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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庫禁燬書叢刊
》
皇明從信錄卷十四
東莞陳 建輯 秀水沈國元訂
己丑
〈永樂七年〉
正月遣中官鄭和領兵航海通西南夷封海神宋靈惠夫
人林氏爲護國庇民妙靈昭應弘仁普濟天妃建祠于京
師之儀鳳門祀之
〈
丘氏濬日永樂初命中貴駕巨糮自福建之長樂五虎
門航大海西南行抵林邑又自林邑正南行八晝夜抵
〉
〈
滿剌加由是而達西洋古里大國分航徧往支國
阿丹榜葛剌忽魯謨斯等處或日亦爲訪建文
〉
二月車駕發京師廵幸北京命 皇太子監國庶務惟文
武除拜四夷朝貢邊境調發上請行在餘常務悉啟聞處
分仍命吏部尙書兼詹事蹇義兵部尙書兼詹事金忠右
春坊大學士兼翰林侍讀黃淮左諭德兼翰林侍講楊士
奇輔導監國諭義等曰居守事重今文臣中𥳑留汝四人
輔導監國若唐太宗𥳑輔監國必付房玄齡等汝宜識朕
此意敬恭無怠因諭黃淮楊士奇曰東宫侍側朕問講官
今日講何書對曰論語君子小人和同章因問何以君子
難進易退小人則易進難退對曰小人逞才而無耻君子
守道而無欲又問何以小人之勢常勝對曰此係上人之
好惡如明主在上必君子勝矣又問明主在上小人都不
用乎曰小人果有才亦不可盡棄須常誡飭之不使有過
--
可也朕甚喜其學問有進汝等其盡心輔導之於是命學
士胡廣侍講楊榮金糼孜及户部尙書夏原吉等扈從○
前忠誠伯除名茹瑺有罪下獄死○會試天下貢士取陳
燧等一百人以 上廵幸北京故未廷試
三月北京行後軍都督僉事平安暴卒
〈
詳建文
註中
〉
○是月壬
辰車駕至北京 上登午門樓召胡廣等三人從 上曰
此處好看山今日風沙不見無風沙時來觀下樓御奉天
門謂廣曰汝初至此未諳風土食後不可卽臥好生痞氣
身欲常溫不可過凉有汗不宜解衣透風此閒能致疾朕
居此久故知之廣三人叩頭曰 陛下念臣至此天地生
成之恩豈敢忘也○都御史虞謙給事中杜欽奉命廵視
兩淮啟穎州軍民缺食請發廪賑貸 皇太子遣人馳諭
之曰軍民困乏待哺嗷嗷卿等尙從容啟請待報汲黯何
如人也卽發廪賑之勿緩
四月給事中郭驥等使北虜
閏四月擢兵部侍郎方賓爲兵部尙書睦禮部尙書趙和
傳奉 聖旨方賓授兵部尙書今日便到任盖當時𥳑用
大臣皆出親擢公朝傳旨行之也
〈
按 祖宗朝用人皆吏部具缺閒 上親𥳑除
至宣德末二楊執政 正
〉
〈
統中王振用權 景泰而後始令吏部
會推而實亦內閣與司禮監陰主其柄用人之得失隨
〉
〈
監閣之
賢否矣
〉
五月營山陵于北京昌平縣天壽山時 仁孝皇后未葬
上命尙書趙羾以江西明地理人廖均卿等擇地得吉于
昌平縣東黃土山車駕臨視遂封其山爲天壽山命武義
伯王通督營山陵○賜 皇太子聖學心法書 上嘗採
輯聖賢格言切於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之要者爲書四
卷曰君道臣道父道子道名聖學心法親爲之序至是刊
印完遣人齎賜 皇太子○置邊城調軍勘合 上以邊
戎調遣止憑勑書慮或有詐乃以勇敢鋒銳神奇精壯強
毅克勝英雄威猛十六字編爲勘合
六月勑甘肅總兵官都督何福曰前命給事郭驥往使本
雅失里爲所殺從行者亡歸言本雅失里阿魯台俱爲瓦
剌所敗餘數騎奔竄臚胊河欲收潰敗之衆入寇此虜負
朕恩𢦤殺使臣又欲擾邊罪不可貸爾且整飭軍士以待
○命淇國公丘福帥師北征本雅失里以福爲征虜大將
軍武城侯王聰爲左副將軍同安侯火眞爲右副將軍靖
安侯王忠安平侯李遠爲左右參將福等陛辭 上密授
方略令愼行之
八月張輔兵至交趾敗賊衆於鹹子澗太平海口等處斬
首數千溺死無算生擒賊黨僞監門衛將軍潘坁等二百
--
餘人獲船四百餘艘賊酋阮世美鄧景異脱身逃○丘福
等出塞與虜戰敗績福及王聰火眞王忠李遠皆死之初
福率將校千餘人先至臚胊河遇虜遊兵與戰敗之遂乘
勝渡河又獲虜尙書一人福飲勞而詢之言本雅失里知
大兵至惶懼欲北遁去此可三十餘里福喜曰可疾馳擒
之是時官軍未集諸將皆曰恐虜遣此人誘我不可信且
駐兵候諸軍俱至先遣精騎觀其虛實何如然後擊之母
墮虜計福不從令所獲者爲鄕道率衆直薄虜營與戰相
持二日每戰虜輒佯敗引去福銳意乘之李遠曰將軍輕
信諜者徑渡河懸孤軍至此虜故示弱紿我深入進必不
利吾等陛辭時 聖諭諄切戒以母失機毋輕犯虜毋爲
虜所紿一舉未捷俟再舉將軍獨忘之乎王聰亦力言不
可福皆不聽先馳馬揮士卒行諸將不得已與之俱旣行
虜衆奄至圍之遠聰率五百騎突虜陣聰戰死遠及福等
並爲虜所執皆死之全軍皆没
九月封甘肅總兵官左都督何福爲寧遠侯時虜酋脫脫
不花王把秃王賽因帖木兒國公等官率所部來歸 上
嘉其有柔遠安邊之功故卽軍中封之○遣楊榮齎勑諭
福曰脱脫不花等旣來而止於亦集乃遲違日久或致生
變爾可與楊榮計度從長行事須斟酌權宜處之務在得
當○遣書諭 皇太子曰比遣淇國公丘福等帥兵征北
虜以其久從征戰授以籌略謂必能任事乃𡨋頑駔愎違
棄朕言拒咈衆論不待各軍齊至輕犯虜營安平侯泣諫
不從同安侯不得已隨往皆没于虜其損威辱國如此若
不再舉殄滅之則虜勢猖獗將爲禍於邊境矣今選將練
兵來春朕決意親征凡國家之事爾當愼重不可忽也遂
命選兩京各衛及陝西山東山西湖廣屬衛騎兵共十餘
萬各賜鈔給行糧皆以來年三月至北京隨征
十月命户部尙書夏原吉議征虜餽運法 上曰工部所
造武剛車足可輸運然道遠人力爲難朕欲以所運糧緣
途築城貯之諒留官軍守護以俟大軍之至此法良便於
是原吉等議用武剛車三萬輛約運糧二十萬石踵軍而
行過十日程築一城再十日程又築一城每城斟酌貯糧
以俟囘軍仍留軍守之如虜覺而遁則躡其後亦如前法
築城貯糧 上然之名所築之城曰殺胡平胡○鎮守寧
夏寧陽伯陳懋將兵敗虜于境外詔進寧陽侯○西域火
州國入貢
〈
其國東南至肅州一月程卽
漢車師前後王地唐之高昌
〉
○西域哈烈國入
貢
〈
其國東至肅州一萬
一千里卽漢之大宛
〉
○贊善王汝玉每於 皇太子前
論說賦詩之法 皇太子問楊士奇曰古人爲詩者其高
下優劣何如對曰詩以言志明良喜起之歌南風解慍之
--
詩唐虞之君之志尙矣後世漢高帝大風歌唐太宗雪耻
百王之作則所尙者霸力皆非王道漢武秋風辭志氣已
衰如隋煬帝陳後主所爲則萬世之鑒戒也殿下欲娱意
文事則兩漢詔令亦可觀非獨文辭高古其問亦可裨益
治道如詩人無益之辭不足爲也○皇太子覽眞德秀文
章正宗羡其學識純正楊士奇啟曰德秀所著大學衍義
一書尤有益于爲治皇太子取閱太喜遂命翻刻以賜諸
皇孫及廷臣○上謂行在禮部尙書趙羾曰北京天氣嚴
凝羣臣早朝奏事久立不堪今後朝見畢欲於右順門內
便殿奏事爾與羣臣斟酌可否於是羾同夏原吉胡廣等
議奏每日常朝 上御奉天門百官行叩頭禮侍班俟鴻
臚寺官引謝恩見辭者行禮畢駕御右順門內便殿百官
有事奏者以次入奏無事者退治職務朔望朝如常儀制
曰可命自十一月朔始行之
十一月張輔追獲交趾賊首𥳑定于美良幷獲其僞將相
陳希葛阮宴等檻送京師惟陳季擴鄧景異逃之乂安
詔舉通書史
命吏部試之時松江沈夢萱亦在舉中吏部試撫四夷榜
納卷獨遲衆請斥之尙書取卷閱其首聯云詩曰普天之
下莫非王土率士之濱莫非王臣遽曰是何可斥也遂得
終篇第優等授山東新城知縣夢萱弱冠與同里莊公瑾
契厚能詩善草書
庚寅
〈永樂八年〉
正月張輔敗賊餘黨阮師檜於東潮州斬首四千五百餘
級生擒二千餘人勑召輔還輔奏留黔國公沐晟雲陽伯
陳旭等討餘寇而自帥師還京○𥳑定伏誅
