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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江之難,伏願諸公高掀眉目,在吏情事勢外,要以至瓊別眼一看。蓋撫臺之失策,方伯之殺身,皆爲避嫌二蠻害之。其曰那賊廣行賄賂,故無一人可謀,無一言可聽,但以神速斷之,曾不舉大事,動大眾。卽人神協占,謀猷審固,尚慮難合,况爭城以戰,殺人盈城,又烏可以避嫌一念横於胸中,而不討殺人之重乎?向者旣誤,今豈容再誤乎?夫問罪之師,必須先定罪名,次立賞格。此三者,兵家無形之風,所以鼓動三軍也,而選軍實、主餽餉不與焉。蓋不定罪名,則非聲罪致討之法,何以振其敵愾之氣?不立賞格,則非悅以使人之道,何以得其敢死
之力?今元江之不勝,非兵不多之罪,乃多而不精,兵不用命之罪也。其不用命,蓋有由矣。不聲罪名,不立賞格之罪也。何也?土官相謂曰:那賊以叔殺姪,以夷攻夷,滇中土官,何家無之?今目爲叛而誅之,則不旋踵而我及矣。此罪名不定,故出師無名也。又曰:殺一叛賊,未必有功。況大軍旣入,合城盡屠,連逮無辜,勢所不免,將來議功之典未行,而擅殺之罪已至矣。此賞格不立,故師出無功也。今舍此不議,而欲多徵兵,曾不思昨日之軍,不因戰死,不因病死,皆因餓而死也。不務糧多,而務兵多,此不可曉也。且承平之日十餘年,倉廪積蓄,盡發軍前,
民間米價騰貴,貧民嗷嗷思亂。今乃不待收穫,而遂及轉輸,則官倉已空,必至糴買。此令一下,境內先潰矣。願臺下深長思之。若夫定罪名,立賞格,上合天理,下協人心,則有諸名公在上,非區區野民所敢與也。然罪名卒難定,賞格卒難立者,以胡巡撫誤題於前也,欲後人之不誤,不可得也。然誤而又誤,國之元氣日益虧損矣。方伯未死,那賊約降,誠滇人之福也。方伯慮功不歸已,奮身而前,旣失計矣。旣而生民父老出跪城下,願緩須臾,此其機會可乘也,奈何拔刀殺之?猶曰降亦殺,不降亦殺,安得不招殺身之禍也?然方伯之死,賊實未嘗殺方
伯也。方伯與夷民同一衣裝,何從而辨之也?今若以殺方伯之罪罪之,則滇南之民無息肩之日矣。况元江節制八百餘里,老幼諸夷已成定規,事后良圖不可不預。此時消我滇百年之患,活萬姓之命,惟在明公一幹旋轉移之間耳。頃者徵兵皆有責成,然而夷兵所過,淫污婦女,刼掠財物,莫敢誰何。又有詐稱報効,烏合奸徒,不由官路,旁掠鄉村。軍前旣無其人,良民實受其害。前鑒不遠,亂兆己形,聯絡播動,良可駭愕矣。夫兵,㓙器也,聖王不得已而用之。今得已乎?不得已乎?憂憤塡胸,語無倫序,亦惟臺下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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