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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遼東邊圖
遼東鎮
兵部職方清吏司主事長沙魏煥編集
彊域
遼東古幽、營二州,舜分冀北醫無閭之地為幽州,即今廣寧之地。分青東北為營州,即今遼陽之地,東至鴨綠江,西至山海關一千四百六十里,南至旅順海口,北至開元城一千七十里。元季時為平章劉益高家奴分據。洪武初奉表來歸,四年置定遼衛,八年改為遼東都司,十年革所屬州縣設衛二十五。永樂七年於開元遼陽複設安樂自在兩州以處內附夷人。自湯站抵開元,鄰建州毛,鄰海西野人,兀者諸夷而建州為最。自開元之北近松花江之山寨夷亦海西種類,又北抵黑龍江之江夷而江夷為最。自寧前迤東抵開元,鄰兀良哈三衛而尕顏為最。
山海關六十里至
高陵驛六十里至
沙河驛六十里至
東關驛六十里至
曹家莊驛六十里至
連山島驛六十里至
杏山兒驛六十里至
小淩河驛八十里至
十三山驛七十里至
板橋驛七十里至
沙嶺驛八十里至
牛家莊驛九十里至
海州衛九十里至
安山驛六十里至
遼陽城
遼陽驛一百二十里至
瀋陽中衛六十里至
懿路驛九十里至
嚚州驛九十里至
開原三萬衛
遼陽驛六十里至
安山驛九十里至
海州衛六十里至
耀州驛六十里至
蓋州衛九十里至
熊嶽驛六十里至
五十寨驛九十里至
複州衛九十里至
孛蘭驛九十里至
金州衛六十里至
水湯驛六十里至
旅順所
保障考
比隣朔漠而遼海三萬,瀋陽鐵嶺四衛之統於開原者,足遏其沖。南枕滄溟而金復海蓋。旅順諸軍聮屬
海濱者足嚴守望。東西倚鴨綠、長城為固,而廣寧、遼陽各屯重兵以鎮壓之,復以錦義寧遠前屯五衛,西翼廣寧增遼陽山東諸堡以扼東建。 遼之保障困于地之廷遠。今三岔河南北數百里,遼陽舊城在焉。木葉白雲之間,即遼之北京中京地也。自委以興虜,進據腹心。東西限隔,道路迂遠。若復其舊,則城堡士馬草糧可省十之三四。
責任考
巡撫都禦史一員駐箚廣寧城坐名 敕書
責任:
防禦虜寇、操練軍馬、修理城池、聽理詞訟、區畫粮儲、禁革奸弊、保障軍民,一應邊機軍務湏與同事內外守臣計議停當,而行分守守備等官悉聽節制。 鎮守太監一員駐箚廣寧城。
嘉靖十八年五月為星變事,奉特旨裁革鎮守總兵官一員駐箚廣寧城坐名 敕書
責任:
務要仰體聖明簡任之意,撫恤士卒、操練軍馬,修理城池邊牆墩䑓
、關防馬市、懐柔諸夷、保障地方。凡事與鎮守太監巡撫都御史恊和計議停當而行,不許偏執壞事。副、叅以下悉聽節制,尤湏持廉秉公,正己率下,以副委任。毋得貪殘僨事,自乖常典。
恊守遼陽副緫兵官一員駐劄遼陽城坐名 勅書
責任:
務要操練兵馬、修理城池、撫恤士卒、防禦虜冦。尤湏持廉秉公、圖稱委任。如或黷貨虐下,致悞邊務,責有所歸。
分守開元右叅將一員駐劄開元城坐名 勅書
責任:
務湏用心操練軍馬、修理城池、督瞭墩䑓、補葺關堡、防禦賊冦。凢軍中一應事宜悉聽鎮巡等官節制,不許偏執違拗,有乖大體,尤湏廉以律己,仁以撫下,毋得扶同貪尅,貽害地方。
分守錦義二城右叅將一員駐劄義州城坐名 勅書
責任:
務在操練軍馬、修理城池、防禦虜冦。凡事聽鎮巡等官節制,尤湏持廉秉公、撫恤軍士、不許狥情貪黷,有負委任。
逰擊將軍一員駐劄廣寧城坐名 勅書
責任:
統領廣寧,挑選精鋔官軍三千員名,時常用心操練,衣甲器械什物等項俱要齊備。遇賊侵犯,聽鎮巡官調度,即便遏殺必湏身先士卒,毋或畏縮推避。尤湏持廉秉公、撫恤士卒、養其鋔氣,振揚威武。不許貪黷苛刻及縱容頭目人等生事擾害,致生嗟怨。如悞邊計,罪不輕貸。
守備寧遠官一員駐劄寧遠城不坐名 勅書
責任:
操練軍馬、脩理城池、撫恤軍士、防禦虜冦。凢事悉聽鎮巡等官節制,尤湏持廉秉公、正己率下。不許擅役官軍,私营家産,以負委任。
守備靉陽等處官一員駐劄靉陽城 劄付
責任:
修葺城堡、操練人馬。遇有虜冦出沒,防禦截殺,仍要守己恤軍,不許貪刻壞事。一應軍情重務,仍聽遼陽副緫兵節制,不許專擅違拗。
守備管理開原馬市官一員駐劄開原城 劄付
責任:
令在開原管理逹馬市。務在持廉秉公,慎重行事。所易馬匹,俱送鎮巡等官,給軍騎操。俱不許苛刻,有失外夷之心,亦不許分毫貪黷,营幹私家。如違,聽
巡撫、巡按等官叅奏拿問,仍禁約手下通事、伴當人等不許生事。私將貨物與夷人交易,引惹邊釁,事發一體治罪。
備禦官一十五員責任俱同見後:
一員駐劄錦州城 劄付
一員駐劄義州城 劄付
一員駐劄寧遠城 劄付
一員駐劄浴州城 劄付
一員駐劄金州城 劄付
一員駐劄汛河城 劄付
一員駐劄□路城 劄付
一員駐劄鐡嶺城 劄付
一員駐劄中固城 劄付
一員駐劄開原城 劄付
一員駐劄蒲海城 劄付
一員駐劄撫順城 劄付
一員駐劄潘陽城 劄付
一員駐劄廣寧鎮城 劄付
一員駐劄廣寧前屯城 劄付
責任:
務要操練軍馬、撫恤軍士、修種城堡、防禦虜地。尤湏持廉秉公,求稱任使,悉聽鎮巡副叅,逰擊守墩等官節制,不許貪酷壞事,法不輕貸。
軍馬考
本鎮各城堡墩空常操馬歩并守墩冬操夏種實在官軍人等共八萬七千四百二貟名:
常操馬歩官軍人等六萬四千二百八十員名
守墩空官軍人等八千六百二十五員名
冬操夏種官軍人等一萬四千四百九十七員名
廣寧前屯城堡墩空操守官軍人等共三千八百六十一員名:
常操馬歩官軍人等二千九百三員名
守墩空官軍餘丁六百五十八員名
冬操夏種官軍餘丁三百員名
寕遠城堡墩空操守官軍人等五千七百七十五員名:
常操馬歩官軍舎餘四千三百二員名
守墩空官軍餘丁八百七十員名
冬操夏種官軍餘丁六百三員名
錦州城堡墩空操守官軍人等五千三百六十九員名:
常操馬歩官軍舎人四千一百員名
守墩空官軍餘丁六百三十四員名
冬操夏種官軍餘丁六百三十五員名
義州城堡墩空操守官軍人等五千六百二十九員名:
常操馬歩官軍舎人四千四百四十員名
守堡空官軍餘丁七百三十二員名
冬操夏種官軍餘丁四百五十七員名
廣寧右屯本城墩架操守官軍人等四百五十一員名:
常操馬歩官軍舎人一百三十六員名
守架墩官軍餘丁四十四員名
冬操夏種官軍餘丁二百七十一員名
廣寧城堡墩空操守官軍逹舎人等一萬六千三百五十員名:
常操馬歩官軍逹舎一萬三千六百六十七員名
守墩空官軍餘丁六百七十員名
冬操夏種官軍餘丁二千一十三員名
海州城堡墩空操守官軍人等六千五百七十員名:
常操馬歩官軍人等四千九十八員名
守墩空官軍餘丁三百七十員名
冬操夏種官軍二千一百二員名
遼陽城堡墩空操守逹舎官軍人等一萬七千九百六十九員名:
常操馬歩官軍逹舎一萬三千六百一十員名
守墩空官軍餘丁一千八百九十四員名
冬操夏種官軍二千四百六十五員名
瀋陽城堡墩空操守官軍人等二千八百六十員名:
常操馬歩官軍舎入二千四十一員名
守墩空官軍餘丁二百三十九員名
冬操夏種官軍五百八十員名
蒲河城堡墩空操守官軍人等一千二百七十五員名:
常操馬歩官軍一千八十一員名
守墩空官軍餘丁一百五十員名
冬操夏種官軍四十四員名
撫順城堡墩空操守官軍人等一千七百五十八員名:
常操馬歩官軍舎人一千三百五十三員名
守墩空官軍二百一員名
冬操夏種官軍二百四員名
懿路城堡墩空操守官軍人等一千七百六員名:
常操馬歩官軍一千四百三十二員名
守墩空官軍餘丁一百三十八員名
冬操夏種官軍餘丁一百三十五員名
沇河城堡墩空操守官軍人等一千一百六十七貟名:
常操馬歩官軍一千五十三員名
守墩空官軍人等一百二員名
冬操夏種官軍餘丁一十二員名
鐡山嶺城堡墩空操守官軍人等一千六百八十九員名:
常操馬隊官軍舎人一千三百三十九員名
守墩空官軍餘丁二百六十員名
冬操夏種官軍餘丁九十員名
中固城堡墩空操守官軍一千五百五十二員名:
常操馬歩官軍一千三百五十五員名
守墩空官軍一百九十七員名
冬操夏種官軍
開原城堡墩空操守官軍人等八千六百二十九員名:
常操官軍舎人七千五百二十八員名
守墩空官軍餘丁八百八十二員名
冬操夏種官軍二百一十九員名
金州城堡墩架操守官軍人等一千七百二十六員名:
常操馬歩官軍五百九十一員名
守墩架官軍餘丁四百三十五員名
冬操夏種官軍七百員名
復州本城操守官軍人等六百四十七員名:
常操馬隊官軍逹舎五十一員名
守墩架官軍餘丁四十四員名
冬操夏種官軍五百五十二員名
盖州本城墩架操守官軍人等二千四百六十四員名:
常操馬隊官軍逹舍一百二十一員名
守墩架官軍餘丁一百一十八員名
冬操夏種官軍餘丁二千二百二十五員名
馬政
遼東行太僕寺管轄定、遼等二十五衞所官軍騎操馬匹,洪武年間開設。
本鎮原額馬四萬六千六十八匹,牧馬草塲有荒熟。荒者徴地租銀,熟者徴子粒銀。二項銀兩俱本寺徴收,以備買馬。各邊同。每半年一次,將原額見在并倒死馬匹奏報。其例死馬匹買補不及八分者,將把總管隊官住俸追買完日方許關文。銀收本寺以備買馬,各邊俱同。