二月朔 上將親征北虜命 皇長孫留守北京命户部
尙書夏原吉兼行在六部及都察院事輔導 皇長孫○
是月丁未車駕發北京學士胡廣侍講楊榮金糼孜扈從
○以親征胡虜詔吿天下
三月大閱于鳴鑾戍○車駕出塞至淸水源其地有鹽海
旁近水皆鹹苦不可飲人馬皆渴明日營西北二里許忽
有淸泉水湧出 上命取親嘗之人馬賴以給足賜名神
應泉○車駕次凌霄峯登絕頂望漠北顧胡廣等曰元盛
時此皆民居今萬里蕭條尙敢倔強果何所恃哉因問廣
等曰諸將此來不聞進一言何也對曰成算在上星火之
輝何能上禆日月 上曰是何言也聖人有資于蒭蕘之
言何況君臣之閒古稱好問則裕自用則小朕有所行必
盡衆人之情曷嘗專任一已以掩羣策
四月車駕次玄石坡製銘勒于立馬峯之石銘曰維日月
--
明維天地壽玄石勒銘與之悠久○次長淸塞夜南望北
斗次濶灤海其水周圍千餘里幹難臚胊凡七河注其中
五月車駕至幹難河元太祖始興之地也本雅失里率衆
拒戰 上麾前鋒迎擊一鼓敗之本雅失里棄輜重牲畜
遁去
六月班師至靜虜鎮阿魯台復來戰 上率精騎徑衝虜
陣大呼奮擊阿魯台敗走以其家屬遠遁時熱甚無水軍
士饑渴遂收兵還營○車駕次擒胡山勒銘曰瀚海爲繼
天山爲鍔一掃胡塵永淸沙漠又次清流泉勒銘曰於繼
六師用殲醜虜山高水淸永彰我武旣而軍士乏食 上
令以御膳所儲糧鈔散給之且下令凡軍中糧鈔多者許
借貸囘京倍酬其直三軍乃獲全濟 上在軍中每日暮
猶未食中官請進膳 上曰軍士未食朕何忍獨先飽次
開平宴勞軍士 上曰朕在塞外久素食非乏肉也但念
士卒艱難朕雖食之豈能甘味故寧已之
七月車駕至北京○上聞周王橚於國中作殿奉祀 太
祖高皇帝賜之書曰禮支子不祭皇祖王國廟祀則肇於
始封之王若太祖之祀朝廷自有宗廟王今祀於國中僭
矣孔子曰祭之以禮若不得爲而爲之不可爲孝王其審
禮而行母貽物議
八月寧海侯何福有罪自殺福從征沙漠數違節度都察
院劾奏之福懼自縊死○長沙妖人作亂皇太子命豐城
侯李彬率兵討之
十月 上還南京○務本之訓書成先是 上以皇長孫
生長深宮未知稼穡艱難因廵行北京以侍行使周行村
落歷觀民情風俗及田野農桑勞苦之事俾知國用所需
皆出于此爲民上者宜加憫恤且舉 太祖皇帝創業之
難及往古聖賢之君昏亂之主興亡得失可爲鑒戒者以
致飭勵之意書成名曰務本之訓
〈
我 太祖敎諭太子必命徧歷農家觀其居處服食器
用使知農之勞苦 成祖敎太孫深得 太祖心法昔
〉
〈
商高宗爲太子時其父小乙嘗使久居民閒與小民出
入同事卽此意也至于洪武末命選秀才隨春坊官分
〉
〈
班入直近前說民閒利害田里稼稻等事其
次也乎 聖神繼作敎諭太子宜法 二聖
〉
擢江西按察副使顧佐爲應天府尹
〈
佐河南太康人剛毅不撓吏民畏服勲戚
爲之歛手威望赫然議者比之包孝肅云
〉
十二月 上諭蹇義曰御史國之司直必有學識達治體
廉正不阿乃可任之前以刀筆吏爲之知利不知義知刻
薄不知大體前之由吏爲御史者爾吏部悉罷之繼今風
憲更不得用吏著爲令
辛卯
〈永樂九年〉
正月命英國公張輔總兵復往交趾會合黔國公沐晟勦
--
捕叛寇先是陳季擴等上表請降 上許以爲交趾布政
司其黨鄧景異等皆授以官季擴中懷反復不受命放兵
劫掠官軍不能制 上以輔爲交人所憚故仍命總師往
征之○勑戒秦王朝廷屢遣人齎符至王國王不出迎但
命內豎取入及出見使者又侮慢不恭 上命械其長史
紀善典儀等官送京師仍勉王自今勤學問庶幾寡過○
督罕提吉兒女直野人頭目馬吉你等來朝授督罕河衛
令馬吉你爲指揮餘爲千百户鎮撫賜誥印冠帶襲衣及
鈔幣有差 上諭胡廣等曰朕非欲倂其土地葢以此輩
自昔擾邊至宋歲賂金幣卒爲大患今旣來朝從所欲授
一官量給賜賚損小費以弭重患亦不得不然○詔赦交
趾軍民罪犯諸所課稅停徵三年
二月命工部尙書宋禮等發山東丁夫開濬會通河
〈
按會通河故元運河也元都於燕漕運江南糧有二道
海道用朱淸張瑄策由蘇州太倉入海至直治入京歲
〉
〈
運至三百餘萬石然風濤不測損失頗多又因壽張尹
韓仲暉言自東平州安民山開河北至臨淸二百五十
〉
〈
里引汉絕濟直屬御河卽今衛河建牌三十有一以節
蓄洩因名會通河當時河道初開岸狹水淺不能負重
〉
〈
載每歲運不過數十萬石不若海運之多也故終元之
世海運不罷國朝洪武初會通河故道猶在臣洪武二
〉
〈
十四年河決原武漫過安山湖而會通河遂淤自是南
運舟楫不通而立陸路遍運所往來者悉由臣德州下
〉
〈
河永樂初建北京立運法自海運者踵元人之舊由直
沾達京自河運者由江入淮山淮入黃河至于陽武發
〉
〈
山西河南丁夫陸運至衛輝下河舟運至京是時海險
陸費耗財溺舟不可勝數官民皆畏之至是濟寧州河
〉
〈
知潘叔正建言舊會通河四百五十餘里其淤塞者三
之利浚而通之非惟山東之民免逓運之勞實國家無
〉
〈
窮之利朝廷從之遂命宋禮及刑部侍郎金純都督周
長發山東六郡丁夫十餘萬開濬以復故道禮用老人
〉
〈
白瑛計築壩於汶上縣之戴村横亘五里遏汶勿東流
令盡出於南旺至分水龍王廟分爲二水四分南流以
〉
〈
接徐沛六分北流以達臨淸又跡元舊相地勢高下以
增水閘以時啟閉便蓄洩自分水至臨淸地降九十尺
〉
〈
爲閘十有七而達于漳御南至沽頭地降百十有六尺
爲閘二十有一而達于河准自是河成粮運便利京儲
〉
〈
充足禮等治河畢還京師命禮部定賞格禮第一禮言
會通河以汶泗爲源夏秋霖潦泛溢則馬常汨之流亦
〉
〈
入焉汶泗合流至濟寧分爲二一人徐州一入臨淸河
流係淺舟楫通塞係乎泊水之消長洎水夏秋有餘冬
〉
〈
春不足非經理河源及引別水以益之必有淺澁之患
今汶河上流自寧陽縣閘已築霸堰使其水盡入新河
〉
〈
東乎州之東境有沙河一道本没河支流至十里口通
馬常泊比年流沙淤塞河口宜趂時開濬況沙河至十
〉
〈
里口故道具存不必施工河口當濬者
僅三里河宜築堰計百八十丈從之
〉
三月廷試進士賜蕭時中苗衷黃暘及第出身有差先是
以車駕在北京故至是始廷試○左都御史陳瑛以罪下
獄死藉其家瑛初有寵凡所舉劾 上無不允以是恣肆
羅織凡逮事建文諸臣得罪深重瑛與有力焉旣而給事
中耿通等劾瑛誣陷職官中允劉子春劾其方命廢事
皇太子皆宥之至是 上聞其奉職無狀乃坐罪下獄死
之○濬河南黃河故道先是河水累歲爲患修築隄防民
用困弊至河決大壞民田事聞遣工部侍郎張信往視信
訪得祥符縣魚王口至中灤下二十餘里有舊黃河岸與
今河面平濬而通之俾循故道則水勢可殺遂繪圖以進
--
詔發河南丁夫十萬命興安伯徐亨工部侍郎蔣廷瓚相
度開浚仍命尙書宋禮兼董之○鎮守大同江陰侯吳高
言山西行都司屬衛軍士屯種者多操練者少請留其半
操練以備不虞 上諭兵部侍郎曰守備固不可單弱宰
兵食不足亦難與守宜視其地險夷制多寡之數陽和留
什之四天城朔州留什之三蔚州留什之二餘悉令屯種
且耕且守以爲定制
〈
祖宗屯田之制甚重甚嚴後來廢弛專仰餽羅沿邊數
十萬衆嗷嗷待哺如之何其可也欲安邊足食經國者
〉
〈
宜急講干重勸賞
興屯田之說云
〉
四月琉球國中山王思紹縱使坤宜堪彌等來貢
六月內臣鄭和等使西洋諸番國還經錫蘭山國其王亞
烈苦奈兒貪暴不輯睦隣國數邀劫其往來使臣探知和
舟至謀劫之和等出其不意攻破之生擒苦奈兒幷家屬
頭目以歸 上曰蠻夷禽獸耳何足深較命禮部擇其族
屬之賢者國耶巴乃那立爲王幷赦苦奈兒歸國○徵交
趾參政解縉下獄先是縉入奏事適 上北往見 皇太
子而歸 上還京趙王言縉瞰 上遠出覲儲君無人臣
禮 上怒時檢討王偁亦以罪謫交趾縉偕偁趨廣東娛
嬉山水且上言請用數萬人鑿漳江以便往來 上大怒
