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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作品收錄於:《
四庫禁燬書叢刊
》
皇明從信錄卷六
東莞 陳 建輯 秀水沈國元訂
壬子
〈洪武五年〉
正月元遺孽梁王把匝剌瓦爾密竊據雲南恃遠弗臣遣
翰林待制王禕行參政吳雲持詔往招諭之○戍遼東命
靖海侯吳禎總舟師由登萊轉運以餉之○復召用薛顯
上給賜銕劵授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策祿大夫柱國
永城侯食祿一千五百石子孫世襲○議征沙漠 上謂
諸將曰今天下一家尙有三事未了一歷代傳國璽在胡
朱獲二統兵王保保未擒三前元太子不聞音問今遣汝
等查道征之於是令大將軍徐達總中道兵湯和等副之
出大同趨河林宋國公馮勝爲征西將軍傅友德陳德爲
副總西道兵出臨洮攻其肅曹國公李文忠爲征虜前將
軍顧時韓政曹良臣爲副領東道兵出北平攻上都每路
兵十餘萬共四十萬○徐達等兵入沙漠粮運不繼師疲
而還○馮勝等擊元岐王兵于別力篤山敗之斬首數千
級西取甘州趨西凉敗元將失刺罕至永昌又敗元將朵
兒只巴於虎剌罕口獲羊馬駝共十餘萬進拔肅州元平
章不花戰死降太尉鎖納兒等獲馬萬匹至瓜沙州敗其
守將獲羊馬二萬取亦集乃路敗兪寶丘勝等分布戍守
--
阨塞關塞而還○李文忠等兵擣應昌進可溫河至哈剌
莽來虜連遁去文忠曰兵貴神速千里襲人難多重負乃
留韓政駐輜重于驢駒河令士卒各持二十日粮兼程並
進至士剌河元將哈剌張蠻子列騎以待文忠督兵與戰
馬中流矢下馬持短兵接戰部將李榮以所乘馬授之文
忠得馬氣益厲遂力戰虜却追至騁海虜來益衆文忠據
險爲營示以單弱虜疑有伏遁去軍還失故道乏水渴死
者衆文忠患之至哥今麻思出野尋水脉忽所乘馬以足
跑地泉隨涌出三軍賴之乃爲文殺牲以祭顧時與文忠
分道入沙漠迷失道粮且盡遇胡兵士卒疲乏不能戰時
奮厲獨引麾下數百人躍馬大呼衝擊胡兵敗走之遂掠
其輜重羊馬還士卒復大振曹良臣至阿魯渾河孤軍深
入與虜戰没事聞 上痛悼之追封安國公塑像祭于功
臣廟○遣楊載詔諭琉球○命禁下第舉人摭拾主司
二月 上諭羣臣曰凡居官者任雖不同皆當盡職昔范
仲淹居官計日所爲必與日稱或有不及次日補之君子
盡心于國如此朝廷豈有廢事天下安得不治元之將亡
內外諸臣惟日餤肥甘不修職事生民疾苦漠若不聞紀
綱廢而人心日離遂致土崩朕每夜側席未明視朝常恐
廢怠民失所依卿等當體朕懷以修廢職○户部言四川
產巴茶凡四百七十七處茶户三百一十五宜依定制每
茶十株官取其一歲計得茶萬九千二百八十斤令有司
貯候西番易馬從之
三月給僧道度牒令僧道錄司造周知冊頒行天下寺觀
凡遇僧道卽與對冊其父兄籍吿度日月如有不同卽爲
僞僧○夏辰州一十八洞及九溪九度水米坪散毛𥙅溪
等洞蠻夷作亂命衛國公鄧愈爲征南將軍楊璟爲副率
兵討平之凡克四十八洞
右江諸蠻作亂討平之至是復命良率寶慶衛指揮胡海
等攻鋼鼓五開潭溪曹滴騰浪篤莫洪州古州等處蠻誅
其 者撫其餘黨使復業凡平峝寨二百餘所皆編户附
籍輪租奉法地方遂寧○元泰和州學正劉于卒
〈
于字允恭吉安永豐人至正閒授泰和學正曰中原亂
將作吾死不見幸矣謝官遁去會 上卽位屢召至輒
〉
〈
以疾辭 上重之賜衣冠放還山初余闕甚奇其
人曾魯謂其嗜義如飢渴及是卒宋兼銘其墓
〉
命禮部重定官民相見禮
五月詔境內有孝子順孫義夫節婦志行卓異者里指實
白有司有司上監察御史按察司覈實開奏表門閭如制
○定官民服色冠帶室宇鞌馬品式○詔天下郡縣立孤
老院民不能自生者許入院贍養月給米三斗薪三十斤
冬夏布一匹小口給三之二已改爲養濟院○詔有司舉
--
行鄕飲酒禮○徐達兵至嶺北與虜戰敗績○夏至祭地
于方丘
六月句容縣民獻嘉瓜二同蔕而生禮部尙書陶凱奏曰
禎祥實由聖德 上曰朕寡德不敢當之且艸木之祥生
于其土亦惟其土之人應之於朕何與若盡天地閒時和
歲豐乃王者之禎也○命禮部議宮官女軄之制○作鉄
榜申戒公侯○命工部造紅牌鐫戒諭懸于宮中○定宦
官禁令
七月琉球國瑣里國各遣使朝貢○湯和等兵至斷頭山
遇虜與戰不利指揮章存道死之
八月河南民獻白兎命放之野
九月周德興等討婪鳳安田等州諸洞蠻悉平之○征西
將軍馮勝自甘肅班師至京○上念驛傳繁難諭中書省
必以丁粮富庶者充役非軍國重差不許給驛
十月詔免應天太平寧國鎮江廣德今年秋粮
十一月征南將軍鄧愈楊璟等班師還京○靖海侯吳禎
還京師先是禎督餉定遼盡收遼東未附之地至是還
上曰海內悉歸版圖固可喜亦可懼禎曰陛下威德加於