遼東苑馬寺管轄孳牧馬匹
永樂五年開設六監二十四苑,當年止設永寧一監,清河、深河二苑。正統十一年,又設復州、龍潭二苑,至景泰四年,裁革其餘,俱未開設。今止有永寕一監,清河深河二苑,專養孳牧馬匹,三年差官查勘一次。弘治二年,該太僕寺卿王霽奏于永平府,所属州縣選取孳牧堪以作種馬一千匹送至山海關着落,該寺差官帶領軍士前來領囬作種。開原、廣寧二處馬市永樂三年開設。收買逹逹、野人、女
直馬匹。上馬每匹價絹八疋、布二十疋。後廣寕禁止。天順三年泰寧衞都督革干帖木兒奏復開。
錢糧考
山東嵗入本鎮夏税秋粮折布三十二萬疋,每疋折銀叄錢。鈔麥一十八萬石,每百折銀一錢五分。花絨七萬斤,每斤折銀五分。又花絨六萬二千斤,每斤折銀六分。草二十五萬三千五百六十三束有零,每束折銀九釐。山東塩運司折塩布四萬六千六十三疋一丈八尺五寸,每疋折銀三錢。永平府塩鈔折銀九百一十一兩五分三釐,本鎮屯粮二十五萬九千九百九十石,各折不等,共折銀二十萬五千九百六十五兩五釐。年例銀一十五萬兩額派客兵引塩銀二萬七千二百二十五兩,補嵗用不敷引塩銀二萬四千一百三十九兩。本鎮本色秋青草三百五十八萬五千二百六十束。
邊夷考
一、東夷即九夷之地。所謂献夷、方夷、于夷、黄夷、白夷、赤夷、玄夷、風夷是也。後爲朝鮮、高句驪、女直、挹娄、新羅、百濟、伏餘、東胡、烏桓、鮮卑、渤海、沃沮、三韓、濊貉、
日
霫、安定、樂浪、玄菟、直畨、臨屯、帶方、肅慎、靺鞨、勿吉、高麗、北貉、契丹、孤竹等國。歷代兼併不常,今所存者,惟東有朝鮮、東北有女直諸部落、西有兀良哈三衞。今之邊患,三衞爲𦂳,女直次之,朝鮮無患。
朝鮮國在遼陽之東,以鴨綠江爲界,即周箕子封國。漢初,燕人衞滿據其地。漢末爲公孫度。所據晉永嘉末,陷入高麗。五代唐時王建伐高麗,闢地益廣,世遣使朝貢于宋、遼。洪武二年,其主王顓表賀即位,以金印誥命封髙麗國王。二十五年其主瑶昏,衆推門下侍郎李成桂主國事。詔從自爲聲教,更名旦,遣使請改國號。詔更「朝鮮」,世相傳襲。至弘
□
幼弱,景泰七年,其叔瑈以讓位請,遂封瑈爲王。自
□
以來,嵗時貢献不絶。其國置八道,分統府州郡縣,
□
禮義之邦。每貢献,先期報
遼東都司奏請。待報方擁兵送來使于遼,兵囬,候歸期復舉兵來接。其人多仁柔,懼女直等夷,故防之也,不爲患。
女直初號「女真」,後臣属于遼,避興宗諱,改曰「女直」,即古肅慎。地在混同江之東,東濵海,西接兀良哈,南隣朝鮮,北至奴兒北海。部族散居山谷。至阿骨打始大易部,建國曰「金」,㓕遼,都㴾海。金亡,歸元。永樂元年,野人頭目來朝,悉境歸附。自開元以北因其部族所居制奴兒干都司一,建州、毛隣等衞一百八十有四,兀者、隠勉赤等所二十有四。其酋長爲都督、指揮、千、百户、鎮、撫等職,給之以印,俾以舊俗統厥属。每年一朝貢,每貢都督許帶一十五人,共一千五百人。建州、毛隣則渤海大氏遺孽,樂住種,善緝紡,飲食服用皆如華人,自長白山迤南可拊而治也。