曰爲臣受事則引而避去乃欲勞民如此倂偁俱下獄
七月張輔至交趾督兵敗賊黨阮師胡具鄧景異等于九
眞州月常江尋復敗黎蕊兵於福安斬之○滿剌加國王
拜里遂蘇剌率其妻子及陪臣入朝○户部言賑北京臨
城縣饑民三百餘户給糧三千七百石有奇 上曰國家
儲蓄土以供國下以濟民故豐年則歛凶年則散但有土
有民何憂不足隋開皇閒大旱民饑文帝不肯開倉賑濟
聽民流移就食末歲計所積可供五十年倉廪雖豐民心
不固煬帝無道遂至滅亡前鑒具在吟後但遇水旱民饑
卽開倉賑給毋令失所
九月通政司言黃巖縣民吿豪民持建文時士人包彞古
所進楚王書稿與衆聚觀書中有干犯語請法司治之
上曰此必與豪民有怨而欲報之朕初卽位命百司凡建
文中上書有干犯語言皆朕未卽位以前事悉毀之有吿
者勿行今復行之是號令不信矣況天下之主豈當念舊
惡如唐之王魏太宗棄宿憾而信任之卒相與成治功帝
王之度如海納百川無所不容故能成其大豈可一一追
咎往事所吿勿聽○兵科都給事中倪峻言有管兵千
户不待朝命輕發兵捕盜賊請治其專擅之罪 上曰國
家養兵正以除姦衛民境內盜發千户能率衆捕之使民
免於暴横正是能盡其職若必待奏報而後發兵小則亡
--
逸大則勢張民之害多矣
○哈密忠順王脱脱卒封免力帖木兒爲忠義
王尋卒封孛羅帖木兒爲忠順王
十月詔重修 太祖高皇實錄以前監修總裁李景隆茹
瑺等官心術不正又成於急促未極精詳故也遂命姚廣
孝夏原吉監修胡廣胡儼黃淮楊榮楊士奇金糼孜爲總
裁
十一月 皇長孫冠命爲皇太孫○張輔率舟師追捕陳
季擴等梟賊首千五百餘人以徇餘賊散走林莽泥澤中
追殺殆盡自是慈廉福安諸州縣皆平
十二月遣指揮本答哈阿升哥齎勑諭福餘朵顏泰寧三
衛頭目昔兀良哈之衆數爲韃靻抄掠不安乃相率歸附
誓守臣節我 太祖高皇帝矜厥困窮設福餘朵顏泰寧
三衛而授爾等官職俾各領其衆臣屬旣久復竟叛去及
朕卽位復遣人來朝朕略其舊過加意撫綏數年以來生
聚蕃息朝廷於爾可爲厚矣比者爾等爲本雅失里所脅
掠我邊卒又遣苦烈兒等紿云市馬實行窺伺狡詐如此
罪奚可容今特遣指揮木答蛤等諭意如能令悔過還所
掠戍卒納馬贖罪不然發兵誅叛悔將難追○六部尙書
蹇義奏在外布按兩司及府州縣官職在承流宣化以撫
字爲職必須得人然得人之道在銓選精嚴薦舉有法宜
令在京文職七品以上及近侍官在外五品以上及縣正
官各舉所知五品以下官及無過犯人民賢能廉幹堪任
牧民及居風憲者一人吏部考驗擢用妄舉者連坐 上
命所司速行之○虜酋阿魯台遣使來納欵且請幷女直
吐蕃諸部屬其約束 上以問侍臣多請許之黃淮獨田
此虜狼子野心使各爲心則易制若倂爲一則難圖矣此
舉實其奸謀也 上顧左右曰黃淮如立高岡無遠不見
諸人如處平地所見惟目前耳乃不許○鑄永樂通寶錢
壬辰
〈永樂十年〉
正月元宵節賜文武羣臣宴聽臣民赴午門外觀鰲山三
日自是歲以爲常 上或御午門示御製使儒臣奉和以
爲樂是時尙書夏原吉侍其母往觀鰲山 上聞之曰此
賢母也命中官齎鈔二百錠卽其家賜之曰以爲賢母懽
也○命徙靑登萊諸郡無田民就耕于兗州東昌定陶等
處蠲其役三年○上諭蹇義等曰守令郡邑之長昔人每
戒數易葢牧守之寄甚重須久於其職比聞諸司以造作
雜務輒差正官意在成事之速此俗吏不識事體自今一
應公務不許擅差守令俾專職理民○二月會試天下舉
人命楊士奇金糼孜爲考試官取林誌等一百人
--
三月廷試賜馬鐸林誌王珏等進士及第出身有差○勑
户部臣曰朕爲天下主所務安民而已民者國之本一民
不得其所朕之責也故每歲遣人廵行郡縣凡歲之豐歉
民之休戚欲周知也近聞河南民饑有司不以聞而往往
有言糓豐者若此欺罔獲罪于天此亦朕任非人之過其
速令河南發粟賑民凡郡縣及朝廷所遣官目擊民艱不
言者悉追下獄○上謂兵部尙書金忠等曰 皇太孫年
長有智略朕欲令學問之暇兼講武事歲時射獵其選民
閒子弟年十七至二十勇捷有才萟者送京師俾充隨從
四月尙書宋禮奏近因衛河水患命臣相度措置臣惟自
衛輝至直沽視河岸低薄非止一處若不究其源析其流
但務修築堤岸恐水復衝塌不免屢勞民力須定長久之
計臣看得會通河至魏家灣與土河相連宜於彼開二小
河以泄於土河則無漫衍之患今復視德州城西北亦可
開小河一道葢自衛河岸東北至舊黃河一十三里內五
里舊有溝渠五里係古絡二里係平地今開通泄水以入
舊黃河至海豐縣大沾可入海凡四百五十七里約用軍
夫三千餘人十日可完 上命工部候秋成後爲之○選
韃官敎民畜馬居永平薊州通州者就留本處敎民居眞
定定州者更番赴順天府敎民令悉飲飼之宜若孳息不
及敎者無預
九月工部主事藺芳言天下之水惟河爲大故水患惟河
爲甚今于中灤分導河流使由故道北入于海河南之民
免于昏墊誠萬世之利然緣河新築護岸掃座止用蒲繩
泥草不能堅久臣愚以爲若用竹編成大囤若欄圈然置
之水中以椿木釘中實以石脚以橫木貫于椿表牽築堤
上則水可以殺堤可以固而河患可息從之尋擢藺芳爲
工部右侍郎
〈
芳山西人洪武中舉孝廉授刑部員外 上卽位擢吉
安知府先是金華朱大智爲吉安知府寬厚廉潔剗革
〉
〈
吏弊禮賢愛民改知重慶府民思慕之而難其繼者已
而芳至芳寬厚持大體更習吏事民有吿訐者數語玄
〉
〈
決吏無所容其好尤以愛民爲心處事曲當民更大喜
自奉儉約事母極孝母亦善敎凡芳日所行事夕則命
〉
〈
陳于前有未善必責之芳謹受敎不違尋坐事謫爲辦
事官從尙書宋禮治河累有建明遷工部主事至是禮
〉
〈
復薦其才能超陞侍郎吉安自芳
去其民思慕賢守必日朱藺云
〉
瓦剌馬哈木滅本雅失里立答里巴○殺浙江按察使周
新
〈
新廣東南海人初舉鄉薦爲御史彈劾敢言貴戚畏之
京師人稱爲冷面寒鐵 上亦知其名廵按福建及北
〉
〈
京所奏請無不從擢雲南按察使改浙江有𡨚民淹繫
聞之喜日冷面寒鐵公來吾無患矣及至洗其𡨚放之
〉
〈
自後異政日著一日視事忽旋風吹異葉至前左右言
城中無此木獨一古寺有之去城差遠新悟日此必寺
〉
〈
稽殺人埋其下也𡨚魂報我矣發之得婦人屍僧卽欵
服初來時道上蠅蚋邊馬首而聚使人尾之壽췍暴戽
〉
〈
惟小木布記在取之及至任令人市布得印誌者鞫之
卽扚布壽賊也始以其贓召布啇家給之家人大鶑始
〉
--
〈
知死子賊也又一巨商遠囘未抵家而日暮恐孤行爲
人所圖濳以其貲置一祠石下至家妻問之吿以故明
〉
〈
日往取之無有也訴于新新日是必而妻有外過也覈
之果然葢歸語妻時慺之者竊聽先往取之矣遂倂治
〉
〈
土嘗廵屬縣微服觸縣官取繫獄中與日語遂知一縣
疾聖明往迓乃自獄出縣官恐懽服謝寬以罪去諸郡
〉
〈
聞風股慄莫敢恣肆寮寀一日餽以鵝炙懸于室後有
餽者指示之新家故貪未顯時妻治褥以給及同官內
〉
〈
安各盛飾惟新妻荆釵裙布以往盛飾者各相慙恚更
爻素其風節類此故當時名震天下時錦衣衛指揮
〉
〈
繼縮有寵使千户往浙緝事作威受賂新捕治之千户
脱走訴于綱綱奏新專擅 上命官校逮新至陛前抗
〉
〈
聲懷其罪且日按察使役事與在內都瘵院同 陛下
明語也固奉詔擒奸惡耳奈何罪臣臣死且不憾皇上
〉
〈
怒夤戮之臨刑大呼曰生爲直臣死當爲直鬼 上尋
悟救京顧問近臣日新何處人對曰廣東歎日廣東有
〉
〈
置海人在殺之
恣絰借者久之
〉
十月嘉定寶山成初平江伯陳瑄言蘇州嘉定瀕海之墟
正當江流衝會海舟停泊之所無大山高嶼可以依據漕
舟於此或值風濤觸堅膠淺輒致傾覆乞於縣之靑浦築
土爲山立堠表識從之命有司徵軍夫命瑄督其役仍勑
俟農隙爲之至是成方百丈高三十餘丈賜名寶山 上
親製碑文記之○命 皇太孫演武于方山
十一月命自今武官子弟襲軄者循洪武比試故事○老
