣出燒卻庵。
婆子至趙州
昔有婆子臨齋。入趙州法堂云。這一堂師僧。
總是婆婆生得底。唯有大底孩兒。五逆不孝。州纔顧視。
婆便出去。
跨驢人
昔有跨驢人。問眾僧何往。僧曰。道場去。其人曰。
何處不是道場。僧毆之曰。這漢沒道理。
向道場裏跨驢不下。
肇法師
肇法師在姚秦。臨刑時說偈曰。四大元無主。
五陰本來空。將頭臨白刃。猶似斬春風。
玄沙云。大小肇法師。臨死猶寱語。
雙溪布衲
雙溪布衲如禪師。因嵩禪師戲以詩悼之曰。
繼祖常吾代。生緣行可規。終身常在道。識病嬾尋醫。
貌古筆難寫。情高世莫知。慈雲布何處。孤月自相宜。
師讀罷舉筆答曰。道契平生更有誰。閒卿於我最心知。
當初未欲成相別。恐誤同參一首詩。投筆坐亡。
六十年後。塔戶自啟。真容儼然。
法海立禪師
處州法海立禪師。因徽宗革本寺作神霄宮。
師陞座謂眾曰。都緣未徹。所以說是說非。蓋為不真。
便乃分彼分此。我身尚且不有。身外烏足道哉。正眼觀來。
一場笑具。今則聖君垂旨。更僧寺作神霄。
佛頭添個冠兒。筭來有何不可。山僧今日不免橫擔拄杖。
高挂缽囊。向無縫塔中安身立命。於無根樹下嘯月吟風。
一任乘雲仙客。來此咒水書符。叩牙作法。他年成道。
白日上昇。堪報不報之恩。以助無為之化。
祇恐不是玉。是玉也大奇。然雖如是。且道山僧轉身一句。
作麼生道。還委悉麼。擲下拂子。竟爾趨寂。郡守具奏。
詔仍改寺額曰真身。
天寧明禪師
又汝州天寧明禪師。改德士日。登座謝恩畢。乃曰。
木簡信手拈來。坐具乘時放下。雲散水流去。
寂然天地空。即斂目而逝。
幽棲和尚
幽棲禪師。因僧為師造壽塔畢。師乃領眾看塔。
即入塔內端坐云。一客不煩兩主人。便告寂。
眾僧競喚云。和尚許多年住世。不可便即恁麼去。遂舁歸。
主事辦齋了。師復上堂告眾曰。不得喚作是。不得喚作非。
汝喚作甚麼。時有僧出。承聞和尚有言。不得喚作是。
不得喚作非。未審喚作甚麼。師便珍重告寂。
老洞華嚴
魏府老洞華嚴。嘗示眾曰。佛法在日用處。
行住坐臥處。喫茶喫飯處。語言相問處。所作所為處。
舉心動念又卻不是也。又曰。時當缺減。
人壽少有登六七十者。汝輩入我法中。整頓手腳未穩。早是三四十年。
須臾衰病至。衰病至則老至。老至則死至。前去幾何。
尚復恣意。何不初中後夜純靜去。文潞公鎮北京。
洞老來謁別。文潞公曰。法師老矣。復何往。對曰。入滅去。
潞公笑謂其戲語。歸與子弟。言其道韻深穩。談笑有味。
非常僧也。使人候之。果入滅矣歎異久之。
及闍維親往視火。以琉璃瓶置座前祝曰。佛法果靈。
願舍利填吾瓶。言卒煙自空而降。布入瓶中。煙滅如所願。
潞公自是竭誠內典。恨知之暮也。
太瘤
太瘤蜀僧。居眾嘗歎佛法混濫。異見蜂起。乃曰。
我參禪若得真正知見。當不惜口業。遂發願禮馬祖塔。
長年不輟。忽一日塔放白光。感而有悟。後遍至叢林。
勘驗老宿。過雪竇山前云。這老漢。口裏水漉漉地。
雪竇聞其語。意似不平。及太見雪竇。竇云。
你不肯老僧那。太云。老漢果然口裏水漉漉地。遂摵一坐具便出。
直歲不甘。中路令人毆打。損太一足。太云。
此是雪竇老漢使之。他日須折一足償我。後果如其言。
太後至都下。放意市肆中。有官人請居家供養。太屢告辭。
官人確留愈加敬禮。每使侍妾饋食。一日見官人至。
故挑其妾。官人以此改禮。遂得辭去。
不數日鬧市中端坐而化。
歐陽文忠公
昔官洛中。一日遊嵩山。卻去僕吏。
放意而往。至一山寺。入門修竹滿軒。霜清鳥啼。
風物鮮明。文忠休於殿陛。旁有老僧。閱經自若。
與語不甚顧答。文忠異之。問曰。道人住山久如。對曰甚久也。
又問誦何經。對曰法華經。文忠曰。古之高僧。臨生死之際。
類皆談笑脫去。何道致之耶。對曰。定慧力耳。又問。
今乃寂寥無有何哉。老僧笑曰。古之人念念在定慧。
臨終安得亂。今之人念念在散亂。臨終安得定。
文忠大喜。不自知膝之屈也。
謝希深。有文記其事。
醫官僧
鹽官會下。有一主事僧。忽見一鬼使來追。僧告曰。
某甲身為主事。未暇修行。乞容七日得否。使曰。
待為白王。若許即七日後來。不然須臾便至。言訖不見。
至七日後。覓其僧了不可得。後有人舉問一僧。
若被覓著時。如何抵擬他。
洞山代云。被他覓得也。