海西山寨之夷曰「熟女直」,完顔之後,金之遺也。俗尚耕稼,婦女以金珠爲飾,倚山作寨聚其所親居之。居黑龍江者曰「生女直」,其俗畧同山寨,数與山寨讐殺,百十戰不休。自乞里迷去奴兒干三千餘里,一種曰「女直野人」,又一種曰「北山野人,不事耕稼,惟以捕獵爲生。諸夷皆善馳射,雖通職貢,時加搶掠,居民苦之。但較之三衞則少差耳,兀良哈三衞見薊州邊鎮下。自寧前抵喜峯口近宣府曰「朶顔」,自錦義歷廣寧至遼河曰「太寧」,由黄泥凹逾瀋陽鐡嶺至開原曰「伏餘」。其俗喜偷,常入北漠盗馬,四三人驅数百十匹。善剽掠,即殺人冦抄,髠其髪以自剽。性貪黠,邊人以酒若貨啗之,執而殺之,兹故報復,抄虜無寕時。一遭剉衂,数十年不入其地。遼邊各夷惟此最無賴也。
一、國初分東胡爲衞三百有竒,兀良哈三衞各置都督二,覊縻撫馭,最上策也。分其部落則其弱易以制,别其種類則其間易以投,使之人自爲雄,各相爲戰。所謂「夷狄相攻,中國之利也」,而又爲之虐級,自都督以及所、鎮撫,在女直一嵗一貢,在三衞一嵗二貢,使之歆戴中國,外禦北虜也。
一、朝貢夷人賞賜,都督段絹六表裹,都指揮至鎮憮五表裹,舎人四表裹,散逹二表裹。所貢馬收于本鎮,行
時工部給價每匹六兩,女直一年一貢,每貢一千人。三衞一年二貢,每貢三百人。二項夷人每年來貢者
一千六百,其宴賞之費,驛逓之擾可知矣。
經畧考
一、遼東三面𤂌夷,一靣阻海,惟山海一線之路可以内通,亦形勝之區也。其外附者,東北則建州、毛隣、女直等衞,西北則朶顔、福餘、泰寧三衞。分地世官,互市通貢,事雖覊縻,勢成障蔽。是以疆場無迤北之患。東北諸夷,屋居耕食,不專射獵,警備差緩。而西北則竊發頗多,若大舉入冦則亦鮮矣。故遼東夷情與諸鎮異。要在随勢安輯,處置得宜。先事申嚴,防守不堕,俾恩威並立足制其心。斯計之上,而俘斬論功則第二義也。
開元、廣寧並據襟吭,金復海盖頗稱沃野。海上自劉江之捷倭冦絶跡,弘治中,曾一見之,未及岸而逝。若今則晏然乆矣。三岔河南北亘数百里,遼陽舊城在焉,草木豊茂,更饒魚鮮。自國家委以與虜,迺遂進據腹心,限隔東西,守望勞費,道里迂逺,遼人每憤憤焉。成化以來,論者率欲截取而
屡作屡輟,竟不可行。無亦有識者爲啓釁邊方之慮乎?他如革馬市之姦欺,紏驗放之抑勒,塞請開之貢路,禁驛傳之騷繹,增墩軍之月給,教百姓之儲蓄,專制一方者不得不任其責矣。見《九邊論》。
一、成化初,守臣以建州寡弱,貪功賞請兵征勦。時都御史陳鉞說太監汪直立功固寵,虚張邊警,妄奏請師。汪直主于内,以撫寧侯朱勇掛印緫兵,鉞提督軍務,直以便宜生殺陞賞,興師致討。壮者迯匿,惟餘老弱,或殺或虜,旋凱献俘,不次陞賞。未幾,虜以報讐爲詞屡侵邊堡,搶去男婦,文觧以殉,屯堡屏迹,弗克耕種,遼地騷然。