的罕叛數入赤斤蒙古衛爲寇 上以楊榮曉暢軍旅命
至陝西會豐城侯李彬議進兵方畧是冬榮還言出嘉谷
關千里險阨乏水草餉道不能通又沍寒士馬疲瘠不可
輒用兵罷中國彼小醜當自來歸 上從之未幾老的罕
復降○洮州衛所鎮撫陳恭上言侍衛防禁宜嚴外夷異
類之人不宜置左右玄宗幾喪唐室徽欽幾絕宋祚夷狄
之患可爲明鑒 上曰所言禁衛宜嚴甚是但天之生才
何地無之爲君用人但當明其賢否不當分別彼此其人
果賢則信任之不賢雖至親亦不可用漢武帝用金日磾
唐太宗用阿史那衽爾蓋知其人之賢也若玄宗寵任安
祿山致播遷之禍正是不能知人守徽宗自是寵任小人
以致夷狄之禍不因用夷狄之人也春秋之法夷而入於
中國則中國之朕爲天下主覆載之內但有賢才用之不
棄近世胡元分別彼此柄用蒙古韃靼而外漢人南人以
至滅亡豈非明鑒禮部尙書吕震請加恭妄言罪 上曰
恭之心本是忠朝廷但未深思耳豈可罪之朕嘗語卿等
言事之人或有乖謬亦當容之若加之罪則言路塞而人
君無由得聞善道矣爾爲大臣有此言不忠
癸巳
〈永樂十一年〉
正月辛巳朔日有食之詔免賀及宴先是鴻臚寺奏習正
旦賀儀 上召禮部翰林院官問曰正旦日食百官賀禮
可行乎尙書吕震對曰日食與朝賀之時先後不相妨侍
郎儀智曰終是同日免賀爲當楊士奇曰日食天變之大
者前代元正日食多不受賀宋仁宗時元旦日食富弼請
--
罷宴徹樂吕夷𥳑不從弼曰萬一契丹行之爲中國羞後
有自契丹囘者言虜是日罷宴仁宗深悔今免賀誠當
上從之○弛齊黃奸黨之禁翰林庶吉士錢習禮江西吉
人與練子寧有姻嫥先是逮治奸黨習禮偶獲免然恆爲
鄕人所持習禮不自安以吿學士楊榮榮乘閒以聞 上
欣然曰使練子寧今日在此朕固當用之況習禮乎卽日
下令禁止○上廵幸北京皇太孫從命尙書蹇義學士黃
淮諭德楊士奇及洗馬楊溥輔 皇太子監國○始置貴
州布政司及思州等府以工部侍郎蔣廷瓚爲左布政使
〈
按洪武中止設貴州思南府宣撫宣慰司營束土民及
設都指揮使司鎮守其地旣而思南宣慰使田宗𪔂與
〉
〈
思州宣慰使田琛數相攻伐抗拒朝命乃勑鎮遠侯顧
成以兵擒而誅之命户部左侍郎夏原吉等以思州所
〉
〈
轄二十二長官司分設思州新化黎平思南四府恩
南所轄十七長官司分設思南鎮遠銅仁烏羅四府
〉
五月五日 上幸東苑觀擊毬射柳聽文武羣臣四夷朝
使及在京耆老聚觀自 皇太孫而下諸王羣臣以次擊
射 皇太孫擊射連發皆中 上大喜射畢 上曰今日
華夷畢集朕有一言爾當思對之曰萬方玉帛風雲會
皇太孫卽叩頭對曰一統山河日月明 上喜大宴羣臣
命儒臣盡歡而罷○山東曹縣獻騶虞吕震請率羣臣上
表賀不許震固請 上曰大臣之道當務爲國爲民汝能
效李沆所爲則善矣震退 上顧侍臣曰震可謂不學無
猪也○上命禮部侍郎儀智侍 皇太孫講讀先是 上
命吏部翰林院𥳑擇老成正大儒者侍 皇太孫蹇義楊
士奇共舉智 上喜曰得之矣此人雖老識朝廷大體能
直言不阿向之元正日食吕震等皆欲行賀禮惟此老與
楊士奇言免賀是朕從之智可用
〈
智山東高密人溫重端愨由敎官累遷今職遇事務別
白是非不少附會旣而智以年老薦其同鄉訓導戴綸
〉
〈
卽擢爲禮科給
事中侍從授經
〉
七月封韃靼太師阿魯台爲和寧王母妻皆封夫人賜金
帛仍居漠北○遣吏部員外郎陳誠偕中官李達使西域
諸國
十一月瓦剌馬哈木太平把秃孛羅三酋叛○以野蠶絲
衾命 皇太子奉薦太廟先是山東民有獻野蠶繭絲者
羣臣奏賀瑞應 上曰此祖宗所祐也特命織帛染柘黃
製衾以薦
十二月張輔等大敗賊兵於愛子江獲陳季擴及其將潘
經等檻送京師交趾復平
甲午
〈永樂十二年〉
二月 上朝退坐右順門所服裏衣袖敝垢納而復出侍
臣有贊 聖德者 上歎曰朕雖日十易新衣未嘗無但
每日自念當惜福故每浣濯更進昔 皇妣躬補葺故衣
--
皇考見而喜曰 皇后居富貴如此勤儉正可以爲子孫
法故朕嘗守先訓不敢忘侍臣項首曰陛下如此恭儉乃
誠萬世之法○詔親征瓦剌命安遠侯柳升領大營武安
侯鄭亨領中軍寧陽侯陳懋豐城侯李彬領左右哨成山
侯王通都督譚清領左右掖都督劉江朱榮等爲前鋒
三月庚辰車駕發北京命 皇太孫從行 上謂侍臣胡
廣楊榮金糼孜曰朕長孫聰明英睿智勇過人今令侍行
俾知用兵之法且使躬歷行陣知將士勞苦然文事武備
不可偏廢營中稍閒爾等卽以經史于長孫前講說庶幾
有益
五月駐蹕楊林 上閱武之暇 皇太孫侍語及創業守
成之難 上曰前代帝王多有生長深宮狃於富貴安逸
不通古今不識民艱於經國之務懵然弗究而至於亡者
朕常以之爲戒汝將來有嗣統之責須勉力學問於凡天
下之事不可不周知人之艱難不可不涉歷聞見廣而涉
歷多自然心胷開豁於萬幾之來皆有以處之而不差矣
如此不惟不負 祖宗之付託亦有福澤被及下人勉之
勉之
六月駕至撒里哈兒之地馬哈木及太平把秃孛羅等帥
衆遆我軍發神機銃砲擊敗之虜死者數百人追至土剌
河復大敗之殺其酋長十餘人擒斬虜無算馬哈木等乘
夜北遁遂班師還至飲馬河阿魯台遣頭目鎖住等來朝
言阿魯台有疾不能造朝 上遣使賜之米百石驢百匹
羊百牽別賜其部屬米五千石慰撫甚厚
〈
瓦剌三酋久蒙覆露 旦叛道北誠不容已于討者至
其絕塞而遁則弗窮追法抵而武不瓙矣
〉
〈
阿魯台有疾遣使來朝雖未知其誠否而賞賚幷及其
部下眞所請捐小惠以弭重患也 聖慮昔已遠已
〉
八月車駕還北京○陳季擴伏誅
九月令支運轉漕
〈
制以蘇州幷山東兗州税糧𠏉濟室倉河南山東糧輸
臨淸而沿江諸府州縣糧並陞南直𨽾衛所官軍于踓
〉
〈
安運抵徐州京衛軍于徐州運抵德州各置倉收囤而
山東河南官軍于德州運抵通州入 上令淮安瓜州
〉
〈
補給脚價幷搬淺蘆蓆耗等費兑與軍運而各
省軍各于附近水次領兌一年四次名爲支運
〉
遣逮尙書蹇義學士黃淮諭德楊士奇洗馬楊漙芮善及
司經局正字金問等至中途有旨宥蹇義囘南京黃淮等
至北京並下獄尋宥楊士奇復職先是 上北征囘以
皇太子所遣使迎車駕緩且書奏失辭怒曰此輔導者之
咎也漢王高煦復𧮂之遂徵義等旣而義中道宥還淮先
至下獄次日士奇及金問繼至 上曰楊士奇姑宥之朕
未嘗識金問何以得侍東宮命法司鞫之尋召士奇至前
親問東宫事士奇叩頭言殿下孝敬誠至凡所稽遲皆臣
等之罪乃下士奇錦衣衛獄未幾特宥復職時金問詞連
--
漙等遂相繼下獄○榜葛剌國獻麒麟
〈
永樂中諸番進麒麟者三
繼獻者麻林國阿丹國
〉
十月江陰侯吳高有罪削爵爲民
十一月晉王濟熹有罪降爲庶人○命儒臣篡修五經四
書性理大全 上諭胡廣楊榮金幼孜曰五經四書皆聖
賢精義要道其傳註之外諸儒議論有發明餘蘊者爾等
采其切當之言增附于下其周程張朱諸君子性理之言
如太極圖通書西銘正蒙之類皆六經之羽翼然各自爲
書未有統會爾等亦別類聚成書務極精備庶幾以𡸁後
世命廣等總其事舉朝廷及在外敎官有學者同纂修開
館東華門外未幾成之 上親爲之序
乙未
〈永樂十三年〉
正月前交趾參議解縉死于錦衣衛獄徙其家于邊
〈
按國史本傳稱縉文學書禮冠絕一時其爲人曠易無
城府喜薦引士然少愼擇且所行多任情忽畧故及于
〉
〈
罪死年四十七家徙遼東洪黎初始令赦囘天順目錄
記 文皇初甚愛解縉之才置之翰林縉豪俊敢直言
〉
〈
文皇欲征交趾縉謂自古羈縻之使通正朔時賓貢而
已苦得其地不可以爲郡縣不聽 仁宗居東宫時
〉
〈
文皇甚不喜而寵漢府縉謂不宜過寵致起覬覦 文
皇遂怒謂離閒骨肉縉由此二諫得罪洎宣廟初漢府
〉
〈
果反交趾亦叛悉如縉言若留于口宣
時其事業當有可觀士奇輩遠不及也
〉
二月會試天下貢士于北京命翰林修撰梁濳王洪爲考
試官取洪英等三百五十人
三月廷試賜陳循李貞陳景著等進士及第出身有差復