四海復何憂 上曰君天下者在德不在地今之天下卽
元之天下地非不廣而元主荒淫國祚隨滅可不懼乎禎
對曰聖慮深遠臣愚不及此○賞征甘肅京衛軍士一萬
四百三十五人白金四萬四千兩將官匿所獲馬騾牛羊
者不賞 上因諭之曰爲將者不私其身況於物乎昔漢
祭遵爲將憂國奉公宋曹彬平南唐所載惟圖書汝等能
法古人則令名無窮今之不賞汝等當自省之諸將皆叩
頭謝罪而退
十二月禮部尙書陶凱言唐漢宋皆有會要紀載時政以
資稽考今起居注紀言紀事及奏事簿籍紀載時政可以
法當時訓後世者宜依會要編類成書使議事者有所稽
考從之
〈
按漢司馬遷史記班固漢書唐韓愈順宗實錄宋李纛
長編當時卽徧布天下非但會要而已惟元之十三朝
〉
〈
實錄秘之不宣我明御極方發其所藏以修元史彼其
以夷亂華固無足述而聖朝至公小善不没向使其爲
〉
〈
明君良臣而繼後者稍存忌刻寧不爲誣揑也哉此弘
治閒大學士丘濬慮及于此必請依洪武事例欲勒成
〉
〈
一書以頒
行天下也
〉
遣使與元幼主書曰朕觀前代獲亡國子孫必獻俘廟社
誇示中國其有陽示優待者不久非鴆卽殺君家待宋幼
主至削髮爲僧終不免於一死朕則不然君之子至京今
已三年優待有加君宜遣使取歸朕本布衣生長君朝混
于民閒豈有志于今日自辛卯盜起汝穎蘄黃閒君家天
運已去人心已離四海土崩民罹荼毒朕始議興師保身
--
救民一時僣稱名號者盡爲俘虜君之父子亦不守宗社
北遁沙漠此天運非人力也故特致書以達朕意君宜察
焉○又與元臣劉仲德朱彥德二生書曰朕觀二生乃閒
氣所鍾古今如二生者絕少何也至正之君蒙塵而崩幼
主孤弱大臣無不叛去獨二生竭力守護誠可嘉尙今特
遣使者諭爾君令取其子買的里八剌歸二生宜察之毋
敎人絕父子之倫爾君之宗祀不絕二生之家族亦可長
保如其不然中國六軍出討旌旗數百里綿亘於陰山二
生若忠于君自膏艸野名垂千載亦奇男子事也或不能
徇國偸生苟免將何面目與朕相見惟熟慮之
十二日內使奏增餉虎肉 上曰飬牛以供耕作養馬以
供騎乘養虎欲以何用而費肉以飼之乎命以虎送光祿
他禽獸悉縱之○以宋濂爲太子賛善大夫先是濂坐失
朝降編修改司業又坐考祭孔子禮遲慢謫安遠知縣未
幾召爲禮部主事遂擢是職○令有司考課必書農桑學
校之績
癸丑
〈洪武六年〉
正月守令來朝 上賜酒饌明日陛辭復諭以勉修厥德
廣施惠政○置六科給事中掌參駁糾劾之事○徵孔克
表爲翰林修撰
〈
克表溫州平陽人孔子五十五代孫
也恃學篤行前元至正戊子進士
〉
黜丞相汪廣洋
○詔天下鄉貢舉人罷會試開文華堂於禁中命選舉人
年少質美者肄業其中河南解額內選張唯等四名山東
解額內選王璉等五名幷各省其十七名 上召見便殿
親命題賦詩稱旨皆擢翰林院編修命入堂中讀書詔儒
臣宋濂桂彥良分敎之命光祿日給饌每食與 皇太子
親王迭爲之主唯等侍食左右冬夏賜衣時賜白金鞍馬
寵錫甚厚又選成均之秀入武英堂俾練習政事蔣學方
徵彭通宋善王惟吉等皆拜給事中○桂彥良爲太子正
字入侍大本堂 上嘗從容諮以治道彥良對曰道在正
心心不正則好惡頗好惡頗則賞罰差賞罰差則太平未
有期也是以君人者將忿欲是務去時 上懲元氏以寬
縱失天下立法甚嚴臣民有犯必誅無輕貸者葢卽周禮
所謂刑亂國用重典之意 上謂彥良曰法數行而數犯
奈何對曰用德則逸用法則勞法以靖民則民勞而弗靖
德以靖民則民靖於德矣它日彥良侍 上曰卿何官曰
正字 上曰卿帝者師也又一日謂彥良曰江南大儒惟
卿一人對曰臣不敢當宋濂劉基 上曰濂文人耳基峻
隘不如卿也○令沿海軍衛添造多櫓快船命將領之以
--
備倭警○上謂儒臣詹同曰朕思聲色乃伐性之斧斤其
爲害甚于鴆毒前代人君以此敗亡者不少苟不知遠之
則小人乘閒納其淫邪不爲迷惑者幾人況創業𡸁統之
君爲子孫所承式尤不可以不謹同對曰陛下此言乃端
本澄源之道誠萬世子孫之法也○二月改羣牧監爲太
僕寺○陞蘇州知府魏觀爲四川行省參政 上以蘇州
大郡難其代命觀復知蘇州觀深懲陳寧奇酷一以寬厚
爲政明敎化正風俗郡中翕然○會計在京官吏俸給及
各衛軍士月粮月支米二十五萬五千六百六十石有奇
○命宋濂等類編歷代藩王事跡名曰昭鑒錄以示諸王
○詔暫停科舉令有司察舉賢才德行爲本文萟次之○
大軍出鴈門傳友德爲前鋒虜絕塞遁追獲故平章孛羅
帖木兒
四月命吏部訪求賢才於天下諭之曰世有賢才國之寶
也古之聖王恆汲汲於求賢若高宗之於傅說文王之於
吕尙二君者豈其智之不足也而遑遑於版築鼓刀之徒
蓋賢才不備不足以爲治鴻鵠之能遠舉者爲其有羽翼
也蛟龍之能騰躍者爲其有鱗鬣也人君之能致治者爲
其有賢人而爲之輔也今山林之士豈無德行文萟之足
稱者宜令有司采舉備禮遣送至京朕將任用之以圖至
治○奪誠意伯劉基祿先是基言溫處之閒有地曰談洋