一、嘉靖十五年,巡撫都御史吕經清查屯粮承委者,不善處分,衆拂怨,遂犯。經窘辱百至,邊境洶洶,巡按御史曾銑撫定之。招集將領申以大義,擒首惡数十人,皆坐以死,而恊從罔治。事聞于朝,經謫戍,銑陞大理丞,起緫兵馬永鎮守。永歷按各營,簡其精鋔,爲衆倡者,取赴軍門聽用,而結以恩故,法行而不敢携二,邊境始安。
一、嘉靖十八年,軍士以粮賞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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鷔者皷噪登城。次日黎明時馬永先㐲壮丁于城左右,乃單騎至城下招呼,叛軍数十人下城,諭以國恩及軍法。一叛軍提兵向𣱵,衆㐲兵起,遂殺叛軍殆盡。事平,旌賞有加,見堂稿。
一、遼之邊隘莫先寧、前。盖自紅螺失守,興中淪沒,退而濵海一綫之地耳。説者欲拓一片石,抵椵木衝以廣屯種,兹其小者也。夫開元東隣建州海,西北隣山寨江夷,西隣福餘、太寧,自清陽迤西抵鐡嶺,营堡六十有三,而墩空数百。自鎮北迤西抵湯站,營堡一十有八,而墩空亦数百。盖其建置之初,計小遺大,迤東迂北,柴河、汛河有警則鐡嶺不南,懿路不北、開原四戰之地也,自廣寕師行十餘日吉,行五七日遼河、渾河、三岔、新橋之淖濘不計焉。若不復南行而直西向,由鎮北抵山海,行可五六日,并其城堡、墩空、提重兵以防功,設遊兵以巡警,東西合作,首尾相應,營堡城空先計而後随,置之篾不濟矣。攷之木葉白雲之間,即遼之北京、中京地也。今其城垣、廛舎、蔬圃、碓磨尚存
原闕
九邊考卷二
二十
設警備倭,遠可以備營緩急,即東南饑饉,轉遼東之粟亦足以濟之。又畫,則疏廣寧火燒橋以逹潮河溝,引吳家墳汚下之水注之,則自三岔河可逹盤山矣。由寧前歴右屯,沿剪子河入遼河,則河東之粟可逹山海矣。由黄泥凹自境外入遼河以逹開原老米灣,則國初運道也。兹又拓邊以後事也。而説者視爲迂談,盖亦弗思爾矣。
一、分東胡爲衞三百有竒,自都督以下嵗一入貢,論其功而陞賞之。方其入貢也,守土之臣驗之而入,
無敢留難焉。比其賞賚之加,恒饜其所欲,其私相貿易者率寛假之,故諸夷恒求貢而其購在我。今也不
然,其來也,守邊者索之,索之不足則恐詈之。其入京也,譯者之害如邊臣。比其賞賚之錫又不足以償其所欲,而凢陳乞陞級,譯者悉爲張主。其所欺取猶無厭,而可惡所司若部悉因其言,以低昂也。賂彰威損侮孰甚焉!此其故諸夷率易中國而無心於貢,無心於貢而後撫諭之説行。有撫諭之説則其購在彼矣。夫使諸夷以入貢爲購,中國之威安在哉?夫驗貢以
勅爲凖也,今之勅皆私相貨市,非其人之子姓也矣。違之則失在我,從之則犬羊之貪無厭,而其漸愈熾。故其先當求邊臣之有心計威重者悉召諸胡而諭之,核其真僞而折服之,限以年而更易其勅。凢入貢
之数悉凖知制,其應陞之功邊臣状上撫按,撫按以其状上之朝廷。使司譯者無所與,而其賞賚之給,貿易之通如先朝之厚且信焉,則庻幾服其心矣。若因循撫諭而苟且將就,是何異於養蠱待斃也哉?