命翰林院再試下第舉人續取二十四人並賜冠帶給敎
諭俸送國子監進學以待後科○時鴻臚寺無卿寺丞張
斌任事恃守城功最狼戾多所中傷人頗憚之以不與讀
卷致爭論 上前不已御史黃宗載奏斌不學無識不可
以讀卷乃敢煩瀆 聖聽請伏法士論壯之○罷海運糧
命平江伯陳瑄於湖廣江西造舟二千艘以從河運瑄建
議造平底淺船時甚便之歲運三百餘萬石
四月征夷將軍英國公張輔鎮守交趾○兵部尙書兼詹
事金忠卒
〈
鄭曉日忠寲處君臣父子兄弟之閒卒能
調護猜嫌以終其身北其人豈易及哉
〉
五月開清江浦河道時漕運北京舟至淮安過壩渡淮以
達淸河挽運甚勞平江伯陳瑄總理漕務故老爲瑄言淮
安城西有管家湖自湖至淮河鴨陳口僅二十里與淸河
口相連宜鑿河引湖水入淮以通漕舟瑄以上聞遂發軍
民䟽淸江浦引水由管家湖入鴨陳口達淮相宜置四閘
曰移風曰淸江曰福興曰新莊以時啟閉復就管家湖築
隄十里以便引舟溲儀眞瓜州通潮鑿吕梁百步二洪石
平水勢開泰州白河通大江築高郵湖隄隄內鑿渠亘四
十里淮濱作常盈倉五十區貯江南輸税徐臨淸德州皆
--
建倉便轉輸河淺處輒膠舟濱河置舍五百六十八所舍
置淺夫俾導舟綠河隄鑿林木便人行○嚴妄吿奸之禁
六月有人納銀于瓜以餽刑部主事劉寧者寧妻安氏發
之詔褒寧平日廉信于妻妻能佐夫以義賜白金二百兩
綵幣八表裏
九月壽陵成進封武義伯王通爲成山侯
十月吏部員外郎陳誠偕中官李達使西域還先是誠等
奉命出肅州嘉谷關自哈密歷土魯番至火州亦力把力
于闐撒馬兒罕哈烈以至八答商柳陳城迭里迷渴石養
夷塞藍達失于沙鹿海牙凡十餘國無不遍歷宣布國家
威德旣而諸國各遣使隨誠等詣闕謝出使往還凡三歷
寒暑誠囘備錄其所經山川土壤人民物產之異飲食衣
服言語好尙之不同爲西域行程記上之詔付史館誠江
西吉水人
十一月麻林國進麒麟將至羣臣欲上表進賀不許○勑
陝西甘肅寧夏大同遼東諸守將及河南山東山西陝西
各都司中都留守司徐宿淮邳淮安楊州武平歸德睢陽
潼關諸衛選所屬步騎兵遣能幹指揮千百户統領操練
俟赴北京閱視○瓦剌馬哈木遣使貢馬謝罪
十二月賜鎮守寧夏寧陽侯陳懋曰瓦剌使者言瓦剌馬
哈木慮阿魯台與中國和好將爲已害擬七月率衆至幹
難河北俟冬襲阿魯台斯言雖未可信然吾邊境須有備
葢虜多譎惟有備斯無患矣大抵禦寇之道勿輕與戰但
堅壁淸野最上計也大同開乎遼東皆如之○定北京計
丁養馬例十五丁以下養一馬十六丁以上養二馬遷發
爲民種田者不論丁七户養一馬從之
丙申
〈永樂十四年〉
三月改趙王高燧封國於彰德漢王高煦於靑州時高煦
奏願常侍左右不欲之國復賜勑曰旣受藩封豈當常在
侍下前封雲南憚遠不行與爾靑州今又託故如果誠心
欲侍去年在此何故又欲南還常侍之言殆非實意靑州
之命更不可辭○禮部郎中周訥請封禪尙書吕震賛之
上謂震曰今天下雖無事然水旱疾疫亦閒有之朕每聞
郡縣上奏未嘗不惕然于心豈敢自謂太平之世且聖經
未嘗言封禪魏徵每以堯舜之事望太宗爾欲處朕於太
宗之下亦異乎徵之愛君矣且帝王之有聞於後者在德
不在封禪遂不許學士胡廣作却封禪頌以獻
四月錦衣衛都指揮僉事紀綱以賣權作威伏誅○召交
趾總兵官英國公張輔還京師輔經營交趾前後凡十年
七月遣將練兵海上防倭
--
八月作西宮初 上至北京仍御舊宮及是將徹而新之
乃命工部作西宮爲視朝之所
九月初令御史廵鹽○北京行太僕寺卿楊砥言近日馬
蕃息而少牧養之人請令民五丁養種馬一匹每馬十匹
立羣頭一人五十匹立羣長一人養馬之家歲免其糧草
之半從之令民養種馬者二歲納駒一匹凡種馬倒死孳
生不及數皆令陪償自是養馬遂爲北方民害
十月 上還南京
十一月將建北京宮殿以營建重事命羣臣會議於是文
武羣臣上䟽曰惟北京 聖上龍興之地北枕居庸西峙
太行東連山海南俯中原沃野千里山川形勝足以控四
夷制天下誠萬世 帝王之都也比年車駕廵狩四海會
同人心協和漕運日廣商賈輻輳財貨充盈良材巨木已
集京師天下軍民樂於趨事伏乞上順天心下從民望早
勑所司興工營建以爲子孫萬世 帝王之業天下幸甚
上從之○周王橚楚王楨相繼來朝例次日謁孝陵周王
先至適遇節 上命東宮皇太孫及小皇孫陪謁已出東
華門 上遽召翰林臣時楊榮金幼孜楊士奇皆至 上
問曰二王東宮太孫及小皇孫謁陵展敬之位如何朕意
雖略定三人試言之楊金未有對士奇對曰周楚二王屬
列稍前兩傍東宮殿下列稍後居中皇太孫亦居中列于
東宮殿下之後諸皇孫與皇太孫同班而分列兩傍 上
曰爾所言有據乎對曰宋儒朱熹家禮大約如此 上曰
吾未嘗熟家禮但據已見書其位次遂出片楮宸翰所書
位次正與士奇所言合然下有六字未書授筆命士奇足
之遂遣鴻臚丞周昇馳齎赴陵俾率行之○以豐城侯李
彬鎮守交趾○上最愛翰林院修撰沈度書法稱爲我朝
王羲之命陞爲侍讀學士其弟中書舍人沈粲爲翰林院
修撰仍令中書習其字
十二月故吳王允熥卒○楊士奇等奉命編輯歷代名臣
奏議書成 上覽之謂侍臣曰致治之道千古一揆君能
納善言臣能盡忠不隱天下未有不治觀是書足以見當
時人君之量人臣之直爲君者以前賢所言便作今日耳
聞爲大臣者以前賢事君之心爲心天下國家之福也遂
命刻印以賜 皇太子 皇太孫及諸大臣
丁酉
〈永樂十五年〉
二月谷王橞以謀逆削爵爲庶人
〈
按王 太祖第十入子也糼不好學多智譎初封國宣
府靖然師起橞遁歸京師建文君親信之令守金川謂
〉
〈
靖難師渡江橞卽聞門迎入 上卽泣待之如膺賜資
無數改封于長沙復陰養死士𨓏戰船其隨侍都督張
〉
〈
興密言于 上上日朕待橞厚于諸王豈宜有北其同
母兄蜀王嚴書戒之橞不聽會蜀王子崇寧王悅罇得
〉
--
〈
罪于父逃橞所橞詭衆曰建文君初不死今已在此蜀
王聞之遂具䟽其事言橞恃寵縱横有無君之心藏匿
〉
〈
亡叛造作弓弩舟艦器械敎習兵法戰闕之事私度僧
千人晝夜祈禱咒咀與指揮張誠宦者吳智等日夜秘
〉
〈
謀號張誠爲師尙父擅造圖讖謂十八子當有天下傳
播于人又令巧匠製燈于上元節獻于朝就俾詣內府
〉
〈
架傋偵伺動静又遣將士習音築擬獻于朝供應殿庭
以圖閒隙 上得奏數曰朕何如待橞乃有此心遂詔
〉
〈
楚王等議其罪降爲庶
人橞後闤户自焚死
〉
三月漢王高煦有罪居之山東樂安州
〈
高煦所爲多不法上以其長史程琮紀善周巽等不能
匡正皆出交趾爲吏高煦猶不悛府中有私募軍士三
〉
〈
千餘人不𨽾籍兵部縱衛士於京城內外劫掠支解無
罪人投之江殺兵馬指揮徐野驢及借用乘輿器物
〉
〈
上頗聞知還南京以問蹇義義不敢對固辭不知又問
楊士奇對曰漢王始封國雲南不肯行復改靑州又堅
〉
〈
不行今知朝廷將徙都北京惟欲留守南京此其心路
人知之惟 陛下蚤善處置使有定所用全父子之恩
〉
〈
以貽永世之利 上默然後數日 上復得高煦私造
兵器陰養死士招納亡命及滲皮爲船敎習水戰等事
〉
〈
上大怒召至京詰之褫其衣宦繫之西華門內 皇太
子懇爲救解乃免 上謂侍臣日若此所爲將來必不
〉
〈
静今削兩護衛處之山東樂安州著去
北京甚通如其作禍可朝發而夕擒之
〉
上廵北京命吏部尙書兼詹事蹇義翰林學士兼諭德楊
士奇侍讀兼賛善梁潜輔 皇太子監國
四月頒五經四書性理大全於兩京六部及國子監天下
郡縣學
閏五月遣文武大臣分道經理漕運
七月冊 皇太孫妃胡氏○西洋蘇祿國東王西王峒王
各率其妻子頭目來朝○瓦剌順寧王馬哈木死以其子
脱歡襲封順寧王
九月修孔子廟訖工 上親製碑文刻石○遣禮部員外
郎吕淵等使日本時捕倭將士擒寇數十人獻京師賊首
皆日本人 上乃遣淵賜勑切責之
十一月癸丑建北京奉天殿乾淸宮越六日己未督工泰