無鬼論
昔有官人。作無鬼論。中夜揮毫次。忽見一鬼出云。
汝道無。我[漸/耳]。
五祖演云。老僧當時若見。但以手作鵓鳩嘴。
向伊道谷呱呱。
古德油餈
昔有古德。一日不赴堂。侍者請赴堂。德曰。
我今日在莊上喫油餈飽也。侍者曰。和尚不曾出入。德曰。
汝去問莊主。者方出門。忽見莊主來謝和尚到莊。
徑山杲頌云。和尚不赴堂。莊主謝臨屈。
一字入公門。九牛拔不出 頌古指為南泉事。
會元列鵝湖孚章中。
定僧問彌勒
昔有外道。問一入定僧云。輪王眾生種。
非佛非羅漢。不受後有身。是甚麼義。僧便入定以問彌勒。
卻出定述彌勒語答云。譬如陶師埏埴成器。
元曉
唐僧元曉者。海東人。初航海而至。將訪道於名山。
獨行荒陂。夜宿塚間。渴甚。引手掬於穴中得泉甘涼。
黎明視之髑髏也。大惡之。盡欲嘔去。忽猛省大嘆曰。
心生則種種法生。心滅則髑髏不二。如來大師曰。
三界唯心。豈欺我哉。遂不復求師還海東。疏華嚴經。
林間錄曰。玄沙備禪師。薪於山中。旁僧呼曰。
和尚看虎。玄沙見虎顧僧曰。是你。靈潤法師山行。
野燒迅飛而來。同遊者皆避之。潤安步如常。
曰心外無火。火實是心。謂火可逃。無由免火。火至而滅。
嚴陽尊者。單丁住山。蛇虎就手而食。歸宗常公刈草。
見蛇芟之。傍僧曰。久聞歸宗。今日乃見一麤行沙門。
常曰。你麤我麤耶。吾聞親近般若。有四種驗心。
謂就理。就事。入就。出就。事理之外。
宗門又有四藏鋒之用。親近以自治。藏鋒之用以治物。
修雅法師
唐修雅法師。聽誦法華經歌。山色沉沉。松煙羃羃。
空林之下。盤陀之石。石上有僧。結跏橫錫。誦白蓮經。
從旦至夕。左之右之。虎跡狼跡。十片五片。異花狼籍。
偶然相見。未深相識。知是古之人今之人。
是曇彥是曇翼。我聞此經有深旨。覺帝稱之真妙義。
合目冥心子細聽。醍醐滴入焦腸裏。佛之意兮祖之髓。
我之心兮經之旨。可憐彈指及舉手。不達目前今正是。
大矣哉甚奇特。空王要使群生得。光輝一萬八千土。
土土皆作黃金色。四生六道一光中。狂夫猶自問彌勒。
我亦當年學空寂。一得無心便休息。今日親聞誦此經。
始覺驢乘匪端的。我亦當年不出戶。
不欲紅塵沾步武。今日親聞誦此經。始覺行行皆寶所。
我亦當年愛吟詠。將謂冥搜亂禪定。今日親聞誦此經。
何妨筆研資真性。我亦當年狎兒戲。將謂光陰半虛棄。
今日親聞誦此經。始覺聚沙非小事。我昔曾遊山與水。
將謂他山非故里。今日親聞誦此經。始覺山河無寸地。
我昔心猿未調伏。常將金鎖虛拘束。今日親聞誦此經。
始覺無物為拳拲。師誦此經經一字。
字字爛嚼醍醐味。醍醐之味珍且美。不在唇不在齒。
只在勞生方寸裏。師誦此經經一句。句句白牛親動步。
白牛之步疾如風。不在西不在東。只在浮生日用中。
日用不知一何苦。酒之腸飯之腑。長者揚聲喚不迴。
何異聾何異瞽。世人之耳非不聰。耳聰特向經中聾。
世人之目非不明。目明特向經中盲。合聰不聰。合明不明。
轆轤上下。浪死虛生。世人總識師之音。誰人能識師之心。
世人總識師之形。何人能識師之名。師名醫王行佛令。
來與眾生治心病。能使迷者醒狂者定。
垢者淨邪者正凡者聖。如是則非但人恭敬。
亦合龍讚詠鬼讚詠佛讚詠。豈得背覺合塵之徒。不稽首而歸命。
文通慧
僧文通慧者。河南開封府白雲寺僧也。
其師令掌盥盆。偶有市鮮者。濯於盆。文恚擊之。遽隕。
因潛奔華州總持寺。久之為長老。蓋二十年餘矣。
一日忽語其徒曰。二十年前一段公案。今日當了。眾問故。
曰日午當自知之。遂趺坐以俟時。張浚統兵至關中。
一卒持弓矢。至法堂瞪目視文。將射之。文笑曰。
老僧相待久矣。卒曰。素未相面。今見而恚心不可遏。
即欲相戕何耶。文語以昔故。卒遽說偈曰。冤冤相報何時了。
劫劫相纏豈偶然。不若與師俱解釋。如今立地往西天。
視之已立化矣。文即索筆書偈曰。三十三年飄蕩。
做了幾番模樣。誰知今日相逢。卻是在前變障。
書畢泊然而化(一統志)。
指月錄卷之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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