僻險民多負販私鹽萃逋逃爲梗宜設廵檢司蒞之基又
言郡縣豪猾吏當治使其子璉奏上二事皆不先關白中
書時胡惟庸行丞相事恨之適有旨逮豪猾吏惟庸乃使
刑部尙書吳雲怵吏誣基善相地以談洋有王氣欲圖爲
墓地民弗與則建立司之策以逐其家遂爲成案以奏
上下之有司惟庸請加重辟又欲逮子璉獄 上皆不聽
惟奪其祿而已基入朝謝恩居京師不敢歸○以臨江侯
陳德總諸軍出塞外敗虜兵于二岔擒僞副樞失剌罕一
七十餘人師還駐陝西秋師再出戰於亥剌河敗其衆斬
首六百級擒僞僉樞忻都等五十四人○大僕寺丞梁埜
僊帖木兒言黃河迤北寧夏所轄境內及四川西南至船
城東北至灘相去八百里土田膏澚舟楫通行宜命重將
鎮之俾招集流亡務農屯田什一取稅兼行中鹽之法可
使軍民足食從之○命天下州郡繪山川險易圖以進○
淮安侯華雲龍鎮守北平遣使言塞上諸關東自永平薊
州密雲西至五灰嶺外隘口通一百二十一處相去約二
千二百里其王平口至官坐嶺口關隘有九約去五百餘
里俱繁擾衝要之地並宜設兵守之若紫荆關及蘆花山
嶺尤爲要路宜設千户所守禦之
--
五月祖訓錄成其目十有三曰箴戒曰持守曰嚴祭祀曰
謹出入曰愼國政曰禮儀曰法律曰內令曰內官曰軄制
曰兵衛曰營繕曰供用 上自爲序仍命宋濂序之○以
河南府學訓導開濟爲國子𦔳敎○詔定公侯以下家廟
禮儀
七月以左丞胡惟庸爲右丞相中書陳寧爲御史大夫○
眞臘國王忽見那遣使來朝貢○命宋濂搜萃歷代奸臣
之蹟編爲辨奸錄分賜太子諸王
八月命詹同宋濂等纂修大明日曆○詔西番土番各放
酋長舉故有官職者至京授職賜印俾因俗爲治以故元
攝帝師喃加巴藏十爲熾盛佛寶國師分設烏思藏其朵
衛二都指揮使司自指揮宣慰招討等司及萬户府千户
所凡三十三處以官其酋長自是番僧有封爲灌頂固師
及費善王闡化王正覺大乘法王如來大寶法王者俱賜
金章誥命領其人民閒歲朝貢○翰林承旨詹同侍講學
士樂韶鳳等上所制釋奠先師孔子樂章禮書牛諒復以
所定禮儀進皆從之○丁丑遣御史大夫陳寧釋奠先師
孔子時胡惟庸劉基馮冕等不陪祭而受胙 上聞之曰
基等學聖人之道而不陪祀使弗學者何以勸旣不預祭
不當享胙命停基冕俸各一月寧坐不舉亦停俸半月自
是不預祭者不頒胙○建歷代帝王廟于京師
〈
其制正殿五閒以爲五室中一室居三皇東一室居五
帝西一室居夏禹商湯周文王又東一室居周武王漢
〉
〈
武帝唐太宗又西一室居漢
高祖唐高祖宋太祖元世祖
〉
遣使賫勑諭徐達等曰卿等與朕平定天下勛業已成而
瑣瑣殘胡不能盡討致連年出師勞民擾衆孰任其咎昔
田單攻狄久之不下問計於魯仲連仲連曰將軍在卽墨
時飲食起居與士卒同甘苦身先士卒所以致勝今將軍
東有夏邑之奉西有淄上之娛黃金橫帶馳騁乎淄澠之
閒有生之樂無死之心所以不勝也卿等皆起布衣十旦
至此遂忘昔日之艱難豈不犯仲連之誚乎卿等宜益𢡟
其功以副朕懷
九月賜臨濠造作軍士衣米諭中書省臣曰憂人者常體
其心愛人者每惜其力朕嘗親軍旅備知疾苦凡有興作
未免資軍民之力土木之功亦甚難集朕進一膳卽思天
下軍民之饑服一衣卽思天下軍民之寒命臨濠造作之
士宜加給米五斗衣一襲庶不致饑寒也○詔禁四六文
辭先是 上命儒臣擇唐宋名儒表箋可爲法者遂以韓
愈賀雨表柳宗元代柳公綽謝表進 上命中書省臣錄
二表頒爲天下式諭羣臣曰唐虞三代典謨訓誥之辭質
寔不華誠可爲千萬世法漢魏之閒猶爲近古晉宋閒文
--
體日衰騈儷綺美而古法蕩然矣唐宋名儒輩出雖欲變
之而卒未能近時若詔誥章表之類仍蹈舊習朕嘗厭共
彫琢殊異古體且使事寔爲浮文所蔽其自今凡誥諭臣
下之辭務從𥳑古以革弊習爾中書省宜播吿中外臣民
凡表箋奏䟽毋用四六對偶悉從典雅
〈
國初凡在外司府州衛等衙門所進表箋皆令學官爲
之當時以聲音字樣犯嫌諱而被誅者甚多後來遂令
〉
〈
翰林撰爲定式如 聖節冬至正旦賀表之類臨時惟
書謄以進而已其他如謝除官謝頒賜表之類二切革
〉
〈
去至今
便之
〉
詔翰林修撰孔克表御史中丞劉基秦府紀善林溫以恆
言注釋羣經時 上留心經籍以爲經之不明傳注害之
傳注之害在乎辭繁而旨深乃詔克表等取群經要言析
爲若干類以恆言釋之使人皆得通其說而盡聖賢之旨
意又慮諸儒臣未達注釋之義親製論語解二章以縣俾
取則而爲之克表等承詔釋四書五經以上賜名曰羣經
類要
〈
天順目錄云 高廟看書議論英發不襲故常每排朱
文公集註嘗呼爲宋家迂開老儒因講論夷狄之有君
〉
〈
不如諸夏之無也辨日夷狄禽獸也無仁義禮智之道
孔子盖謂中國雖無君長人亦知有禮義勝於夷狄之
〉
〈
有君長者宋儒乃謂中國之人不如夷狄豈不謬哉又
講攻乎異端斯害也已辨曰攻是攻城之攻已止也孔
〉
〈
子之意盖謂攻去異端則邪說之害止而正道可行也