寧侯陳珪右都督薛祿等奏二處俱現五色瑞光慶雲瑞
靄絪縕流動爛徹雲霄庚申金水河冰凝異瑞瞭具諸象
至己巳卿雲呈彩五色輪囷變化卷舒彌滿殿閒卿雲內
又出五色瑞光團圓如日正當御座已而西度宮苑映
上今所御殿終日不收官軍人等衆目共睹於是禮部率
羣臣上表稱賀○工部右侍郎蘭芳卒
戊戌
〈永樂十六年〉
正月 上以玄兎圖幷群臣所上表及詩文賜 皇太子
以書諭曰陝西耀州民獻玄兎羣臣以爲瑞且謂朕德所
致上表稱賀又有獻詩頌美者朕心惕然愧之夫賢君能
敬天恤民致勤於理則有以感召和氣屢致豐年海宇淸
明生民樂業此國家之瑞也彼一物之異常理有之且吾
豈不自知今雖邊鄙無事而郡縣水旱往往有之流徙之
民亦未嘗無豈至理之時哉而一兎之異喋喋爲諛夫好
直言則德日廣好諛言則過日增衛將來有宗社生民之
--
寄羣下有言不可不審之於理但觀此表及書卽理瞭然
而懷不能遁矣○交趾淸化府俄樂縣土官廵檢黎利叛
摠兵官豐城侯李彬遣都督朱廣討之利敗走
〈
按利初從季横反充僞金吾將軍後束身歸降以爲廵
檢然中懷反側至是幣稱牛定王以弟黎石爲僞相國
〉
〈
段莽爲僞都督聚衆劫掠廣兵
討敗之擒斬數百人利遁去
〉
〈
陳建曰張英國召還而黎利孽作交趾自兹杭𣕕矣愚
謂當時只合交趾旣平仍命英固公鎮守之爲得策如
〉
〈
洪武中沐英旣乎雲南卽命沐英守之英殁仍命沐之
子若孫世守之然後諸夷率眼而雲南爲吾中國有也
〉
〈
何也西南夷之所畏服者惟本氏非它將所能鎮壓也
今交人所畏服孰有踰于英國者乎交南三叛非英國
〉
〈
總師弗平英國三召還而叛亂俱不旋踵復作夫交人
所畏惟英國視它將同蔑如也使英國久鎮于兹焉餘
〉
〈
威振乎殊俗歷二三紀後庶幾世變風移而交南長爲
吾中國藩服與雲南齒矣奈何失此一機遂使二十二
〉
〈
州郡士民復論異域不得與雲
南同沾 聖化也可勝惜哉
〉
二月行在會試天下舉人以侍讀學士曾棨侍講王英爲
考試官取董璘等二百五十人
三月廷試賜李騏
〈
騏初名馬
上改之
〉
劉江鄧珍等進士及第出身
有差○太子少師姚廣孝卒追封榮國公謚恭靖廣孝嘗
著道餘錄深詆程朱識者非之○皇太子手書賜賛善徐
善述曰今晨覽卿爲余所改之詩甚丰采淸雅眞有益于
日新但今卿年邁輔余爲勞似卿朴直苦口者百無一二
面諛順顏者比比有之卿母惲勞弼成余業惟藥治之日
甚一日母務犯鱗觸諱之慮余欲學作表卿可一如詩題
立例其詩題與表題閒日封進以廣𤥨磨春暖順時作息
以慰余懷指不多及書函曰 皇太子致書賛善好古先
生好古善述字也 皇太子監國視朝之暇專意文字手
不釋卷被服寬博大類儒者嘗冬至賜徐善述詩云淸朝
盛文治輔德資耆儒念彼筋力倦趨朝諒非宜賦詩有佳
致納誨有良規起子得深趣歡懷浩無涯新陽屆初復況
此承平時酧勞有尊酒庶以勞期願○初令民運
五月尙書夏原吉學士楊榮等重修 太祖高皇帝實錄
成上之共二百五十七卷計二百五十七冊又寶訓十五
卷計十五冊○殺賛善梁潜司訓周冕時 皇太子監國
上不時有疾兩軍距隔數千里小人陰附漢府者讒搆百
端侍從監國之臣朝夕惴惴人不自保會有陳千户考擅
取民財事覺 皇太子令謫交趾立功數日復念其軍功
宥之有譛干 上曰初 上所謫罪人 皇太子曲宥之
矣遂逮陳千户殺之以潜冕預聞而不諫止倂逮下獄皆
死○文淵閣大學士胡廣卒贈禮部尙書謚文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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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曰廣居官純厚周愼自處泊然然性乏骨鯁一味逢
迎承順而已是故在建文朝則對策斥親藩在永樂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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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聖孝瑞應有頌却封禪有頌無非迎上所好以爲倿
悅也故終身恩寵無一日纖介之憂其没也復官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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穜爲翰林檢討廣與楊士奇同鄉同官相善廣病篤時
有人投詩假士奇作云漢朝胡廣號中庸今日中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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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公可惜天生兩奸宄天
敎名姓正相同譏之切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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瑣綴錄記 文廟渡江時解胡金三先生𨊱楊文貞周
是修約同死于難旣而解使人覘胡動靜見胡方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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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飼猪否解聞而笑日一豬尙不肯捨況肯捨性命盖
初皆無意于死也惟是修竟行其志○幾愧歲抄記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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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解縉胡廣侍燕文淵閣 文皇曰縉廣少同業任同
官縉業已有子廣宜妻之以女廣俯首曰臣妻有娠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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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男女 上日定生女勿疑矣越數月廣妻累生女遂
訂盟縉子禎亮旣而縉遭讒死舉家戌邊欲使女改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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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竊入室以刀截耳家人覺而救之血披兩頰且言日
