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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陽諸生汪泉達妻金氏閨章,予族弟天二女,有家訓。年二十適泉達。泉達少負奇氣,居常以節義倡金氏,而金氏尤以節義自倡。年二十八,泉達卒,止二女無子。卒之先一日,泉違數數屬後事,金氏疑其不信。比就木,舉巵酒為訣,即以酒酹柩旁,誓曰:「閨章所不念君家,復別此門者,有如酒。」於是撫訓二女,養舅姑,視昔不替益隆。今年五十有一,為節婦。
女長名新凰。父喪時七歲,即知痛其父母,哭新凰輙哭,人謂新凰初失所愛然耳。既而其後常然。比長,情益切,見母哭,強溫顏以慰,退就寢室,悲號嗚咽,若不自勝。如是者無間月日。室人百計寬譬之,不得卒,以成瘍疾若疣癧然,日轉劇。醫云:「厥病在心,是神怒氣乖,血不流注,壅肌膚間生此疾。即軒岐復生不治。」卒年二十,新凰為人婉婉柔順,早有知,年雖未笄,而與人接事咸當人心。死之日,疏戚尊少,莫不悲哀。諸叔尚嗣,亦諸生,作《哀孝女詞》,所言新凰事皆有徵,為孝女。
瀛麓野史曰:節孝,人之大閑也。人謂其性然,又或謂習使然,予皆不謂然。金氏之行若出其習然,觀其既婺之後,雍容家庭,俯仰育事間,無負泉達,至今二十餘年不變,則其巵酒自誓之詞,豈一時激烈所發?不可謂非性然。新凰之孝若出天性然,所感發於賢母者必多。萬一母非其母,日浸月湼,蕙蘭漸於滫中,豈能保其初性?予忖金氏幸不遭曹令女之撓,使其處曹令女,當優為之。新凰可方曹之娥,然而二曹之名赫然至今,為曹氏增輝,而金氏與新凰一母一女,連珠疊璧,非曹氏異代比。乃今名不越戶庭,即有觀風者,其將何所據以為信?而使天下後世知汪氏之有二曹,不可以無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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