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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姪淑以今年正月十一日卒於桐鄉之石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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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日計至。訃者云:「是日蚤淑起視事,飲啖如常脯;後過比舍解闘猶如常;暮又徃,及門適比舍夜禱,擲一小甗[2]出,淑惡之,遂反至臥內。吐據案喀喀不能言,鼻雙涕出如縷,引之不絕,亟請醫不治。」明日搜其几上劑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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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淑連日大書數紙,皆古人傷生悼死句,至『人生七十古來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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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則三四出之。若有前知者。噫!怪矣!豈冥冥者假之筆耶?
淑少失怙,游學外祖長豐汪氏,嘗與群兒競登橋,淑背登,外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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姪邦見危之,亟阿止之。淑悟悔而立,若自咎者久之。邦異其悔,因妻以女。時邦富而淑貧,眾不喻其意,邦曰:「此子後不貧,吾有試矣!」淑後果有志,甫弱冠即自樹立。稚習時態,畧無煎湼,惟日事墳籍。筆硯雖不舉士業,而操筆染翰若掃雲煙。長啟短札,動占屢幅。與入揖磬折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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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屹然起立,兩肘翼張,辭遜周旋宛然左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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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論時事,信口霏霏,畧不經思。至於禍福利害,見有異同,淑則究極理要,絲分縷解以申其是,內不見已,外不見人,掀髯張目,黨然以往,若無前者。雖聞者時有咈吁,而淑之情若不容已然。因淑之言而默奪潛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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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十而九矣!
性尤毅不能含人過,又好面斥人過。然人語及淑,必曰:「此端人端人[9]!不惟不淑怨,而反歸美淑。」蓋淑素不害人,不能忍淑之言,而不能昧淑之心。與人交久而不褻,為人有謀,或受人有託,口惠而實必至,或反過之。初與諸兄商淞澤垂二十年,歲致皆千金,非值倭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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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耗,淑已推素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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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淞澤至今信淑如蓍龜,愛淑如骨肉。淑雖去日訿訿,然冀淑之再至。其後遷上洋轉石門,雖其所持薄,不足以大成淑志,然而上洋石門之人信淑愛淑,無異淞澤。死之日,二子俱不在旅,主人覔史圖其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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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歛。觀此則淑一生之遺愛與一時人情之愛淑,可槩見矣。噫!若淑者,謂非古人中遺邪?
淑字元良,號三峯,生以
正德壬申
五月念五,距其卒之日享年六十有三。娶汪氏(即邦女,先淑卒)。子長相龍,習士業,娶汪氏(即汪氏姪女),繼杭溪張氏、溝溪吳氏;次攀龍,娶石田汪氏。女二:招弟適金堘汪元龍(元龍亦先淑卒),次耀弟適汪實(亦汪氏族姪)。孫男二:時來聘板橋楊氏,時成聘渠口汪氏。孫女二:愛英字石田汪□子□,德英幼。父珪,祖鑑,曾祖簡,俱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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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仕。
相龍將求銘於大筆,以瑑諸幽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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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予爲先軰知淑,請予狀淑行。予已耄,畧述其記憶者如右,而所不記憶者,且付之口碑。茲畧之也。
註
本明朝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
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遠遠超过10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