宋儒乃以攻爲專治之而欲精之爲害也甚豈不謬哉
〉
〈
聖祖說經𥳑
易明白如此
〉
鑄大和鐘成○十月凉州虜爲邊患都指揮宋晟率兵討
之追至亦集乃斬其渠帥也速兒擒斬部落甚衆又招降
僞國公吳把都等萬八十人○李文忠將兵出朔州擒元
太尉伯顏不花○命刑部尙書劉惟謙及宋濂等更定大
明律先是 上念律令尙有輕重失宜命儒臣同刑官講
唐律日寫二十條取進止可者從之其或輕重失中則親
爲損益務求至當未幾律成
十一月吏部尙書詹同御史中丞劉基侍 上燕千乾淸
宮之便閣同醉而還史舘時舉人黃㫤在館校對日脣同
賦詩贈之少選奉御傳宣召同等赴右順閭會 上適之
步輦而至同餘醒猶未解 上謂同曰卿醉未醒耶同對
曰臣雖醉猶能賦詩贈黃秀才 上曰詩何在對曰在慶
館中 上顧謂宋濂宜急取之濂取以進 上笑謂濂曰
朕卽和同詩卿等爲朕書之濂書訖乃以賜㫤○潞州貢
人參 上曰朕聞人參得之甚艱豈不勞民今後不必進
如用當遣人自取因謂省臣往年金華進香米朕命止之
遂于苑中種田數十畆每耘耔割穫之時親往觀之足以
自適及計所入亦足供用朕飲酒不多太原進葡萄酒自
今亦令其勿進國家以飬民爲務豈以口腹累人哉嘗聞
宋太祖家法子孫不得于遠方取珍物甚得貽謀之道也
--
十二月故元雲南梁王殺我使臣王禕吳雲等先是禕奉
詔至雲南諭梁王君臣曰 皇上聰明神聖隆啟大業作
君萬邦皆天命人心之所歸惟爾僻在西南久阻聲敎故
遣使諭意今能祗若明命亟奉版圖歸軄方則尺地一民
安堵如故高爵厚祿身名俱全奈何欲以一隅爲中國抗
哉不聽數日又諭曰朝廷以雲南百萬生聚不欲殱于鋒
刅故命予遠來爾不聞元綱解紐諸雄割據天兵一下征
悉膏鈇鉞惟爾元君北走以死擴廓帖木兒之屬或降或
竄當是時先服者賞後者戮及宗嗣乃今自料勇悍強廣
孰愈陳張土地甲兵孰愈中國度德量義孰愈天朝雅
固存孰愈天命天之所廢誰能興之不然 皇上命侍將
龍驤百萬會戰於昆池爾如魚游釡中其亡可待梁君臣
駭服已有降意改舘厚待會故元太子自立沙漠遣使脫
脫徵粮雲南且欲連兵拒我脫脫覘知梁王有二心因以
危言迫梁王殺我使以固其意禕知不免謂梁王曰汝朝
殺我大兵夕至矣與副使吳雲俱被害
〈
按王子充有濟世之才不獨文名而已使柄政事業
當有可觀不幸厄于雲南弗獲展其志君子惜之
〉
時崇尙釋老徒衆日盛 上惡其惑世蠧民乃令郡縣止
存寺觀一所倂其徒處之女子非四十以上者不得爲尼
著爲令
甲寅
〈洪武七年〉
正月春閱江樓成 上親爲之記○上謂都督僉事
等曰兵鎮北邊最重今皆坐食民租將不知敎兵不
猝欲用之豈能濟事況農夫百養戰士一若徒疲民
供閒卒非長策也古人有以兵屯田者無事則耕有
戰兵得所養而民力不勞此長治久安之道然必委
人庶不廢事今命王𥳑往彰德王誠往濟寧李伯昇
定統理軍政凡鎮守屯田訓練之務爾各專之○定
國中所居前殿曰承運中曰圓殿後曰存心四城門
端禮北曰廣智東曰體仁西曰遵儀○上曰使諸王
名思義斯足以藩屛帝室永膺多福矣
二月命有司修治闕里先師孔子廟宇祭器法服其
荒蕪者悉蠲其稅仍設孔顏孟三氏子孫敎授訓其地
○廣西行省中書省左丞方國珍卒
三月以兵部尙書劉仁刑部主事鄭九成爲廣東行
政陛辭 上諭以恩威兼濟之道仁等頓首受命○蘭
八里麻民郭買的反詔立賞格購捕之蘭州衛遣其兄
沙與其弟火石往招之郭買的不從著沙火石夜斬
以歸衛以其事聞請賞之 上曰買的罪固當死然爲
弟者吿之不從執之而已手自刅之有乖天倫若賞之
--
所以令天下也但以其所獲牛馬給之○以吕熙爲吏部
尙書
四月 上廵幸中都改中立府爲鳳陽府徙府治于新城
○置銕冶凡一十三所每所置大使副使各一員
五月禮部尙書牛諒上進膳禮奏云古禮凡大祀齋之日
宰犢牛爲膳以𦔳精神 上曰太牢非常用致齋三日而
供三犢所費太侈徒增傷物之心何益事神之道諒曰周
禮是古人所定非過侈也 上曰周官之法不行後世多
矣惟自奉者乃欲法古可哉
〈
按季本讀禮疑圖序略曰周禮語言繁蕪事䠽瑣屑類
皆功利之術夫失寬仁之體浸淫其說將壞人心孟子
〉
〈
生于周末而周室班爵祿之制已去其籍迨漢武帝時
其書始出諸儒競排之不曰瀆亂不經之書則曰六國
〉
〈
陰謀之書惟劉歆鄭玄以爲周公致太平之跡至朱子
獨深信之或又謂周公晚年作此或末及改以爲未定
〉
〈
之書夫盡信書則不如無書孟子於書且然矣況周禮
乎要之不當盡信也我 聖祖以理斷之其眞卓越千
〉
〈
古
矣
〉
詹同宋濂等纂修大明日曆成凡一百卷又擇言行之大
者爲皇明寶訓五卷○賜翰林承旨詹同致仕
〈
按同徽之新安人爲元柳州學正遇亂家黃州陳友諒
以爲翰林學士承旨及王師下武昌因見 上授國子
〉
〈
博士歷遷學士承旨兼
吏部尙書至是命致仕
〉
六月立皇陵祠祭署以汪文爲署令劉英爲署丞專典祀