薄命之婚 皇上主之父面承之一與之盟終身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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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背主違父何用生爲越數年解氏蒙宥禎亮歸女卒
歸解氏事姑徐氏尤極孝謹廣有此貞女然建文擢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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狀元棄之若弁髦何
耶無亦愧其女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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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詔纂修天下郡縣志書命尙書夏原吉學士楊榮金
幼孜總之後未及成書而罷○遣禮部左侍郎胡濙廵江
浙諸郡陛辭 上面諭曰人言東宮所行多失當至南京
可多留數日試觀何如密奏來書奏字須大晚至卽就好
觀也濙至南京日隨朝凡所見 東宫所行之事退卽記
之如一日趨朝勛臣某者語譁侍衛搥之仍當陛口奏有
肯不問旣退卽宣侍衛者賞鈔若干錠于是羣臣皆言不
顯責大臣而旌禁衛所以寬其罪而愧其心見 殿下之
仁明也住稍久鄰居楊學士士奇曰公命使也宜亟行濙
權辭謝之曰錦衣數種未完耳至安慶始書奏以所見皆
誠敬孝謹七事密奏以聞 上覽之大悅自是不復疑○
擢吏科都給事中陳諤爲順天府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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諤廣東番嵎人初拜刑科給事中遇事剛果彈劫不避
權要嘗奏事聲響甚大聽者悚然 上令餓之數日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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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如前乃曰是天生也每見呼爲大聲秀才云嘗以直
諫䚟禁 上大怒命爲坎瘞之露具順不死遂釋還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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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陞吏科都給事中一日率同殟奏事忤旨落艤罰使
修葺象房同事者先畢工降藏去諤貧不能倩人乃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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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爲之值駕至 上問治屋者誰也諤前售伏陳其故
上念諤戇且憐其貧命復官癸已春命署遹政司事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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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署應天睿未幾又署刑部丙申夏又移署鴻臚寺明
年冬又改署工部所至具有聲績至是陞類天府尹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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尙嚴明有漢張趙風亡何竟坐事出爲湖廣按察使復
貶知海鹽縣終鎮江府同知署爲人爾介然賦性恢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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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被瘞時歎息謂其人曰吾今日乃爲火斃所苦問其
故卽罵之曰咄嗟汝不知耶朝廷瘞人當以愻令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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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蔡者如其言遂
得屈伸不死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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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士奇進周易本義前 皇太子命士奇纂周易朱氏本
義要旨爲一編旣進名曰周易直指士奇進曰周易固爲
卜筮作然文王周孔彖象十翼之辭凡修齊治平爲君爲
臣之道悉具續編集以進用備關覽從之至是輯成以進
皇太子覽之大喜因名曰周易本義
七月日本酋源義遣使朝貢謝罪
十一月亦力把力歪思弑其主納里失只罕而自立○申
嚴官吏犯贓之禁
十二月勑修武當山宫觀成 賜名曰太嶽太和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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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山上七十二峯二十六岩二十四澗峯之最高者日
天桂境之最勝者曰紫霄南岩上軼游氣下臨絕壑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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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有宫爲祀神視釐之所元季兵燬至是悉新建之紫