一、遼之諸胡古山戎也。昔者中行說之教單于無愛漢物,所得繒絮皆以馳草棘中,使衣袴弊壞以示不如
旃裘之堅善也。得漢食物皆去之以示不如醺酪之便美也。是故,匈奴日强,不能制焉。今之東胡則不然,得尺綺丈帛則寳愛之。其富者華服錦繡金珠雜餙,以靡麗相髙,貧者垂涎睥晲專事偷盗以赴市。故馬市交關,互以名馬易錦綺数十尺,獲餅殽塩酒之劳,其甘若飴。此侈其心以棄其所長,實我中國之利也。徃者速長家之死数十百人徒手就戮,去而復來,如
魚之思餌,鳥之思食,雖間之使去未能也。故善馭之者謹互市之交易,可不戰而馴擾之,此賈生三表五
餌之餘技耳。今誠得人而理之,取樁朋銀以市馬,嵗可得萬餘匹,即軍人無馬驗給而入其值,餘以𠑽太
僕寄養騎操,不数年馬可登息矣。乃率以紕薄短小之物詒之,欺其不見而襲取之,威之以勢而擅奪之,
失其心者数矣。而又利歸貪猾,禍隠彊場。善觀變者覩之於未萌,是故可易而忽之哉?
一、維遼之東南崇山大海,海有島流之民,聚其間者曰「島民」,聚於萬山之間者曰「流民」。是皆四方亡命流徙自食其力而罔知官府之法者,置而不問則無以渙天下之群而有意外之虞,繩之以法則是激以賈禍也。故爲之清查,爲之保甲,爲之觧發,爲之類編差銀,皆求以治之,而卒無底於成,此其勢有所不能,而處之無其方也,夫兹地也,其在前代至繁庻也。其半爲朝鮮比界,及夫遼、金,爲郡邑者幾二十餘。今以流移之人散處其中,而無所統属之,是能保其恒晏然哉?是故,設憲臣以撫治,立州縣以分治,随其居止,俾之
保伍聮什,曠以三数年,治其役與有司等,則其人安土而樂生,安土樂生而後刑罰教化加焉。即不得已
而籍兵供役,数十萬衆可集矣。
一、朝鮮在我朝爲不侵不叛之臣。自湯站抵遼陽六百餘里皆連营野宿,故東胡時出刼掠,乃設鳯凰城以防衞之,或乃潜通互市,相誘盗竊。守者又爲需索抑勒,得無損威重耶?沿江流民耕牧壓境,時有移文,置之不省。又非樂天字小之義矣。嗚呼!吳楚之争起於採桑女子,天下之事未有不始於纎微者也。遼有苑馬寺統監圉以蓄牧,有行太僕寺司簡閲以蓄馬,立法之意未始不善也,積習漸乆曠廢益滋。兩寺之卿并除陞轉動以年計,其政多委之他司。縱使當其任者日日而治之,事事而度之,所謂孳牧之房寡,印烙之肥瘠,率多陳迹故事,轉相虚應,存乎其名焉耳矣。間有豪傑之士剔洗而振作之,頺綱斷領,随手剥落,而又侵官生事之謗興。此無他,上下相習而窮不能變也。若少變其法,以原官量兼憲職,苑馬駐
盖州,兼理東南流聚之民,大僕駐開原,兼領東夷一應機務。凢朝貢互市、攻守蒭粟之政皆責成之而與其便宜。是謂不易局而勝,不變市而理,斯固安危之機也。
一、先王聮萬民以比其情,于是有井田之政,敦其死徙出入守望疾病焉,於是乎安土重遷而公私戮力。管子之以内政制兵也,使之夜戰聲相聞,晝戰目相及,夫然後可以威敵,可以和民,可以使之不崩不流不渙不𢦤。夫然後可以教令之爲將領,爲都指揮,子孫聽襲他衞。故遼北無世族而遼陽多大家,夫是之故多亂政土官復其户,故奸人得影射而衞所多逃匿。夫是之故多亂民,亂政則上欺,亂民則下欺。居常且有悔,而况禦外虜哉?若檢勘改襲迯移之家勒歸原衞若伍,則可以聮其情而厚積其群,群不渙而情同。聖人樂以使民之道也,土官復其家若干,而以其若干役重藏匿投托之罪,則政無頗僻而輕重適均,均其役而愛同先王奉三無私以治天下也。嗟夫!是豈獨遼爲然哉?
見《東戍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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