事二人 上故里人也俾子孫世守之
七月西番獻葡萄酒却之○李文忠督兵攻大寧高州大
石崖克之斬故元宗王朵朵失里擒承旨百家奴○八月
師至豐州擒胡官十二人部衆百餘人馬駝牛羊以萬計
魯王敗走追斬之獲其妃蒙哥及其金印幷斬其司徒答
俊海平章都知院忽都等○海上倭寇有警命靖海侯吳
禎率沿海各衛兵出捕至琉球大洋獲倭寇人船俘送京
師○鎮守北平淮安侯華雲龍有過人上書言之 上命
都督何文輝代之雲龍囘京卒葬以侯禮
九月成穆孫貴妃薨詔禮官翰林考定禮儀皆云父在爲
母服期年若庶母則無服 上以爲禮近人情命諸儒臣
徧考諸書以報于是 上親定制子爲父母庶子爲其母
皆斬衰三年嫡子衆子爲庶母皆齊衰杖期五服亦稍有
升降編輯成書使內外遵守名曰孝慈錄 上自序之○
上御武樓宋濂侍上咨訪天下宿學之士濂對曰會稽郭
傳雖寄跡釋氏誠一代奇才也 上頷之未幾復召濂曰
郭傳之文卿可持至乎濂以其文進 上覽之曰誠如卿
言旣召見俾日侍左右以備顧問傳精白一心凡可以獻
替者咸無隱情擢爲翰林應舉陞起居注遷考功丞○中
書平章政事李思齊卒○遣崇禮侯買的里八剌北還命
宦者咸禮表上花帖木兒送之辭行 上諭之曰爾本元
--
君子孫國亡就俘曩欲卽遣爾歸以爾年幼今旣長成故
特遣歸見爾父母親戚以全骨肉之愛又諭二宦者此爾
君之嗣不幸至此長途跋涉爾善視之因致書愛猷識理
達臘諭以順天保祀之理使自裁審○先是上以祭祀還
宮宜用樂舞前導命翰林儒臣撰樂章以致敬愼鑒戒之
意諭之曰古人詩歌辭曲皆寓諷諫之意後世樂章惟聞
頌美無復古意夫嘗聞諷諫則使人惕然有警若頌美之
辭使人聞之意怠而自恃之心生葢自恃者日驕自警者
日強朕意如此卿等今撰述母有所避至是上所撰神降
祥神貺酣酒色荒禽荒諸曲凡三十九章曰囘鑾樂歌其
辭皆存規諫其舞分爲八隊隊皆八人禮官圖其制以上
命樂工肄習之
十月皇長孫雄英生○封燕帖木兒爲定王
〈
按安定與瓜沙赤斤蒙古曲先海等處古敎煌地而沙
州爲要其州有王門東倚三危北望𥳑昌去哈密土魯
〉
〈
番尙八百餘里至是王遣使貢鎧甲刀劒賜金綺四疋
仍詔其酋長立爲四部各賜一印日阿端阿眞苦先帖
〉
〈里〉
命徙江南民十四萬以實鳳陽以李善長同列侯吳良周
德興等監督之命官給牛種開墾荒田永爲已業
十一月甘露降于鍾山劉基作頌以獻
〈
按洪武四年十月甘露降于鍾山五年十一月
又降今年春仍降如初 帝德動天禎祥屢見
〉
詔曰曩因天下大亂死者不可勝紀生者備歷艱辛巳有
年矣朕起布衣削羣雄定禍亂改元洪武今紀七年但才
踈德薄日夕慮上帝有責思之再三惟兵後苦殃者朕失
撫養存恤盖軍士爲朕開拓疆宇奮不顧身没于戰塲屍
不至家魂無所依父母年高妻寡子幼一旦成棄至今不
能存活此朕之過也民閒經兵避難父南子北至今不能
會聚失奉養者有之亦朕過也興言及此實可憫傷今詔
天下有司各令具名以聞朕當會居存養使不失所
〈
莊誦此詔卽大禹飢弱由已之心卽文王發政施仁之
心郎一夫不獲時予之辜之心歷考三代而降人君子
〉
〈
惠困窮惠縣鰥募未
有如我用聖祖者邑
〉
官功臣庶子誥曰古者爵有功官有德則爵分五等其於
世食祿者必宗子承之庶子則庶人也朕於洪武三年定
功行賞法前王之制今已數年暇中秉鑑窺形貌已蒼顏
皓首矣靜思曩者髮烏氣壯當羣雄擾攘之秋披堅宵晝
提三尺之鋒鋩帥大軍而四出其野宿風湌與諸功臣立
命於白刅之秒鏖戰于猛士叢中其患難之苦朕備知之
且朕有天下諸子皆封王爵立國方隅惟功臣庶子無所
活者有之所以朕爲諸臣庶子慮恐後無依故敕中書都
府皆爵以流官倘後有能捍大患而禦奸侮則功入世襲
不在流官數內或內有不恭而怠事者則律如曩章○上
--
諭中書省臣曰太陰犯軒轅占云大臣黜免爾中書宜吿
各省衛官知之凡公務有乖政體者宜速改以求自安
十二月御注道德經成 上以老子所謂五色令人目盲
五音令人耳聾與聖人去甚去奢去泰之類有禆於養生
治國之道特親注之○靖海侯吳禎奉旨往浙東收籍方
氏台溫明三郡故兵三郡無賴扶私逞怨蔓引平民富室
瀕海大擾寧海知縣王士私曰吾寧獲死罪不可誣良民
爲兵卽上封事辭甚懇切 上卽詔罷之三郡之民賴以
安士弘潞州人擢南雄府通判卒于官三郡之民悲思之
○使刑部侍郎李治通事梁子名琉球市馬
乙卯
〈洪武八年〉
正月各省郡縣入朝濟寧知府方克勤有善政錫宴儀曹
○洪武政記成學士宋濂以 上所行關於政要者編集
成書○命中書省行天下郡縣訪窮民無吿者月給以衣
粮無所依者給以屋舍仍諭之曰天下一家民猶一體有
不獲其所者當思所以安養之昔吾在民閒目擊其苦鰥
寡孤獨饑寒困踣之徒常自厭生恨不卽死如此者宛轉
於溝壑可坐而待也吾亂離遇此心常惻然故躬提師旅
誓清四海以同吾一家之安今代天理物已十餘年若天