霄曰太玄紫霄宫南岩日大聖南岩宫又有興聖五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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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玄天玉虛宮遇眞宫清微宫淨樂宮又卽天注峯頂
治鎘爲殿飾以黃金範眞武像於中選道士二百人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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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掃給田二百七十七頃幷耕户以
贍之每宫設提點一人秩正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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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亥
〈永樂十七年〉
夏鎮守遼東左都督劉江大破倭寇于望海堝封江爲廣
寧伯江初至遼東廵視諸島相地形勢請于金州衛金線
島西北之望海堝築城堡立烟墩瞭望葢其地特高可望
諸島寇所必由實爲濱海襟喉之地一日瞭者言寇將至
江亟遣馬步官軍赴堝上小堡備之翌日倭賊二千餘乘
海𦩲直逼堝下作蛇陣以進一賊貌甚醜惡揮兵而前江
令犒師秣馬略不爲意以都指揮徐剛伏兵于山下百户
姜隆帥壯士濳燒賊船截其歸路乃與之約曰旗舉砲鳴
伏兵奮擊不用命者以軍法從事旣而賊至堝下江披髮
作眞武狀舉旗鳴砲伏兵盡起繼以兩翼而進賊衆大敗
奔櫻桃園空堡內我師追而圍之將士皆奮勇請入堡勦
殺不許特開西壁以縱之仍分兩翼夾攻生擒數百斬首
千餘閒有濳脫而走𦩲者又爲𨺚等所縳無一人得脱事
聞 上勑賜褒美封江廣寧伯食祿一千二百石子孫世
襲將士有功者陞賚有差自是倭寇不敢出没海上屛息
數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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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世貞曰遼東破倭之捷莫重于廣寧伯謚忠武劉榮
遼東志以爲劉江水東日記載其事而疑其姓名攷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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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史盖榮父名江卒于戌仍父名補伍累時至右都督
當奏捷之日尙名江及封伯而後具其事始改名榮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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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拾遺子美之後杜德琮者出家崇山自食其力水耕火
種兩股皆有日炙痕博通內外典素不出山敎化人罕知
之有中官使汴廉得其名還奏于朝適西番進一僧至言
三敎九流無不通徹堪爲中國王者師 上不悅曰堂堂
天朝豈無一人可當之詔徵德琮至賜金襴袈裟銀鉢盂
明旦普召衆僧各坐高凡辯對其僧談吐出入九經滔滔
如注水琮訥子應對衆初疑之有頃忽問胡僧諦字何義
胡僧應稍遲琮乃大聲訓解鳩大藏探儒書歷示以字學
之義曰此而不知焉用稱學胡僧羞恚頂禮歎服辭去
上喜召入賜坐卽日授左善世爲作室鷄鳴山以爲修藏
之所年五十七說偈示寂詔起塔于山之陰賜御祭者三
○初山西行都司軍士採石靑於沙淨州舊塘用工多而
所得甚少忽見靑蛇隨所往二百餘步夫役發其下得石
戽加倍其色視舊塘產者益鮮明至是都指揮李謙繪圖
以進
七月御製佛曲成倂刊佛經以傳九月十二日欽頒佛經
至大報恩寺當日夜本寺塔見舍利光如寶珠十三日現
五色毫光卿雲捧日千佛觀音菩薩羅漢妙相畢集續頒
佛曲至淮安給散又見五色圓光彩雲滿天雲中見菩薩
羅漢天花寶塔龍鳳獅象又有紅鳥白鶴盤旋飛繞續又
命尙書吕震都御史王彰齎捧諸佛世尊如來菩薩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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稱歌曲往陝西河南頒給神明協應屢現卿雲圓光寶塔
之祥文武羣臣上表稱賀 上甚嘉悅中官因是益重佛
禮僧建立梵刹以祈福者遍兩京城內外云
九月列仙傳成 上親製序文
十二月學士楊榮䟽言十事皆指斥府部法司積弊 上
覽而嘉之密諭榮曰汝言實切時弊但卿爲腹心之臣苦
進此言恐羣臣亦相猜疑不若使愼密御史言之于是得
監察御史鄧眞畀入奏衆皆股慄免冠請罪詔諸司卽日
悛改怗終者不赦○頒爲善陰騭孝順事實二書于天下
學校先是 上命儒臣輯錄古今載籍所記爲善陰騭之
事可以垂勸者得百六十五人尋復輯古今孝順之事可
以垂敎者得二百七人 上於各條之下親爲論斷幷系
以詩各次爲十卷 上親爲之序旣成編頒之○上勑武
臣曰自古國家盛衰存亡未有不係於武備之張弛漢唐
世遠姑置不言近代宋太祖太宗將勇兵強削除暴亂四
海宴然及其子孫弗率武備不修醜虜僣竊馴至海內分
列宗社丘墟元世祖時戍部嚴整甲兵強盛天下寧謚傳
至數世嗣主荒淫軍政廢弛羣雄並作竟至覆亡我 皇
考太祖高皇帝受天命定天下于時將帥效勞士卒奮勇
肅淸奸宄遂建洪業朕嗣位以來夙夜惕勵惟恐蹈宋元
覆轍以墜丕緒爾等世有爵祿與國家同休戚者修飭武
備爲國爪牙此爾等之責所宜夙夜究心用副倚注而比
來紀律廢弛隊伍空虛軍士逃亡悉付不問甚至通同有
司受贓賣放取囘軍明有程限今縱其在外或五六年或
十餘年不囘及所取囘軍十無一二猝有緩急何以應調
武備若此國何賴焉是皆爾等下不恤軍上不忠國所致
自今宜鑒古人之得失體國家之委任修職務撫士卒實
軍伍繕器械使兵政振舉奸宄不作朝廷有磐石之安爾
澍亦永保富貴若不遵朕言仍蹈前失必罪不宥○廵按
交交御史黃宗載言交趾人民新入版圖勞來安輯尤在
得人今府州縣官多係兩廣雲南等處歲貢生員下第舉
人因其願仕遠方遂授以軄旣乏太學敎善之素又非諸
司歷試之才所以牧民者不知撫字理刑者不明律意若
候九年黜陟廢弛益多宜令到任二年以上者從廵按御
史及布按二司嚴加考覈上其廉汚能否實蹟以憑黜陟
庶幾有所勸懲 上從之因謂行在史部曰守令民之師
帥不得其人民受其殃前除交趾郡縣官出一時之宜今
御史所言良是繼今宜愼選之
本明朝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
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遠遠超过10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