下之民有流離失所者非惟昧朕之初志於代天之工亦
不能盡也爾等爲我輔相當體朕懷不可使有一夫之不
獲也
二月以外夷山川附祭于各省山川之次○御製資治通
訓成書凡十四章其一君道章凡十有八事其次臣道章
凡十有七事及其次曰民用士用工用商用等十一章皆
申戒士庶之意詔刊行之○命刑部尙書劉惟謙申明馬
政諭之曰馬政國之所重近命設太僕寺俾畿甸之民養
馬恐所司牧養失宜或擾害養馬之民皆當吿戒之昔漢
初一馬值百金天子不能及均駟及武帝時衆庶街巷有
馬阡陌成羣遂能北伐彊胡威服戎狄唐初纔得隋馬三
千及張萬福爲太僕至七十餘萬此非官得其人馬政修
舉故耶爾其爲朕申明馬政嚴督有司盡心芻牧務底蕃
息有不如令者卽罪之
三月命御史臺選國子生分敎北方諭之曰致治在乎善
俗善俗本乎敎化敎化行雖閭閻可使爲君子敎化廢雖
中材或墜爲小人近北方喪亂之餘人鮮知學欲求多聞
之士甚不易得今太學諸生中年長學優者卿宜選取俾
往北方各郡分敎庶使人知務學人材可興于是選國子
生林伯雲等三百六十六人給廩食賜衣服而遣之○時
上以爲天下旣已安輯而化民善俗之道猶有未備乃下
--
詔郡縣凡閭里皆啟塾立師守令以時程督之于是雖窮
鄉僻壤莫不有學
〈
臣建日天生蒸民立之司牧惟敎與養二者爲急比
事以觀自三代而降敎養兼備有如我 聖祖者乎
〉
詔造大明寶鈔時廣開錢局民閒皆毀銅器輸官鼓鑄甚
勞奸民復盜鑄 上以宋有交會法元時亦嘗造交鈔及
中統至元寶鈔易于流轉可以去鼓鑄之害遂詔中書省
造之○命有司立張廵許遠廟于歸德州歲時致祭○洪
武正韻成 上以江左舊韻多失正音命學士樂韶鳳與
諸廷臣以中原雅音校正之○申戒有司給由赴京必書
農桑學校之績有不如制者罪之○德慶侯廖永忠坐累
卒
〈
按功臣本傳曰永忠以豪傑茂輿之才虎視鷹楊之勇
濟之以計謀宏遠之略而成此光大奇偉之勛觀其殱
〉
〈
友諒於鄱陽縶士誠於吳會服國珍而擒友定靖兩廣
而縛胡昇降王破國於指顧之閒斬將搴旗于談笑之
〉
〈
頃收聲定價豈直開國之元勛難千古之名將不是過
也永忠論功當封公 太祖謂其使所善儒生窺朕意
〉
〈
止封爲侯而終復獲譴以没
豈其所以居功者未盡善與
〉
四月誠意伯劉基卒初 上欲相胡惟庸基謂不可旣而
上竟相之基大慼曰其如蒼生何因憂憤舊疾愈增時惟
庸潜畜奸謀深惡基乃遣醫來視疾飲其藥二服有物積
腹中如卷石基以白 上 上亦未之省也自是疾遂篤
上御製文一通遣使送基還家僅一月而卒年六十五基
未卒前數日以天文書授其子璉使伺服闋卽進之且戒
之曰勿令後人習也復謂次子仲景曰胡惟庸必敗我欲
奏遺表無益也日後 上必思我待有問當密爲我奏其
略以爲修德省刑祈天永命且爲政寬猛當如循環耳幸
聖主留意基剛毅慷慨有大志每遇天下安危則義形
於色知無不言每遇急難勇氣奮發計畫立就外人莫能
測其機 天威嚴重惟基抗言直議不以利害撓其中
上亦甚禮基常稱爲老先生而不名又曰吾子房也廷臣
或有過失得譴者基密爲救解而免又以文章爲當代首
稱云所著有郁離子覆瓿集寫情集犂眉公集○時丞相
胡惟庸專恣以禮部員外郎吳伯宗剛直不屈惡之坐事
出之鳳陽伯宗上䟽論時政因指斥吳惟庸罪狀不宜獨
任以政恐滋久爲國大蠧 上覽其奏卽召還○上幸中
都次滁州遣官祭滁陽王廟
五月遣內史趙成往河州市馬
〈
初 上以西番產馬其所用泉貨與中國異自更錢幣
馬至者必乃命成以羅綺綾帛幷巴苶往中之仍命河
〉
〈
州守將善撫術以通互市馬稍集率厚質價之成又宣
諭德意自是番酋感悅山後歸德等州西番諸部落皆
〉
〈
以馬
來售
〉
陝西按察僉事虞以文言嘗廵按漢中見其民多居深山
遷徙無常以避徭役其膏腴水田皆灌莽彌望莫肯下山
--
開種盖因用力勞而又畆徵其稅以是不欲下山今若減
其租賦寬其徭役使居平野以漸開墾則田益闢而民有
恆產矣詔陝西行省遵行之
六月諭安南高麗占城等國三年一來朝貢若其至立則
世見
七月禮部奏五祀之禮孟春祀司户孟夏祀司竈季夏祀
中霤孟秋祀司門孟冬祀司井制可
八月故元將王保保卒
〈
按保保自定西之敗走和林愛猷識理達刺復任以東
後從徙金山之北至是卒于哈剌那海之衙庭其妻和
〉
〈
氏自縊死盖亦
殷之頑民云
〉
九月詔改建大內宮殿勑有司務從蕳素毋作奇巧華意
游觀之事以勞民廢財
十月 主命皇太子諸王出游中都以講武事詔太子瞢
善宋濂等從旣行 上閱輿地志得濠梁古蹟命內臣馳
驛賜東宫令濂詢訪隨處言之 太子至池河得 上所
賜謂濓曰臨濠古跡唯塗荆二山最著皆在鍾離縣西八
九十里閒崗巒相屬淮水繞荆山之陰神禹鑿之水始流
二山閒民免修阻之患昔人所謂覩河洛者思禹功眞亦
一大觀也十一月壬寅 太子過中都乃往游焉命濂作
詎其諸古跡濂隨處進說甚有規益事畢遂還京師○命
長興侯耿炳文濬西安府涇陽縣洪渠堰高陵等五縣大
獲灌漑之利
十一月甘露降于圜丘靑松之上時 上詣齋宮省視壇
塲親覩甘露凝枝懸𡸁上下有若明珠命採而嘗之甘如
飴詔羣臣從行者共採食之儒臣咸獻歌詩以頌德 上
曰人之常情好祥惡妖然天道幽微莫測若恃祥而不戒
祥未必皆吉覩妖而能懲妖未必皆㐫葢聞災而懼或蒙
見休見瑞而喜或以致咎何則凡人懼則戒心常存喜則
侈心易縱朕德不逮惟圖修省之不暇豈敢以此爲已所
致哉因著甘露論以示羣臣○發罪人於鳳陽工役屯種
〈
時下令各處人民襍犯死罪者免死工役終身徒流者
照年限工役其官吏受賊及犯罪當罷軄者發厚陽屯
〉
〈
種犯流罪者鳳陽工
役一年然後屯種
〉
詔江陰侯吳良監鑄大鐘于鳳陽○上欲命宋濂參中盡
大政濂辭曰臣無他長惟文學是攻今待罪禁林恩莫大
矣臣誠不願居要樞 上愈厚之每日令侍膳詢訪舊章
講求治道
十二月故元太尉納哈出入寇遼東都指揮馬雲葉旺擊
敗之遁去
〈
時納哈出來寇云旺偵知其將至命葢州衛指揮吳立
等嚴兵城守虜至堅壁勿與戰納哈出至見城中有備
〉
〈
徑趨金州城池未完軍士寡少指揮王富督勵士卒分
守諸門選精銳登城以禦之納哈出裨將乃刺吾自恃
〉
--
〈
驍勇率數百騎挑戰城上發箭中之被傷悶絕遂獲之
虜勢大沮納哈出慮援至引兵退走不敢經養州乃由
〉
〈
城南十里外從柞河遁歸葉旺覺之先移兵柞河自連
雲島至窟駝塞十餘里沿河疊冰爲墙以水淋之經宿
〉
〈
皆凝結隱然如城藏釘板於沙甲設陷馬穽於平地伏
兵待之命老弱捲旗登兩山閒諭以聞砲卽豎旗令指
〉
〈
揮周鶚等各肅兵以俟虜兵見寂無人形抄過城南砲
發伏兵四起兩山旌旗蔽空鼓聲震動矢石雨下虜駭
〉
〈
倉皇北奔趨連雲島遇冰城馬不能前皆陷入穽中遂
大潰馬雲復於城中出兵追擊至將軍山畢栗河斬戮
〉
〈
虜人馬及凍死者甚衆旺等乘勝追至猪兒峪獲其士
馬無筭納哈出僅以身免捷聞上遣使齎勑獎勞遼東
〉
〈
諸將擢馬雲葉
旺都督僉事
〉
陝州人獻天書斬之○召致仕禮部尙書陶凱爲國子監
祭酒
丙辰
〈洪武九年〉
正月遣官祭功臣于鷄籠山廟以指揮僉事余隆等百二
十一人祔
二月定諸王公主歲供之數○太安州民於蒿里得玉極
內有玉𥳑十六獻諸朝驗其刻乃宋眞宗祀太山后土文
上命仍瘞其地
三月詔免河南北平山西陝西浙江江西福建湖廣等省
安慶揚州徽州池州等郡今年稅糧○命中山侯湯和穎
川侯傅友德等帥師往延安備元逋臣伯顏帖木兒入寇
和等至延安伯顏帖木兒請和 上命諸將悉還獨留傅
友德屯兵以備之未幾伯顏帖木兒果犯邊友德設伏大
破之獲士馬輜重無算○李浩還自琉球國王察度遣弟
泰期上表謝恩貢方物浩因言其國俗市易不貴紈綺但
貴磁器鐵釜自是賜予及市馬多用是物○陞彭州知州
胡子祺爲延平知府
〈
子祺初摺御史上書請都關中其略日天下形勢之地
可都者四河東地勢高厚控制西北堯嘗都之然其地
〉
〈
苦寒江淮士卒不便汴梁襟帶河淮宋嘗都之然其地
平壤無險可守洛陽周公嘗卜之周漢嘗遷之然嵩印
〉
〈
諸山非有殽函終南之固𤄊澗伊洛非有涇渭灞滻之
雄故惟關中據百二山河之勝可用以建都者莫此若
〉
〈
也 上覽奏稱善尋陞廣西按察僉事子祺克舉憲典
多平𡨚嶽聞元祐党人碑尙在融州巖谷中出而碎之
〉
〈
改知彭州槪元未兵荒野多暴骨咸爲聚葬州有沿江
諸堰築自秦時歷代皆用鐵石修築春夏水溢旋復衝
〉
〈
決子祺代以竹木民甚便之在
延平多善政踰年以疾卒于官
〉
上諭侍臣曰昔大禹以五聲聽治曰敎我以道者擊鼓以
義者擊鐘以事者擊鐸以憂者擊磬以獄者摇鞀禹聖人
也虛已求言如此之切朕屬敕廷臣直言無諱至今少有
啟沃朕心者侍臣對曰陛下無缺失可言者 上曰朕日
總萬幾安能事事盡善所望左右盡忠補過如卿所言非
朕所望也侍臣頓首謝○召岐寧衛經歷熊𪔂還京師𪔂
行次中途西戎朵兒只班劫殺之
〈
𪔂臨川人陳友諒強之仕不從王師駐南昌召爲中書
博士編集經史事類拜起居注凡郊祀禮樂官制法律
〉
〈
及賜外夷言詔𪔂皆與議歷陞山東按察副使旣而爲
晉王傳以不能弭元四大王出没謫改岐寧知西戎徂
〉
〈
詐客䟽論其雖降且叛之狀召
還被害 上悼惜之立祠致祭
〉
--
山西汾州平遠縣主簿成樂考績州上其考曰能恢辨商
稅吏部以聞 上曰地之所產有數官之所取有制若日
恢辨是額外剝削主簿之職在佐理縣政撫安百姓豈以
恢辨爲能州之考非是爾吏部其移文訊之
〈
易言損下益上謂損損上益下謂益自非達于此者鮮
不以損爲益矣夫啇逐未稅之猶恐其過矧四民之中
〉
〈
惟農最苦可
以重歛爲哉
〉
六月以宋濂爲學士承旨召其子璲爲中書舍人孫愼爲
儀禮司序班濓艱於步選良馬賜之 上親作歌召羣臣
咸和贈以示寵濓素寡飲嘗侍宴 上強之至三觴面如
赭行不成步 上歡笑親御翰墨賦楚辭一章以賜仍命
侍臣咸賦醉學士歌日俾後世知朕君臣同樂若此
〈
恭閱 御製文集誥文有日爾濂雖博通古今惜乎臨
事無爲每事牽制弗決若使檢閱則有餘用之於施行
〉
〈
則甚有不足然方今儒者以文如卿者甚少朕念卿相
從久矣特授卿翰林學士奉旨爾宜懋哉 聖誥如此
〉
〈
葢不以所長掩所短
不以所短棄所長也
〉
欽天監奏五星紊度日月相尅下詔求言于是山東布政
使吳印海州學正曾秉正監察御史孫化刑部主事茹大
素等皆應詔上言 上擇其可行者施行之
〈
按吳印鍾山主僧也有文學 上親選命
蓄髮拜官徑授方面寵之甚厚所言多從
〉
時又有山西平遥訓導葉居昇言三事尤切直
〈
按居昇字伯臣浙之寧海人聞詔謂人曰今天下有三
事其二事易見而爲患小其一 易見而爲患大卽爲
〉
〈
書以上其畧曰分封太侈也求治大急也用刑大繁也
今四方已平矣民庶思治矣而不務以寬大御之視誅
〉
〈
殺人如滅螻蟻使民不獲安息欲以圖治難矣笞挾徒
流死今之五刑也用此五刑旣無假貸一出乎大公至
〉
〈
正可也而用刑之際多出聖衷致使治獄之吏務從深
刻以趨上意深刻者多獲功平允者多得罪或以贓罪
〉
〈
多寡爲殿最欲求治獄平允豈易得哉古之爲士者以
登任版爲榮以罷職不遂爲辱今之爲士者以混迹無
〉
〈
聞爲福以受玷不錄爲幸以屯田工役爲必獲之罪以
鞭笞捶楚爲尋常之辱其始也朝廷取天下之士網羅
〉
〈
捃摭務無遺逸有司催迫上道如捕軍囚比到京師而
除官多以貌選故所學或非其所用而所用或非所學
〉
〈
洎乎居官一跌于法則必屯田工役之科所謂取之盡
錙銖用之如泥沙夫圖治於亂世之餘猶理絲千棼亂
〉
〈
之後緩之則端緒可得欲速則膠結而不可理今病民
之久安奸邪之不正朝夕異令賞罰不准君勞於上臣
〉
〈
困於下治烏所致乎此二者人皆知其不可然非禍亂
之根也所謂分封太侈者天子畿內地止千里而秦晉
〉
〈
周楚踰千里之國以封年少未達事之王無事則易隱
佚有事則爲僣亂此人所未知而臣所謂爲惠險見輪
〉
〈
也書奏 上怒其踈閒我骨
肉逮繫刑曹問狀病死獄中
〉
御史大夫汪廣洋陳寧奏附馬都尉李祺父子孤恩失禮
欠失問候朝參 上宥之
〈
祺李韓公長子也尙
皇長女臨安公主
〉
八月丙申躬祀歷代帝王遣官視歷代帝王陵寢命百步
內禁人樵牧設陵户一人守之三年一遣使致祭○改各
省中書省爲承宣布政使司○將征雲南命穎川侯傅友
德廵行川蜀永寧雅播等處修治城池關梁於是金筑普
定中㟄乾溪等寨酋長皆相率來降
九月中書省言福建參政魏鑑瞿莊笞死奸吏 上賜璽
--
書勞之曰朕觀自古天下之治亂在于君臣能馭不能馭
爾若君能馭臣以禮臣能馭吏以法則治君不能馭臣臣
無以馭吏則亂或云胥吏下人何預治亂是大不然吏詐
則蠧政政蠧則民病朕嘗著令凡吏卒違法繩之以死此
令行之已久奈何貪官動爲下人所持任其縱横莫敢誰
何以致民多受害今丞相奏福建兩參政置奸吏於極刑
所謂惟仁人能惡人也斯民庶幾有賴矣故特往諭之爾
尙愼終如始乃能其官
閏九月罷弘文舘
十月濟寧知府方克勤卒
〈
按克勤字去矜台州寧海侯城里人弱冠徧窮濂洛關
閩遺書至正閒嘗入塲屋言國家利害無所顧忌有司
〉
〈
不敢取遂入山不出值我 明歷仕濟寧多善政曹縣
知縣程貢以不職被笞誣奏克勤用苦倉蘆葦下御史
〉
〈
楊通廉審通乃貢之故人如其奏遂逮克勤至京師
次子孝孺願以身死而克勤卒年僅五十君子惜之
〉
詔改建太廟從同堂異室之制國初立四親廟 德祖玄
皇帝廟居中 懿宗居東第一廟 熙宗居西第一廟衣
淳宗居東第二廟至是始定此制前爲正殿後爲寢殿九
閒以一閒爲一室奉安各廟神主時享歲袷則設累朝
帝后衣冠於神座而祀之○吐蕃所部川藏邀阻烏思藏
使者掠其輜重命衛國公鄧愈爲征西將軍都督沐英爲
副將軍總兵往討之○宋濓行旣有期 上眷念尤深曰
卿去何時復來見朕乎姑徐徐行由是朝夕左右者累日
時詔許言事朝臣有上䟽萬餘言者 上厭其迂衍怒欲
罪之以問羣臣有阿意者指其䟽曰此不敬此詆謗罪當
誅 上笞之而怒未解濂曰彼應詔上䟽其心爲上耳烏
可深罪乎已而 上覽䟽中有足采者召阿意者詬曰吾
怒時若等不能諫乃激吾誅之何異以膏沃火向非宋濓
之言不幾誤罪言者邪
十二月置寧夏諸衛
皇明從信錄卷六
本明朝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
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遠遠超过10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